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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回,小馬算著怕是十回都少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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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慕容瑯,小嘴兒撅起,萌態十足,可愛非常,慕容瑯的心立時軟了下來。

“爹爹……”慕容澈跟著喚出。

江若寧又指著李亦菡:“這是你娘!娘……”

“狼……”慕容澈喚著,直逗得江若寧大笑起來,“是娘!不是狼,你娘!娘!”

“羊……”

這幾個月,李亦菡沒少教兒子說話,可怎麽教他都不吱聲,今兒還真是奇了,他一見到江若寧,江若寧一教就會了,姑姑、爹爹都喚得口齒清楚,唯獨這“娘”卻不會。

“澈兒最乖了!來,讓姑姑親一口!”江若寧一親,又道:“娘!娘……”

她說一聲,慕容澈就跟著叫一聲,不是狼、就是羊,卻沒一聲喚對了,然,他突然張開雙臂:“抱!抱!”

天啦,李亦菡與慕容瑯整個都呆住了。

這會子可沒人教他說“抱”,他就要江若寧抱他。

慕容瑯暗道:莫不是澈兒身體裏有若寧妹妹的血,所以他與若寧妹妹親近。

江若寧接過慕容澈。

藍凝取了鐲子和瓔珞盤來,她將赤金瓔珞盤給慕容澈戴上:“姑姑送給澈兒的,澈兒喜歡嗎?”

“喜歡!”

這一回,慕容瑯夫婦更是驚得無又言表,這孩子一歲五個月,從十個月開始,李亦菡與女兒就一直教他喊爹娘、說簡單的字,可怎麽教他,他只玩他的,理都不理,除了大哭的時候會出聲,素日就跟個悶葫蘆似的,今日突然會喚爹娘,還會說簡單的字,這著實太令人振憾了。

“姑姑要給你的表哥們治病,不能陪你玩,你跟你娘回和鳴院去,姑姑讓人把好吃的點心送你吃,你要乖乖聽話,好不好?”

慕容澈應聲“好”。

他最愛定定地看著江若寧,似在打量,更似很喜歡,然後整個人還軟軟地依在江若寧懷裏,伸著脖子親了江若寧一口。

李亦菡喜難自禁,接過孩子,“公主真是澈兒的福星,一歲五個月都不會說話,一見到你就會說了。”

江若寧道:“我要忙了,你們都和鳴院等候。”

水雲跟在李亦菡後面,“弟弟,再喊一聲娘!”

“娘!”

“喊姐姐!”

“姐姐!”

慕容瑯與江若寧進了瓊芳院偏廳,江若寧看了一下準備好的東西,問:“瑯大爺,其他人都到了吧?”

“都到了,在清秋院裏候著,一會兒就會過來。明明都說好了,按著順序來,可二姐又胡鬧起來,非說孔逍的病重,治完張晏就得給幼安治病,現在還在吵呢。”

江若寧道:“我用麻沸散,這樣不會太痛。你如何有內力真氣,不妨試著將藥血從指尖逼出,我已經備好了琉璃碗。”

“好!”慕容瑯盤腿坐在蒲團上,“剛才,你是在給澈兒治病嗎?澈兒怎麽了,以前怎麽教都不會說話,你用手一摸他的頭,他就會了,我瞧你剛才似在給他打通脈絡……”

他可不會認為這是巧合,定是江若寧做了什麽。

江若寧道:“澈兒的識海穴不通。他心裏什麽都明白,因此穴不通,無法正常說話。”

慕容瑯面露感激,如果他不問,怕是以她的性子不會主動說出來邀功吧。“多謝!”

