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大限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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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成一急促的聲音自院外傳來。
霍許一楞，擡眼看著匆匆進入院中的成一。
要說的話被打斷，淩言淡淡的眨了眨眼，隨後轉身看著匆忙趕來的成一。
成一幾步進入院中，看了一眼霍許，眼中閃過猶豫。
不等淩言開口，霍許當先站起身來：“你們先聊著，我進屋了。”霍許說完，頭也不回進了屋中。
看著霍許的身影進了屋中，淩言方看了一眼身側的成一，淡然開口：“說吧。”
成一當即單膝跪地：“主子，夜藍大人傳來消息，皇上他……時日無多。”
淩言猛地一驚，不可置信的看著身側的成一：“什麽時候的事？”
成一咽了咽口水：“兩日前。”
淩言伸手揉了揉額頭，擺了擺手：“我知道了，你去讓明月將午膳端來。”
成一看了一眼淩言，隨後點頭應事。
耳旁成一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淩言緩緩站起身來，看了一眼西延睿的主屋，躑躅片刻後擡步往西延睿的屋中而去。
伸手推開門，淩言的目光迅速打量了一遍屋中，待看見坐在桌案旁自酌自飲的西延睿時，淩言俊雅的神情微微怔楞，隨後邁開步子進了屋中。
見淩言進來，西延睿倒酒的動作並未停頓，自顧自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西延睿伸手拿了一個酒杯倒滿，放到對面：“坐下陪我喝一杯。”
在西延睿對面坐下，淩言伸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伸手擦了擦嘴角，淩言方緩緩開口：“當年那件事讓我一夕之間失去母兄，我不是沒有懷疑過他，畢竟在那深宮大院之中，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殺害一個貴妃和一個皇子而不為人知的人寥寥可數，或者說，根本就是他授意。很多次我都可以殺了他為母兄報仇，但是我卻忍住了。因為我沒有證據，也因為，他是我的父親。”
西延睿倒酒的動作一僵，隨後苦笑兩聲，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淩言亦是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後苦笑出聲：“當初我曾對著玉華宮的斷壁殘垣，對著那一具具燒的面目全非的屍體發誓，我必要手刃兇手，以慰玉華宮上上下下幾百人的亡靈。可是知道真相後，我卻發現我下不了手。當年那件事他雖然不是直接主使，卻也是間接害死母妃的人。是他的絕情與昏聵害死了母妃，若非如此，母妃不會死，玉華宮上上下下幾百口人也不會死。”
淩言的聲音愈加激憤，往日清雅的眼眸中有怒火在燃燒。
扔了酒杯，西延睿直接就著酒壺仰頭喝酒。腦海中卻閃過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大火當前，絕美的女子一襲火紅宮裝，將他推到密道中，聲音冰冷而滄桑——
“母妃的死與你父皇無關，母妃並非輸給了誰，母妃只是敗給了老天爺，敗給了情深緣淺。”
那個女子，是他的母妃，也是他最深愛的女人。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母妃活得很痛苦，也都知道她經常在夜深人靜時倚在宮門口黯然垂淚。
可是他什麽都做不了。
他不是他意氣風發，恰同學少年的弟弟，他不能用驕人的成績讓那個男人看一看他的母妃。
不是他做不到，而是他知道那沒用。
她和那個人之間，不是不愛，而是愛的太深。
兩個人一樣的自負，一樣的驕傲，眼中皆揉不得半點沙子。
他眼睜睜看著他的母妃奔赴火海，看著無情的火舌吞噬女子飛揚的裙裾，看著那個絕美的女子在火海中笑靨如花。
他耗盡了所有的力氣，終是阻止住自己沖進火海將他的母妃救出來。
對於她而言，死了，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
“你不知道，剛剛聽見他時日無多的消息時，我發現我心底竟有一瞬間的慌亂，那個人……那個人要死了……”淩言的聲音斷斷續續，仿佛一個迷茫的孩子般無助。
西延睿仰頭灌酒的動作一僵，隨後緩緩將酒壺放下，看著淩言一字一句的道：“有時候人死了，反倒是一種解脫。”
