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從書房裏出來一個翩翩男子,卻是一襲官袍的秦文。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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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說她退還東西,是因為她宮裏庫房裝不下。

河嘉儀聽到這兒,瞪著眼珠子:鳳歌公主宮裏到底有多少好東西啊?居然將東西退回內務府。

“早前呢,文武百官還想不明白,而今弄明白了,鳳歌公主賞人的衣料、首飾,那可沒動自兒個庫房,人家是自掏腰包置下的。鳳歌公主醫術獨步天下,治愈一個天疾之人便是十萬兩、二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你治了多少人了,自是不差錢。少游,你可是娶了一尊財神爺回去!”

江若寧怎麽越聽越覺得慕容璉在吃味呢,“慕容璉,你就繼續打趣我!你那張毒舌,我說不過。回京之後,要讓我查出誰亂咬舌根,先拖出來暴打一頓!”

慕容璉在那兒哈哈大笑,他突地徹馬跟上鳳輦,將嘴附在旁邊,“想讓我閉嘴,你就給我一件寶貝。”

“什麽寶貝?”

“你可別瞞我,我可知道容王皇叔那兒有一件仙家寶貝,我不要那麽好的,你給一個像那種、次些的也不打緊。”

誰說出去的?

那是儲物袋,她是有幾個儲物袋,給容王的那個算是較好的,她也有次些的,可那東西不屬於這裏。

“送我一份嫁妝,就想要我的無價之寶,慕容璉,你可真會打主意。難怪一個勁兒地奚落我,原來是打這主意,想讓我求你閉嘴是不?你愛說便說,大不了就是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大方。”

這名聲已經出去了,她計較管屁用。

“好妹妹,我給你賠禮,你也賜我件寶貝。”

“沒有!”

“你要說沒有,我才不會信呢,你肯定有寶貝,否則剛才你不會你有法子把百斤泉魚帶回京,還能保證活蹦亂跳……”

這小子反應太快了,也就說一句,就能想到她有寶貝。

“我可以給你一件,但你得告訴我,是誰告訴你的?”

“子佩啊!”

“叛徒!”江若寧罵了一聲,一倒頭繼續睡覺,“我的心肝啊,怎麽難上這麽個吃裏爬外的弟弟,這是全著旁人坑姐啊。慕容璉,你要不要子佩,我把他送你了……”

慕容璉又在那大笑。

寶貝啊,他也能得一件。

“妹妹喜歡寶石,若發現好的,我給妹妹留下。”

“我那寶貝乃無價之寶,豈是你給的財寶能比的。”

江若寧用被子捂著頭,再不說話,她琢磨自己還有幾個儲物袋,有容量如*坪大小的儲物袋一個,這就像一個大衣櫥;又有個像十二坪大小的儲物袋一個;還有一個容量如二十多坪的手鐲。容王那兒的是個四十多坪等同兩個房間的儲物袋。慕容璉既然要,她把最小的那只送他。

江若寧最寶貝她的戒指空間,不僅能種東西還能隨著她的修為晉級,那個戒指空間而今有幾百坪大小,當好些個儲物袋、儲物戒指。

“好妹妹,待回城後,你把寶貝送我可好?我不白得你的寶貝,待你大婚,我送厚禮。”

“你不送你寶貝,你就不送厚禮了?”

“送!送!誰讓你是我妹妹,我怎能不送。”

江若寧撅著小嘴,“你給我的寶貝要太差,我可不要,沒的把我當成沒見識的。”

“你怎沒見識了,你要沒見識,這天下的女子全是睜眼瞎。”

李觀看著慕容璉與江若寧說著打趣話,半點都不像慕容璉在奉天府時不茍言笑,殺伐果決的模樣,也許慕容璉是拿江若寧當親人看待。

“你當初把冰玉草送秦曉畫作甚?那妮子就不是能侍弄花草的,你就該送我夫人,那才是真愛花草的……”

江若寧聽著繼續裝睡。

這小子是想討冰玉草了,她再不能拿出來了,多了就會壞事。

不多會兒,進了奉天城,慕容璉還在旁邊絮叨:“你是我妹子,你不是還有一株冰玉草,就送了你嫂子如何?她是真喜歡那草。”

“沒有了!那株冰玉草我要當成送給太子妃的新婚賀禮,她大婚我不在京城,總得補上不是。”

慕容璉輕嘆一聲。

江若寧道:“玉鸞那兒得了兩枚種子,現下也該發出來了吧?”

