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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回,小馬算著怕是十回都少了。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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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拯夫婦才允她在外行走,她雖聽人說過,但到底是第一次,對什麽都很好奇。

金柳揖手道:“見過尚捕快,見過朱小姐。”

彼此回了禮。

金柳走在前頭,刑部大牢很大,裏頭有上面牢房,地下牢房,地下又分了三層,最重要的朝廷欽犯,罪大惡極者關在最下面一層。

地牢裏,人影疊疊,從石梯口而入,油燈映出的人影將裏面映得滿滿當當,下面是一間偌大的石屋,東邊是刑罰室,西邊有一排牢房,說是牢房更像是籠子,周圍用腕口粗的木欄制成,每根欄木間相隔三寸。

“奶奶的,還不開口!說,慕容剛將財寶藏在何處?”

來旺坐在桌案前,品著美酒,吃著下酒菜,揮鞭用刑的是獄卒,正一臉討好地對一個綁在木柱上的男子用刑,那男子早已經血肉模糊。

來旺聽到腳步聲,不快喝道:“又捉到重犯了?”一回頭,見到江若寧與尚歡,立時哈腰奔了過來,“鳳歌公主這是……”

“我來瞧瞧慕容剛!”江若寧淡淡地掃過柱子上的人,“你且忙著,尋到叛賊的財寶處可是大功一件,來大人,可得用心啊。”

來旺連道了兩聲“那是!那是!”末了,又問道:“可要下官帶公主去審慕容剛?”

“不了,我讓金柳陪著在這裏走走。要說審訊,我可不比來大人有本事,來大人且忙著。”

朱蕓望了眼受刑的男人,心下打了顫,趕緊追上江若寧。

尚歡與金柳則是見多不怪,只作沒瞧見。

地下一層,關著一些犯有數罪之人;地下二層,則關押了一些朝廷欽犯。

“小江,慕容剛關在地下三層,他是朝廷欽犯。”

在通往三層的樓梯處,牢房裏盤腿坐著一個孤獨的男子,只瞧見他的背影,衣衫破襤,正呆呆地望著碗口大的石窗,似在沈思,似在回味,就如同一只受傷的狼。

金柳道:“此人名喚沙狼,是關外大漠的刀客,是明鏡司吳墨與冷小玉從外頭捉拿回的殺人慣犯,此人武功高強,只要有人出錢,他就殺人。上至八十歲的老人,下至幾月大的嬰兒,他都能下手。”

江若寧開啟神識察看,這樣一望,竟奇異地發現沙狼身上充滿著一股強烈的死氣,定睛細瞧,只見他的識海穴裏竟有一只隱隱約約的腐肉,散發出一股黑紫色的腐爛氣息,絲絲縷縷,依舊是一只古妖耳朵。

雪曦正在尋找上古靈肉,現在就出現了一塊。

朱蕓捂著鼻子:“這人身上真臭!”

江若寧對金柳道:“打開牢門,我要進去。”

金柳脫口而呼:“小江……”

江若寧道:“朱蕓,你還記得我們看的卷宗麽,上面曾有劉家仆人的話,說殺害劉丁氏的兇手劉西渾身有股惡臭,剛才你的話倒提醒了我。”

金柳道:“小江,這世間體有惡臭的人多的事,不一定就是他。”

“但我們身為捕快,不能放過可疑之處。”江若寧走近牢門,輕拍了一下欄桿,“你叫沙狼?”

那狼子緩緩回頭,露出一雙茫然而帶著淡漠的眼神,就像是一只迷途的孤狼,定定地看著牢房外的江若寧:“殺百裏之內的人,五兩銀子;三百裏外,十兩;五百裏外,二十兩;八百裏外,三十兩;千裏之外,五十兩;二千裏外,一百兩;三千裏外,一百五十兩;五千裏外,三百兩。五品官員以下,另加一百兩;四品官,加價二百兩;三品官,加價五百兩;二品官員,加價一千兩;一品官,加價二千兩;皇族中人,加價五千兩……”

朱蕓道:“這人,不問好人壞人的麽?”