江若寧拿著一個藥包,這是浸過麻沸散的。

慕容瑯突然搖頭:“不礙事,不用這個,你怎麽說,我怎麽做。”

目光交替,彼此會意。

江若寧道:“氣沈丹田……”

她說一句,慕容瑯就照做一句,慕容瑯能感覺到體內流竄的真氣,其實這不是真氣,而是當年他從江若寧指尖吸走的靈力,絲絲縷縷,源源不斷。

江若寧瞧得眼饞,以前不知道,結丹之後,她能啟神識,看到這些靈力,就如饑餓的人看到了美食,何況原就是她的,“我幫你一把!”她將人抵在慕容瑯的後背,用力吸食靈力,一縷,又一縷。

這些亂竄的靈力,一直讓慕容瑯覺得渾身時不時的刺痛、酸麻,這會子,他覺得刺痛、酸麻都匯於後背,正一點點地減少,難不成,他是得了什麽病,她又在替自己治病不成。江若寧吸完了靈力,甚至還吸走了一些慕容瑯自己修煉出的內力真氣,突地一收手,將真氣往指尖相逼,略帶一些黑的藥血就一滴又一滴地從指尖滴落。

藍凝蹲在琉璃碗前,頻住呼吸註視著藥血的顏色,嘴裏還不停地數著數,“十五、十六……”

“十八!姑娘,藥血已經很紅了。”

江若寧道:“瑯大爺,收手!”

而慕容瑯卻有些走火入魔,一時收手不住,江若寧用手一點,挽了幾個手訣,手指一點慕容瑯眉心,慕容瑯滿頭大汗,面容煞白無血,“是你救了我?”

江若寧道:“你剛才收不住內力,險些走火入魔,這是在逼藥血,你是不是走神了,你這樣練武功,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慕容瑯看了看手指,現在湧出的鮮血很紅。

藍凝尋了個布條,又拌了藥粉,“瑯大爺先包好傷口。”

江若寧問道:“有多少滴藥血?”

“回姑娘,十七滴!”

“讓三郡主把孩子與內力高人送進來,先告訴她,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麽,她必須保持冷靜,不得打擾,否則一旦打擾,治不好孩子,由她自負。”

三郡主夫婦今兒聽說要給孩子治病,丈夫張廣也跟了來,一家三口正滿是緊張地候在廂房裏,見藍凝出來,立時就抱著孩子與高人過來。

張廣道:“萸兒就不必進去了,我陪塗大哥進去。”

三郡主緊張地道:“不,我要進去,我……我怕晏兒哭鬧。”

二郡主不滿地道:“你們還磨蹭什麽,不想進去,就讓我家幼安先治。”她立時粲然一笑,問道:“藍凝姑娘,子寧逼出了多少藥?”

藍凝冷冷地道:“十七滴藥血。快進去吧!”

十七滴……

這個數量令他們驚奇。

謝婉君迎上慕容瑯,“我的兒,還好吧?看你的臉色,蒼白無血,我讓亦菡給你熬紅棗蓮子湯,聽說澈兒今日會喚爹娘了,還會說話?”末了,她憤憤地瞪著三個女兒,“子寧待你們多好,你們可得有良心!來,我扶你回和鳴院,先回去休憩。”

張廣抱了孩子進入偏廳,門外頭有容王府的兩名護衛看守,花廳裏又有藍凝立在一側。

江若寧已將琉璃碗裏的藥血裝出一個琉璃管裏,有些像針管,“將孩子的上衣脫掉。這位義士稍後聽我吩咐行事。”

張廣又道:“一會兒,就有勞塗大哥了。”

“張賢弟多禮了,這不過是舉手之勞,能看你愛子康覆,我這做伯父的也高興。”

張家早前是商戶,到了張廣這輩,張廣出仕為官,才成了官宦人家,張廣的嫡長子對張家來說意義非凡。

張廣哄著兒子,“晏兒要乖,今日給晏兒治病,以後晏兒就可以像哥哥姐姐們一樣能蹦能跳,再不會胸口發悶了。來,爹爹把你的衣裳脫了,晏兒要乖……”

江若寧靜坐在一側,“張大人可有武功?”

