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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回,小馬算著怕是十回都少了。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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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用血寫著的正是這一句。

一時間,謝氏姐妹們感佩於心,個個不由得失聲悲啼。

黃霜華心下一痛,她因出身卑微,又被姐妹當作是粗鄙之人,從來沒有機會參加謝府姑娘們每月一次的詩詞會,她們結蘭香詩社,她們在一處比女紅、說詩詞,而她從來都只有立在旁邊侍奉茶水的話。

這千榴因親娘也是從通房擡起來的,對黃霜華倒有三分真心,在姐妹裏頭與黃霜華的感情不錯。

這會子,黃霜華憶起過往點滴,竟如夢一場,而今姐妹們死的死、散的散,人是去年九月沒的,過了半載,她們才得曉死訊。

桃葉道:“諾姐姐,另一個是誰的信?”

千諾抹了淚,啟開信,嘴角溢出了一絲淺笑,“是去了益州樂坊的千菲,嗚嗚……”

桃葉問道:“她……她也沒了?”

千諾搖頭,苦笑道:“因無人知她身份,被益州同知瞧中,她求了同知大人,將她從官樂坊轉入私坊,後來又從了良置成外室,去年十月初生了一個大胖兒子……”她頓了一下,“她現在名喚石榴,家中主母體弱多病,同知大人見她飽讀詩書,又是個知進退的,便讓她代為打理後宅。她還說,家中主母的病越來越重了,擔心活不長,家中只得兩個嫡女,一個八歲,一個五歲……”

桃葉喜上眉梢,有一個姐妹從良了,因她們聲名不顯,不易被人盯上,若是遇到有情義、動了真心的恩客,哄著他們幫她們改個身份,也會做得人不知、鬼不覺,在離京遠些的官樂坊中,許多官妓被人暗裏換個身份改為私妓的比比皆是,對這種事,朝廷也不會多予追究,回頭只報那早家的官妓得病死了。

官妓們多是犯官婦眷,原就是嬌養大的,許多吃不了樂坊的苦,英年早逝的十之六七,大家也都習以為常了。

千蘿道:“若是這主母沒了,許能扶她做個繼室。那同知大人可有旁的庶子?”

千諾道:“上面說,有一個從通房扶起來的大姨娘,膝下只生了一位二小姐,今年六歲,是個不識字的,這個同知大人,原出身寒微,主母也是鄉下婦人,早年因扶同知寒窗苦讀,與富貴人家漿洗衣衫體補家用,落下了一身的病。石榴說,她不希望主母死,主母是個寬厚人,她從那種地方出來,若主母沒了,怕是同知大人要娶續弦,新來的主母定不是早前的。”

黃霜華沈吟道:“石榴說得是,與其換個難纏的主母,倒不如是而今這位。”

千諾道:“這後面一頁,是她家主母的病狀,托我們在京城幫忙尋些藥方好治愈主母。”停了片刻,她想著今年總算得了一件喜事,石榴有個善終。

黃霜華道:“把這信給我罷,改日我去拜見心姑母,請她幫幫忙,石榴從了良,想來心姑母那邊也是願意幫襯一二的。”

又過一陣,見還有兩個姐妹沒來。

千諾、桃葉有些坐不住。

直至一個哭喪著臉的蒼白女子進來,福身道:“迎春姑娘來不了!我們樓裏的春蘭姑娘前兒吞金自盡了。”

桃葉驚呼一聲:“春蘭怎了?”

