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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回,小馬算著怕是十回都少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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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阿歡在她心裏的份量都比不了。

“河土柱,你聲聲要我回青溪縣見河老太太最後一面,你到底打了什麽主意?”

河土柱跪在中央,頭死死埋在地上。

原來,早有幾年前,江若寧就瞧清了他們兄弟幾人,也只拿河老太太一人當成親人,其他人都是因河老太太得利。

“啟稟公主,我……我祖母當真病重……”

江若寧冷冷地道:“孰真孰假,孰是孰非,本宮自會查明,一旦查出你誑騙本宮,別以為本宮不敢殺手!”

嗖——

她一個漂亮的轉身,拔出一側侍衛的佩劍,劍光閃閃,冷光四溢,一劍對準了河土柱的胸口。

沒有不忍,沒有心軟,漂亮的鳳眸裏掠過濃濃的寒氣。

河土柱雖然機靈、嘴巴利索,可這會子也嚇了一跳,渾身一顫:“妹妹!我……我不想來的,都是我岳父和舅兄逼我來的。”

“大膽!”碧嬤嬤走了過去,揚手就是兩記狠重的耳光,“一介草民,竟妄稱公主為妹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賓,莫非王臣。河老太太能養育公主,是她之幸,亦是她的榮耀,你去如此顛倒尊卑?”

河土柱顫顫栗栗地道:“是草民說錯話了!”

他不知道江若寧失憶,她現在根本就不認識他啊。

江若寧厲聲道:“說!他們讓你來京所為何事?”

“我舅兄……舅兄說早聞公主素有美貌之名,他……他想算計公主做駙馬……”

江若寧收回寶劍,“阿歡,於家父子對當朝鳳歌公主大不敬,犯有褻瀆皇家公主之罪,目無君上,其心當誅,這件案子就交給大理寺了。你轉告朱大人,令他按律例辦案!”

還辦什麽案?她不是已經給於家父子定罪了。

江若寧道:“也就是說,河老太太很健康?”

河土柱垂著頭,“是!這……只是岳父、舅兄的計策,想哄公主回青溪縣……”

江若寧不由得苦笑起來,“你這岳家還不如古家呢。狂妄、不知天高地厚,就算本宮回到青溪縣,隨行的宮人十餘人,侍衛更有數百人,就憑他們,也能算計本宮麽?一旦實施他們的計劃,怕是你一家老小也要受到誅連。”

於家憑什麽認為自己的計策能成功?

就算是由江若寧親近的人相助,她身邊如此多的人,想計劃得逞,那也難如登天。

江若寧道:“可見,這光會識幾字還不行,本宮就罰你去大理寺牢房住上一些日子。阿歡,告訴鄭剛鄭大人,送河土柱一部《大燕律例》,他什麽時候能熟曉律法,什麽時候放他出大理寺牢房,莫讓他做一個目無律法的狂民!”

兩名侍衛將河土柱拖下,尚歡揖手退去。

江若寧有吩咐,她就得去。

薛玉蘭福身道:“今日之事,虧得碧嬤嬤提醒。”

碧嬤嬤道:“公主和嘉柔縣主皆是關心則亂,一時沒想到那裏。”

從奉天府到京城有八百裏之遙,病重不請郎中,反而來京城,又一來一往可得耽擱不少時日,若真想見最後一面,就算來稟報,也是來不及的。

江若寧看著面前的河嘉祖、李觀,“有勞二位學子走一趟!來人,送二位學子去西桃園。”

小馬對二人道:“咱家送二位學子。”

李觀一直在暗中打量、觀察:江若寧看著他時,眼裏平靜如水,不悲不喜,與看著河嘉祖是一樣的眼神。她真的忘了他,完全將他忘了個幹凈。

他的心無法自抑的痛著,糾結著,卻不能道破。

若寧,我們彼此真心相許過!