“聽說發芽了,像兩顆豆芽,惹得青鸞天天往那邊跑,見人就說‘有一棵是我的’生怕玉鸞、雪鸞不給。”

“我這兒冰玉草沒有,回頭我再搜搜袋子、荷包什麽的,早前原是帶了十枚種子,下種的時候卻發現少了一枚,沒找到就沒找了,許還真有一粒,若能尋到,就送你了。”

慕容璉揖手道:“如此,就多謝妹妹了。”

“人家的妹妹纏哥哥,我家倒好,哥哥纏妹妹,你臉皮還真不是一般的厚。”

慕容璉笑,“自家兄妹,說這些見外話作甚。”

她罵他厚臉皮,這怎麽見外?

她與他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好,她不說了!

慕容璉一行進了奉天府府尹衙門的後院,將裏面最好的閣樓做了江若寧的下榻處。河嘉儀想見江若寧,可早前她睡著了不曉,後來慕容璉下了令,不許任何人給江若寧提河嘉儀的事。

河嘉儀見江若寧下了鳳輦,嘴裏嗚嗚直叫,可就是喊不出來。

慕容璉的內侍得意地道:“童三奶奶,你別叫了,鳳歌公主多尊貴的人,就是我家候爺也要疼著、讓著,拿她比親妹子還親,你要給她添亂,我家候爺豈能同意?”

慕容璉是七郡主的兄弟,可他見著七郡主,就如同看個陌生人一般,七郡主也是第一次見到永興候,聽他在奉天府斬殺十幾個,心裏就怕得緊,只面對他就覺得心裏打顫。這太監使七郡主與鳳歌比,可不就真比親妹子還親了。

江若寧在一個婆子的引領下前往閣樓,人消失不見了。

慕容璉冷聲道:“把這兩名欽犯押往大牢,告訴杜同知把人盯緊。”

杜同知,今屆榜眼杜白,以前是個半癱,現下康覆了,早年他在襄助杜老爺,在北方有“半癱才子”之名,行事幹練,有勇有謀,因他年紀在三甲裏最長,是第一個謀得實缺的今科進士。照理三甲最多能得到個正七品的官職,可因太子重用,破格賞了杜白一個正五品奉天府同知的實缺。

江若寧用了晚膳,正待睡下,慕容璉來了。

他低聲道:“妹妹答應送我件寶貝?”

江若寧斥退左右,將手探入衣袖中,使了個手訣,取出只儲物袋,又將一枚冰玉草的種子放了進去。

慕容璉看到這是一個式樣普通,顏色普通的袋子,立時有些失望,“這就是寶貝?”

江若寧帶著鄙夷,從袋子裏倒了半天,那枚種子才滾了出來,“看好了,這就是冰玉草的種子,也不知道藏在那個縫裏,總也尋不到。”落音,將那枚像綠豆似的種子給了慕容璉,挽了個手訣,那偌大的桌案就不見了,慕容璉原本的不屑立時變成了眉開眼笑。

“沒文化真可怕!”

“文化是啥?”