千蘿將茶水遞給來報信的女子,這姑娘她們是見過的,是南城官樂坊的姑娘,父兄犯了事,她亦被充入官樂坊,“管事媽媽逼春蘭姑娘服侍一位名喚付義的武官,她不肯,便懸梁自盡。”

付義……

姐妹幾人立時明白過來了,這付義可不就是謝家一個管事的兒子,會些拳腿功夫,原是謝家的護院。謝家出事,付家第一跳來揭發主子的事,最後被刑部來旺大人瞧中,將族妹嫁給他,又將付家一家五口脫了奴籍,還尋了門道,讓他入了北軍。靖王征北,聽聞他立了一些功勞,做了正八品的總旗。

春蘭不願服侍這種狼心狗肺,叛主求榮之輩,何況早前還是謝家的下人,這讓她如何甘心,被管事媽媽逼得急了,索性吞金自盡。

對朝廷,這付義有功;對謝家姐妹,這就是仇人。

幾人沈默,又是一陣唏噓。

那報信的女子微微福身,“我今日與樓中姐妹來拜聖母,離開太久,定要惹人猜疑,就此告辭!”

姐妹們想到千蘭的死,又是悲傷一陣。

這兩年,年年都傳來有姐妹離逝的消息,再這樣下去,也許有朝一日,姐妹們就這一個接一個的沒了。

黃霜華坐了一陣,起身告辭,“諾姐姐、桃姐姐、蘿姐姐,往後我必是不會再來了。你們他日有機會從良,若經過滄州定要來黃家鎮瞧我,也好讓妹妹一盡地主之誼!我們家雖不是大富大貴,但一頓酒菜還是招待得起的。”

她是良家女,是必不會與她們年年相見,她也不會在樓中被人逼迫,被人欺辱……

謝千諾看著黃霜華的背影,心下情潮翻逐。

“當年,她是被鳳歌公主救出來的,只因她的身價最低,鳳歌公主用她的一副字畫換了她與千杏兩人……”

桃葉怒道:“都是謝婉君,我們的父叔給了她那麽錢財銀子,她卻不肯拿些出來贖我們!”

謝千諾想到命運的悲苦,全都是謝婉君造成的,恨恨地道:“你得抓緊些,早日讓孔大爺把你擡進門才是正經。”她轉而對千蘿道:“怎不與容王府謝婉君遞信,千語都病倒了,她不是承諾了二爺必會救她麽?二太太給了她那麽多的財寶,她不會連個郎中都不願請罷!”

謝千蘿道:“樓裏的管事媽媽可拿她當搖錢樹,她生了病,媽媽比誰都著急,光是前年一年,她就給樓裏賺了二千萬兩銀子;去年雖然差些,那好歹也是一千二百兩銀子。媽媽請了杏林館的郎中去瞧看,也買了最好的還素膏,可她根本就不肯好好吃藥,也不願用還素膏,直說死了倒幹凈……”

桃葉道:“你倒是勸著她些,只要活著就有希望,但凡有一日沒人記著她了,再尋了機會從良便是。”

“她說就算從良,誰還瞧得起她,許是生不如死呢……”

謝千諾坐在一側生悶氣,想到這一切都是謝婉君之故,心時恨得癢癢的,“蘿兒,讓你勾引楊成安與張廣,你可做到了。”

“諾姨姐,那張廣都不進樓子,我如何下手。倒是楊成安,他就是沖千語姐姐來的,壓根就瞧不上我,偏千語姐姐一直就不讚同我們報仇雪恨之事,但凡是金主她就接,卻唯獨不接楊成安,反倒惹得他心癢。”

☆、493 報覆

桃葉譏諷道:“是呀,謝婉君昔日********要撈她呢,幾時將我們姐妹瞧上眼了。人家可是她親親的親姑母呢……”

謝千諾道:“桃兒,你也回去吧,待得久了,怕是要惹孔大爺生疑。我再在這裏坐坐,謠兒許是會來的。”

謝千詩從來沒來過,她是清白的官家小姐,怎會與她們幾個落魄女子見面;杏華也不會來,她這兩年受溫大太太教導,********做個規矩的深閨小姐。

桃葉拉了謝千蘿,低聲道:“你的容貌又不比千語差多少,楊成安還不是因著她的名氣去的,你當他還真成了癡情不成。都什麽時候了,千語還鐘情起崔公子,人家是丞相府嫡孫,什麽樣的好姑娘娶不到……”