張廣搖頭。

江若寧又道:“想保令公子的子孫再不受心疾之苦,徹底斷了病因,除了把藥血輸入外,還得把帶有病因的原血取出,更需血肉至親的原血補充,但這至親必須得是健康人。”

“原血?”

江若寧點頭,“就是骨髓,這會非常痛!也是唯一可以斷掉病因的法子。你可以選擇做或是不做?是保孩子一人健康,還是保子孫後代的健康?但憑張大人抉擇。三郡主自來待我友善,我實在不忍,你們這一脈被祖病心疾所累。”

若是二郡主,她最多保其兒子性命,是否康愈,管她屁事。她江若寧就是小心眼,而且還很記仇。

張廣第一次聽說這樣的法子,簡直是匪夷所思。

江若寧突然說出此事,也是用神識一探,張廣與張晏長得很像,如果她沒猜錯,父子倆的血型一樣,這骨髓也是一樣的,這樣一來,就可以用上,也能促使張晏盡快恢覆健康。

張廣肯定地點頭:“我願意將取出原血給晏兒一用。”

江若寧點頭,對外頭道:“藍凝,你進來!”

藍凝應聲而入。

江若寧對張廣道:“你先準備一下!”她看了眼塗義士,微微點頭,取了麻沸散藥包,往張晏嘴上一按,只得片刻,張晏便昏了過去,江若寧道:“塗義士調好內力真氣,我會將一滴藥血滴入孩子胸口,你用真氣將藥血中的藥效吸入孩子心臟,每個人練的武功不同,但內力真氣卻可以同樣做到。”

路數不同,她無法說出口訣,只能憑借各人本事。

塗義士看著躺在床上的孩子,運足內力,“可以了!”

江若寧將琉璃管裏的血滴了一滴到胸前。

塗義士原以為很簡單的事,可此刻卻怎麽也做不到,那一滴血還是完好無差地在那兒,不多不少,不增不減。

☆、465 病因原血

張廣瞧得有些著急:“塗大哥……”

塗義士一張臉憋得通紅,可那血還是蚊絲未動。

江若寧眉頭微蹙,“塗義士且先收手,我來試試,藍凝,拿著琉璃管,聽我吩咐。”

幾個人圍立在孩子周圍,江若空立好,纖手指一動,一指點向藥血,那藥血立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融,“藍凝,再加一滴!”

“是。”藍凝又滴了一滴。

塗義士面露驚容,說起來做這事不難,可他剛才連試了五六次都做不到,江若寧只用一根指頭就做到了,這著實令他吃驚不已,她的內力得有多渾厚?

“再加一滴!”

院子裏的人,聽到裏頭的聲音,一個個緊張不已。

二郡主道:“三滴了!都用三滴了,到我兒時,還有沒有啊?憑什麽你們的兒子就是兒子……”

江若寧大喝一聲:“誰在敢在外喧嘩,立馬給我丟出去,性命攸關的時候,還敢打擾?想找死!”

三郡主、大郡主立時憤憤地盯著二郡主,只要她再多說一個字,不用裏面的人動手,他們就會動手。

江若寧道:“塗義士,取張廣原血,這孩子的心疾不重,先取三滴。”

塗義士長得人高馬大,可這會子整個人就呆住了。

江若寧厲喝一聲:“還不快些,孩子的藥血很快就完成了,我會將他體內的病因原血取出,沒有他父親的原血補充,弄不好就會落下病根。”

張廣連聲道:“塗大哥,你取吧!”一副大義凜然赴刑場之感。

塗義士黑著臉,“張賢弟,我……我不會啊!”

江若寧險些沒昏倒。

張廣急了,連連揖手道:“公主啊!你開個價吧,你要多少銀子都行,我張家最多的就是銀子,只要你保我子孫往後再無祖疾心病,要多少銀子都可以?”

“媽的!你怎麽找的人,什麽都不會?好歹能做一樣,這不是把我的計劃全打亂了?”