“見識,就是說你沒見識。裏面如同一間小屋子,我只示範一遍,你學不會,我可不會教二遍。”

江若寧如教容王那般,又說了如何開啟、關閉,怎樣滴血認主,怎樣設開啟手勢,教了半炷香,慕容璉就記牢了,這記性還真不是一般的好。

慕容璉得了件寶貝,樂呵呵地掛到脖子上,壓了壓衣襟,生怕被人瞧出來。他得的這個儲物袋,實在不能與容王的比,容王那個要高級些,可以化成紋身,但慕容璉這個只能變成一個荷包大小地收藏,這對慕容璉來說已經是意外了。

尚歡還是借了機會,將河嘉儀夫婦追江若寧馬車的事說了。

江若寧問道:“河山杏的丈夫好像是奉天府某縣縣令,他丈夫可有事?”不等尚歡回話,江若寧又自言自語地道:“定是有事了,若那縣令沒事,當初怎麽會娶一個與我交好的河山杏,她娶的不是河山杏,而是替自己娶一條後路。”

☆、550 棋子

那時候,她還奇怪,難道童家、那縣令都是為了借著自己攀高枝,後來才知道,是為了給自己留後路。他們自己犯了多少的罪孽,心裏比誰都清楚,這分明就抱著一試的態度。

小馬聽江若寧打聽河山杏的事,當即就讓小鄧去打聽。

不到半個時辰,小馬就笑著蓄水回稟:“回公主,奴婢著小鄧打聽,河山杏的丈夫犯有貪墨罪,與商賈勾結使縣裏物價漲了三倍。他丈夫所轄縣的三個商賈與縣丞與他一家全都關押在奉天府大牢,河山杏母子關進女牢。”

江若寧默想良久,就算她不記得了,聽尚歡說,自己以前與河山杏還算是朋友,就算幫不了旁的,總得指點一條活路給人,也算是對得住過往交好一場。“小馬,你親自走一趟大牢,見著河山杏,就告訴她,想要保她母子不受牽連,唯一的法子就是與他丈夫和離。你見了河嘉儀,也如此說罷。再告訴她們,昔日她們丈夫娶她們,不是為了給她們榮華富貴,而是想借她們保一脈香火承襲,因為他們都明白,這是必死大罪……小馬,去辦吧。”

童彪給嫡幼子挑河嘉儀,原就有保童三爺一命的意思。

童三爺與河嘉儀逃過一劫,就該遠走高飛,朝廷抓不到人,自然就算了,可他們竟傻到找江若寧求情。許是狗急跳墻,往常這急切者做的不是惡事、毒辣事,便都會幹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傻事。童三爺夫婦就算是後者,其實也是無奈之下的被迫之舉,又不想棄了家人於不顧。

小馬去牢裏尋了河山杏、河嘉儀,將江若寧的意思說了。

河山杏懷裏抱著一歲多的兒子,驚問道:“公公是說……說鳳歌公主也救不了我夫君?”

小馬輕嘆一聲,“此次的案子太大,你家儲縣令犯的罪太大,貪巨墨、逼死無辜百姓,前者照著朝廷律例貪墨二千兩就是罪,何況他貪的不止這麽多。再有後者,可是背負了人命官司,這件案子就沒這麽容易了結,必須得三司會審。”

要不是公主仁義,小馬再懶得解釋這麽多。

河山杏呢喃道“和離”,就是與丈夫了斷夫妻情分,從此後,與他再無相幹。

小馬道:“河山杏,你就不覺得奇怪麽?為甚幾年前,儲縣令走了門道卻要求娶你為妻?”

“他是知曉我與鳳歌公主交好,想升官發財。”

小馬勾唇苦笑,“你錯了,能升官發財,人家為何找個官宦小姐成親,那岳家的幫襯不比鳳歌公主小吧。他是想給自己保一脈香火,是想給自己留一步後路。你且想想,這官宦世家的人,當是那麽好胡弄的,他去求娶官家小姐,一旦出事,人家就會權衡輕重,必要時,不落井下石就他的造化,想讓人家幫他脫罪,替他保留一脈香火,他做夢去吧!”

河山杏聽到這等直白的話語,心裏頓如淋了一桶冰水。

從一開始儲縣令娶她,就是為了給自己留後路、保一脈香火,原來她不過是被利用的棋子。

“既是如此,鳳歌更不能置我不管?”