淩言苦笑著點了點頭：“可是活著的人，卻永遠在痛苦中煎熬。”
西延睿緩緩擡頭看著對面的淩言：“那你呢？你可會為此感到痛苦煎熬？”
淩言一楞，沈默良久後，淩言緩緩搖了搖頭。
“聽到那個消息時，我心口確實疼了那麽一下，但是我卻不會為此煎熬。母妃因他而死，他早就該以死謝罪，讓他多活了這麽多年，實在是便宜他了。”
西延睿點了點頭：“那麽你可要回去見他最後一面？”
淩言一楞，擡眼看著對面的西延睿，聲音低沈：“你呢？你可會回去看他最後一眼？”
西延睿一神情一怔，隨後搖了搖頭：“不會。從我成我西涼太子的那一刻起，我便再不是君盛的二皇子，而是西涼一人之下，萬人之下的太子。”
淩言點了點頭，隨機緩緩開口：“我也不會。知道真相後我能忍住不去殺了他已經是看在母妃的面子上網開一面，想要我給他去送終，絕無可能。”
西延睿淡淡的“嗯”了一聲，剛要說話，院中傳來一串沈穩的腳步聲。
西延睿眨了眨眼，看著門口。
秦襄匆匆忙忙進了屋中，看見坐在屋內的淩言時眼中閃過震驚，很快便恢覆清明。
不等秦襄開口，淩言當先起身，優雅的撫平衣袍上的褶皺，淩言方與西延睿道別：“我先告辭了。”
西延睿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看著淩言的身影進了廂房，秦襄幾步湊近西延睿，低聲道：“太子，君盛暗人來信，君盛皇帝大限將至——”
“我知道了。”西延睿淡淡的打斷秦襄，自顧自拿起酒杯，給自己倒了杯酒，輕抿一口。
秦襄張了張嘴，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瞥了一眼猶豫不決的秦襄，西延睿放下酒杯看著秦襄，面容和煦：“有什麽話就說吧。”
秦襄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巨大決心一般，沈聲開口：“太子，您既已知道淩閣主乃是君盛——”
“噤聲！”
秦襄話未說完，西延睿頓時變了臉色，看著秦襄的眼光越來越沈：“本宮做事自有本宮的主張，你照辦就是。”
秦襄一楞，立即點頭：“是。”
西延睿看了一眼低頭躬身站在一旁的秦襄，面色漸漸和緩：“嗯。你先下去吧。”
“是！”秦襄應聲而退。
這邊霍許剛剛進了屋中，肚子卻餓了，剛要出門叫明月將飯菜端來，想了想淩言和成一正在院中議事，略一沈思便作罷。頂不住肚子的饑餓，霍許趴在桌上自顧自吃起糕點來。
想到淩言說了一半的話，霍許不免有些出神。
－－－－－－題外話－－－－－－
唔，最近有些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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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一當即單膝跪地：“主子，夜藍大人傳來消息，皇上他……時日無多。”
淩言猛地一驚，不可置信的看著身側的成一：“什麽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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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言伸手揉了揉額頭，擺了擺手：“我知道了，你去讓明月將午膳端來。”
成一看了一眼淩言，隨後點頭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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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推開門，淩言的目光迅速打量了一遍屋中，待看見坐在桌案旁自酌自飲的西延睿時，淩言俊雅的神情微微怔楞，隨後邁開步子進了屋中。
見淩言進來，西延睿倒酒的動作並未停頓，自顧自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西延睿伸手拿了一個酒杯倒滿，放到對面：“坐下陪我喝一杯。”
