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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回,小馬算著怕是十回都少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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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芝麻酥餅!我還要吃魚肉餡餅。”

翠淺吃驚不已,“你怎知道食盒裏有這些?”

“我聞出來了,但凡是我吃過的,我一聞這味就知道。”

這麽好的嗅覺,遇到了二郡主這樣的親娘,這孩子真的是廢了。就算要培養,有二郡主這樣縱容慣子的母親,也註定成不了大器。

翠淺進了花廳,啟開食盒蓋,“這是世子妃令府裏跑腿的小廝去外頭買的點心:芝麻酥餅、魚肉餡餅、綠豆糕、紅棗糕、茯苓糕……”一樣一碟,竟有十多樣。

江若寧道:“大郡主、二郡主的口福不錯,這原是我招待玉鸞和雪鸞的,竟被你們趕上了。”

江若寧可不認為這二人與她有多親,她記得自己初回皇家時,有一回明明聽到大郡主回京求兒子求藥,人都回容王府了,卻也沒來見她,只是見了慕容瑯與謝婉君就又離開。後來雖在婆家在京城的別苑住了些日子,也沒與她照面。

人人都說大郡主知書識理,最是個曉規矩的,只怕也是個做表面文章的。

藍凝笑道:“世子妃挑了兩種宮裏賞賜的貢茶,二兩大紅袍,二兩雀舌茶。”

二郡主脫口而出:“我要雀舌茶。”凝了一下,又問道:“你可知道宮裏賞了多少?”

江若寧知曉二郡主打的主意,許是想討些回去,現在這府裏主事打理的可是世子妃秦氏,這秦曉畫出身武將世家,不是那種綿軟性兒。

藍凝道:“今年的大紅袍可不多,聽說宮裏統共才得了五斤,皇上孝敬了太上皇二斤。賞了王爺半斤,就得這二兩,是世子妃那兒剩下的茶葉了。”

江若寧道:“我屋裏留五錢,其餘的給世子妃送回去。世子妃愛吃茶,天大地大有身子的人最大,讓她一人吃好,就等同是兩人吃好。”

大郡主知江若寧不待見自己,況訪客總有個先來後到,再則那二位是特意來瞧江若寧,起身道:“鳳歌,我去瞧謝姨娘,改日再來拜訪。玉鸞公主、雪鸞公主,臣婦告退!”不就是一點子貢茶,外頭也能買來好茶葉,因在宮裏走了一圈,沾上了一個“貢”字,就覺得是天下最好的。

二郡主想討茶葉,話沒說出來,江若寧就覺察出來,特意只留五錢的話,擺明就是不想給二郡主。

江若寧對翠淺道:“問問兩位孔少爺,都愛吃什麽點心,一樣包上些,帶著當零嘴吃。”

翠淺笑盈盈地問了兩個孔少爺:“告訴奴婢,你們愛吃什麽點心?奴婢給你們包上。”

最長的已有九歲,最小的亦有五歲,大的那個面容煞白,嘴唇發青,連額上的青筋都能瞧得清清楚楚,瞧著就是心疾嚴重的;小的這個有幾分血色,嘴唇發紫。

孔大少爺道:“多謝姨母!”

孔二少爺道:“我想吃芝麻餅,還有那個魚肉餡餅,還有那個中央有紅花兒的……”

翠淺笑著取了油紙,將幾種餅挑了幾個包進去,疊好了又遞給孔二少爺,“二少爺拿好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世人都說江若寧大方,她待身邊人好,卻獨不會善待謝氏,她的親娘到底是因謝氏而逝。她能給慕容瑯父子治病,也僅是因為慕容瑯待她好。大郡主心裏一思量,早前對江若寧的不滿倒也釋懷了幾分。

她還要求江若寧給她兩個兒子治病,若是兩個兒子的天疾心病能夠痊愈,她也算對得住孔家上下,尤其能對得住夫君。

☆、455 求診

大郡主不慌不忙地福身道:“三位公主,臣婦告退!”