小馬譏笑道:“公主欠你了嗎?”

是啊,江若寧又不欠她,憑什麽要幫她。

曾經她們算是朋友,可後來也沒多少來往。

因為她應聘繡娘,瞞了她會的針法,江若寧和河大翠都氣惱她,如果真拿人家當朋友,為什麽不教給人家?

小馬冷聲道:“事出反常必有異,你自己不會想麽?你的年紀比我家公主還長吧?你昔日還不是想求榮華富貴,你住了兩年多風光體面的官太太,就算今日承受屈辱與痛苦,那也是你應當!我家公主念舊,不忍看你被夫家連累受苦,指了一條明路給你,如何做?那便你的事。”

河山杏楞楞地坐在草堆上:她無法接受,儲縣令娶她,是為了利用她,更是想用她來留一條後路。此刻聽小馬點破,只覺天崩地裂,只覺所有的一切都如一場夢。

事出反常必有異,江若寧能瞧明白的,為什麽昔日的她就沒看透。

她如何,河嘉儀也是如此吧?

小馬又將類似的話與河嘉儀說了,沒再多作停留便離去。

河嘉儀看著旁邊牢房裏的童三爺兄弟,抓住牢欄,大叫著:“三爺,你說啊,這公公說的是不是真的?一開始你父母讓你娶我,就是為了利用我,利用我來替童家保一脈香火。童三爺,你告訴我實話?”

童二爺厲聲道:“無知婦人,要不是如此,以你家的身世,配嫁給我三弟為正妻,哼——”

河嘉儀道:“早在三年前,你們童家就知有今日劫難,你們毀了我!五爺是不是被老爺送走了?童七為什麽心甘情願地給廣平王作妾,她是用保七爺要脅的吧?”

以前想不明白的地方,今日在聽小馬說過後,河嘉儀全都想明白了。童六小姐早前多驕傲的性子,因模樣生得好,奉天府多少高門大戶想求娶為正妻,童彪和童六都沒應。童六小姐雖是庶女卻養在嫡母膝下,而嫡母雖有三個兒子卻無女兒,是拿她當親女一般嬌養。

童七是童六小姐的同母弟弟,也是童六小姐最看重的親人,她的親娘早在數年就沒了。那等性子高傲的童六竟會答應給廣平王,早前還以為童六是為了攀高枝,現在細細一想,發現太多不妥之處。

童三爺道:“河嘉儀,你瘋了?”

“我被你們逼瘋的!你們把我當棋子,當日你家富貴時,我求你給我二哥許個功名,你都不應,完全沒拿我當回事,而今童家出事,卻要我高中的大哥保你,我真傻,居然為了你去求父兄幫忙。童三,我要和離,我要和離!”

到了今日,她為什麽還要與童家糾纏。

童家保不了,但她大哥順利入仕,只要她依仗大哥,他日照樣可以嫁入好人家,她只與童三爺生了個女兒,幸好不是兒子,如果是兒子反倒麻煩了。

是女兒,再尋個小吏嫁了,帶過去便是,如果是兒子,哪有人願意與人養兒子的?女兒大了尋個婆家嫁了便是。

當日夜裏,童三爺與河嘉儀寫了《和離書》。

童三爺道:“嘉儀,一日夫妻百日恩,再說我被抓,也是因為你,要不是你說能求公主搭救我童家,我怎麽會?”

“三爺,你家我一生,到了現下還說這些有意思嗎?”