塗義士羞愧得滿臉通紅。

張廣則是一臉愧色。

他哪知道,看起來簡單的事,塗義士做不到,這塗義士不是武功高強,在江湖上也有名氣的,怎麽就做不到。

江若寧氣惱道:“他取不出來,立馬尋一個醫術高強的郎中來,我取孩子病因原血還有一陣兒,越快越好!要不,你就只治孩子,不除祖病?”

三郡主在外頭立時抓了個婆子,“快!馬上去外頭請郎中,杏林醫館、回春堂,請最好的郎中,多少銀子都行,不嫌少,請最好的過來,請上三五個也使得,快去!”

大郡主立在外頭,急得團團轉:“那我兒怎麽辦?我兒怎麽辦?他父親不在京城,他該怎麽辦?”

孔逍揖手道:“母親,要不先治心疾,待日後父親入京,再請公主除病因……”

裏頭,傳來江若寧的聲音:“再加半滴!”

當最後半滴藥血從孩子的胸口消失,孩子胸前只餘下一團幹涸的血痂。

江若寧舒了一口氣,收住武功,額上密密都是汗水,面容雪白,氣惱地看著張廣與塗義士,那眼神裏的責備之情難以自抑。

她一轉身,坐到地上的蒲團上,從敢裏取出一只瓷瓶,咕嚕嚕連飲幾口,“沒取出原血前,我不能取孩子體內的病因原血,這太消耗人的內力真氣。”

張廣揖道:“在下令人給公主送野山參湯。”

“山參對尋常病人有用,於我——無用。”

她又揚頭飲了幾口靈液,微闔雙眸,“都出去吧,待郎中來了稟一聲,我得調養內息。”

幾人離去,江若寧進了空間,吃了好幾個靈果補充體力,調養好內息,又將早前備好的湯藥取出,出了空間,看了眼小榻上昏睡的孩子,扶起孩子,餵他吃下湯藥。

修仙界有粹體之術,這湯藥有些像粹體,只是為了助她更好地取出病因原血。這一份湯,便是賣個二十萬兩銀子也不為過,要不是她為了做實驗,她一定會收銀子。

塗義士很是慚愧,“張賢弟,對不住啊!來一趟,什麽忙也幫不上,真是對不住!”

如果不是他打了保票,張廣怎會就只帶他來,結果沒幫上忙,還險些壞了事。

張廣揖手道:“塗大哥大義出手幫忙,我們夫妻感激不盡。”

張廣將塗義士送走。張家請來的高人沒用,險些添亂,更惹得江若寧不快。

二郡主譏笑道:“三妹,張家最多的就是銀子,這請的都是什麽人啊?哈哈……沒幫上忙,還會添亂!嘖嘖,本來不用請郎中的,被你們這一耽擱,又得請郎中了。”她扯著嗓子:“我說若寧妹妹,你是治心疾的,怎麽還管人家子孫要不要落病根,是不是該給孔逍治病?趕緊的,給孔逍治了病,就該輪到我家幼安了。”

大郡主冷聲道:“你家幼安抓的是下,我家孔遙還抓了個中呢。”

“大姐,你的心未免太貪了些,兩個兒子都要治,好歹也讓我家幼安治病。”

藍凝走出花廳,厲聲道:“來人,把她丟出去!姑娘這會子正在調息,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二郡主立時道:“藍凝姑娘,我……我不說了,我一個字都不說了。”誰都能得罪,不能招惹江若寧,萬一她一怒,當真不給治了,他們找誰幫忙。

張家尋來的內力高人沒用上,誰曉得他們尋來的是不是就能用上呢。

二郡主還真不敢打保票。

又過了一會兒,只見張家的婆子領著一個中年郎中來了,兩個直跑得滿頭大汗,“三郡主,人請來了,這是回春堂醫術最好的郎中。長壽家的和她兒子去其他醫館尋人了。”

江若寧喚了聲“藍凝”,與她叮囑了幾句。

藍凝站在門前,大聲道:“姑娘說了,接下來的才最關鍵,除了三郡主夫婦,其他人全部退出院子,沒的在這兒喧嘩吵鬧,影響治病救人!”