“此賊殺人成性,不問好壞,只管殺人,曾聽許我後宅婦人殺過不少嬰孩。”

☆、499 佯裝被抓

江若寧道:“他就是一把刀,真正用他的人才是惡人。”

她有明白,為何沙狼沒有是否對錯之念,是因為他分不清,也只認銀子。一個被古妖靈肉困住了意識之人,他如同一具行屍走肉般的活著,沒有靈魂。

江若寧腰間的袋子又叮叮當當地響起,這是它們感覺到外頭有一具無靈魂的身軀,有人想爭著占有這具軀體。

江若寧手指一點,點住沙狼的穴道,“金柳,開牢門,我要與沙狼談談,你們繼續去下一層。”

“師姐!此人我聽說過,擁有一身蠻力,萬一……”

“開門!”

然,只見沙狼原該被點穴道一動不動再對,此刻竟然行動自如,江若寧吃驚不小,她煉的可是懷濟大師所授的一指禪,點穴的功夫很厲害。

金柳道:“吳墨說過,為捉此人,西北那邊可損了不少官差。小江,我不能冒險,除非來大人將人捆起來,否則我不能放你進去。”

朱蕓連連後退,生怕與沙狼太近受到傷害。

江若寧揚了揚頭,“沙狼,我不傷你性命,我給你五百兩銀子,你把自己用鐵鏈捆起來如何?”

“我只殺人,不捆自己。”他木訥的回答。

江若寧又是一笑:“一千兩!”

“我只殺人,不捆自己!”

“二千兩!”

有這樣的麽?

這是朝廷欽犯,她竟與一個刀客談條件。

“成交!”沙狼吐出兩字,驚得金柳與朱蕓等人目瞪口呆。

尚歡更是一臉不可思義。

沙狼不是殺人麽?怎的會答應這種事,把他自己捆起來。

“付一半,事成之後再收另一半。”

“好!”江若寧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這是一張面值千兩的。

沙狼確認銀票是真,“鐵鏈!”

金柳尋了來旺,來旺聽說沙狼答應把自己捆起來,心下吃驚。

江若寧微微瞇眼,“沙狼,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我一個,我就付你一百兩銀子,如何?”

“成交!”又是這一句,末了,他加了一句,“先付一半。”

“好!”

江若寧又取了一張千兩銀票。

來旺心裏樂,無論沙狼得多少銀子,回頭都是他的,這進來的犯人,無論身上有多少錢財,還不得被他搜刮一番,就算他不收,那些獄卒也不會放過。

“公主,這不對?”

江若寧擡手示意他不要說話,將鐵鏈遞了進去。

沙狼還真把自己的手腳捆住,然後轉過身來,讓來旺用寒鐵鎖牢。

江若寧與金柳示意。

金柳方令獄卒開了牢門。

江若寧道:“以我之見,你武功極高,你不是被人抓住的,而是有人出了銀子讓你進來的?”

“一百兩!”沙狼數著錢,這才答了一句“是”。

金柳驚道:“不可能!他明明是吳墨師兄抓進來的,怎麽會是為了銀子進來的?”

江若寧微微一笑,“我的點穴術師承懷濟大師,我點穴無數,便是白錦堂、秦文這樣的高手都不能掙脫,可剛我卻點不住他的穴道。金柳、尚歡,你們以為,這樣的高手,會被人捉進天牢?你們還是想想,那個人付他銀子,讓他進入天牢的目的。”

目的?

來旺立時快速運轉思緒:三層的寒鐵大牢裏,關押的可是慕容剛。

難不成,此人受雇於慕容剛。

江若寧又問道:“三年多前,奉天府劉丁案被殺案,有十四人遇害,劉丁氏一行是不是你殺的?”

沙狼淡淡地答道“是”。

這一字出來,驚得來旺心下一沈,“媽的!昨晚本官刑詢一宿,他一個字都不說,居然真是見錢眼開的貨,居然要給他銀子才招認。”

江若寧道:“有一種人,嘴很緊的,除非投其所好。”她頓了一下,“來大人,這筆銀錢是你出還是我出?”

嘛意思?

怎是他出。

他一個朝廷命官,刑詢欽犯乃是本分,問不出來話,那天沒事啊,可這沙狼簡直就是個另類,只有銀子能讓他開口。

“如果是我出,其他人都回避吧,我會把知曉的消息告訴你們。”

來旺揖手,退回刑詢室。

沙狼進來另有目的?

一想到這牢裏還有幾個重犯、欽犯,來旺不淡定了。

這麽重要的事,居然沒人瞧出來。

這不是說刑部的人無能?