李觀出了院門,立在一邊,吐一口長氣,只覺寒透了身心,他努力想要踏上仕途,是為自己一展宏願,還是為了離她更近,亦或是為了擺脫李家大房、二房的壓迫了利用,讓他與弟弟一家過得很好。

到底是什麽原因?他已經迷糊了答案。

相別兩載餘,彼此間相隔了萬千重山。

明明離得這般近,卻無法跨越阻礙。

李觀快走幾步,追上小馬的腳步,從衣袖裏塞了一個荷包到他手裏,笑著打千,“請問公公,鳳歌公主怎會失憶?她當真不記得青溪縣的一切?”

小馬輕嘆一聲,不動聲色地將荷包收好,“歡鄉君尚歡年幼時身中往生蠱,後雖解蠱,卻憶不得自己小時候的事。我們公主與她師姐妹情深,陪著歡鄉君去尋記憶,不想得遇惡人,為救瑯世子,公主身中往中蠱。醒來後,對過往之事再不記得,別說是青溪縣,那些日子,她連皇上、容王都認不得,就連身邊服侍的宮人,也都認不得……”

至於後來認得,也是身邊人告訴她,幫她找回一些記憶,如果這些她過往相熟的人和事不出現,她就會永遠地忘記。

青溪縣、李觀及那些過往,就被江若寧給忘掉。

不遠處,靜立一個著水紅衣裙的少女,欲語還休,一張漂亮的滿圓臉,一對彎月眉,不大不小的杏仁眼蓄滿了默默情意。

河嘉祖嘴角含笑,神色裏帶著幾分未明的暧昧,“少游,我在前面等你。”

溫令姝垂首走近,“我先前瞧你去了小憩院,可是鳳歌公主尋你有事?”

李觀面帶傷愁,還記兩年多前分別時,江若寧一次又一次地說,不想與他分開,還勸他在京城書院讀書,那仿佛是上輩子的事,卻又明明如此清晰。

“你說她失憶,我總是不信,但今日得見,看到她望著我時那平靜無波的眼神,還有她對待陌生人一樣的態度,卻由不得我不信。”

溫令姝柔聲道:“少游,事到如今,放過她,也放過自己吧。她早已記不得你了,記不得你們之間過去的美好。少游,這兩年,我一直在等你!我心裏只有你!待你金榜題名,去我家提親可好?”

李觀未應,他心裏的人是江若寧。

那個陪他走過最困難、最無助的女子。

他們也曾相互鼓勵,他們曾在一起描繪他們的未來。

他們曾說,她要著書,他要雲游天下,她說會一直陪著他,陪他看江南的春雨,大漠的日落,塞外的飛雪,無論他去哪兒,她會伴在他的身邊,他們相約,今生要攜手共度。

李觀淡淡地道:“我心裏很亂!”抱拳揖手,帶著歉意地翩然轉身。

今日的他,穿著這銀灰色繡有詩詞的錦袍,越發顯得俊美不凡,氣度不俗,讓溫令姝一見就不能自己。

她突地沖著他的背影道:“少游,我對你的心,不比她曾經對你的少半分,更過之而不及,你和她之間結束了,你就不能正眼瞧瞧我嗎?兩年的****夜夜,在京城盼你歸來的人是我溫令姝!”

在他的面前,她不再是京城貴女口中的“嘉慧郡主”,她願意為他禦下所有的偽裝。

李觀放慢了腳步,溫令姝很好,可他的心裏裝不下旁的女子,有一個江若寧已經足夠,為她喜,為她悲,她怎麽就忘了他呢,將他與青溪縣都忘了。

蟬羽立在不遠處的桃花樹下,喚聲“郡主”,不由滿是心疼,“李公子待郡主一直這般淡漠,郡主,你還要堅持嗎?太太和五爺見天追問奴婢關於李公子的事……”

溫令姝緊拽著衣袖,“這一輩子,我只嫁李觀。”

“郡主!”以前的鳳歌公主深愛著李觀,而今自有的郡主也陷進去了,李觀有才有貌,風度翩翩,即便在這才俊匯聚的京城之地,他還是這樣的吸人眼球。“郡主,你對著他的畫像瞧了兩年多……”