大郡主忙道:“我們不說話……”

“不行,必須到院子外頭候著!輪到孔大少爺的時候,自會喚你們進來。”

他們不敢不離開。

三郡主慕容萸夫婦與郎中還在。

藍凝令人將院門一舍,上了閂,方領著張廣、郎中進了偏廳。

偏廳裏晌午時就拾掇好了,除了一張小榻,便是一張桌案,再有兩張蒲團,案上擺在需用的工具等物。

江若寧道:“郎中,從張廣身上取原血。”

郎中什麽都聽說過,唯獨沒說這“原血”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江若寧又道:“脊椎骨內之骨髓!”

郎中立時嚇得臉色發青,連連擺手,“公主,這可事關人命,請恕老朽無能!不能!不能!老朽不能……”

亙古未聞,竟然有取骨髓之說,這取了骨髓,人還能活麽,還是脊椎裏的,這不死也得殘廢了,他可不能幹這種事。

江若寧冷聲問:“是你不能,還是整個京城的郎中都不能?”

郎中道:“據在下所知,沒有郎中敢怎麽做?便是宮中的太醫也不能。”

江若寧臉色有些難看,她不會取骨髓啊!

現在的事大了。

她的視線移到孩子身上,“我能取,可這樣下來,太過消耗內力真氣。我盡力而為吧,既然郎中不能就罷了,我自己來做。”她淡淡地道:“郎中想留下一瞧,盡管看吧,不要吱聲,不要打擾我給孩子治病就行。”

江若寧擡腿走到床前,調息運力,“藍凝,備好琉璃碗,我要將他體內的病因原血逼出!”

藍凝應聲“是”,江若寧微閉著雙眸,雙手游走在孩子身上,配合早前服下的藥效之氣將孩子身上異樣的病因一路驅趕到左臂:“郎中,將孩子的左手無名指從中切斷!”

太過驚人了!

郎中立在原地。

“還楞著作甚?不切斷指骨,病因原血無法流出,那病因是藏於骨髓深處的,快啊!”

郎中嚇得顫栗,只看著張廣。

張廣咬咬牙齒,這次就拼了,大不了,孩子少了半截指頭,與子孫後代的健康相比,這又算得什麽。他走到小榻前,看著一側備好的小刀。

江若寧道:“用鑷子取棉花沾酒,再用酒擦拭小刀,之後,用小刀切掉手指,不要選在骨節處下刀,否則不利接骨。”

切斷了,還能再接起來。

張廣早前的遲疑化成了堅決,握住兒子的小手,一刀切下,江若寧運力一推,立時,那紅灰之間,紅的是血,灰色就是江若寧所說的病因原血。

“藍凝瞧好灰髓,一旦顏色轉白,就喊停。張廣褪去上衣,我稍後要取原血!”

張廣動作麻利,三兩下就赤著上身。

簾門外,三郡主大氣都不敢出。

時間在點滴流逝,過了大約半炷香後,藍凝道:“原血轉白!”

江若寧收住內務,將孩子面向自己,取了那截斷指,“郎中,遞托盤!”先是清除傷口,再將斷指接在傷口處,然後取了針線將兩截縫了起來,最後取了白瓷瓶裏的灰色狀藥糊,小心地抹在孩子的傷口處,又取了布條包好。

江若寧道:“張廣,準備好!”