丫丫的,居然有人傻到,人家出銀子,他就故意被人捉住。

金柳帶著尚歡、朱蕓去了寒鐵牢。

江若寧確定四下無人,加大了力道,纖指一點,點了沙狼的昏穴,調好內力真氣,快速地吸取古妖靈肉!她感覺到沙狼即將醒來,又點了昏穴,百息之後,一道紫光掠過,也一個轉身,啟開靈瓶將靈肉收入。

額上是密密的汗珠,打開古錢袋,剛一開啟,一道靈魂就附入沙狼體內。

沙狼原本漠然的眸光多了一分糾結,他突地閉上眼睛,似在接受這具身體給的記憶,又似在思忖。

江若寧在等。

等沙狼恢覆過來。

她擡手解了鐵鏈,倒出兩枚丹藥,“吃下罷!”

沙狼接過,一雙眸子定定地看著江若寧,“你還想問什麽?”

“你殺了劉丁氏,為何又讓青溪縣的無辜山野婦人替劉丁氏而死?”

“掩蓋真相!給我一萬兩銀子的人說,只要這件事做得不易被人察覺,就付我一萬兩銀子,這是筆大生意。”

江若寧吐了口氣,“你記得所有的事?”

“是。”

空氣靜默,他在接受這軀無魂身體之後,發現在他身上發現很多不可思義的事,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那般冷漠無情,連剛出生的嬰兒都可以殺。

“我不想死……”

他莫名地害怕死。

也許,死過一次的人都怕死。

江若寧道:“我知道。”

“你能救我?”

“我會保你性命,你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告訴刑部官員,我會設法救你離開。”

“我殺了很多人。”

“你只是一把刀,真正殺人的是那些買你之人。”

殺人的刀,是無罪還是有罪?

用刀的人才是有罪的。

就像一把刀鋒利,人人都愛使用,用刀去傷人是一個道理。

可沙狼也不能說完全無罪,以前的他就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江若寧出了牢門,對著外頭喊道:“來大人,你現在可以審他了,他知道的便是知道,不知道的就真的不知道,別太為難他。”

來旺看看沙狼,目光又落在江若寧。

鳳歌公主到底如何說服沙狼的,他昨晚下了不少的力氣,這家夥硬是什麽都不說,打了他,連哼都不會哼一聲,就像是打在木頭樁子上一般。

沙狼從懷裏掏出銀票,“還你!”

這是甚?

厚厚一把大的銀票啊!

江若寧看著最上面的兩張,這才是她的。

來旺則在想:這是只認錢的主兒,難不成公主給了他這麽多銀票,他才答應配合的?

江若寧問道:“這是你掙的錢?”

“所有的!”

江若寧伸手接過銀票,她可以不收,但這錢他定是保不住的。她取了一張遞給來旺,“別太為難他,讓他在牢裏住得舒服些。”

公主啊,這是欽犯,是殺人如麻的惡徒啊,怎麽能這樣?

可是這公主到底與他說什麽,竟讓沙狼把所有銀票都拿出來。

江若寧道:“拿著吧,這裏的獄卒也挺辛苦的,你也不易。”

來旺立時有些感動,接過銀票:公主真好,知道刑部官員不好當啊。

江若寧微微點頭,低聲道:“你別怕,來大人不會為難你,你如實回答他的問題,不知道的就說不知,但知道的一定要如實說。”

“是。”

來旺領著沙狼走了。

江若寧步步往寒鐵牢而去,下面是水牢,能沒至人的腰身,中央是一個橢圓形的池子,池子裏散發出一股惡臭,池中有四間寒鐵籠子,慕容剛就鎖在其間的一個籠子裏,在籠中能行走幾步,雙手、雙腿都被禁錮住。

“鳳歌!鳳歌……”慕容剛咆哮著。

江若寧揚了揚頭,雙手負後,定定地看著慕容剛,如同在看一只猴子。

“殺了我啊!殺了我!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為什麽要叛皇上?叛朝廷?”

“哈哈……”這是慕容剛聽到最好笑的話,“本來我們父子就要成功了,一切卻毀在你手裏,是你壞了我們的計劃……”

如果這是天意,未免對他們太過殘忍。

同樣是皇族,他們這一脈就只能做親王、郡王,眼瞧著爵位越來越低,眼瞧著封地越來越小,這讓他們如何甘心,他們要反,要奪下這天下。

這天下,既然慕容恒父子做得皇帝,他們父子也可以。

江若寧道:“是你們的野心害了自己,與我無幹,我是個捕快,要不是你們暗樓害了太多的人,朝廷也不會也因為公道毀了暗樓。”

“公道?何為公道?同樣是皇族,雍和、正興可以當皇帝,我們這一脈就不行?論才華,老子不比慕容璋差!”

