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關燈
奔馳了半個時辰後,淩言突然一勒馬韁,駿馬前蹄揚起,嘶鳴一聲後落在原地。霍許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巨大的慣性摔出去,下意識的緊緊抓著腰間的那只手。

成一和明月也都停在淩言兩旁,對視一眼後,眼中皆有喜色。

霍許看了看成一身前的司馬寒,出聲道:“司馬寒,你可還挺得住?”

司馬寒面色蒼白,聲音細若蚊蠅:“我還挺得住。”

霍許點點頭,看了一眼另一邊的木錄,還沒開口,木錄當先說話:“公子放心,木錄也挺得住。”

霍許有些欣慰:“大家都要好好的。司馬寒,你還要回去將壞人打敗,然後當高高在上的北狄王,你千萬不要松懈,咬一咬牙就挺過去了。還有木錄,你也是,你是我的人,我都沒事你可不許出事。”

木錄有些哭笑不得:“我這就是一點皮外傷,真的不礙事。”

霍許看了一眼木錄滲血的肩膀,吸了口氣,沒有說話。

身後馬蹄聲漸近,六人都沒有下馬,立在馬上不說話。寂靜的夜色下,只剩小白的吭哧聲和身後愈來愈清晰的馬蹄聲。

近了,更近了。

“咻——”一支羽箭破空而來,木錄眼疾手快,飛身一個旋踢,羽箭“哧”一聲,直直插在地裏。

眾人靜靜的看著來勢洶洶的黑衣人,皆不言語。

領頭的黑衣人年約三十左右,一眼看到成一身前的司馬寒,眼中閃過一抹陰鷙,然後將目光落在淩言身上:“這位公子,我們正在追捕叛徒,還希望公子將人交給我們。”

“哦?那你說說,我們這六人,誰是你們要找的叛徒?”淩言面色平淡,聲音似笑非笑,搶在司馬寒之前出聲,看著黑衣人道。

黑衣人也不繞彎,直接指著成一身前的司馬寒:“就是他。”

淩言輕笑出聲:“想必這位大人是弄錯了吧,我們幾人都是身家清白的公子貴胄,可沒有什麽叛徒。”

黑衣人目露兇光:“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來人,給我上。”

“住手!”司馬寒一聲怒喝,看著黑衣人:“你是誰?奉誰之命?就算要殺我,也要讓我死得明明白白。”

黑衣人看著司馬寒,露出一個不可一世的神情:“呼延大將軍!”

司馬寒眼中閃過一抹震驚,不可置信的道:“你撒謊,呼延大將軍乃先王心腹,一力扶持本王,怎會有不臣之心?你們到底聽誰的命,快快從實招來!”

黑衣人笑得奸邪:“看不出來,你居然那麽相信呼延卓那個老匹夫!”

“住口,本王不許你辱罵大將軍!”司馬寒怒火叢生,提著劍就要下馬與之決鬥,被成一死死按住。

黑衣人收了得意的笑容,面露陰狠:“本來還想挑唆一下你們君臣關系,既然無用,那麽……來人,給我——”

“這位大人,你可有聽到什麽聲音?”淩言突然開口,打斷黑衣人的話。

黑衣人一楞,舉手喝住身後眾人,側耳傾聽了一下,除了風聲呼嘯並未有任何聲響。意識到自己被淩言耍了,黑衣人怒不可遏:“好你個小子,居然敢耍我,本來還想放你們幾人一條生路,如今嘛……來人,把他們全部給我——”

“你確定沒有聽到任何聲響?”淩言再次出聲打斷黑衣人。

黑衣人一驚,看著淩言。只見駿馬之上的男子一襲白衣,一頭青絲傾瀉而下,在這肆虐的寒風中飛揚,一雙如水的眸子,此刻正泛著別樣的光芒。雖然衣袍染血,但絲毫不掩其風姿神韻,雖然墨發淩亂,但卻更添幾分淩厲張揚。

這樣的一個男子,閑閑坐在馬上,手中抱著一個瘦弱的藍衣男子,面容清淡,眸光如水,可是,不知為何,黑衣人卻覺得,眼前之人,周身三尺之內,卻可冰凍三尺。

就這麽過了一刻鐘,黑衣人不說話,淩言也不說話,只涼涼的看著對方。

黑衣人眼中愈來愈狂躁,握著劍的手也漸漸在顫抖,牙關緊咬,似乎豁出去了一般:“來人,給我上!”

“咻!咻!咻!”

“啊……”

“砰……砰……”

黑衣人話音剛落,只見眾黑衣人的背後突然射出無數利箭,二十幾個黑衣人紛紛中箭倒下馬,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呻吟。

一切變故都在一瞬之間。

司馬寒眸光冰冷的看著跌在地上的黑衣人頭領,坐在馬上看著對方:“說,到底是誰派你來行刺本王的?”

司馬寒話音剛落,從黑衣人背後湧出一批北狄士兵,領頭的男人年約四十,單膝跪在司馬寒身前:“末將李虎救駕來遲,還望大王恕罪!”