“總有一日,我不用再對著畫像發呆,我要看著他真人。”

溫令姝似在告訴蟬羽,更是告訴她自己。

情意,就在不知不覺叩動她的心弦。

薛玉蘭跟在江若寧的身後,她可是聽說過李觀的名字,她記得江若寧未失憶時,她就曾在西偏殿的大榻上,很是歡喜地告訴她與溫令姝,“我喜歡的是李觀!他是一個翩翩公子,很有風度……”那時候,她還覺得身為女兒家不應該這樣大咧地說出來,可鳳歌卻說,“喜歡一個人就應該大聲地說,讓所有人都知道,那個人是我的,這樣旁人就不會與我搶。”

可今日,公主見著李觀了,她不認得他。

他們曾經那樣心系彼此過,還約定要結為夫妻,怎麽就變成陌生人了?

薛玉蘭覺得很難接受,她覺得是上天與他們開的玩笑。

蘇巧小心地伴在薛玉蘭的身側,薛玉蘭走,她就走;薛玉蘭停,她就立在一邊。她瞧出薛玉蘭有心事。

蘇巧終究忍不住:“縣主,怎麽了?”

薛玉蘭道:“蘇巧,你看到那位李觀公子了?”

蘇巧笑了起來,“不是碧嬤嬤尋來的麽?郡主瞧見了,奴婢也瞧見了。”心裏暗道:李公子是長得不錯,更難得的是他的風度翩翩、舉止不俗,屬於那種一見就會留下好印象的人,更可貴的是,他進退得宜,不卑不亢,見到公主沒有膽怯,更沒有巴結討好之意。

薛玉蘭想告訴蘇巧:那個人是公主失憶前的意中人。

但她,不能這麽說。

薛玉蘭想著李觀與江若寧的事失神。

☆、487 幽會

只聽一邊傳出兩個低沈的聲音:“這一回,本宮終於知道嘉慧心中的男子是誰了?”

這說話的是立在花下的玉鸞,她手裏握著一個蘋果,身側站著京城貴女崔小姐,自打崔小姐被列入靖王妃人選,她與皇家人就走得近,不管是郡王妃還是公主、郡主,盡數交好,頗有她已經是半個靖王妃的意思。

薛玉蘭因與玉鸞相熟,不由笑問道:“九公主,嘉慧郡主的嘴可緊著呢,別說是臣女,就是溫三太太也沒問出來。”

崔小姐道:“你們不知道,可不代表我與玉鸞公主也不知道。”

薛玉蘭面露異色:溫令姝不告訴她,不代表不會告訴旁人,她與溫令姝交加,也是因為她們曾同為江若寧的陪讀。“能告訴我不?”

玉鸞輕嘆一聲,“你早來一會兒,不就瞧見了嗎?”

崔小姐連連點頭:“剛才我與九公主瞧得真真的,嘉慧郡主站在桃花樹下與一個銀灰袍的翩翩男子說話兒,當時嘉慧郡主那模樣可真是脈脈情深……”

薛玉蘭脫口而出:“這裏不是貴女游園之地,早就清園了,怎會有男子?”

玉鸞輕啐道:“人家要會面,自有法子。你別以為東桃園就連一個男子沒有,幸許那西桃園裏還有過去的貴女呢,不過沒被我們瞧見罷了。”

蘇巧立時回過味來,輕聲提醒道:“縣主,早前我們就瞧見過一個著銀灰袍繡詩詞的貴公子……”

李觀!“難道是他?”薛玉蘭驚了一下。

溫令姝的意中人是李觀,而李觀是鳳歌公主喜歡的人,這是什麽時候的事?難怪她從溫令姝那兒問不出這人的名諱。

崔小姐立時來了興致,“嘉柔縣主,你認得那人?他是誰?”

溫令姝喜歡李觀!薛玉蘭想到這裏,就覺得有些不妙,若溫令姝與李觀真的好了,萬一公主憶起過往,公主怎麽辦?可若李觀依舊喜歡的是公主,溫令姝不就是一廂情願?