郎中應聲,立時捧過,江若寧取了針管,消了毒,點了張廣的穴道,不讓他動彈,一針紮下,竟生生抽出雪白的骨髓,直瞧得郎中目瞪口呆,活了大半輩子,這還是第一次見這樣下手的。

此女,非凡塵俗醫,簡直就成仙了。

☆、466 做不到

江若寧對郎中道:“用棉布沾取藍瓶裏的藥汁塗抹傷口。”

郎中立馬照著吩咐做了。

另一邊,江若寧將換了針頭,依舊是消毒,完成這一切後,她快速盤腿坐在孩子身後,將原血自孩子後背註入,完成之後打了幾個手訣,張長五指,將原血一點點與孩子的原血融為一體,而此時,江若寧已是滿頭大汗。

江若寧掏了帕子,拭了汗水,解開張廣的穴道,淡淡地道:“三郡主給張大人調養三個月,頭一個月別讓他情緒激動。

孩子醒來後,得靜心休息七日,忌生冷、辛辣,另外手上的傷口三天內不許沾水,不得打開,三日後可以拆開布條。

另外,用老山參、肉靈芝仔細調養。如何食用肉靈芝,請教翠淺!

藍凝,照早前叮囑的做吧。”

藍凝應聲“是”。

江若寧盤腿坐在榻上,不再說話。

藍凝輕腳輕手地進了內室,捧出一個大缽、又一個盒子來:“三郡主,二萬兩銀子,這是二兩肉靈芝,另有兩根三百年的老山參。”

郎中驚呼一聲,站到跟前,細細地看著那大缽,清水之中飄著一聲肉條,上面經絡清晰,正是傳說中的肉靈芝。

張廣有些虛弱,揖手道:“能否再多給二兩肉靈芝,我們花錢買。今日勞公主用心,我們張家感激不盡,願奉上十萬兩銀票。”

藍凝扭頭看著偏廳上盤腿調息的江若寧。

江若寧道:“再給他二兩肉靈芝,再多沒有了。”

藍凝將托盤遞給三郡主,轉身進了內室,又取了個大缽出來,“三郡主去問翠淺,她會告訴你如何用肉靈芝調養身子。”

江若寧道:“明日天亮前,孩子就會醒來,你們不必擔心,先回去做肉靈芝和山參給孩子吃。”

三郡主疊聲道:“鳳歌!謝謝你!”

三郡主喚了婆子來,將孩子移到一個躺椅上,帶著下人出了院門。丫頭捧著山參和肉靈芝,三郡主扶著張廣,“夫君,你沒有哪兒不適吧?回家就給你做肉靈芝吃。來人,扶著二爺,我去梧桐閣請教翠淺姑娘幾個問題就回馬車。”

天色,已經暗了!

天,很冷。

江若寧坐在偏廳。

藍凝已將孔逍、大郡主給請進來了,一起來的還有大郡主請來的內功高手。

藍凝將話重覆了一遍,意思很簡單,就是將藥血的藥氣吸入心臟即可。

這個高手垂頭,很幹脆地揖手:“對不住,在下做不到!”

大郡主一聽,當即就跳了起來:“你不是武功高手嗎?不是自稱敏王府第一高手,不比大內侍衛差,你怎麽做不到?”

江若寧冷冷地道:“我已沒有內力真氣,盡快找人將藥血給孩子推入體內。再拖延下去,藥血就廢了。”她下了小榻,“趕緊找人吧。藍凝在這裏盯著,記得收銀票,我們不能虧本。”她一轉身,面無表情地折入內室,一入內室就躺到小榻上,扯過錦衾,好累啊!不過卻能承受得住。

江若寧一擡手,內室的房門“砰啷”關合,她得進空間修煉,意念一動,挽了幾個手訣,人從小榻上消失不見。

院門外,大郡主急得團團住,“快啊!找內力高強之人,敏王府找來的那人,說他做不到,他做不到……”

大郡主幾乎要哭。

那出來的高手與其他兩個備用之人一說,兩人一聽,連連搖頭:“靈茱郡主,在下也做不到,這種難度太大,若是自己體內逼毒還行,這可是將藥氣吸入體內,所耗內力是自己體內逼毒的兩倍不止,還請靈茱郡主另請高明。”

江若寧的內力已經用竭,她聲明做不到啊。

大郡主來回踱步,派了婆子、下人去尋人幫忙。

慕容瑯原在休憩,聽說三郡主夫婦帶著孩子回家了,孩子的病已經得到治療,再調養些日子就能和正常健康的孩子一樣。

慕容瑯來到瓊芳院外,對大郡主道:“聽聞大理寺、刑部的捕快武功高強,大姐何不許下重金,請他們幫忙?”