她原可以嫁給青溪縣唐家大公子,雖不能大富大貴,卻能一生平安,此次唐家大公子得中同進士,那也是出仕。

“嘉儀,可不可以……把長平帶回你娘家。”

河嘉儀笑了,笑得譏諷,“童三爺,長平是你與大姨娘生的孽種,又不是我兒子,我憑什麽帶上他?你當我大度到給別人養兒子。”

這長平,是河嘉儀嫁入童家前,童三爺與青梅竹馬的通房丫頭所出,她一過門,就擡了那通房做大姨娘。

“長平也喚了你了三年母親。”

“對不住,我以後是要再嫁的,帶著個兒子,我還要不要嫁?我很慶幸,我所生長寧是丫頭。”

河嘉儀拿著《和離書》大聲叫嚷,“來人啊!我與童三爺和離了,我不算是童家婦,來人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連聲高叫。

童家幾兄弟看到這樣的河嘉儀不由連連搖頭。

童二爺、童四爺見河嘉儀得了鳳歌公主指點便和離,以為這法子可行,也紛紛尋了筆墨寫《和離書》想與妻子和離。

童二爺道:“怕是朝廷不會放過童家男丁,但女兒總是可以離開的。”

童四爺道:“就試試吧,出去一個算一個。”

童二奶奶與童二爺算是青梅竹馬,此刻自不樂意,哭著不肯,央求著不要和離。

童四奶奶想著保全三個兒女倒是應了。

然,待獄頭再來時,聽罷了幾人的話,冷笑道:“你們沒在做白日夢,照著這規矩,和離可以,年輕婦人帶著姑娘可離開,至於這男兒,就連肚子裏的都得算童家人。可離開大牢,等三司會審後再說!”

童家行刺欽差,罪同謀逆,這等大罪,沒聽說哪家的男丁可以逃脫的。

河嘉儀笑道:“童三爺,你聽見了,不是我不救長平,著實是朝廷有規矩。夫妻情斷,再不相見,告辭!”她果決轉身,理了理淩亂的頭發,隨著獄卒離開牢房。

童三爺惱道:“二哥,你們看看……這就是父親母親讓我娶的女人,無情無義!”

童二爺閉眸不說話。

童四爺原想保住兒子的命,現在才知道一切都是罔然。

救不了!

獄卒冷笑:“你當朝廷的官員都是傻子,河嘉儀得了《和離書》能離開,那是上頭有人打了招呼,只要她不帶童家男丁離去,就能重得自由。可是你們幾房的奶奶……哈哈,有一個算一個,誰不知道你們夫妻情深,萬一他日鬧事,豈不又是一樁謀逆案!都老實待著吧,就算有了《和離書》你們幾個也要等三司會審後再議!”

想離開——沒門。

河嘉儀出了牢房不久,便見河山杏領著個七八歲的小姑娘出來。

河嘉儀睨了一下:“你和離了?”

☆、551 發財夢

河山杏恍若夢境,她那可憐的兒子,才一歲多呢,也不知道能活多久,可朝廷是有規矩定的,不讓她帶走男丁倒是允她將繼女帶了出來。

小姑娘怯怯地喚聲“母親”,河山杏這才回過神來。

河嘉儀道:“我大哥有個同窗在奉天府城外,我可以找他幫忙給我們雇輛馬車回青溪縣。童三爺讓我給他養兒子,真是可笑!”

童三爺與大姨娘有多恩愛,河嘉儀可瞧得多了。她是明媒正娶,竟然被個大姨娘壓一頭,早前因為自己高嫁,處處忍氣吞聲,一朝明了真相,她再不想忍了。讓她給情敵的大姨娘養兒子——休想!

她還在慶幸自己生的是女兒呢,若真是兒子,她還真不知道多為難。

當天夜裏,河嘉儀尋了河嘉祖的同窗幫忙,雇了馬車回青溪縣。

經過這一次變故,無論是河嘉儀與河山杏,二人都渴望平安踏實的日子。

河山杏還是想救出她兒子,不等刑部、都察院查案的官員到,她就聽到一個噩耗:儲縣令與她所出的兒子沒了!她大病一場,繼女生怕她有個好歹,一直在跟前侍疾。又幾月後,儲縣令繼女的外家聽說她的處境,派人來青溪縣將她接走,河山杏想留下,可怎耐自己是繼母,外家又給了她十兩銀子,到底是被人接走了。

翌日一早,江若寧與李觀等人繼續趕路回京。

慕容璉連夜準備了十幾車的奉天府特產,奉天府的茶葉、美酒、餞果等,六車是獻給皇帝的,兩車是給太子的,然後容王府一車、敏王一車、撫順王府半車、長安王府半車。

走到半道,小馬告訴江若寧:“公主,前方過來一隊人馬,有一百多人。”

江若寧揭開輦簾細望,果見官道那頭行來一隊人馬,還有一陣音樂聲傳來,“這是作甚?不會是迎親的吧?”