在她們這行,最忌的就是動心,一旦動了真心,離死就不遠了。

桃葉對孔文彥原就是真真假假,有三分真心,卻有七分假意,這番一來,孔文彥卻當她是真的傾慕自己,尤其在得知她是謝家女兒時,更對她憐愛有加。桃葉一路人從德州追來,只說離不開他,離了他就活不下去,孔文彥更是堅信不疑。

桃葉就想瞧瞧,如若慕容茱所謂的“夫君疼她,會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謊言鑿破”時,看慕容茱那氣惱的樣子。孔文彥從未說過這樣的話,這些都是慕容茱強加給孔文彥的,目的就是杜絕他納妾設通房。

若非慕容茱的長子孔逍是個會讀書的,得孔家上下看重,慕容茱早在婆家就沒地位了,她有天疾,憑甚還要做出副賢惠淑德的樣子來。

江若寧在聖母廟裏逛了一圈,又留在香客房用了齋飯。

瞧著快近未時,與薛玉蘭穿過後院準備回桃園。

經過早前的僻靜院子時,只聽到兩個熟悉的聲音,一個是謝千諾,另一個依然是鎮北王府的表小姐麗華。

“謠兒,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姐姐,我沒法答應你,我的婚事,自有姑母做主,我不能執拗姑母,姑母是一心替我們姐妹謀劃的。”

“謠兒,姐姐求你了,你嫁給益哥哥吧,是我辜負了他,是我對不住他,這都兩年了,他還不肯議親訂親。”

江若寧站在外頭,擡眸就能瞧見香客院裏,謝千諾跪在地上,一臉哀切,正苦苦央求著一襲官家小姐打扮的計麗華。

現在的麗華姓計,據說是拜了一個山野計婦人為幹娘,算命的說得讓她隨了幹娘的姓氏才能得保平安,不僅是她改姓了計,便是杏華也改了計姓。

所謂的算命先生之言,其實是後來溫如山告訴溫大太太的,這是謝千謗離京前托他轉告的話。

溫大太太原不信,但又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謠兒,你就應了吧,謠兒,只要你告訴姑母,說你要嫁給益哥哥,姑母一定會成全的。如果益哥哥知道所娶之人是你,他不會拒絕的。”

楊成益從小到大,心裏裝的是謝千諾。

謝千諾淪落風塵,楊成益至今也沒放下,依舊心心念著。

這樣的男人,不是不好,若讓一個妙齡女子嫁給一個心心想旁的女子的人為妻,怎能心甘。

計麗華此刻矛盾又糾結地靜立在側,她試了好幾次,想把謝千諾拉起來,可謝千諾就是不起。

“上回我在文房鋪子遇到了楊二哥,他與追問你的下落,我沒敢說,只說許是已經不在人世了。他還因此惱了我,說你是我親姐姐,怎的不盼你好。我能說你在樂坊嗎?以他的性子,定是會去找你的。

姐姐,他心裏念的人是你!你說要瞞他。我就求了二表哥,隱了刑部那邊的卷宗,讓他打聽不到你的下落。現在你要我……我做不到!

姐姐,我現在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他是溫氏族裏的後生溫令誠,家裏人口簡單,只一個寡母、一個妹妹,家有幾十畝良田,但姑母說這樣的人家更適合我。他而今與幾個溫氏族裏的後生住在鎮北王府的北邊院子裏讀書,正忙著應考之事。

姑母已經問過我了,也寫信回了溫氏族裏,只等他母親點頭,我與他就要訂下親事來……”

謝千諾聽計麗華如此說,立時如被潑了一盆冰水,想到楊成益,她的心都要碎了,“你這臭丫頭,連我說的話也不聽!你不過與他見了幾面,我們姐妹從小卻是認識益哥哥的,他太可憐了,你替我照顧他不行嗎?”

江若寧低聲道:“我們走!”