大郡主靈機一動,這江若寧可不就是大理寺的女捕快,連連點頭,當即派了個心腹婆子去大理寺請鄭剛、鐵血。

二更時分,終於請來了鄭剛、鐵血。

藍凝重覆了一遍話,鐵血呵呵一笑:“這法子倒新鮮,就試試吧。”

運一次內力不成,再試一次,直到第三次,藥血在孔逍身上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為幹涸,大郡主喜上眉梢,藍凝又滴了一滴藥血,鐵血再試……

二郡主在院門外急得團團轉,看著一側立著的孔遙:“你大哥不會把藥血給用完了吧,他病得那麽重,張晏才用三滴半,他得用多少才夠哇?他要是用完了,你也不用治,我家幼安也治不成了!”

“孔逍一個人的命,難不成比孔遙和幼安兩個人的還珍貴?”

“病得這麽重,還要治病救人……”

鄭剛看著明明已經吸收了藥效,那早前幹涸的藥血又恢覆了最初。

大郡主道:“怎麽回事?”

藍凝搖頭,“奴婢也不知道。早前三郡主家的張少爺,吸藥效吸得挺好的,也沒發生這樣的事。”

鄭剛道:“讓我來試試!”

運足內力,這一次看著吸進去,可過片刻又退回來,那藥效竟是怎麽也入不了孔逍的身體。

藍凝輕嘆一聲,“這是吸不了藥效,要不就給孔二少爺治吧!”

“不行!”大郡主大喝一聲,孔逍是最聰明的孩子,寄托了他們夫妻太多的希望,她不能就此放手。她一轉身,走到內室門口,伸手啪門:“鳳歌,你快出來,孔逍吸不了藥血,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她吸不了藥血?”

江若寧此刻正在空間裏修煉,她感覺到自己體內靈力充盈,這是要到晉級的頂點,每至晉級之時,她都會封鎖六識,也便自己更好的修煉。

大郡主拍了幾十下,也沒人應聲。

藍凝道:“姑娘疲勞過度,這會子許是睡沈了。大郡主,既然孔大少爺吸不了藥效,不如就給孔二少爺治病罷?”

“我說不行就不行!逍兒是排在第二個的,除非治好他,否則就不能換人。”

“可是你也瞧見了,他的身體吸不了藥效!”

“一定有法子,一定有!”大郡主瘋了一樣地拍打著房門,見沒人應門,又試著撞了兩下,還是沒開。

孔逍因麻沸散之故,早已經昏睡過去。

藍凝道:“我勸你還是不要徒勞了,如果藥血的藥效一過,誰也救不了,與其浪費,不如……

大郡主一扭頭,指著鄭剛與鐵血道:“是你們技不如人!一定是你們技不如人。”

鐵血當即就惱了,他們好心幫忙,還被人嫌棄,“哼!既然嫌我們不好,靈茱郡主還是另請高明,師兄,我們走!”他伸手一扯。

大郡主急了,一轉身攔住去路:“就再試一次,試試我的遙兒,如何?”

大郡主對著外頭道:“來人,把二少爺帶進來!”

孔遙很快被帶入偏廳,大郡主解開他的衣衫,讓藍凝滴了一滴藥血,鄭剛運力,藥血被吸進去。

大郡主道:“再加一滴!”

藍凝又加了一滴。

藥血又被吸了進去。

根本沒有發生像在孔逍身上的事。

大郡主問孔遙:“遙兒,感覺如何?”

