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許或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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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霍許一覺睡到了下午。

起來時霍許感覺自己渾身酸痛,喉嚨裏也幹的冒火。

“明月!”霍許揉著自己酸痛的肩膀,叫了一聲。

半晌沒人應,霍許有些驚訝。

自顧自爬了起來,霍許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屋中,一邊納悶一邊自己走到桌邊,倒了杯水。

門突然被推開,明月氣喘籲籲的進門,見霍許醒了,一楞,然後慌忙告罪:“小人失職,請公子責罰。”

“沒事沒事,你這是去哪了?叫你也沒理。”霍許喝了口水,看著明月道。

明月仰起臉,平時鎮靜的小臉上現出幾分興奮:“公子,今日大堂之上有兩家人正在爭一個孩子,如今都鬧到公堂上來了,淩言公子和馬寒公子都被城主大人請過去了,現在那兩家人鬧得可兇了。”

霍許揚了揚眉,有熱鬧?有熱鬧不看那豈不是對不住自己來這吳城一趟?

霍許立即叫明月給自己梳洗穿戴,然後拉著明月興沖沖的往公堂而去。

只見寬闊的城主府衙外,那人叫一個多啊!裏三層外三層的,霍許拉著明月擠了好久才擠到最前排。

門口的侍衛不認識霍許,拿著刀攔住霍許和明月:“大膽,城主大人正在斷案,豈容你等胡鬧。”

霍許瞪了對方一眼,然後看向上座的李壽。

李壽眼尖,一眼便看見被侍衛攔在門口的霍許,立即快步走過來讓侍衛放人,並拉著霍許讓霍許坐主位。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霍許自然是不幹的,自己不過是一個打醬油的,怎麽能坐主審官的位子?於是,霍許屁顛屁顛的坐在了馬寒身邊,與淩言正好面對面。

只見公堂之上,兩邊各跪了幾個人,中間的地上放著一個籃子,籃中一個胖嘟嘟的小孩正哇哇大哭。

左邊打頭的一個微胖的女人頭纏布巾,悲痛欲絕的看著孩子,聲音哽咽的說不出話來,兩旁的家人攙著婦人,也是不停的拭淚。

右邊的婦女身著襤褸,手中扶著一個年過七旬的老人,兩人身軀都十分纖瘦,面色枯黃,女人一雙凹陷的眼睛緊緊的盯著籃子裏哇哇大哭的小孩,眼中盡是悲痛之色。

霍許看了看,然後側身對馬寒咬耳朵:“你覺得孩子是誰的?”

馬寒好看的眉頭緊緊皺著,搖了搖頭。

這邊,左邊微胖的婦女開始哭訴:“大人,民婦劉氏,夫家姓程,懷胎十月方誕下我兒,全家老少皆歡喜異常,不想今日出門,這瘋女子竟說我兒是她的骨肉,還上前爭搶我兒。請大人為民婦做主啊!”女人說完,身邊的幾人也都紛紛高呼“請大人做主”。

女人的話音剛落,右邊纖瘦的女子驚訝的看著女人:“程夫人,你講講理好不好?明明是我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你說抱去看看,給你添點福氣,結果反口便說我的孩子是你懷胎十月生的,你怎麽如此狠的心腸?”說完,女子看著座上的李壽道:“大人。民婦王秀,嫁與我夫七年有餘,好不容易懷上孩子,我夫為了維持家計,特意外出經商,如今家中只剩我與公公,這劉氏便起了歹心,想要奪我麟兒。請大人做主啊!”

座上李壽看看左邊的劉氏,又看看右邊的王氏,半天說不出話。

公堂上,只剩下孩子的撕心裂肺的啼哭聲。

霍許突然走到大堂中間,然後彎腰抱起孩子,對左邊的程劉氏道:“你說孩子是你的,可有任何憑證?”

程劉氏哭哭啼啼,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還是旁邊一個自稱是其婆婆的女人接話:“回公子,老婆子的孫兒出生時時民婦親自給他戴上的長命鎖,上面刻有民婦孫兒的名字,姓程名寶兒。”

霍許微微掀開孩子的衣服,上面果然戴著一把長命鎖。霍許揚了揚眉,然後對右邊的女人說:“你的孩子有什麽特征?”

