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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新皇與攝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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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許又開始了等待的日子。

天天坐在門口,看著尚淩軒門口。

西延睿也時時會過來陪霍許閑聊一二,但畢竟男女有別,所以大多數時候,霍許是坐在門口發呆的。

轉眼半個月過去。

淩言日日都會傳信過來,跟霍許說一說君盛的狀況。

淩言趕到君盛的時候,逸王府大門緊閉,聲稱尚在為逸王妃守孝,誰也不見。

同樣閉門謝客的還有太子府。

原本扶持太子的一派大臣日日跪在太子府前,請太子出來主持大局。

第三日的時候,太子府內飛出一支羽箭,落在眾大臣跟前。

羽箭上方綁著紙條,上書:先皇遺詔裏寫的清清楚楚,廢太子,著逸王登基。請諸位大臣前去逸王府,恭請新皇盡快登基才是。

等那一幹大臣巴巴到了逸王府,逸王府外白幡飄蕩,門口貼著一張大大的宣紙,白紙黑字,寫的明明白白:儲君無有過錯卻廢,此一不妥;逸王無有功勞卻立,此二不妥;先皇屍骨未寒,卻急於立新君,此三不妥;逸王府上上下下為王妃守孝三年,此四不妥。以上四條,請諸位大人斟酌。

太子府,靜月軒內。

清風躬身站在君淩榮身後,神色焦慮:“太子,您素無過錯,先皇怎麽就將您廢了呢?你說是不是逸王的人在背後搗鬼?改了遺詔?”

書案前的君淩榮看著窗外,神情晦暗:“遺詔一式三份,且不說昭仁姑姑和傅仁手中那兩份是否有假,竇安業乃是本宮親舅舅,怎會纂改遺詔讓逸王登基?”

想了想,君淩榮頭微微偏向清風:“逸王如今到哪了?”

清風一楞,隨後低頭答道:“我們的人在吳城便跟丟了逸王,但按照時間來算,此時逸王怕是已經回了府中。”

君淩榮點了點頭,聲音清淡:“靜觀其變。本宮倒要看看,他到底是要江山還是要美人。”

清風震驚的擡頭:“太子?”

君淩榮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派人盯緊逸王府,有事立即稟報本宮。”

“是!”清風應了一聲,隨後轉身離去。

逸王府墨上閣內。

一襲白衣如水的淩言靜靜的站在屋中,看著桌上的聖旨。聖旨旁邊,放這一疊厚厚的公文。

淩言身後,男子一襲玄袍,躬身站在淩言身後,如畫的眉目一派沈靜。

“王爺,文武百官在府門口已經跪了四日了,夜藍不敢輕易做主,一直閉門不出等著王爺回來裁決。”淩言身後的玄袍男子低頭說道。

淩言點了點頭:“他們願意跪就讓他們先跪著,你讓柳白去一趟太子府,告訴君淩榮,三年之約再加一條。”

夜藍應聲點頭:“是!”

三日後,西涼太子府,尚淩軒院中。

霍許手中拿著書信,看著一旁的西延睿:“你說他這是何意?”

君淩墨做了皇帝,卻什麽也不管,將實權給了身為攝政王的君淩榮。

西延睿淡淡的挑了挑眉:“這樣不是正合你意?”

霍許一楞,她說什麽了?

西延睿淡淡的笑了笑,站起身看著院中:“你性格灑脫不喜拘束,深宮之中的人,看似榮華富貴悠閑自在,實則步步驚心如履薄冰,你定是不喜。”

霍許呆呆的點了點頭。

西延睿笑了笑,繼續道:“如今他借口守孝,可以將那位置擱在一旁,為了誰你應該很清楚。”

霍許眨了眨眼,追問:“他既已做了皇帝,又為什麽要讓君淩榮做攝政王?”

西延睿淡然一笑,驀然看著霍許:“你當真不知道嗎?”