“慕容瑷,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我,現在就殺啊!”

江若寧微微一笑,“你故作想死,其實不是真的想死吧?如果真心求死,怎麽會煞費苦心地把沙狼安排進來助你越獄?”

慕容剛面容一凝。

☆、500 交易

金柳心下一緊,真被江若寧給猜中了,沙狼入獄就是為了幫助慕容剛逃出去,一旦被他逃脫,再要抓他,難如登天。

江若寧輕移著蓮步,就像是來游覽的一般,“曾經有人與我分析過慕容梁父子的案子,一早就有人斷定,以慕容梁的謹慎性子,不會只得幾處發現的藏身之處,也不過只有那幾處雄兵。慕容剛,除了北疆長白山潛龍谷外,你還有一處逃生之處。你說,我們要不要打賭,朝廷會將另一處逃生處尋出來?”

慕容剛看著江若寧,不眨眼地,他感覺自己的神魂似要被她的雙眸吸進去了,這是一種壓力,就像要被她窺破所有的秘密。

江若寧透過慕容剛的雙眸,似看到了一幅畫面:南方海島,意氣風發的慕容剛正與密麻麻站立的整裝將士們大喊“從今日起,此島有一個名字龍隱島!而你們是皇家的龍隱軍!龍隱將軍,外頭那一船的金銀是本王賞賜你們的!”

歡呼聲此起彼伏。

江若寧心頭一怔,收回了視線。

她怎會看到那些畫面?

體內有靈力在波動,雖然微弱,卻無法停息,這是要晉級的征兆。

江若寧冷聲道:“這些年,南方海匪猖狂,慕容剛,你說他們真的是海匪,還是有人指使?”

她到底知曉了什麽?

這個女子太可怕,旁人都沒猜到的事,她是如何猜到的。

“你借暗樓,來掌控朝廷重臣,逼著他們甘為你抓住把柄,為你所用。那些女子,何其無辜?你們做下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就為了你們的帝王霸業?”

“這皇家的男子,又有幾個不想成為天下第一人?這是我的錯嗎?他們只是敢做而敢不當。

暗樓的女子,不是我們擄來的,幾乎全是有人送進來的,還有一些是我們花錢買進來的。

那就是一筆生意,有人買就有人去賣,這又有何罪之有。

不過是成王敗賊!

勝,則是我們父子的天下;敗,就是命喪於此!

是我們低估了你,也低估了慕容琪,他征戰啟丹,故意造成後方空虛的假相,他原就是來誘我們出手,借此消滅十萬潛龍軍?”

江若寧笑道:“你還不笨!”她擡手示意,金柳幾人退出寒鐵獄。

她頓了片刻,繼續在岸上漫步,就像在欣賞風景,“慕容剛,你覺得現在有意思嗎?你直至此刻還想拼一把,只要你把龍隱軍交出來,我保你留下一條血脈如何?”

慕容剛如臨大敵,龍隱軍是他最後的籌碼,卻被江若寧一語道破。

靖王早就懷疑,北疆的叛軍潛龍軍不會是最後一股叛軍,真被猜中了,慕容梁父子到底給自己留了多少條後路?

江若寧微微一笑,“慕容剛,你在民間還有一個兒子,那才是你最愛的女人所出,真沒想到,慕容剛最愛的女人居然是個江湖奇女子——臥龍山莊!”

慕容剛連聲大吼:“你怎麽知道?你怎麽知道的?”

太可怕了,他的秘密,竟被他盡數知道。

十二肖都沒查出來,可她竟然知道。

江若寧倒吸了一口寒氣,“交出龍隱軍,或讓朝廷將龍隱軍與臥龍山莊一舉覆滅?你可有選擇!”

“我憑什麽相信你?”

“就憑我早就知曉卻一直沒有告訴朝廷。”

難道要告訴她,就是她與他四目相對時,她不知不覺竟突窺破了他心底的秘密,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了一些畫面,這是她修為精進之故,也是知微仙術。

江若寧道:“你有足夠的時間考慮,而我不會對一個女人和六歲孩子下手,只要你的女人孩子能安於江湖,不興風作浪,我可保他們母子安享一生!你也可以拒絕,後果是,我將知曉的秘密盡數稟報皇上。

你以為,若皇上知曉這一切,他會袖手旁觀?