一個,是薛玉蘭認為的恩人,最敬重的公主;一個,是薛玉蘭認為的朋友。她現在成了那個知情的人。

玉鸞問道:“蘇巧,怎麽回事?”

蘇巧看了眼薛玉蘭,見她沒有隱瞞之意。方道:“先前,鳳歌公主傳了兩個學子過去問話,其間有位銀灰袍繡詩詞服的男子,瞧著有些不俗。”

崔小姐追問道:“這人是誰?”蘇巧說的不正是她與玉鸞在遠處瞧見的那個男子,雖是相隔頗遠,可那男子翩翩濁世佳公子的風華還是落到二人的眼裏。

薛玉蘭道:“我們是瞧碧嬤嬤領他們進去,過得片刻,小馬又送了出來。我們不知他是誰,鳳歌公主身邊的人許會知道。”

這種事,還是少說為妙。

薛玉蘭心裏拿定主意,稍後若有機會與溫令姝單獨說話,作為朋友,她少不得要勸上一二,免得鬧出更大的誤會。

玉鸞勾唇笑道:“嘉柔,我們說說貼己話,你這幾日雖在宮中,一直沒機會說上話呢。”

崔小姐識趣,福身離去。

薛玉蘭令蘇巧遠遠跟著,低聲道:“九公主想問什麽?”

玉鸞怔了一下,都說這嘉柔縣主是個敦厚老實的,怎一下子就瞧出她有話要問,“以後再有人說你笨拙,本宮定要反駁回去。”

“與幾位公主的蘭心慧質相比,嘉柔可不就是笨拙的。”

玉鸞與薛玉蘭也相識幾載,尤其是那次文臣巷章程的事,讓她對薛玉蘭更多一份了解,薛玉蘭屬於那種不爭強好勝,不顯山不露水,但又是一個心下什麽明白了然的人,她從不欺人,但也不代表她是那種任欺淩之人。

薛玉蘭因早前幾位陪讀小姐說她愛顯擺,有好長一段時間,京城貴女都莫名對她敵視。但因著時間的流逝,因著了解認識薛玉蘭的人漸次增多,她“愛顯擺”的名聲也沒了,因為事實證明:她不喜交際應酬,也不愛與京城貴女們攀附,她總是這樣淡淡的,似乎與京城貴女們格格不入,但貴女們除了說她出生寒門,她也沒有旁的不好名聲。

玉鸞問道:“那攔路的百姓真是青溪縣河家的人?”

薛玉蘭面帶釋然之容:“正是,早前我還擔心,而今一瞧公主的樣子,坦然,行事幹練,處罰得體,倒是我多慮了。”

莫不是鳳歌罰了什麽人。

玉鸞道:“發生什麽事了?”

薛玉蘭就將河家的事簡要地說了,當時她們都想著長輩生重病,哪個晚輩會說謊,可這世間,就有這等不孝的,說長輩重病,這不是詛咒人麽?若不是碧嬤嬤那番話,她們還真都信了,明明有那麽多可疑處,可薛玉蘭與尚歡都未想到。

玉鸞道:“你是說青溪縣入京赴考的學子裏,其中一人喚作李觀?”

薛玉蘭道了聲“正是”。

玉鸞將去歲慕容琪班師回朝,溫令姝當時那古怪的神色聯系起來,再有當年敏王府七郡主曾想嫁予李觀為妻,江若寧出面幹預之事……

“難怪那****說溫令姝有意中人,我們提到瑷皇姐,她的臉就突然變了,原來如此!”這冷冷的語調裏,帶著寒意,帶著鄙夷。

江若寧失憶了,記不得李觀,但這也不能代表溫令姝就可以去搶人,這不是趁虛而入,真真讓人瞧不起。虧得江若寧待溫令姝那般好,信任她、器她重,讓溫令姝搏得多才聰慧的名聲,讓她受京城貴女敬重,就這麽個人,居然挖江若寧的墻角。

薛玉蘭見玉鸞花顏轉冷,“九公主,你也知道鳳歌公主失憶前喜歡李觀的事?”