在西延睿對面坐下，淩言伸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伸手擦了擦嘴角，淩言方緩緩開口：“當年那件事讓我一夕之間失去母兄，我不是沒有懷疑過他，畢竟在那深宮大院之中，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殺害一個貴妃和一個皇子而不為人知的人寥寥可數，或者說，根本就是他授意。很多次我都可以殺了他為母兄報仇，但是我卻忍住了。因為我沒有證據，也因為，他是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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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的死與你父皇無關，母妃並非輸給了誰，母妃只是敗給了老天爺，敗給了情深緣淺。”
那個女子，是他的母妃，也是他最深愛的女人。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母妃活得很痛苦，也都知道她經常在夜深人靜時倚在宮門口黯然垂淚。
可是他什麽都做不了。
他不是他意氣風發，恰同學少年的弟弟，他不能用驕人的成績讓那個男人看一看他的母妃。
不是他做不到，而是他知道那沒用。
她和那個人之間，不是不愛，而是愛的太深。
兩個人一樣的自負，一樣的驕傲，眼中皆揉不得半點沙子。
他眼睜睜看著他的母妃奔赴火海，看著無情的火舌吞噬女子飛揚的裙裾，看著那個絕美的女子在火海中笑靨如花。
他耗盡了所有的力氣，終是阻止住自己沖進火海將他的母妃救出來。
對於她而言，死了，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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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剛剛聽見他時日無多的消息時，我發現我心底竟有一瞬間的慌亂，那個人……那個人要死了……”淩言的聲音斷斷續續，仿佛一個迷茫的孩子般無助。
西延睿仰頭灌酒的動作一僵，隨後緩緩將酒壺放下，看著淩言一字一句的道：“有時候人死了，反倒是一種解脫。”
淩言苦笑著點了點頭：“可是活著的人，卻永遠在痛苦中煎熬。”
西延睿緩緩擡頭看著對面的淩言：“那你呢？你可會為此感到痛苦煎熬？”
淩言一楞，沈默良久後，淩言緩緩搖了搖頭。
“聽到那個消息時，我心口確實疼了那麽一下，但是我卻不會為此煎熬。母妃因他而死，他早就該以死謝罪，讓他多活了這麽多年，實在是便宜他了。”
西延睿點了點頭：“那麽你可要回去見他最後一面？”
淩言一楞，擡眼看著對面的西延睿，聲音低沈：“你呢？你可會回去看他最後一眼？”
西延睿一神情一怔，隨後搖了搖頭：“不會。從我成我西涼太子的那一刻起，我便再不是君盛的二皇子，而是西涼一人之下，萬人之下的太子。”
淩言點了點頭，隨機緩緩開口：“我也不會。知道真相後我能忍住不去殺了他已經是看在母妃的面子上網開一面，想要我給他去送終，絕無可能。”
西延睿淡淡的“嗯”了一聲，剛要說話，院中傳來一串沈穩的腳步聲。
西延睿眨了眨眼，看著門口。
秦襄匆匆忙忙進了屋中，看見坐在屋內的淩言時眼中閃過震驚，很快便恢覆清明。
不等秦襄開口，淩言當先起身，優雅的撫平衣袍上的褶皺，淩言方與西延睿道別：“我先告辭了。”
西延睿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看著淩言的身影進了廂房，秦襄幾步湊近西延睿，低聲道：“太子，君盛暗人來信，君盛皇帝大限將至——”
“我知道了。”西延睿淡淡的打斷秦襄，自顧自拿起酒杯，給自己倒了杯酒，輕抿一口。
秦襄張了張嘴，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瞥了一眼猶豫不決的秦襄，西延睿放下酒杯看著秦襄，面容和煦：“有什麽話就說吧。”
秦襄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巨大決心一般，沈聲開口：“太子，您既已知道淩閣主乃是君盛——”
“噤聲！”
秦襄話未說完，西延睿頓時變了臉色，看著秦襄的眼光越來越沈：“本宮做事自有本宮的主張，你照辦就是。”
秦襄一楞，立即點頭：“是。”
西延睿看了一眼低頭躬身站在一旁的秦襄，面色漸漸和緩：“嗯。你先下去吧。”
“是！”秦襄應聲而退。
這邊霍許剛剛進了屋中，肚子卻餓了，剛要出門叫明月將飯菜端來，想了想淩言和成一正在院中議事，略一沈思便作罷。頂不住肚子的饑餓，霍許趴在桌上自顧自吃起糕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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