大燕與琉球國的海上貿易口岸是你留下的一支軍隊,瑞郡王府的四成財富亦留在那裏,四成是多少?只要皇上查看了你的賬簿就能估算出來。”

無論是財寶還是軍隊,正興帝都絕不會放過。

江若寧默然轉身,“慕容剛,你慢慢思量,三日後,我會再來等你的消息。”

“是他們說的?是他們說的?”

慕容剛聲聲追問。

又覺得不像,如果是他身邊的忠仆、謀士所說,江若寧就不會與他道破,以正興帝的性子,直接領兵攻打龍隱島,不會給他談判的機會,到了現下,勝負已分,一旦龍隱島暴露了是他們父子布在海外的一枚強有力的棋子。

早前,他們父子曾想過,先將慕容標趕下帝位,南收琉球,北攻啟丹,一統天下,四海稱霸。可他們還不及大展宏圖就被破壞了。

而破壞這一切的,居然是個女子。

慕容梁每行一步都思量十步,進可攻,退可守,即便突然引發紅樓案,令他們措手不及,可他還是逃出了京城,連續兩次攻打朝廷。

“天下沒有絕對的秘密,只有一個人知道的才是秘密,兩個人知道的分享,三個人知道就是公開。”

一個知道才是秘密?龍隱島的事,可不知他一人知道,龍隱將軍知曉,但龍隱將軍是他們父子的家將。還有誰知道?

難不成是臥龍夫人?

不,她不會說的。

慕容剛心下猜疑,到底是誰背叛了他,把最後的秘密說了出去。

“慕容剛,我會等著你的答案,三日之後,我不會再等。”

江若寧出了寒鐵水牢。

金柳喚了聲“小江”。

江若寧道:“來大人在審沙狼?”

“這會子,沙狼還真說了不少事出來。幾年前,他扮成劉西,隨劉丁氏因娘家,在途中殺害了劉丁氏一行十幾人,他招認買他殺人的是一個婦人,但不是假劉大奶奶如花。”

不是劉大奶奶……

江若寧領著幾人去了刑詢室。

沙狼坐在椅子上,手裏捧著杯茶水。

“沙狼,你再仔細想想,那個給你錢去殺劉丁氏的人是誰?”

沙狼回憶著,那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那日有人給他遞了消息,說讓他去京城郊外的一座破廟裏等候,有一筆大生意。

待他到時,就見到山下官道旁停了一桌馬車,那馬車一瞧就是從馬車鋪子裏租來的。進了破廟後,一個戴著帷帽的婦人給了他五千兩銀票,又給了一張紙,上面寫著“定國公府二奶奶劉丁氏”幾個字樣,“近日,她要回娘家探親,你在路上殺了他們主仆,不能讓人認出她的身份,更不能將案子引到定國公府。否則,尾款我可是不會付的。”

沙狼拿了錢,隔日就喬裝打扮混進了定國公府。

“雖然那夜的女人沒露出真容,但我在定國公府還是認出了她,她是定國公夫人。”

定國公夫人是假的。

定國公夫人要殺劉丁氏,盡有可能是劉丁氏發現了定國公夫人是假扮的,方才讓她痛下殺手。

“我以定國公府侍衛的身份,隨劉二奶奶回奉天府探親,回京的途中,經過觀音鎮,我發現那處山谷最適合棄屍,可定國公夫人說過,要我行動幹凈,這件案子更不能引到定國公府的頭上。”

“你是如何殺害劉丁氏主仆?”

“擰斷脖子!侍衛的武功遠不如我。”

“可此案中有個貨郎,你怎殺了他?”

“他無意中瞧見我殺人,我唯有一不做二不休,連他一起殺掉。”

那貨郎走鄉竄戶,天黑後還在趕路,待他殺完手,準備拋屍懸崖時,發現了那貨郎,想到自己要脫身,也需要一個替身,索性一幹做掉。

“為掩飾劉丁氏的真實身份,我擄了一個回娘家的重孕婦人,將他們的衣服進行了易換,之後,我在一個破廟放了把火,制造成意外失火的樣子,將劉丁氏進行毀屍滅跡。

然後,將那鄉下婦人的屍體藏在一個山洞裏,心想,就算有人發現她,也不會瞧出她的真實身份。”

劉丁氏偽裝成大董氏,大董氏則成了身份不明的無名女屍。

只是,他遇到了江若寧。

給劉丁氏的頭顱進行了生前容貌覆原,也將大董氏與劉丁氏給分開,而很快又發現了劉丁氏隨從侍衛、婆子丫頭的屍骨,一一進行容貌覆原後,也知曉了眾人的身份。

來旺又問道:“你與定國公夫人只這一樁生意?”