李觀笑出聲來,“公主,那是繡鸞公主的車輦!”

江若寧道:“出門在外,還帶樂隊不成?”

李觀道:“整個京城誰不知道繡鸞公主是個酷律之人,公主府裏得有樂器之音,在外頭也要布下樂隊。”

這都是什麽破嗜好?

江若寧的鳳輦緩緩而行,她的鳳輦是皇帝令內務府親賜,上面繡花的是五彩皇後,那是僅次於皇後的鳳輦,與蓮貴妃的鳳輦是同級別的,走到哪兒都顯得奪目躍眼。

繡鸞的車輦並非禦賜鳳輦,有紫色的流蘇,配著藍色的輕紗,四角掛了幾個鬥大的銀鈴鐺,雖沒有鳳凰花紋,卻有庶出公主的牡丹富貴紋。

元楨揖手道:“公主,是鳳歌公主的鳳輦。”

“是瑷皇姐!”繡鸞驚呼聲,立有宮娥打起輦簾,繡鸞穿著繁覆的公主華袍,笑盈盈地福身道:“瑷皇姐,我還想與你在奉天府游玩幾日,怎的這就回宮了?”

江若寧隔著輦紗,“繡鸞,快上來說說話。”

繡鸞上了鳳輦。

“繡鸞,不在京城待著,去奉天府作甚?”

前些日子,奉天府裏血雨腥風,嚇得城內百姓都想逃難去,雖然現下平息下來,可這也只是表面的,誰曉得暗裏還有什麽危險。

“瑷皇姐,我可不想去,可你瞧駙馬那模樣,才貌雙全。四皇子回京,帶了二十三個美人回去,這事都傳開了,父皇和皇兄氣得不行,我與他新婚夫妻,他要在外頭收新人,我這臉面往哪兒擱,我得把他盯緊了,誰要敢與他送人,我饒不得他。”

江若寧笑道:“奉天府的官員大多下獄了,留下小部分都是膽小怕事的,新任同知是今屆榜眼杜白,與八駙馬倒也有同屆之情、同師之誼。”

“奉天府可是出美人的地方,我還是盯著才放心。丈夫,丈夫,一丈之內才是你夫,這相隔太遠,指不定成了誰的丈夫。”

“繡鸞這雙巧嘴越發俐落了,好了,我說不過你,你們趕緊趕路,再不趕路,天黑前就要夜宿山林了,趕得快些,前方有座縣城,正好去哪裏落腳。”

江若寧回京,繡鸞陪丈夫去奉天府辦差。

元楨是以禦史身份去查案了,也不曉得繡鸞跟去又是何意?

行得遠了,尚歡道:“怕是繡鸞公主想借著奉天府官商勾結案發一筆財呢。”

“怎有此一說?”

“聽十六說,繡鸞公主出嫁,嫁妝、賞例照的是六公主錦鸞的例,食邑戶數也一樣。但實際擺件的瓷瓶都物卻不及錦鸞公主。公主府在新荷花裏,倒是比錦鸞公主的要氣派。繡鸞公主又愛氣派,不弄點銀子回去,如何支撐公主府。”

江若寧道:“她借著案子想撈錢財,怕是不成。廣平王都攤上事了,她一個不得寵的公主……”搖了搖頭,再不說話。

“師姐不會以為繡鸞公主當真是去盯八駙馬的?”