司馬寒揮了揮手,示意李虎退下。

李虎立即退到一旁,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抹陰狠的笑意。

黑衣人目光瞟了一眼李虎,張了張口,氣絕身亡。

處理了所有黑衣人,李虎對司馬寒道:“大王,末將奉大將軍之命,前來迎接大王回城。”

司馬寒點點頭,就要翻身下馬,淩言突然開口:“等一下!”

司馬寒一楞,看著淩言。

“李虎,四十二歲,北狄赤木人,從小父母雙亡,呼延大將軍的副將,平日裏忠心不二,唯呼延卓馬首是瞻,對嗎?”

來人見自己的身份被淩言點破,眼中閃過一抹驚疑,看著淩言的目光帶著點小心翼翼:“不知你是何人?”

淩言嘴角微勾:“可惜啊,明裏是呼延卓的副將,實際上——”

“你到底是何人?”李虎眼中閃過一抹陰狠,拔劍指著淩言。

成一和木錄立即打馬靠近淩言,將淩言護在身後。

“成一木錄,你們退下。”成一和木錄同時轉頭看了一眼淩言,然後緩緩讓到一邊。

“本將軍不管你是誰。識相的,立即將我北狄大王歸還給我們,否則,別怪本將軍不客氣!”李虎虎目圓睜,緊盯著成一身前的司馬寒道。

“你休想!你就是想要殺了司馬寒的對不對?”霍許看著李虎。

剛剛淩言的話很明顯,這李虎不是個好人。呼延卓是北狄先王的心腹,一力擁護司馬寒上位。這人既然是呼延卓手下,卻來追殺司馬寒,那麽只有一種解釋——這個人是無間道。

李虎瞇了瞇眼睛,盯著霍許幾人,然後緩緩舉起手:“大王被賊人劫持,混戰之下,大王被刺身亡。”

李虎身後的眾人立即團團圍了上來,舉著刀一步一步縮小圍困圈。

司馬寒艱難出聲:“讓我下去。”

成一看了一眼淩言,淩言沒有說話。成一翻身下馬,扶著司馬寒下馬。

司馬寒步履有些蹣跚,看著李虎有些不敢置信:“原來,奸細居然是你!枉本王那麽信任你。”

李虎坐於馬上,不看司馬寒:“大王,現在才知道,是不是太晚了些?只可惜,呼延卓永遠都不會知道了。因為,就是他命我來接應你的!哈哈哈!”

霍許有些看不下去,恨不得自己會隔空點穴,然後點住李虎的穴,再狠狠的揍他一頓。讓他囂張,讓他猖狂。

司馬寒被李虎氣的吐出一口血,霍許驚叫出聲:“司馬寒,你不要理這種小人。你要是被他氣到了,那你才是真的遂了他的意。”

司馬寒緩緩擦去嘴角的血,看著李虎道:“說吧,你到底是誰的人?你們的目的是什麽?”

李虎陰狠的笑出聲:“既然你死前有此一問,那麽我就讓你死得明明白白。大王,你可知司徒大人是誰?”

司馬寒怔楞片刻,看著李虎。

李虎哈哈大笑,痛快的說:“司徒大人乃是大王的胞弟,你不會忘了你還有個流落在外的兄弟吧?”

司馬寒眼中閃過震驚,靜默良久後司馬寒點了點頭,然後說:“動手吧!”

李虎眼中閃過一抹嗜殺,舉起刀朝司馬寒劈了下去:“大王,你安心去——唔”

霍許震驚的看著李虎一口鮮血吐在司馬寒臉上,驚得說不出話。

李虎艱難的回頭,看著身後的男子:“你……你……”

身後的男子從臉上撕下一層薄薄的人皮面具,聲音冰冷:“李虎,我早就猜出奸細是你,果不其然。”說完,一把將李虎背上的利劍拔了出來。

是呼延卓。

李虎緩緩倒下。司馬寒也緩緩倒下。

“大王!”呼延卓驚呼一聲,托住司馬寒。

司馬寒揮了揮手,在呼延卓的攙扶下站起來:“無礙。”

呼延卓痛心疾首的道:“大王你非不信我,我早就說過司徒晟不是好人,讓你早日除了他,上回叛變的事,我就猜到是他在搞鬼。”

司馬寒嘆了口氣:“可有馬車?”

呼延卓一楞:“末將這就派人去找馬車”

北狄人善騎射,男子鮮少坐馬車。呼延卓沒想到司馬寒傷的這麽重。

司馬寒看著霍許:“許公子,要勞煩你再吃些苦頭了。天亮之前能到北狄境內,到時候就能找到馬車了。”

霍許一楞,他這是……這是在擔心她嗎?

霍許搖了搖頭:“我們沒事,你要撐住。”

呼延卓驀然回頭,盯著霍許。

霍許被呼延卓這一盯,莫名其妙生出些惶恐來,不禁往淩言懷裏縮了縮。

司馬寒沈聲出口:“這是許或許公子,另一位是淩言淩公子,是他們二人多次舍命相護。”

呼延卓收回探尋的目光,抱拳恭敬的對霍許二人行禮:“多謝兩位公子仗義出手,救我大王於危難之中。”

霍許被他剛剛一嚇,還沒緩過氣,倒是淩言,聲音淡漠:“呼延將軍不必多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