這是人家姐妹的事,她還是裝作沒瞧見的好。

今日來聖母廟一行,還讓她知曉了些旁人不曉的事。

謝氏淪落樂坊的姐妹,正在布下一場報覆計劃。

而謝千諾居然逼著妹妹嫁給她的意中人。

薛玉蘭幾步跟上。

藍凝道:“公主,你瞧麗華小姐會答應謝千諾麽?”

江若寧長籲一口氣,“這很難說。計麗華看似處處都聽溫大太太的,可那是她親姐姐苦苦哀求,說不得她就真應了,誰知道呢!”

原有意中人,卻因姐姐的苦求就放棄自己的意中人,另嫁給姐姐的意中人?江若寧怎麽想,都覺這事很狗血。

謝千諾苦求不成,就會以死要逼,江若寧可是瞧出來了,謝千諾今日就是拿定主意,非逼她妹妹答應不可。

計麗華與她姐妹情深,這一個心軟,說不準就會應了。

薛玉蘭道:“公主,哪個女子會放棄所愛,嫁給一個心裏有人的男子為妻,任是誰也不甘心。”

江若寧道:“要知計麗華應是沒應,回頭見到回到游園會,從她臉上就能瞧出來。”

藍凝道:“公主說得是。如果麗華小姐應了,必是神思恍惚,眼色痛苦糾結;若是不應,會有解脫釋懷之容,又會擔憂謝千諾。”

一行幾人回到桃園。

宮人們擺上了一個梯形鐵制食架,“自助餐”是江若寧想出來的,由德妃娘娘進行了最好的實施,而食架也從三層到九層不等。今日的食架有五層,最上面一層擺著果子,削皮切壞,蘋果、橘子、梨子等;第二層擺著各式點心,綠豆糕、茯苓糕、餡餅;第三層是熱菜,有水煮的、燒的、烹的、燉的;第四層則是涼菜鹵豬耳朵、涼拌牛肉、手抓羊肉、涼拌五彩絲等;第五層則是主食,有米飯、餃子、饅頭、面條。另一邊的案上放著餐具,可供人自由挑選,自兩年前皇帝提倡“浪費可恥,節儉有德”以來,貴婦貴女取食,都是吃多少取多少,而她們為示優雅,多是拿個小盤子,取上能數得清片數的菜,一盤吃完再挑些點心吃,如此就算飽了。

陪同主子參加宴會的下人們最後才吃,一個個倒是撐得肚皮圓鼓鼓的。主家預備的飯菜是吃得越幹凈,主家就越高興,也是對主家的尊重。

鐵制食架下面再擺上三五只紅泥小爐烘著,裏面的飯菜就不會涼,鐵架凹槽裏有水,而盛放飯菜的器皿是都是燒熱的薄胎瓷鍋能傳熱,但飯菜也不會太燙,只是保證不涼罷了。

江若寧一行回來時,貴婦貴女們已經用罷午食,下人正聚在林間三五成群地吃飯。

碧嬤嬤迎了過來,“公主,賢妃令人給你留了飯菜。”

江若寧道:“我們在聖母廟用了齋菜。玉蘭、藍凝若要用,不妨再吃些。小馬呢,說說今兒的新鮮事。”

江若寧與薛玉蘭移到一邊的桃樹下,小馬便眉飛色舞地說道:“雪鸞公主瞧上晉陵學子陶玠,賢妃也是滿意的。”

陶家在晉陵也是名門望族,這家的子弟大多善讀書,通六藝,曉大義。

小馬低聲道:“玉鸞公主似沒瞧上眼的。嘉慧郡主看上了奉天府才子李觀,只李觀又似對她無意。”

這皮相好的,都容易被人瞧上?

原本嘛,大家的背景相似,才華相近,在這些都差不多的基礎上,對於長得英俊的,自然多幾分好感。

“繡鸞呢?”

小馬四下裏一張望,低聲道:“她與明瀾郡主瞧上同一個人——金陵才子王萬裏。”

江若寧想著賢妃難得辦這麽一場熱鬧的游園會,原就是為兩個公主準備的,沒想小女兒有瞧上的男子,偏大女兒玉鸞卻沒個瞧上眼的。

雪鸞一雙明眸往四下裏一尋,就看到了桃樹下坐著的江若寧,提著裙子過來,笑道:“瑷皇姐,這回,我總算比姐姐懂事了!”