江若寧雖不能用靈力,但神識卻能開啟,探了眼孔大少爺,這孩子現在走路都吃力,心疾很是嚴重,再這樣下去,最多還能支撐三年,這是古代又沒心臟手術,就算要動手術,這孩子已經錯過了最佳的動手術時間。

她淡淡地道:“靈茱郡主,還是早些帶著大少爺回德州孔家罷,該吃的吃,該喝的喝,讓他活得盡興些,莫要空留遺憾!”

大郡主原已決定去見謝通房,改日再來尋江若寧說話。

此刻聽她這麽一說,早前的故作堅強,立時土崩瓦解,雙膝一軟,坐回繡杌:“自打知曉我有祖病心疾,我再不敢懷孕,生怕再生出有心疾的孩子來。是我害了逍兒、遙兒,小小年紀,不像別人家的孩子,能跳能跑,能哭能笑……”

江若寧當即捶了一下自己:她真是嘴賤,就算孔逍有疾,與她何幹,她裝什麽好人?這不是自招的麽。

二郡主見大郡主挑開了話,“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捂著嘴兒道:“是我們命苦,從謝姨娘肚子裏出來,一落地就帶了病根生生累及兒女。我可憐的幼安,兩年前犯病才三歲呀,這麽小的孩子,突然就倒地上,面容煞白,小嘴發紫,可真是嚇人!”

江若寧這次鐵定了心,她不會裝聖母,更不是什麽白蓮花。二郡主以前處處刁難,還與慕容瑩一起算計她、埋汰她,她可不會以德報怨,她沒這麽大方。至於大郡主,今日才算是第一次見面。大郡主也不是一個善主,如果慕容茱心裏真拿她當姐妹,兩年前回京給兒子問藥,就不會不見她,嘴上說了幾回要見她,可到底沒來。

她們原就不是一個親娘生的,謝婉君的位分是如何沒的,她們姐妹的郡主位是如何被降的,旁人不清楚,江若寧卻是知道的。她可不喜打兩個巴掌賞一個紅棗的事,旁人就是旁人。

“我聽說馬蹄山的妙春子道長是個醫術聖手,你們不妨去西山縣馬蹄山問診。”

二郡主忙道:“我們怎麽沒去?這兩年,我和大姐、三妹都去過,妙春子也給開了不少藥,可孩子的病還是這樣,不見康覆,倒是一****地嚴重了。”

大郡主想到自己的兩個兒子,身為女子,最緊要的就是兒子,如果兩個兒子都保不住,即便有夫君疼愛,她也活不下去了。這兩年,她一直活在痛苦、矛盾之中,覺得對不住夫君、對不住婆家,又覺得對不住兩個兒子,要不是她身帶病因,兩個兒子就不會受這痛苦。

雪鸞輕斥道:“你們與瑷皇姐哭個甚?他們的病,又不是瑷皇姐給害的,還不是謝家人、謝通房作惡多端招了報應,全都報到子孫後代身上了。”

大郡主的孔逍已經懂事,伸手扯了一下母親,沖她搖頭,意思很是明顯:娘,我不治病了!不治了。

大郡主扭頭給了兒子一個堅定的眼神:她這個長子最是乖巧懂事,又很聰明,唯一的缺憾就是有心疾,如果沒病,就是孔家未來最大的希望。夫君、婆母舍不得孔逍,也是因為孔逍是個讀書的料,而且行事又進退得宜。

玉鸞只不說話,垂眸捧著茶盞,嘗著翠淺新沏的茶水。

江若寧是厭恨謝婉君,也不喜二郡主,可對大郡主是沒感情,但看到孔逍、孔遙兩兄弟,著實動了惻隱之心。

雪鸞只覺得晦氣,她們姐妹來尋江若寧敘舊,偏這兩個也來湊熱鬧,還哭鬧起來,挑了挑眉,“瑷皇姐久別歸來,你們還要不要我們姐妹說話了,一來就哭,哭個甚?你家孩子有病,關我們姐妹何事?真是的,我們姐妹原想好好樂樂,全被你們給攪了。”

玉鸞道:“瑷皇姐又不是郎中,你們要治病,自去尋訪天下的名醫、神醫,你們與我們哭又有何用?”