沙狼陷入沈思,“在這之前,我曾收了一千兩銀子,幫他們母子在寺廟裏殺死了真正的定國公夫人。另,定國公的死,也是我射出的毒鏢……”

殺定國公夫人,再殺定國公,全都是他幹的。

“你是如何認識假定國公夫人?”

“她是西涼人,我是西涼刀客!她沒有成為定國公侍妾前,為成為西涼第一美姬,他曾付我五百兩銀子讓我殺掉另一個美貌的女人,那是我與她之間的第一筆生意。之後,就有了後面的生意。”

定國公也是隨正興帝出征西北的名將,竟毀在一個侍妾手裏,最後更是家破人亡。要不是正興帝念舊,保全了劉磊,這一脈就差點絕後。

金柳道:“在假定國公夫人嫁給定國公之前你們就認識,那時候你多大?”

“四歲!”

一個四歲的孩子就能殺人,這太匪夷可思。

瞧沙狼的年紀,也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也就是說,他已經幹這一行近三十年了。

☆、501 兇徒與刀

來旺問:“你早前可知道定國公府謀逆之事?”

“劉森是受慕容梁父子脅迫,慕容梁許諾了他,待他登基為帝,就封他為定西王,將西北封賞給他。”

沙狼的話令來旺很是滿意。

“誰給了你銀子,讓你入天牢目的何在?”

“一個女人,給了我五萬兩銀票,答應只要我救出慕容剛,會再付我五萬兩銀票,我就假裝不敵吳墨,被他抓進來,只要待我弄清天牢的情形,我便能救出慕容剛。”

來旺汗滴滴的,如果今日江若寧沒出現,許就被沙狼得手了。

沙狼的武功了得,根本就不是吳墨能打敗的。

他故意被抓,然後進入天牢……

不得不說,這沙狼除了冷血無情,還是有頭腦的,尋常人就想不到這樣的法子。

“那女人是個什麽人?”

“江湖中人,戴著面具,我不知道她的身份,我只收錢,不問旁的。”

來旺道:“慕容剛還有餘黨?”

沙狼道:“我與人消財,替人辦差。”

他不知道了,也回答不了來旺的問題。

沙狼如倒豆子一般,把他自己所曉的都一一細說。

江若寧凝眉:如果她沒猜錯,給沙狼錢來救慕容剛的,定然是臥龍夫人。

臥龍夫人原是江湖中人,相傳武功高強,一直在暗中襄助慕容剛,替他收羅一批武林中人。

江若寧給了慕容剛三日時間,一旦三日時到,她就地把慕容剛的秘密告訴朝廷。臥龍夫人想救慕容剛,若是朝廷讓沙狼去辯認臥龍夫人的身份……

江若寧不敢細想,怕是屆時,就算她想放過臥龍夫人母子,也不是她能做主的。

“我們且回去吧!”

她率先出了天牢。

江若寧上了馬車,沈默不語。

朱蕓好奇地問道:“公主是如何說服沙狼的?”

“我沒說服的,而是發現他中了一種奇怪的蠱毒,這種蠱毒能食人心,讓他嗜血成性。他把所有的錢都給了我……”

江若寧往懷裏一探,當即就摸出了一大疊的銀票,當著幾人的面細細地數起來,一張又一張,“呵呵……”她失聲笑了起來,“二百十八萬兩零二千三百零五兩銀子!取出我給他的二千兩,還有二百十八萬兩!”

朱蕓道:“他是感謝公主給他治病?”

江若寧道:“除了治病,他還求我保他一命。我得去一趟靖王府,能保他一命的,也就二哥了,你們誰去靖王府?”