就因為她挑中了人選,玉鸞沒有?

雪鸞頗有些得意,“瑷皇姐,要不你勸勸九姐,那邊多少好男兒,她怎就沒一個瞧上眼的?母妃頭發都快急白了,你離開不久,她也離開了,只說‘以文會友’頗是無趣。怎麽會無趣呢,挺有意思的啊!瑷皇姐,真沒想到陶玠的才學如此好,他的詩寫得可真好……”

雪鸞一副花癡狀,輕移蓮步,低聲淺吟,一副對子、一厥詞、一首詩,一字不差地從她嘴裏蹦出來,還誦得抑揚頓挫,感情投入,雙眼放光。

正給江若寧誦詩,玉鸞輕笑道:“喲!十三妹何時這等才華的,人家就說了一回,就記得一字不差,若是你讀書有這等用功,早就能中個女狀元了。”

雪鸞立時放下了故作的優雅,像只被惹毛的小獅子,一手叉腰,“你這是嫉妒我!”翻了個白眼,“九姐這眼光也太高了些,七皇兄把當今的少年才俊都請來了,你就沒一個看上眼的?”

☆、494 斥責

江若寧笑道:“並不是天下的少年才俊都來了,許還有沒到的,待會試之後,許還有許多的才俊成名。那時候選駙馬,也是使得的。”

溫令姝領著蟬羽緩緩而至,福身道:“鳳歌公主是想待會試之後再選駙馬?”

不待江若寧答話,玉鸞冷冷地道:“挑選良人乃是大事,豈是一場游園會就能定下的,比如對方有沒有婚約,又或是有無意中人,總不能仗著我們身份貴重,以權壓人,或趁人之虛,或橫刀奪愛吧。我們雖是女子,但也有所不為。比如說,這姐妹相中的,就不能動心思;又或是朋友喜歡的,更不去搶。令姝,你說是不是?”

雪鸞立時腦洞大開:誰說皇姐沒瞧中的?難不成,她是瞧中李觀了。可溫令姝今兒卻屢屢與李觀示好,惹得皇姐不快。

難怪皇姐參加了一會兒游戲就離開了,一定是被溫令姝給氣的。

這個溫令姝,著實太可恨了,她就覺得奇怪呢,原來李觀是皇姐喜歡的人,居然還敢與李觀幽會,還是在皇姐的眼皮子底下。

薛玉蘭自是明白玉鸞公主這番話的意思,字字句句都是暗示、指責溫令姝不厚道。

江若寧此刻也與雪鸞的看法一樣:玉鸞喜歡李觀啊!神色裏更是一副“恍然大悟”之感。玉鸞在她心裏,是個溫婉高雅的女子,少有這般情緒外露之時,定是喜歡李觀狠了,方才說出這番指責之話。

溫令姝的臉如染房一般,時紅時白時青,更是半句也反駁不得。

蟬羽見自家主子被奚落,福身道:“稟玉鸞公主,如果那人所喜之人已經不喜他,難道還不許其他女子喜歡?”

玉鸞喝問道:“你怎知他喜歡的女子不喜他?人家未見面,尚未有說破的機會罷了,你們這等行為,當真令本宮不恥!”

雪鸞歪著頭,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興奮。

這都叫什麽事,明瀾郡主與繡鸞看上同一個人;自家姐姐又與嘉慧看上了同一個人。才俊那麽多,她們怎麽就瞧上同一個了,真的是這王萬裏、李觀都太過優秀,這兩個男子,著實才貌雙全,而且氣度誘人啊!