“誰知道呢。”

繡鸞是想撈財,但繡鸞的膽子自那年一鬧之後就變小了,也許撈財的原因有,更大的原因還是盯八駙馬,或者想出來走走,畢竟過去的十幾年,繡鸞可沒出過京城。

江若寧突地憶起前往青溪縣時,一路上多少鄉紳官員宴請,說是吃飯,這一路的見面禮可不少,她憶起繡鸞的隊伍裏頭有三輛馬車,看著那馬車輾在官道上的車輪印,這是沈的。“我明白了,她求的不是奉天府的錢財,而是從京城到奉天府路上官員奉送的見面禮!”

尚歡道:“這樣不會有事?”

“元楨在都察院做禦史,這是個沒甚油水的部院,繡鸞又不是得寵的公主,不要白不要,那些官員要送,她自要收,出來這一趟,收是幾車財寶,夠她公主府支撐上十年八年就不虧。”

江若寧一倒頭,“我要睡,別吵我。”

尚歡發現江若寧一路越發嗜睡,其實江若寧沒睡,而是去了戒指空間修煉。

隊伍在行進,江若寧已經睡兩天了。

尚歡不讓人打擾她,這一路眾人風餐露宿,每日困了,就尋個地方歇一陣,然後繼續趕路。

江若寧在空間裏再次晉級,是結丹十層。

結丹期後面是元嬰,這就像縣級幹部升地級幹部,又是一個臺階,晉上去了,又是一個新的層次。

待她鞏固修為後出來,正看到外頭的侍衛等人在原地休息。

李觀問尚歡:“若寧真沒事?都快四天了,再不出來,我真擔心……”

五月初十是江若寧的生辰,李觀與十六備了兩天,想給她過生辰,不想江若寧在鳳輦睡得昏天黑地,買來的鹵食再不吃就壞了、還有買來的點心因為天氣轉熱也不能擱放,最終由他決定,分給同行的人吃了。

李觀有些郁悶,他一直想陪她過生辰,就這樣錯了。

尚歡連聲道:“沒事沒事,真的沒事,師姐以前也經常這樣,會閉關修煉,我瞧她這兩日就是鳳輦上修煉,這個時候最是不能打擾的。”

尚歡發現了一個秘密:被窩裏的江若寧身子是涼的,也許是在修煉,她不敢打擾,其實那個涼身子的江若寧是假的,是江若寧用雪曦教她的幻術使出來的假人,那其實就是一塊木頭,但因用了幻術,尚歡就以為是她。

“阿歡,到哪兒了?”

聽到江若寧的聲音,尚歡舒了口氣,“李四公子,我就說了沒事吧。”她轉身答道:“師姐,再有兩個時辰就入京城地界,明日午後能入京城。”

“我歇了多久?”

“師姐,再有一個時辰就整四天了。”

“替人送些吃的來。”她頓了一下,對外頭道:“今晚尋處客棧住下吧,明日二更前入京就成。”

看他們的樣子,似有幾天沒歇。

李觀是擔心泉魚死了,七成的泉魚都被江若寧放到戒指空間的大木桶裏,別說十餘日,就是十幾年也不會有事。

漱華宮。

玉鸞坐在窗前,手裏捧著一本書看得很是認真,她是個雅人,六宮皆曉,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品性高潔,心志堅定,近來頗得人讚賞,甚至有宮外的百姓傳頌著玉鸞公主與太子侍衛秦文之間的愛情故事。當然,這故事與江若寧、李觀的愛情傳說還是略差了一些,但不妨礙深閨小姐的讚賞、追捧。

宮娥正向玉鸞稟報:“九公主,昨兒夜裏鳳歌公主回宮了!”