二郡主止住了哭聲,可那眼淚就跟斷線的珠子一般,幼安就是她的命啊,要是這孩子沒了,她連在婆家立足都不能。“鳳歌,我知道你有法子治好他們的病,我求你了,好不好?你想想法子,就幫幫我兒,只要你治好幼安的病,我發誓,以後再不與你為難。”

江若寧不以為然,冷著臉道:“二郡主這話是聽誰說的?”

這是不認了!

二郡主一下惱了,“我知道早前是我開罪了你,可幼安幾個孩子無過,子寧的心疾多嚴重,現在都可以不吃藥了。還有子字的兒子澈兒,雖然才一歲多,可那孩子就沒心疾,活蹦亂跳得跟什麽似的。我姨娘可說了,他們的病都是你給治好的。”

玉鸞凝了一下,她亦聽到了流言,說慕容瑯父子的病是江若寧給治好的,就連太醫們都心下驚嘆不已,甚至還在猜測江若寧到底用了什麽神醫、法子。

雪鸞這會子則是像炸毛的母雞:這個慕容藥著實過分,那話什麽意思,倒是如果瑷皇姐不治病救人,就要找人拼命一般,有這樣求人的,這分明就是威脅。立時跳了起來:“滾!滾!我們姐妹相聚,你來湊什麽趣兒?”

“十三公主與她是姐妹,我們就與她不是姐妹了?你們在這裏待得,我們也待得?十三公主別忘了,你今兒上門也是作客的?若寧妹妹就給個痛快吧,幼安、阿逍、阿遙三個孩子,你到底是治還是不治?如果不治,我們就嚷嚷出去,說你這裏有神藥,對自己的嫡親外甥見死不救。”

二郡主揚了揚頭,一副趾高氣揚狀,你不給我兒子治病,我偏就煩死你!就煩死!

雪鸞哪裏見過這等人,對著外頭大喝:“來人!把這潑婦給本宮趕出去!”

“慕容珞,我又沒找你麻煩,你管這閑事作甚?”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怎麽?本宮今兒就管定這麻煩了!”

講胡鬧、刁蠻,六宮幾位公主裏,雪鸞不會比大公主差,但雪鸞也是個講理的人,前提是,對方也講理,遇上不講理的人時她比你還以蠻橫。

眼瞧著,兩人立馬就要吵起來。

江若寧大喝一聲“都閉嘴!”冷冷地掃過二郡主,“慕容藥,你回吧!我沒有這等能耐能治你兒子。”

就算能治,你也尋不到所需的藥。當初能治愈子寧父子,那是慕容瑯父子運氣好,而現在,她這裏根本沒藥。那時候,她剛服了治病聖藥、解毒聖丹,血液還有這兩種藥效,她又逼出藥血給他們療傷,這才治愈了二人。

後來,這件事被雪瑤知曉,將江若寧狠狠地給訓罵了一頓,原來那藥血帶著靈力的,如果不是雪城外祖一家給她煉了專門的丹藥療養,怕是沒有二十年是不會恢覆過來的,那不僅是藥血,更有她的靈力。

現在她體內的靈力被禁錮,讓她再逼一滴藥血出來,沒有,因為所有的藥早已經被她的身體所吸收,她因服過解毒聖丹、治病聖藥,尋常毒藥對她無效,就像一些大病也不會來找她。

江若寧眼睛一瞇:回頭,大郡主、二郡主一定會去問謝婉君實話,萬一謝婉君說出實情,她就麻煩了。所以,她不在乎將這個皮球再踢回去。

二郡主作揖,是對雪鸞行禮,“十三公主,我求你了,我就與鳳歌說說話,我不吵。”只要能救兒子的命,讓她做什麽都行,“鳳歌,可謝姨娘說,子寧和澈兒的病就是你治好的,你就行行好,替我家幼安治病好不好?”