女人低著頭冥想了一會,然後仰頭看著霍許說:“民婦家中貧苦,並未與我兒戴上一金半銀。”

王氏話音一落,堂外眾人皆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對著王氏指指點點。

霍許抱著孩子,一邊哄著孩子,一邊對王氏說:“若你不能說出半點特征,那麽你便不是孩子的母親。”

“公子,孩子真的是我的。你相信我,我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我怎麽會不知道?我的孩子出生便白白胖胖,身上一絲瑕疵胎記都沒有。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是我的肉啊……”女人的幹涸的眼中漸漸濕潤,眼底盡是悲切。

女人身邊的老人扶著女人,口呼“秀秀”。

霍許抱著孩子站在公堂之上,然後對李壽說:“李大人,城主府內可有利刃,能將人一刀劈成兩半的?”

“嘶——”

霍許的聲音清脆響亮,此話一出,立即引起堂外百姓的抽氣聲。

“你是何人?憑什麽在這公堂之上大放厥詞?”一個站在公堂外的年輕男子大叫一聲,怒氣沖沖的看著霍許。

霍許暗了暗眸子,目光掠過在場所有人,從懷中掏出君淩榮給自己的金牌,高高舉起在眾人眼中,然後狂傲出聲:“我乃是太子特派使者,你說我有沒有資格站在這公堂之上呢?”

男子立即沒了聲響。

霍許收了金牌,抱著孩子湊近李壽低頭說了幾句話。

李壽隨即朗聲開口:“來人,搬鍘刀來。”

城主大人都發話了,誰敢不從?

立即便有幾個士兵搬了砍頭的刑具上來。

霍許看了看自己的衣袍,然後道:“哎呀,這孩子將本公子的衣服都弄皺了,待本公子換身衣裳再來。李大人,煩請稍等片刻。”說完,不看眾人的臉色,抱著孩子進了屋中。

不一會兒,霍許一身新衣抱著孩子出來,然後將孩子放在鍘刀之下:“既然兩人都說孩子是她的,那麽……本公子只好劈成兩半,一人一半了!”

“嘶——”

不管是大堂之上的人,還是大堂之外的人,都震驚不已的看著霍許和霍許身旁的鍘刀。

霍許緩緩擡起鍘刀,眼中閃過一抹陰狠,然後,當著眾人的面,將鍘刀“嗡”的一聲,放了下去!

“啊——”

公堂之上,一切都發生的那麽突然。

眾人甚至來不及驚呼,連見慣了刑罰的侍衛,都紛紛偏過頭去。

鮮血,緩緩流了出來,浸染了鍘刀——

那個瘦弱的女人悲痛欲絕,起身就要朝霍許撲來,結果被侍衛眼疾手快死死攔住,但眼中的恨意仿佛恨不得將霍許撕碎。

而那個微胖的女人,則嚇得瑟瑟發抖,雙眼無神看著緩緩流出的鮮血。

堂外眾人皆敢怒不敢言,但看著霍許的目光卻如刀子一般,恨不得將其捅個稀巴爛。

那可是不足一歲的孩子啊!

自公堂外看來,只見鍘刀兩側,包裹住孩子的棉襖被砍成兩端,鮮血沿著鍘刀刃部汨汨流淌,然後滴落在公堂上。

“你這草菅人命的特使,你憑什麽殺了孩子?自己不會斷案自有別人,憑什麽自作主張?”之前那個年輕人看著霍許,目眥盡裂。

霍許仿佛沒看見似的,走近微胖的婦女:“程劉氏,本公子下刀很準,不偏不倚正好劈在中央,你要上半截還是下半截?”

程劉氏的眼中閃過驚恐,她拼命的搖頭:“大人,我不要了,不要了……”

霍許笑了笑,然後走到王氏面前:“那你呢?你還要麽?”

王氏目眥盡裂,眼中仿佛淬了毒的利劍,直直射向霍許:“你這狗仗人勢的奴才,你殺了我兒,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我詛咒你不得好死,你這個殺千刀——”

“哇哇哇……”後堂突然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眾人皆是一楞。霍許揚了揚眉,沈聲開口:“抱上來吧。”

明月抱著孩子有些尷尬:“公子,小人沒哄住。”

霍許笑了笑:“沒關系。已經知道誰是孩子的母親了。”說完,接過孩子,遞給已經傻了的王氏:“你的孩子還給你。嚇到了你,很抱歉。”說完,霍許朝王氏深深的鞠了個躬。

王氏抱著孩子,半天沒反應過來,堂外眾人皆目瞪口呆。

程劉氏一把撲過來抱住孩子:“公子,明明是我的兒子,你怎麽可以將孩子給那個賤婦?”