“來人,我要去翠薇宮。”

宮娥道:“稟公主,鳳歌公主現下定是累了,許還在休息呢。”

“你盯著翠薇宮,若是瑷皇姐梳洗好定來通稟。”

玉鸞正說話,就聽到雪鸞像發現新鮮事般的大叫:“九姐!九姐!瑷皇姐回宮了,昨晚回來,聽說從奉天府帶了六車禮物給父皇。”

奉天府那邊發生的大事,近來朝堂都在議論,有大罵的,有彈劾的,奉天府的官員便是大半要換人了,官商勾結,一直是吏治*最忌諱的事,而且這次聽說還發生行刺、下毒欽差的事,居然把廣平王都給拉下水了。

皇帝在江若寧離開後不久,新立太子,帶著幾妃去暢園行宮住了幾日,直至五月初六才回轉宮中,著實是朝堂出了大事,太子連連傳書請他回來拿主意。

☆、552 皇差(三更)

不就是要整治吏治,抓了奉天府開刀,殺幾個貪官汙吏,定要他回來。皇帝很是不快,暢園行宮多好,陪著父母,享受太後的母愛,竟被他兒子給催回來。當然,太上皇性子犯上來,公然表達對皇帝的不滿,“你快回宮,讓孤與你娘過幾日安靜日子,你來大半年,怎還不走?”

哪有大半年,分明月餘。

可見太上皇有多煩皇帝。

蓮貴妃又勸了皇帝,“太子孝順,雖說是個能幹的,到底以前沒遇到這等大事,這可是數千條人命,還得你回去主持大局。”

如果是大皇子,巴不得皇帝撒手,可這是二皇子做太子,皇帝在幾妃的催促下動身回宮了。

賢妃更想早日回宮,她得回去給兩個公主備嫁妝。

早前她們一離開,聽說蕭才人給繡鸞備的嫁妝就不成個樣子,蕭才人失寵,想去內務府領好東西,這明擺著就要瞧人的眼色,偏皇帝下令,不許蓮貴妃插手繡鸞嫁妝的事,“繡鸞有親娘張羅,你就不必操心了,讓她去辦。”不是蓮貴妃的女兒,辦好辦壞都有人說道,就像錦鸞出閣,明明是寧嬪自己討的,人都出閣了還在那咬舌根說德妃沒給她女兒辦好嫁妝。

到了蓮貴妃這裏,皇帝就先不應了。

江若寧直睡到近晌午時分,才慵懶地起來。

六車永興候送給皇帝的禮物已轉呈蓮貴妃處理。

剛梳洗完畢,玉鸞、雪鸞、青鸞三姐妹就到了。

尚歡因入京時天色已晚,隨江若寧一並入宮,江若寧昨晚又遣了祝重八領著侍衛給容王府、敏王府、撫順王府、長安王府送了禮物。

雪鸞笑道:“瑷皇姐,這回去可有什麽有趣的事?”

江若寧想了一下,“小鄧,你嘴伶俐,快將青溪泉魚的事講給她們聽。”她懶得費唇舌,要說故事,她還不如翠淺與小鄧說得精彩,小鄧說故事的時候神情並茂、手舞足蹈,光是看他又說又比,那就是一樁人間快事。

玉鸞笑微微地聽著。

雪鸞、青鸞年紀小,尤其是青鸞哪裏聽過這樣的奇事,“真是尚歡做夢夢到的?看到黑沿裏噴錢?”

幾人望著一邊坐著吃茶點的尚歡,尚歡一臉凝重,“我真的做個夢,那夢真真的,就跟真的一樣,我才會跑回去看會不會真的從一個洞裏噴錢出來,誰知道沒看到噴錢,卻看到地下出了一個大洞,裏面噴出泉魚來,好多好多的泉魚……”

玉鸞道:“夢裏噴錢,實則噴了泉魚,怕是泉魚比錢還好呢。”

小鄧道:“早前賣的是七十文錢一斤,後來那泉魚漲到一百文一斤,至於眼下嘛,說不得又漲價了呢,這一天就得賣不少錢。”

青鸞大叫著:“是天降祥瑞,那魚該是我們皇家的,而且原就是瑷皇姐他們發現的,應該下令讓陶村長獻給朝廷。”

江若寧連連咳嗽,這丫頭什麽時候如此霸道,一聽說能賣不少錢,居然就說是皇家的,原因是江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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