江若寧勾唇一笑:“我這裏沒藥,如果你們真要救人,要求的另有其人。”

大郡主態度恭謹地道:“不知鳳歌說的是什麽人?”

“慕容瑯父子。”

二郡主連忙腦補:“你是說他們那兒有治心疾的神藥?”

江若寧淡淡地道:“算是吧!我這裏可是一滴也沒有。”

慕容瑯,你母子不守信用,把我的事說出去,這個麻煩就由你們自己解決吧。我可不會替你們的失誤來買單,無論你們當時說出這秘密是有意還是無意,這個爛攤子,都必須得你們自己來處理。

大郡主福身:“告辭!”牽著兩個兒子退出梧桐閣,頭也不回地往北邊的清秋院方向奔去。

二郡主見大郡主離開,帶著兒子也追了出去。

大郡主不作停留,進了清秋院,定定地看著偏廳暖榻上做針線的謝婉君。

“姨娘,子寧那兒還有治心疾的聖藥對不對?”

謝婉君凝了一下。

二郡主幾步竄跳進來,“姨娘,大姐有兩個兒子,我可只幼安一個命根子,這幾年,我對你有多孝順,但凡好穿好吃的都給你送來,你得讓子寧把聖藥給我兒子。”

慕容瑯那兒,哪裏有什麽聖藥?

沒有啊!

江若寧那丫頭怎麽能信口雌黃呢?

謝婉君想分辯。

二郡主道:“剛才,鳳歌可是親口對我們講的,說她那兒沒藥了,藥都在子寧那兒。娘,他們的病都好了,你得讓他把剩下的藥給我兒。”

謝婉君也不確定了,畢竟,她只知道江若寧用自己的血給慕容瑯父子治病之事,後面又說開了藥吃的,但到底開了什麽藥,她也不知道,難不成那些血有用,他們吃的藥也有用。

“一年多前,你與我討子寧吃的藥方,我不是給你們都抄了一份。”

☆、456 聖丹

大郡主道:“逍兒、遙兒吃的就是那方子,也請太醫瞧過,就是再尋常不過的養心、保心藥方,也沒什麽特別之處。”

“那就是鳳歌給子寧開的方子!”

二郡主惱道:“姨娘,我不管!這次我回來了,你就得把藥給我,不給我藥,我就不走了!”

謝婉君面露難色。

她以前還能喝斥住二郡主,自打位分降了之後,她是誰也壓不住了。

二郡主道:“要不,我使人去那邊宅子,把子寧喚回來,當著鳳歌的面問清楚。”

謝婉君忙道:“不行!子寧這兩年在潛心苦讀,剛中了秀才拿到貢生帖,明春要趕進士,這個時候,誰也不許去打擾他。”

二郡主勾唇苦笑,“他連舉人都沒中,就想高中進士,哈哈,姨娘,你當這進士是這麽好中的?”

“往屆京城一帶中,沒中舉人,卻能中進士的多了去,旁人可以,子寧為何就不行?”

母女三人在清秋院裏吵嚷起來。

梧桐閣裏,玉鸞好奇地問江若寧:“瑷皇姐,你是用什麽法子治好慕容瑯父子的?”

江若寧回想起來,如果一切重來,她也許會有遲疑,畢竟在聽雪瑤說過利弊之後,才發現自己以前還真是沖動。她覺得這件事早晚得鬧出來,倒不如坦然告訴玉鸞、雪鸞姐妹,屋裏只餘下了翠淺、藍凝二人,她柔緩平靜地道:“兩年前,我身中女王蠱昏迷不醒,世外高人東林真人、懷濟大師現身為我治病。東林真人當時給我吃了解毒聖丹、治病聖藥……”便將自己逼出血給慕容瑯父子治病之事細細地說了。

玉鸞、雪鸞聽說過世外高人入宮,但具體的她們也不清楚。

玉鸞眼珠一轉,“瑷皇姐是鳳血之身?”