玉鸞道:“當初有人向父皇求賜婚聖旨,說的正是李觀與敏王府的七郡主,父皇未應,是他知曉瑷皇姐與李觀相愛。這個溫令姝真沒瞧出來,竟是這種人。”

薛玉蘭垂著頭,“這可怎麽辦?若是鳳歌公主哪日得曉真相,指不定如何傷心呢?她拿令姝拿朋友,可她卻搶她喜歡的人……”

玉鸞沈吟道:“我更想知道,瑷皇姐現下對李觀是什麽態度?她真是一點都不記得李觀了?”

薛玉蘭肯定地搖頭。

曾是那樣的相愛,怎的就將一個人忘得如此徹底和幹凈?李觀與江若寧相見,一個不知,一個心下若還依然愛著,定是心如刀絞。

“看來本宮得找機會見見李觀才行,旁人可以與李觀好,唯獨溫令姝不行!”

玉鸞憤然轉身。

九公主生氣了!

她瞧上去,竟比薛玉蘭還生氣。

薛玉蘭茫然不解。

蘇巧走近,低聲道:“縣主,鳳歌公主視嘉慧郡主為朋友,玉鸞公主也是如此,這也是玉鸞公主如此生氣的緣故。她覺得身為女子,也當有骨氣,有所為,有所不為,鳳歌公主待人大寬和善,可嘉慧縣主現在……”

鳳歌公主失憶,可李觀沒失憶,溫令姝怎能在這個時候與李觀親近,還說得那麽神秘。玉鸞一直覺得她和溫令姝是一樣的人,一樣才華橫溢,一樣都是京城貴女的驕傲,可溫令姝怎麽能搶朋友的意中人,就算是一個暧昧的眼色都不該有,更何況還是她去纏著李觀?玉鸞覺得很生氣。

一個人再有才華,先得是個品德高尚的人才成。

朝廷選用能臣,也是重德在前,才幹其次。

玉鸞得賢妃教養,自小也是最看重一個人德行。

待她回到亭子時,雪鸞正與幾個京城貴女說笑,一見玉鸞冷臉過來:“九姐,誰又惹你不快了?”

玉鸞端起茶盞,大飲一口,四下裏一掃視,正巧看到溫令姝與幾位貴女淺笑盈盈地說話。

繡鸞見玉鸞望著溫令姝幾人的方向,不知原由,但總覺得定是溫令姝做了什麽事招惹了玉鸞。

雪鸞問左右道:“嘉慧郡主怎了?九姐似很惱她?”

周圍的貴女你看我,我看你,立時便有人小聲道:“這可是游園會,男女分開的,偏有人不守規矩,把西桃園的男子領到東桃園幽會……”

雪鸞失聲高呼一聲:“你不會說的是溫令姝吧?她不是最懂規矩的,怎麽把男子引到這邊來了。這次游園會,可是我母妃主辦的,要是有個什麽來,這……這……”

不是要累壞她們母女的名聲?

雪鸞立時想到這兒,氣哼哼地道,賢妃今年是為了她所出的兩個公主請了恩旨,才有了這次游園會,溫令姝這麽做,就是沒把賢妃放在眼裏,萬一出了事,她自己的名聲事小,連賢妃的賢名也要受累。

青鸞的想法與雪鸞一樣,此刻氣惱道:“她有沒有把我們幾位公主放在眼裏?居然做出這等事,還說是行事得體呢?”

幾位公主要借著游園會挑選駙馬,這才是今次游園的主要目的,公主還沒動呢,倒被人搶了先。

繡鸞坐在一側,聽貴女議論時也聽到了,心下也很不快,她就算不比鳳歌、玉鸞,好歹也是個公主,這個溫令姝這麽快選人是什麽意思?是怕她們幾位公主把那人挑了去?