她得趕快回去告訴母妃,誰說姐姐沒瞧上的了,難道她姐姐就搶不過嘉慧,有人爭,這說明是好的啊。

玉鸞冷斥道:“溫令姝,再不收斂你的行為,本宮就當沒你這個朋友!”一落音,她驀地轉身離去。

溫令姝怔在那兒。

雪鸞很是氣惱地道:“嘉慧,好歹我們自小就相識,你明知道我皇姐喜歡李觀,你竟橫刀奪愛,你什麽意思啊?天下的男人又沒有死絕,有你這樣捅朋友刀子的,因我皇姐在於深宮沒機會與他見面,你就趁虛而入,你……你也太不地道了!”

誤會了!

她搶玉鸞公主的意中人?

這傳出去,還不得成整個京城貴女的眾矢之的。

雪鸞這聲音可不小,不遠處的京城貴婦貴女都聽見了啊。

誰讓玉鸞公主沒選中的,人家有看中的,結果被嘉慧郡主跳出來搶人啊!

於是乎,所有人都在瘋狂的腦補。

早前有繡鸞公主與明瀾郡主公然鬥法,兩個人都搶著與王萬裏玩“以文會友”的游戲,那動心之容,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啊。

這會子又多了一對兩女搶一男的戲,京城最不乏的就是這種故事。

知曉早前溫令姝與李觀“幽會”的貴女,一個個立時露出不屑,一個個小聲地議論起來:

“聽說早前,玉鸞公主親眼瞧見嘉慧郡主與李觀公子幽會,人家李觀公子都不理她,她還纏著人呢。”

“李觀公子和玉鸞公主才是一對?”

“正是呢,沒瞧今兒李觀公子都不愛搭理嘉慧郡主。”

“這也太不要臉了,明知道人家是一對,她還去搶什麽?”

溫令姝早前就覺得奇怪,原與她交好的幾家貴女,突然間看她的神色就怪怪的,甚至話裏話外都有另有意思,現在才明白是怎麽回事。

李觀和玉鸞……

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

玉鸞說的那番話,分明就是替鳳歌打抱不平。

可他們怎麽就認定玉鸞公主喜歡上李觀了,還說二人互相傾慕,而她莫名其妙變成了他們的“第三者”。

有些貴女還避著她議論,而另一些愛打抱不平的“熱血貴女”見她過來,更是毫不遮掩地大聲說話。

“有些人啊,還真是廉不知恥。”

“明知道人家有意中人了,還去糾纏。”

“就是就是!”

“大家多是自小相識的,世人還有朋友妻不可欺之說,連朋友的意中人都搶,也好意思出來見人。”

“這種人哪有什麽臉皮?人家不僅搶,還搶得大庭廣眾,搶得眾所周知……”

溫令姝聽到這話,捧住胸口,“你……你們……太過分了!”

“嘉慧郡主,我們過分?我們可不像某些人,搶朋友的意中人,這兩情相悅的人,可不就與已經訂親的差不多,你這搶訂親男子,還不讓說了!”

這會子,雪鸞正附在賢妃耳邊,向她匯報自己發現的新秘密。

賢妃驚詫不已,“玉鸞瞧上他了?”

雪鸞肯定地點頭。

賢妃記得那李觀,是個好後生,聽說才華頗高,只是一琢磨,今兒的“以文會友”,玉鸞並沒有表現出對他的好感。

溫三太太原與幾家世交太太閑話,就被一個多嘴的婆子說了“嘉慧郡主與玉鸞公主都喜歡李觀之事”又將流言給說了一番。

溫令姝這會子被人攻擊,哪有心思待在桃林,而是回到了小憩院,獨自個兒生悶氣。

她是倒了八輩子大黴,怎就被人說得那等不堪,說她“橫刀奪愛”要搶玉鸞公主相中的才子,又說她“趁虛而入”仗著玉鸞僅身居深宮不得會見意中人,竟主動幽會糾纏男子。如果人真能氣死,估計她已經被氣死三回了,直氣得胸口發悶,喉嚨如堵了一團棉花。

這會子她捧著茶盞,“蟬羽,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是誰傳出去的?”