“鳳血?”雪鸞驚呼一聲,那不是說江若寧是天鳳轉世,聽說溫太後便是異世真鳳。

翠淺、藍凝二人頻住呼吸聽江若寧說話,她們聽說過,也不甚明白,只知是江若寧治好了慕容瑯父子,卻不知道是江若寧用自己的血治好的。

江若寧粲然苦笑,“那是什麽鳳血呀?那是我吃了解毒聖丹、治病聖藥的藥血,是我用內力真氣從體內逼出的治病聖藥的藥血,這才治好了他們的病。當時我治好李亦菡肚子裏的胎兒後,馬上就昏倒了,太醫說我是失血過多,我身體最後一滴藥在也沒了。

後來,我小姨來找我,把我狠狠罵了一頓。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去外祖家探親去了,你們可知道,我離開後變成什麽樣了?”

雪鸞忙道:“什麽樣?”

“我離開之前,藏在容王府的地下密室,實在沒臉見人了,才幾天時間,突然就變得和太後差不多蒼老了。”

玉鸞驚愕。

雪鸞更是嘴張得能塞雞蛋。

與太後一樣蒼老,明明是十幾歲的少女,突然就變成老嫗了,她們想著那畫面,只覺得太過駭人可怕。

幾人正閑聊說話,容王世子妃秦曉畫來了,挺著個大肚,坐到貴妃椅上,幾個寒喧幾句,雪鸞還掛著早前江若寧說的事,“瑷皇姐後來是如何恢覆正常的?嘖嘖,真不敢相信,你突然變得和太後一樣蒼老,我不敢想?”

秦曉畫好奇,問道:“怎麽回事?”

雪鸞很誇張地將江若寧昔日給慕容瑯父子治病的事說了。

秦曉畫的表情不比玉鸞初聽時好,也是一臉不敢相信的模樣。

雪鸞則追問道:“瑷皇姐快說,你後來是怎麽恢覆青春的,快說,快說嘛!”

“我不敢見人,那天,我見到撫順王府的田妃逛街,我特意走到她面前,她居然認不得我。後來,我又去了大理寺,從我師妹尚歡跟前走近,她也認不得。還在我身後小聲地自言自語:這個老奶奶長得好面熟啊,我在哪裏見過。”

啊!

幾人覺得這情景太過詭異。

江若寧很是沮喪地道:“曾經相識的人都不認得我,我只好躲到容王府的地下密室。心裏暗暗慶幸著,幸好我早兩日出了宮,要是在宮裏被人瞧見那副模樣,還不得被人當成妖怪。我一個藏在密室裏,直到我小姨尋來,看到我那模樣,你們想想,頭發花白,臉上全是皺紋,走幾步都要喘粗氣,連她了嚇了一跳。她追問我原因,我一說完,她就狠狠地將我給罵了一頓,說那不僅是藥血,更是生機,而我更生生折損了三十年的壽緣。

小姨說:如果她不盡快帶我離開去世外調養,怕是活不到十年就死了。就帶了我去外祖家,我外祖在世外是個大貴族,外祖父、舅舅、小姨四處尋訪了最好的丹藥師,給我配藥調養,我連吃了三個月,才逐漸恢覆過來,又吃了半年才變成現在這模樣,可是青春回來了,還是很體弱,我只得又住了一年。外祖母見我健康了,我又想回來看看這裏的親人,她才同意我……回來的。”

雪瑤遇到她時,她當時很是虛弱,但並沒有變老,但雪瑤說過,如果她再晚些出現,江若寧肯定會變得和太後一樣衰老。

江若寧將事改變了一下,故意講成這樣,搏得了玉鸞、雪鸞一陣唏噓,就連玉鸞心裏也道:換成是自己,許是不會把藥血給人,哪怕那是自己的親哥哥,又不是同母的,而且慕容瑯也沒覺得待她多好。