溫令姝還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就莫名地被幾個公主給敵視了,連帶著幾位京城貴女也面露不屑,覺得溫令姝在眾目睽睽下幹出這等事,著實太丟人。

☆、488 以文會友(四更)

歡聲笑語中,古亭周圍的貴女紛紛引頸望去,但見如雲侍從,如花宮娥徐徐行來,當中者,正是一襲盛裝的賢妃。一襲玫紅描金宮裝,華美宮錦金燦燦、紅彤彤,映得她的玉臉猶如紅霞鋪面,耀花人眼;金絲梅形鳳冠嵌在飛仙髻上,梅妝妍秀,長眉朱唇,少許笑意綻在唇角,端的是一個神仙妃子。

賢妃笑道:“公主們、貴女們,西桃園的公子、才子們要以文會友,向你們挑戰呢!這會子,桃溪畔已經熱鬧起來了,本宮替你們擺了書案、果桌在那邊,還不快去?”

以文會友!

立時,所有貴女喧嘩了起來,三五結群地往桃溪方向奔去。

桃溪的對岸,以七皇子為首,又有好些京城的名門貴子,各地的才子立在對岸,有人寫了一幅對聯,被人貼在一根碗口大的柱子上。

“請對岸的小姐接下聯!”

江若寧落座在桃花樹下,令小馬擺了個桌案,坐在案前品茶吃點心,她今日來就是湊趣瞧熱鬧的,那些所謂的對子、續詩,與她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她有些明白,為什麽賢妃的游園會沒選在宮中,也沒選在暢園,而是在春暉聖母廟的後山桃林,那條丈許寬的小溪簡直是太好了,彎彎曲曲,溪水淹不死人,卻能沒過腰,溪上只得一座木橋,只要守住了橋,就沒有人可以自東而西,也不能從西入東,這樣隔著一條小溪,還能讓公子、小姐們玩游戲。

什麽以文會友,不就是相親?

只不過這裏沒有官媒。

可貴女們都是由母親、嫂嫂陪著來的。

而西桃園裏能進來的,非富即貴,非俊即才,就算有幾個穿布衣的,那也是各地頗有名氣的才子,是此屆最有希望得中進士之人。

李觀站在人群裏,看著少年郎們與對岸的貴女玩得起興,對對子,續詞賦、接詩,唯有江若寧遠遠地坐在桃林下,與這嬉鬧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自成畫卷。

李觀揖手,朗聲道:“學子李觀,請與鳳歌公主續詩!”

鳳歌?

原本熱鬧的場面立時啞然了片刻。

鳳歌公主,那可是當今皇帝最寵愛的公主,又是容王的嫡女,可謂萬千寵愛集一次,其他學子雖想過,但各人都少了這份坦言的勇氣。

江若寧正飲茶,她已經當隱形人了,怎的還有人要請她續詩,開什麽玩笑,當個抄襲者,她能背上幾百首來,可讓她自己續,她沒寫過詩,險些沒噴,強行咽下了茶水,故作儀態大方地離了座兒,緩步走到溪畔。

是不屑!

是不願參與其間。

她就是往這裏一站,原就因她生得身材高挑,前世時她有近一米七的個頭兒,在這裏雖沒那時高,卻也是一米六七的個頭,穿著一襲粉藍的宮袍,往這裏一早,就顯出一股子不容忽視的氣勢。

李觀再一揖手,“在下得罪了。”

江若寧道了聲“慢著”,不緊不慢地看著對岸的人:她沒得罪誰吧?她就是想瞧熱鬧,看他們怎麽玩,怎的把也牽連進來,她喜歡這種瞧熱鬧、當觀眾。“李公子,很抱歉!本宮不會對對子、連詞、續詩,你們玩的這些,本宮著實不會,就不出來丟人現眼了。各位繼續,本宮雖不會,但卻品得出誰高誰低。”

賢妃要給兩個公主挑駙馬,她找虐才來摻合。

還是繼續當隱形人。

李觀的面容微微一變,這是公然被拒絕了。

溫令姝看著左右,福身道:“對面的李公子,小女接受你的邀請!”