蟬羽一臉茫然,細細地回想一番,“今兒早上,郡主與李公子見面,奴婢遠遠見到玉鸞公主與崔小姐立在樹下張望。”

溫令姝沈吟道:“崔采萍一心想做靖王妃,近來正討好皇家公主、王爺們,定然是她傳的話,否則我與李公子見面的事怎就被人知道了。”

玉鸞公主行事磊落,不是那種在背後議人,使手段的人,她性子驕傲,根本不屑去做那些事。

京城的貴女不少,在溫令姝的認識裏,能與她才華比肩的有兩人:一是鳳歌,再一個便是玉鸞。

鳳歌不喜名利,行事只憑自己的喜好。

而玉鸞很愛惜自己的名聲,處處行事都彰顯出****上邦皇家公主的貴氣、驕傲,直到現在,就沒有說過玉鸞失禮的話。

人言的力量是巨大的,何況又是今日的游園會,整個京城的貴女、貴婦都參加了。崔小姐說上幾句,大家再腦補一番,一傳十,十傳百就變了模樣。再加上玉鸞公主那一席訓斥、譏諷的話,就有人以為她與玉鸞瞧中了同一個男子。

溫三太太聽了婆子的話,尋到小憩院,掃了眼溫令姝,頗是恨鐵不成鋼地道:“你怎與玉鸞公主搶起人來,知道外頭傳得多難聽,這少年才俊多的事,你……”

溫令姝惱道:“娘不信我,就只信外頭的話。李觀和玉鸞公主間,壓根就不是外頭傳的那樣。”

“不是傳的那樣,又是怎樣?”溫三太太輕舒一口,“你爹的學生多了,其間不乏有才識過人的,你可不能幹奪人良緣之事。”

溫令姝帶著哭腔,“娘就信外頭的,便不信女兒。”

“如果不是,外頭怎會亂傳,你與我老實說,今晨是不是見過李觀?還有李觀今日都不願理我,是你纏著他與你玩‘以文會友’的?這是不是真的?”

旁人能瞧出來的事,溫令姝又怎會不知道。

李觀當時原是想拒絕的,他想與鳳歌公主玩,可鳳歌公主推說她不會玩這游戲,鳳歌公主不會,誰會信?那是鳳歌公主對李觀不感興趣。

她喜歡李觀怎了?鳳歌公主不喜歡,難道她也要跟著不喜歡?

溫三太太惱道:“趕緊拾掇拾掇,我是沒法待下去了,且先回家。那些太太瞧我的眼睛,都跟刀子一樣,只當是我沒教好你,讓你做出此等失禮之事。”

溫令姝喜歡李觀,她是在搶男人,可搶的又不是玉鸞公主的意中人,而且鳳歌現在根本就不喜歡李觀,她為自己爭取幸福怎麽了?怎的就變了模樣。這一輩子,她就認定李觀,她想表達自己的愛慕之情、欣賞之意,怎就不行?

“繡鸞公主與明瀾郡主還喜歡上同一個人呢?”

溫三太太見她是認了,立時惱道:“給我住嘴!她們如何鬧,那是她們的事,我的女兒,就算是一輩子不嫁人,也絕不允許幹出奪人良緣之事。天下的好兒郎多的是,又不止他李觀一個,你傳出這種風言風語,我們家的名聲還要不要?”

溫三太太不容溫令姝多說,強拉著溫令姝離開桃園。

溫令姝沈著臉,心裏暗暗忌恨崔采萍多事,原是件小事,被她一說,整個桃園的貴婦、貴女都知曉了,更有兩個與溫令姝交好的,私下裏也勸她“嘉慧,我們是手帕之交,說句不當說的,你……你這事真有些失禮……”

什麽叫失禮?不就是說她搶人良緣。

☆、495 氣惱

未時二刻,各家的太太小姐陸續告辭回家。

賢妃亦令宮人們拾掇,準備趕在酉時前回宮。

江若寧一臉同情地看著玉鸞,“九皇妹,唉……要不你找李觀談一次吧,把話說開了就好!”