難怪母妃說,鳳歌公主是個重情義的,值得深交,自己往後還要多與她交好。

玉鸞、雪鸞聽到這兒,都覺得不可思議。

秦曉畫問道:“你體內現在沒有藥血,把藥血都給了慕容瑯父子?那麽他們的血……”

江若寧點頭。

慕容瑯,你管不住自己的親娘,把麻煩給我引來,我可不會在乎你們的哦。

我不再欠你了,對你一次又一次的心軟,可你們是如何對我的。

人,當感恩。

就當你自己嘗嘗那個難纏的母親、姐姐罷。

江若寧心裏突然恨恨地想著。

就如她曾經所言,她與慕容瑯再也回不到過往,是做不成以前那樣的兄妹了。

雪鸞道:“也就是說,他們父子的血是藥血,可以治病救人?”

江若寧微微點頭:“慕容瑯是成人,飲的藥血最多;那個孩子當時是個胎兒,只用了幾滴藥血,當時還不等給胎兒治完,我就頭昏,想來那時體內已沒有血藥。如果慕容瑯體內的藥效還沒被全部吸收,他的血就是藥血,能治天疾之人。我當時身上的藥血已失,而今就是個普通人。”

翠淺總覺得江若寧今說這些有奇怪。

藍凝卻是一副堅信不疑的樣子,“姑娘這裏已沒藥血,她們還追著姑娘討,著實過分。”

誰會折損自己三十年的壽緣去救旁人?

不能!

除非這是至親之人。

玉鸞問道:“除了治病聖丹的藥血,就沒旁的法子可以治愈?”

江若寧道:“有!”

“什麽?”

“治病聖丹!”江若寧哈哈笑了起來,“這可是聖丹,一藥難求,普天之下沒有第二枚了。但願他們的運氣好。如果慕容瑯肯犧牲自己,將體內未吸收的藥血逼出來給他們救兒子,否則,沒有第二個法子。而且,今日我觀孔逍,心疾已很嚴重,如果沒有聖藥,怕是活不過十三歲……”

江若寧看似閑聊的話,聽到幾人耳裏卻是觸目驚心。

秦曉畫若有所思地道:“讓瑯伯哥逼出藥血救人?這可能折損壽緣,他會嗎?”

江若寧咬了咬唇:“我當時救他並沒有多想,只想著救人要緊……”

玉鸞道:“如果瑷皇姐知道,你還會救他?”

“肯定是要救的,只不過,也許會算計著來,比如說,不是把所有藥血都給他,好歹給自己留一半。有治病聖藥的藥血多好,都不會生病。”

秦曉畫眼睛一閃,“姑姐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這兩年,我都沒聽說他頭疼腦熱過,原來如此。”

江若寧道:“澈兒只用了我體內最後的幾滴藥血就痊愈了,他的體內許還有沒被吸收的藥血,照理他的心疾應該痊愈才對。”她歪頭細想,幾滴血讓胎兒恢覆了健康,慕容瑯也該健健康康的才對,“難不成是當年謝通房所施的換命蠱反噬,我記得我小時候的心疾就像他現在這些,我沒有心疾,是因為換命蠱才有心疾的……”

雪鸞道:“這人又不是個個都像瑷皇姐這般實在,也許人家早好了,故意對外說病情減輕,照瑷皇姐這麽說,幾滴藥血就讓慕容澈康覆,沒道理他的病沒好?”

翠淺深有同感,她懷疑慕容瑯的病全好了,早前有懷疑,現在聽江若寧一說,她是十足地相信。

玉鸞好奇地問道:“瑷皇姐,你外祖家是什麽樣兒的?”

“我外祖家遠在世外仙島,當時是小姨帶著我乘雲而去,我沒什麽感覺,就跟睡了一覺,待我醒來就到外祖家。我到的時候,運氣不錯,我外祖閉關修煉剛出來,聽小姨說,她從小到大,見我外祖的次數也不多,還以為他這次閉關又得二三百年,沒想才幾十年就出關了。我外祖母是個像太後那樣慈愛又隨和的老人,總是笑瞇瞇的。

我還有一個舅舅、舅母、表哥,我表哥是少主。仙島上的男男女女都長得特別俊美,他們那裏模樣尋常的,到了我們這裏就是絕世大美人。像我這樣的,在那裏真是太多了,小姨就總嫌我長得醜,說我隨了父親,說我好歹像母親還漂亮些……”

嫌江若寧醜?