貴女們立時一個個帶著不滿,人家是邀請鳳歌公主,她居然主動接受邀請,這不明擺著告訴所有人:溫令姝看上李觀了!

沒人比她玩得更張揚!

雪鸞不滿了,扯著玉鸞的衣袖道:“九姐,你來接招兒,你讀的書最多,對對子、連祠、續詩,全都難不住你!快接招!快接招!”

就在玉鸞準備接招時,溫令姝已信心滿滿地道:“請李公子出上聯吧?”

青鸞急了,問道:“溫令姝什麽意思?九姐也能對出來的,竟被她搶了。”

雪鸞冷聲道:“想證明她是京城第一才女唄?”她一扭頭,看到旁邊立著繡鸞:“八姐,你也是精通琴棋書畫的,難不成我們姐妹還被個臣女比下去?”

雪鸞就記著溫令姝不守規矩,與李觀在桃林中幽會的事,這分明就是沒拿她們姐妹當回事。

李觀朗聲道:“朝霞似錦,晚霞似錦,東城錦,西城錦。”

這上聯出得雅致,而此刻正是朝霞升起的時分,著實有一番美景。

溫令姝怔了兩息不到,朗聲道:“新月如鉤,殘月如鉤,上弦月,下弦月。”

音落時,西樓林立時傳來一片讚嘆之聲。

雪鸞知曉賢妃的用意,借著游園會替玉鸞選駙馬,這才貌雙絕的李觀瞧著似被溫令姝瞧上了。

李觀揖手。

就在所有人以為二人以文相會已經結束時,溫令姝朗聲道:“李公子,小女也有一幅對聯,還請李公子賜教。”

青鸞低聲連罵:“十三姐,沒瞧出來,這才是個愛搶風頭的。”

早前小姐公子們以文相會,是一個人出了對聯所以人對,就像是搶答,誰答得快、答得好算贏,至少人人都有機會,這溫令姝與人玩的與之前都不同。

李觀道:“請小姐出上聯。”

“綠水無憂,因風皺面。”

溫令姝家族基因好,又是年齡略為偏大的貴女,身材更是玲瓏有致,落在對岸的公子、才子眼裏,那就是才貌雙全的佳人,且還是皇上封賜的“嘉慧郡主”,更出生京城大世族溫家,父親是翰林院學士。

這樣的出身、這樣的門第,不比當朝公主差。

當駙馬,最多只能做個五品知府,再高就只能是虛職,這是大燕建國以來的規矩,不允駙馬擔任要職,但凡想在仕途有大輝煌的,都不會選擇尚駙馬。

李觀應道:“青山不老,為雪白頭!”

有貴女暗暗打量李觀,這少年穿得華貴,容貌不俗,氣宇軒昂,再加上又才華橫溢,只片刻,立時就有無數的芳心開始蕩漾,看到溫令姝的模樣,貴女不由得又憤怒了起來。溫令姝不按規矩來,這不對啊!她不是把她們的風頭都搶了,她們還沒展現自己的優點呢。

此刻,七皇子慕容琢道:“各位,不如八人一組,各自以文會友,如何?”

“長安王這主意好!”

男子那邊紛紛讚揚。

當即,男女兩邊都分了組。

雪鸞是定要與玉鸞一組,然後,雪鸞又挑了幾個相熟的貴女,把薛玉蘭也給拉到一組。

繡鸞萬不會與溫令姝一組,跟她一組,她的優勢一點也體現不出來。

溫令姝自拉了幾個貴女一組,沒想,以前交好的三人都不願與她一組,著實是溫令姝太過強憾,與她一組,全將她們秒殺了,她們自認自己還是有優勢的,堅決不當鋪路石。

江若寧輕嘆一聲“沒的看了!”分組以文會友,這不是分組“勾搭”,今日這是集體相親啊,江若寧腦海裏全是現代的各種相親電視節目,“藍凝、小馬,前面是聖母廟,要不我們去拜聖母。”

碧嬤嬤道:“公主,你今日出宮可是游園散心的?”