霍許看著程劉氏,聲音冰冷:“若是你的孩子,剛剛你為何不要?”

程劉氏看著霍許,茫然道:“剛剛我以為孩子死了,還要他幹嘛?”

霍許“哼”了一聲,然後說:“這就是證據!沒有哪個母親,會因為孩子死了便拋棄。若孩子真是你的,哪怕他成了灰,你也會將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不敢讓他丟失分毫。可是你沒有,可見,你根本就不是孩子的母親!”

程劉氏眼中漸漸死寂,半晌後匍匐在地上,拉著霍許的衣袍哭著求恕罪。

李壽立即叫人拉開程劉氏。

堂外的眾人也都由怒罵霍許,轉而怒罵程劉氏,甚至有人拿著臭雞蛋往公堂上砸。

霍許眼疾手快,立即跳開幾步,遠離程劉氏幾人。

瘦弱女人抱著孩子,“撲通”一聲跪在霍許跟前:“多謝公子還我公道。請受民婦一拜!”說完,抱著孩子,對霍許重重磕頭。

霍許立即拉起對方,臉上有些不自然:“是你自己救了你的孩子。今天我這法子確實激進了些,但剛剛你絲毫沒有優勢,我只能出此下策。”

女人搖了搖頭,聲音哽咽:“不,是民婦有眼不識泰山,錯怪了公子——”

“好了,以後好好照看孩子,程劉氏自有法度懲治她的。”

李壽見案子終於清楚,激動不已,就差沒對霍許三跪九叩。看著霍許的目光那叫一個膜拜啊!

霍許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其實她也是從前從一個典故上看的。

走出公堂,霍許感覺自己終於有了一點作為一個現代人的優越感了,那感覺賊爽啊!

明月也是心情舒暢,剛剛公子將孩子交給自己的時候自己還莫名其妙呢,沒想到不到片刻便破了案子,真是神了。

成一抱著劍眼神發亮看著霍許,眼中的崇拜之色有如滔滔江海奔流不絕啊。

淩言神色淡淡,但細看之下眼底卻有一抹笑意。

馬寒眼中帶笑,嘴角微揚。這個許或,倒是很特別呢。

前面突然攔了一個人,正春風得意的霍許一楞,看著跪在面前的年輕男子道:“你這是幹嘛?”

男子低著頭:“小人木錄,甘願追隨公子。請公子收留。”

“目錄?”霍許皺了皺眉,這是什麽名字。

“是!請公子收留。”

霍許暗自翻了個白眼,忍著不讓自己的嘴角抽動,看著地上的男子說:“年輕人,不要迷戀哥,哥是個傳說。乖,哪涼快哪呆著去。”說完,霍許便要繞開木錄。

誰知木錄一把抱住霍許的腳,聲音那叫一個悲痛欲絕:“公子,小人之前有眼不識泰山,誤將公子當成那依權仗勢之徒,還望公子見諒。”

霍許眨了眨眼,然後說:“我沒怪你,你起來吧。”

木錄抱著霍許的腳不放,淚眼汪汪的說:“不起來,公子若是不收留小人,小人就一直跪在這了。”

霍許看了看身邊的馬寒,馬寒眸光幽幽的打量地上的木錄。

再扭頭去看淩言,發現淩言此刻面容一如既往的沈,倒是成一笑得花枝亂顫,跟發羊癲瘋樣的。

“好吧好吧,你起來吧。我收下你了。”霍許松口,木錄立即一蹦三尺高,跳到霍許跟前:“謝過公子!”

霍許“嗯”了一聲,然後對身後的明月說:“明月,記得跟木錄收保護費和入夥費以及……以及……嗯,以及培訓費。”

成一“噗”一聲,肩劇烈抖動起來。

明月看著霍許:“公子,什麽是培訓費?”

霍許打了個哈欠,當先離開——

“木錄舉止乖張,以後就跟著明月好好學學怎麽伺候本公子。明月的調教自然是要收錢的,這就是培訓費。”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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