孔遙道:“胸口不悶了,很舒服!”

這就是有用。

可為什麽孔逍就吸不進去呢。

院門外,三郡主扯著嗓門喊:“慕容茱,你也太貪心了,救了大兒子又救二兒子,憑什麽呀?我們幼安也得治!你要是把藥血用完了,我慕容藥絕不會放過你,絕不!”

大郡主蹲下身子,“遙兒,早前你也瞧見了,是你哥哥先治的,你不能再用藥血了,得等你哥哥用過後,再能給你治。遙兒,你可明白?”

孔遙點了點頭。

藍凝道:“我瞧二公子的心疾不是很重,大郡主何不再給他用兩滴,幸許這病就真的好了。”

“閉嘴!怎麽做,本郡主心裏有數,不需要你一個奴婢來說道。”

逍兒、遙兒都是她的兒子,可她更喜歡逍兒,兄弟倆無論是才德還是聰慧,遙兒都原不如逍兒,逍兒是嫡長子,要支門戶的,她必須將他治好,至於孔遙,她只能報歉了,他的病輕,而今又得了兩滴藥血,是沒有性命之憂的。

大郡主對著院子裏的婆子、下人道:“守住院門,不許三郡主闖進來。”一扭身,又去拍打江若寧的內室,可任她如何拍打,江若寧就是沒有反應。

孔遙整好衣衫,被婆子帶到了廂房小憩。

大郡主急得幾近發狂,過片刻,就拍一回。

藍凝道:“姑娘一定是累得昏過去了,早前尋的內力高手用不上,就連郎中也用不上。”

說到郎中,這人現在就像個木頭一樣立在一邊,這一日給他的震撼太大了,他從未想到有這種治病救人的法子,看來,他得讓自己的小兒子習武功……

大郡主忙道:“你不是郎中嗎?為什麽一個孩子能吸藥血,另一個卻吸不了?”

郎中若有所思:“大公子是不是一直在吃藥?”

大郡主道:“正是,從六歲時發現有心疾,這三年多一直在吃藥。”

郎中點頭道:“是藥三分毒,許是他體內的毒氣與藥血的藥氣相克相沖,使得他不能吸入藥氣。當務之急,就是除去體內的毒氣,否則……”

“你可會取出毒氣?”

☆、467 怪異

郎中揖手道:“在下不會。”

大郡主厲聲罵道:“庸醫!你就是個庸醫!這藥氣能吸進去,這毒氣就能吐出來,你怎麽就不會呢?要本郡主說,你連鳳歌的一個小指頭都比不上。”她仰頭望天,“本郡主講什麽姐妹情分,講什麽規矩,張晏的病那麽輕,怎麽都能治好,竟將鳳歌的內務耗盡了,這可怎麽辦,要是藥血失了藥效……”

屋子裏,一片靜寂。

鄭剛、鐵血想離開,可大郡主不許。

郎中蹲在角落裏,還在琢磨鳳歌公主的治病法子。

藍凝捂嘴打著呵欠。

院門外,傳來三郡主罵罵咧咧地聲音,她已經沖了好幾次,都被大郡主的人給攔住了。

藍凝道:“公主說了,一過五更時分,這藥效就沒了。”她站起身,搖搖晃晃如在夢中,往院門走去,站在院門外,對外頭罵得聲音嘶啞的三郡主道:“三郡主,孔大少爺吸不了藥血,可大郡主又不同意給孔二少爺和楊少爺用藥,奴婢也沒法子了?這會子,我家姑娘因給張少爺治病累得昏睡過去,怎麽也叫不醒,這可如何是好?”

三郡主氣得在院門外跺腳,“慕容茱,你這個狠心、偏心的,孔逍是你兒子?孔遙就不是嗎?慕容茱……”

也不知過了多久,昏睡的孔逍睜開雙眼,發現屋子裏有幾個人,母親正坐在榻前,一臉憂色地看著他,“娘……”

大郡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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