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範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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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蠡此生做過最荒唐的事,就是把自己的女人送上敵王的床榻。

昔日浣紗少女,而今華服灼灼,明亮的雙眼裏積滿了歲月的傷痕。

小村莊的老人忘了告訴她,如花美眷不遇良人應當怎樣自處。

朝堂之上,範蠡沒有說話的權力。他是勾踐手下最忠心的狗,他看不見她的血淚,也聽不到她的嘶喊。

吳國都城朝歌夜弦,隔著蜀繡屏風,似能聽見她在夫差懷裏嬌憨的笑聲,那布上人影綽綽,似一柄利刃,纏綿進他的內心深處。

“範蠡,你恨我嗎?”勾踐撫觴望來,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斜斜瞟著主位的方向。

範蠡雙拳在寬袖中握緊,臉上一派堅毅淡然,他說:“範蠡絕無異心,主上明鑒。”

勾踐多疑,他從不害怕敵人比自己更強,只怕有人比自己更無情。

一曲終了,夫差摟著她悠然離場,撂下一眾賓客。

夫差問她:“今日你的小情人似乎很不開心呢。”

她撩起鬢發,婉轉笑道:“大王莫不是怕了?”

“孤若是說怕,美人兒便會覺得高興麽?”

“也許吧,若是他能死了,倒是件高興的事。”

房檐上,範蠡捧著酒壇的手一楞,摸著一旁的佩劍,喃喃道:“是麽?”

那日夜裏,西施被刺身亡。夫差隱下西施身亡之實,卻再無治國理政之意。

既無忠於越國之心,便無茍活吳國之幸。

範蠡站長月色下,眼神平靜。

勾踐知後撫掌大笑:“範蠡,做的不錯。”

可誰曾想到那句:你的苦痛止步於此,剩下漫長孤寂與報應由我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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