霍許偏過頭,言語執拗:“我怎麽會知道呢。他可是當初的逸王,後來的淩天閣主,如今的君盛皇帝。”

西延睿搖了搖頭,漆黑的眸光落在女子略顯蒼白的容顏上:“你知道的。若連你都不懂他,那麽這天底下便沒有人能懂他的意思了。”

霍許張了張嘴,失魂落魄的走進屋中。

躺在床榻上,霍許感覺整個人好累。

她懂他,可是誰又懂她?

她要的不過是相夫教子,不過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當日在北狄大殿之上對司徒晟所說的話,都是霍許的真心話。

權宜之計?

霍許不光知道國不可一日無君,還知道後宮不可一日無後。

若說以前霍許在等待中度日,那麽此刻,霍許則在煎熬中度日。

如霍許所料,君淩墨登基第二日,有大臣諫言皇帝納妃,雖然最後被新皇以先皇屍骨未寒為借口壓下去了,但納妃之事確確存在。

一天又一天,霍許整日渾渾噩噩的在屋中度過。自君盛傳來的消息滾雪花似的一條一條滾進霍許的屋子,每當明月將信拿給她時,她既歡喜雀躍想要立刻打開信函,看看他昨日過的如何,又害怕看到自己不想看的東西。如此反反覆覆,一顆心早已千瘡百孔。

君顯二十七年,四月初四,新皇登基,改年號君許,大赦天下。

新皇登基第二日,文武百官以後宮不可一日無後為由,請新皇選妃立後,被新皇壓下。

新皇登基第三日,君許帝以身體不適為由,退居深宮養病,所有事宜皆有攝政王定奪。

同一日,攝政王下旨,文武百官為先皇守孝百日,國葬事宜皆由攝政王本人親自操辦。

……

君許元年,四月初八日夜。

霍許一襲淡藍色褥裙,靜靜坐在院中,眼中有光華流動。

明月抱著一件披風從屋中出來,走到霍許身邊,低聲道:“主子,夜深了,當心著涼。”

霍許無聲看了明月一眼,任明月將披風披在自己身上。

耳邊傳來開門聲,霍許一楞,看著自屋中走出的西延睿。

西延睿一襲月牙白錦袍,芝蘭玉樹,緩緩行至院中,看了一眼桌上原封未動的糕點,溫聲道:“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霍許麻木的身子一怔,眼中劃過一絲驚恐:“他出事了?”

西延睿搖了搖頭:“他很好。”

霍許眨了眨眼,看著西延睿。

從袖中取出一封打開的信函放在桌上,西延睿的聲音沈靜如水:“好消息是他很快就可以來與你團聚,壞消息嘛……”

“壞消息是,他此行兇多吉少對嗎?”霍許手中拿著那薄薄的信函,感覺手中的信函仿佛成了千斤重的巨石,讓她承受不起。

西延睿沈默不語。

霍許的眼淚,就那麽無聲無息的落了下來。

可是哭著哭著,她卻又笑了。

霍許想,她真是矯情。

他當皇帝她不高興,他不當皇帝了,她卻依然不高興。

西延睿靜靜的看著笑著流淚的霍許,終是忍不住出聲安慰:“你別擔心,他既然這麽做,自有他的主張。”

西延睿的話進了霍許的耳朵,卻沒進霍許的心。

她忘不了那個人身上累累的傷痕,忘不了那一次他從君盛回來時滿臉的倦容,更忘不了曾經他說過,先皇想要他死。

她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君天賜莫名其妙將皇位傳給了他,但是她知道,一定沒有霍許看到的這麽簡單。

霍許才不會傻到相信是君天賜臨終前突然想起了君淩墨的好,所以善心大發將君淩墨推上了九五之尊的位置。

霍許不會忘記,若當年君淩墨沒有負氣出宮,那麽君淩墨早就是玉華宮中的一縷冤魂。一個默許害死自己妻兒的男人,如何信得?

……

霍許在院中坐了很久,眼眶濕了又幹,幹了再濕。

西延睿無法,幽幽嘆了口氣,靜靜的陪著霍許靜坐。

良久,霍許方將手中的信小心翼翼的疊好,放進懷中。

起身時,霍許感覺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倒了下去——

------題外話------

最近越來越無心碼字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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