“嬤嬤,賢妃有意給玉鸞、雪鸞挑駙馬,我麽……”她搖了搖頭,“我就沒一個瞧上眼的,不湊熱鬧了,我們玩我們的,更衣去聖母廟。”

江若寧不多時在小憩院裏換了身民間女子的春裳,束袖長裙,頭上戴的也是最隨常的首飾,但貴在是內務府司珍房出品,式樣絕對精致。

剛出院門,薛玉蘭便俏生生地立在院外,見她就笑,“公主要去哪兒?”

“拜聖母!”

薛玉蘭道:“臣女也去。”

江若寧打量著薛玉蘭這一身錦袍。

“臣女換身衣服便出來,公主等我一會兒。”

江若寧道:“我到那邊林子裏等你,正巧可以看到涼亭,又能看到桃溪。”

涼亭周圍,賢妃正與貴婦太太們閑話。

溫三太太今日笑得格外甜美,那一副樣子,仿佛是她有了良人一般。

江若寧再瞧桃溪,玉鸞公主那組少了一個人,可絲毫沒影響對決男子的興致,不是說男子那邊是八人一組的?怎麽有的十二人,有的都有十五人?

江若寧立時明白了,女少男多,分派不均,就自行搭配了,如此一來,貴女們選擇的人數又多了,更令她驚訝的是,玉鸞公主所對的男子組,裏面赫然就立著李觀,此人長得好,氣度不俗,再加上那一身錦袍,著實引人註意了。

小馬楞楞地瞧了一陣,“瞧著嘉慧郡主瞧中了李觀,可李觀似乎無意嘉慧郡主。”

江若寧看著人群裏的雪鸞,那搶答時候的模樣著實太可愛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認真的雪鸞,隨著視線一瞧,男子那邊有個少年很是誘人,長得唇紅面白,好一副男生女相,雪鸞時不時瞧著那少年。

她就覺得雪鸞今天怎麽這麽端莊大方,原來是有瞧中眼的了。

小馬低聲道:“公主,那是晉陵名門陶玠陶公子,是江南一帶出名的美少年,人長得美,才華也好,就是聽說體弱了些,今歲十八,是入京赴考的。”

☆、489 意外收獲

江若寧立時聽小馬說到“體弱”,當即憶起自己年節前扮成道士收集上古妖神魂血之事,不由得開啟神識,在貴女、公子裏面一掃視,她的眸光立時落在繡鸞那組的一位小姐裏:這小姐面對桃溪,背對著她,著一襲杏黃色繡粉蝴蝶春裳,衣袂飄飄,顯得纖柔清瘦,正坐在書案前。

江若寧移步而行,看到她的側臉時,不由驚呼一聲:“那是朱蕓?”

小馬望了過去,“稟公主,聽聞朱小姐落地就身子柔弱,而今也到了訂親之齡,沒想今日她也來了。”

江若寧直直地盯著朱蕓,“她怎麽不與我說話?這丫頭,我與她可是相熟的。我以前還讓她幫我修《大燕律例》呢。”她瞇眼之時,瞧見朱蕓的胸腔裏有一團淡淡的金光,那不是金光,而是一團金霧,在她的肺上竟有明顯的一枚光點。

是古神魂血!

朱蕓體內竟有一枚古神魂血!

若是朱蕓修仙,隨著修為精進,就能自己把魂血化掉消散在自己的體內,可因她沒有絲毫修為,更無武功,這魂血就凝在肺部,最後魂血散發的金霧無法消散,如一張大網困住她的整個肺部,就像是肺想自由的呼吸,卻被困得不得自由。

江若寧道:“將朱蕓請到小憩院,這丫頭的病,我能治。”

小馬驚呼一聲“公主。”

“讓你去就去,你把她帶到小憩院,我既說能治,便有法子。”

小馬應聲。

江若寧繼續在男子那邊搜索,這一望之下,發現陶玠的體內也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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