☆、457 仙草

江若寧都醜了,她們幾個還要不要活了。

容王年輕時候誰不知道是出名的美男子,居然嫌容王醜。

幾人聽到仙家的事,都覺得有趣,打足了精神聆聽。

江若寧不好意思地勾唇笑道:“外祖母總是安慰我,說如果我自己也嫌自己醜,她可以讓我變得漂亮些。可是容貌是天生的,怎麽能嫌自己呢?”

雪鸞腦子裏立時進行大補:幻想著自己也有那樣厲害的外祖母,她一定馬上變一個模樣,誰不想變成大美人啊。“瑷皇姐為什麽不答應呢,變一個樣子也不錯。”

玉鸞輕斥道:“又胡說八道。”

“有機會變得更美,為什麽不變漂亮些啊,為什麽啊?”

江若寧不好意思地道:“我是怕自己回來,你們都認不得我。上一回變老,田妃和尚師妹就認不得我,我得多傷心啊。”

雪鸞恍然大悟地道:“有些道理!”她怎麽就沒想到這事,她又想著,自己變美了,可以前的人都認不得她,不是太悲催了。

秦曉畫道:“那裏是神仙居住的地方,豈不是所有人都無憂無慮,快快樂樂?”

江若寧道:“他們也有他們的煩惱。卻與我們凡人的煩惱不同,我們凡人求榮華富貴、權勢名利,他們裏求的是修為高深,早日位列仙班,做了尋常的下仙,就想做上仙、大仙、聖仙,位越高,身上的擔子越重。具體的,我也知道得不多,我去外祖家,原就是為了調養極少出門,只知外祖家的一些事。”

雪鸞好奇地問道:“瑷皇姐的外祖是什麽神仙?”

“是仙島島主,整個仙島有一個州郡那麽大,就懸在半空中,周圍仙霧繚繞,遠遠近近還有旁的神仙住的仙山福地,那裏修為高的仙人就乘著彩雲,修為低的馭劍而行,每個仙人都有自己的法寶,亦有各種瑞獸仙禽為坐騎,一日能行上萬裏……”

“像仙果、仙花這些仙物不能到俗世來,沾了凡間濁氣就會損毀,化成一團爛泥、灰燼。”

江若寧昨日偷偷塞了秦曉畫一個紅蘋果,秦曉畫此刻不由得吞咽了一口,那就是仙果,真好吃,可惜那是江若寧自己省下來又偷偷放仙器裏帶回來的。

她是孕婦,原就比常人要饞,這會子就饞仙果,抓了桌上的蘋果大咬幾口。

玉鸞立時憶起自己吃了一半的仙果,將手往袖子裏一探,哪裏還有半個,早已經是軟乎乎的一灘爛泥,“啊呀”一聲,又痛又惜地一抖衣袖,立時就有一團爛泥落出。

雪鸞回過味來:“九皇姐你也太糟踏東西,你不知,好歹給我也行。”

玉鸞比雪鸞還心痛,她當時還管什麽儀態,就該學雪鸞吃到肚子裏。

秦曉畫一瞧,瞇瞇一笑:“姑姐那兒還有蘋果沒?”

江若寧惱道:“你當跟大街上的蘋果一樣?”

秦曉畫有些失望,昨天吃了一個,她就記住那味道了,可看到地上的爛泥,她知道江若寧給了玉鸞一個,可這公主也太不知惜了,怎麽給擱壞了。

翠淺道:“奴婢來打掃!”