朱蕓自是第一個不願意的去的,連連搖頭。

金柳、阿歡連聲說“不”。

江若寧道:“要不要見者有份?給你們每人一千兩?早前我給了來大人一千兩,他還以為這些銀票是我給沙狼的,這些都是沙狼的積蓄啊。”

金柳道:“沙狼把銀票藏在哪兒的?為什麽早前來大人沒搜出來。”

進了天牢,來旺還不得刮上幾遍,狠不得把人的皮子都剝下來換銀子,怎麽沒發現沙狼身上有這麽一大銀子。

江若寧亦在思忖這個問題:沙狼到底藏在哪兒的?他挑了三張一千兩的出來,一人給一張,朱蕓不肯認,但金柳與阿歡倒是爽快地收了,她們知曉刑部與大理寺都有這樣的規矩,犯了大罪的犯人身上若藏有貴重錢財,這也是見者有份的,不算是有違規矩。

一千兩,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朱蕓見她們收,也跟著把銀票收下。

幾人各自散去。

靖王府。

江若寧說明了來意。

隨管家進入書房。

靖王慕容琪剛從貢院那邊回來,正待在家裏用了午飯再去貢院。

江若寧斥退左右,將一撂銀票放在書案前,“沙狼給的,這是他所有的積蓄,統共是二百一十七萬餘兩銀子?你皇妹我這麽辛苦,零頭留著,你不會有意見吧?”

慕容琪看著厚厚的銀票,“沙狼是誰?”

“沙狼是西涼國大漠刀客,武功很厲害的,我的點穴術師承懷濟大師,白錦堂、你都解不了,可他就能自行解穴,我還是第一次見如此厲害的。二哥,我敢打賭,他的武功不在十二肖的禦鼠之下。”

“你知道十二肖?”

慕容琪一聲驚呼。

十二肖的秘密,外頭一直是個傳說,他也是前不久才聽皇帝說的,皇帝那日一共說了兩個秘密,一個是關於十二肖的,還有一個就是關於江若寧的。

江若寧很是鄙夷地掃了一眼,“溫雙是禦蛇,你不會不知道?”

“她是本王的侍衛、姬妾,怎麽可能是禦蛇?”

江若寧切了一聲,擺了擺手,“溫如山是白錦堂,他是禦豬,你該知道吧?”

慕容琪表情很意外。

江若寧道:“沒想到他有這麽多身份?連我也沒想到。但這是事實,在彩鳳谷的時候,我原就想說白錦堂是禦豬,誰知道溫雙卻說他是溫如山,難怪啊!難怪我總覺得他熟悉,原來那麽就認識了,對了,這個混蛋如今在哪兒?”

“在北疆戰場!用的是溫如山的身份。”

“不如,二哥就給白錦堂換一個人吧?”

“你是說沙狼?”

“沙狼人聰明,過幾****調來旺那兒的招認卷宗。”

慕容琪面有難色,皇帝定是一早就知道溫如山的身份,難怪皇帝對鎮北王溫家如此放心的使用,他可是知道溫如山才五六歲就離家學藝,原來他是十二肖之一。十二肖的人都是忠於皇帝的死士,更是皇帝安插在朝堂、天下的耳目。

他聽聞,鎮北王世子溫令寬的長子溫出雲兩年前也被送走學藝了,如果沒猜出,他是溫家為表忠心,獻出的又一個子嗣。

“白錦堂可以不是溫如山,但溫如山必須是白錦堂。”

言下之意:在白錦堂與溫如山兩種身份間,慕容琪選擇的是前者。

“我答應了沙狼保他一命,他身中蠱毒喪了心智,嗜血成狂,他原是不準備說實情的,但我救了他一命,作為條件,他答應配合朝廷,而我保他一命。”

他是個愛才之人,以前的沙狼沒有靈魂,就是一具行屍走肉,而他唯一感興趣的就是銀子,偏他賺了銀子,居然不懂得花,就是攢起來,幾十年攢了二百餘萬兩。

一個殺人如麻的刀客,要他救人?

不是不能救,而他得衡量利弊。

“皇妹不是最講律例的,怎替他說情?”

“他以前失了心智,就不是人,而是一把殺人的刀。二哥自己說,是刀殺人,還是握刀的人在殺人?”

他是個刀客,又失了心智,可不就像一把刀。

“二哥,我都犧牲內力真氣救他,你總不能再殺了他!你就真不想要一個像禦鼠那般厲害的人?他武功很高,如果有這樣的人為朝廷所用,你就多了一個助力,你只需要給他安排一個新身份。失去心智的他是一把刀,可現在的他更是一柄利器,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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