玉鸞錯愕。

薛玉蘭也知連江若寧都誤會了。

江若寧輕咳一聲:“不要怪我自以為是,我就覺得感情的事還是說明好,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如果多出一個人來,就多了一份痛苦。現在關鍵的是李觀,你問問他,是選你還是選溫令姝,如果他選的是溫令姝,別怪我多事,你……”

玉鸞惱喝:“瑷皇姐以為我喜歡李觀?”

雪鸞問道:“九姐不喜歡李觀嗎?今兒因為他,連玩的興致都沒了,氣得半途就回小憩院,不是瞧他與溫令姝玩得好吃醋生氣了?”

玉鸞心下連連叫苦,江若寧誤會便罷,怎的連雪鸞都誤會,如果雪鸞一誤會,這不是所有人都誤會了。“雪鸞,你哪只眼睛瞧我喜歡李觀了?”

“九姐就別解釋了,所有人都知道你吃醋生氣,也難怪,他明明喜歡的是你,卻和溫令姝玩,換成是我,要是看到陶玠與別人玩,我一定會大鬧起來,你那性子原就是沈穩的,自做不出我大鬧的事,只能一個人生悶氣了……”

這誤會不是一般的大。

怎麽將她與李觀扯到一處。

玉鸞道:“我再說一遍,我沒喜歡李觀,我……我就是看不怪溫令姝的所為,方說了幾句……”

雪鸞捂住笑,“皇姐可不是這等愛管閑事的!”她這表情,分明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信你不喜李觀,今兒那番指責訓斥溫令姝的話,任說一聽,都是在生氣啊。”

玉鸞喝道:“慕容珞,你給我聽好了,我沒喜歡李觀,在這樣胡說八道,小心我真不理你了。莫名其妙,你那腦袋裏是怎麽想的,怎的就把我和李觀扯到一塊兒了?現在連整個京城貴女都以為我和溫令姝在搶男人?可笑!我慕容玟是那種會與人搶男人的人?哼!”

她不屑去做,更不屑會為男人鬧成這般。

玉鸞氣得俏臉變色,一轉身領著她寢宮的人離去了。

雪鸞扁了扁嘴:“死鴨子嘴硬,回頭真被溫令姝奪了良緣,定會躲在宮裏哭。”

雪鸞的乳嬤嬤道:“十三公主,你可是九公主的親妹妹啊!”

“正是因為我是她親妹妹,我才會幫著她。那個溫令姝真卑鄙,連朋友的意中人都搶,真沒瞧出來,她竟然是這種人……”

江若寧微微一笑,“十三妹還是把你的陶玠瞧好,我們姐妹是不會搶你的人,難保沒有其他人跳出來搶,你還是先告訴所有人,他就是你的,讓他跑不掉!”

“我可不是九姐,誰敢和我搶,我直接把她的臉劃花,敢搶我的男人,她找死!”雪鸞豪言壯語。

江若寧只覺有趣,想到雪鸞今兒裝了一天的淑女,尤其是“以文會友”真真是超常發揮,那依然就是一個標準的“才女”。

繡鸞公主領著幾個宮人近了小憩院,心情有些郁悶,此刻聽了桃園的議論,總覺得自己與玉鸞有些同病相憐,明明是她們先瞧上的,怎的就有人跳出來搶呢,剛近院門就見玉鸞一臉惱意地出來,“九皇妹!”

玉鸞道:“我先回鳳輦。”

繡鸞道:“九皇妹,溫令姝與慕容蘭真是太過分了!”

玉鸞凝了一下,“你與慕容蘭,到底是誰先看上王萬裏的?”

繡鸞身後的宮娥答道:“繡鸞公主與青鸞公主幾人在一組,原與王公子一組的人切磋詩詞對聯,玩到一半,明瀾公主就不與嘉慧郡主一個組了,跑到我們組來玩……”

中途換組了,還擺明就是來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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