江若寧脫口而呼“不用!”又道:“別動這團泥,我正養著一盆仙草,可以用它當花肥。”

“仙草!仙草?”雪鸞提高嗓門,“瑷皇姐種了仙草,是什麽樣兒的,能不能給我們講講。”

江若寧對藍凝道:“去我房裏,把那只白瓷花盆端下來,小心些。”

藍凝上了閣樓,不多時,捧下一個白瓷花盆來,裏面有五六株幼苗,幾人伸著脖子,那幼苗有些奇怪,莖幹皆是翡翠般透明的綠色,五片葉子卻是如冰般的白。哪有草長得這般晶瑩剔透,一看就非凡物。

江若寧小心地將地上的爛泥捧起,尋了個碗,小心地攪勻攪碎,然後慢慢地傾倒入盆裏。

“這是什麽仙草?”

“冰肌玉骨草,在世外,仙娥們都養這種仙草,用它的枝葉做香脂用,這樣的香脂養出來的皮膚就和雪一樣白,且不會長雀斑等物。這還是我纏了小姨大半年,才討了九枚種子,可最後只長了這五株。我查閱了好多書籍,才尋到帶回來的法子,這裏面的土,是世外的仙土,只能用無根之水或露水方可,像河水、泉水、井水這些是俗世濁水,是萬不能用的。”

“何用無根之水?”

“雨水、雪水。”江若寧很是愛惜地道:“這幾棵,我養了快一年。”

幾人圍著盆,個個面露著驚異之色。

玉鸞最關心自己的容貌,“這種小草如何做香脂!”

還不到五寸高呢,只得五片葉子。

“取一片葉子,碾碎混入一瓶香脂之中,一片葉子就能用好幾個月。待葉子長得像冰一般透明,對著清晨的太陽能閃出五彩光芒葉子就成熟了,可以摘下來使用。”

雪鸞感興趣的是“瑷皇姐,那這些葉子成熟沒?”

“我昨晚給它們曬月亮了,這種仙草喜月光,白天時就要放在角落裏,不能曬到太陽。”

這會子也算是清晨。

江若寧抱著花盆進了偏廳,擺在避陽的太陽處,靜默地瞧了一陣,“那片有四色光芒了,再過幾日就能成熟。”玉鸞立在她身後,時不時點頭,真是奇特,對著太陽看,就能閃出光芒來,江若寧轉了轉花盆,“這片是三色的,許還是養一個月。”

幾人都覺得新奇不已。

江若寧又轉了一下盆,終於看到了一片五色的,那光芒真真是美極了,極是絢麗,就跟寶石一般。

“這片熟了。”雪鸞伸手就要去折,被江若寧握住了手,“不能用手碰,人手有濁氣,一碰就枯。藍凝,去我屋裏把那把銀剪子、銀筷子取來。還有那只水晶碗、水晶杵也一並拿來,我屋有一只黃瓷香脂瓶,也取來。”

“是!”

江若寧用銀筷子夾住葉片,又取了銀剪子小心翼翼地將成熟的仙草葉片剪下,翠淺捧著水晶碗:“姑娘,這碗藍凝洗過了,還用了絲帕擦過。”

江若寧道:“這仙草葉最是易碎,能碾成粉末一般,匯入香膏裏就可以用,你們都備上小瓷瓶,回頭都帶些回去用。”

丫頭、公主、世子妃幾個人就圍著江若寧做香膏。

玉鸞再也忍不住:“瑷皇姐,你有五株仙草呢,要不也分我一株,就一株!”

“你和雪鸞共用一株。一片葉子碾碎足夠三個人使,剩下的我還得再養養,我回頭還送蓮貴妃一株。翠淺,你去尋只小花盆來,拳頭大小的就成。小姨說過,這種仙草在俗世不會開花,在仙界一旦開花結果,就意味要枯萎。葉子成熟,才說明它長大了,方能移植。另四株都未長大,不能移,一移就會枯萎。”

江若寧又令藍凝去樓上抱了兩個花瓶出來,原來那花瓶裏裝的是仙土和靈液,她將成熟的那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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