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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回,小馬算著怕是十回都少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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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剛為何還在北疆邊城一帶徘徊,於理不合。啟丹的人想捉他,大燕也想捉,可一年多,捉的人比慕容剛餘孽多出數十倍,竟不能將他捉住……”

小馬面露憂色,“可公主大病之後,武功內力未恢覆,著實不能出門。”

江若寧不是與小馬商量,而是告訴他關於自己的決定。

翠淺領著四個孩子進來,“公主,該擺膳了。”

江若寧望著與任嬤嬤進來的慕容泉,又看了眼鷺鷺,兩個孩子都淌著鼻涕,不由得微微蹙眉:“這是怎了?半日不見,就染風寒了?”

鶯鶯惱恨地道:“姑姑,他們兩越發不聽話,外頭有壞人,還想出府玩。任嬤嬤與我不讓,就扯著嗓子在那哭,便是在院子哭也不肯進屋。”

現在是冬天,站在院子裏還不得凍壞。

鷺鷺兩歲,慕容泉也只一歲多的娃娃,小小年紀竟也是個倔強性子。

“回頭抓副風寒的湯藥,睡前哄著他們吃了,眼瞧著就要到年關了,可不敢受涼。”

鷺鷺伸開小胖手“姑姑”,江若寧一把摟住,在她臉上香了一口,“臉都成冰塊了!外面有壞人,你還敢往外頭跑?”

☆、439 香膏

慕容泉喊著“抱”,江若寧又伸手抱了他,將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你們爹娘都在外頭,你們倆要乖乖聽話。”

任嬤嬤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寒氣。

靖王殿下娶的都是些什麽女人,別人家的女人,安分守己留在家裏照顧孩子,可他娶的兩個女人一聽說要打仗,把四個孩子丟給未出閣的公主就跑了。

公主都還是個孩子,又哪裏能照顧四個小的。

任嬤嬤想到這兒就覺得有些不快,回頭若是太後知曉了,心裏定不痛快。

這大冬天,趕路更冷,萬一途中有個好歹也不成。

江若寧又不止一遍地道:“小孩子身子弱,就算回京,也得翻年轉暖才能動身,旁的不怕,大冬天的,萬一凍壞怎麽辦。”

將任嬤嬤早前升起的念頭立時就給撲滅了。

江若寧讓藍凝捏了熱帕子,給鷺鷺與慕容泉暖了身,擦了小臉,道:“小孩子皮膚嬌嫩又吹了冷風,晚上睡覺前,嬤嬤給他們抹些雪花膏。”

鷺鷺抽抽搭搭,可憐兮兮地望著鶯鶯。

鶯鶯瞪了一眼:“愛哭鬼!”

她扁扁小嘴,往江若寧懷裏拱。

翠淺輕嘆一聲:“真是可憐,爹娘都不在家,正是膩在親娘懷裏撒嬌的年紀。”

鶯鶯的眼圈立時紅了,她從未與爹娘分開過,尤其是她娘,以前不覺得,這一個多月娘不在,雖有姑姑,到底不能與娘相比,一想到爹娘,心頭難受得緊。

鷺鷺低低地道:“我要和姑姑一起睡。”

“好,鷺鷺與泉兒今晚都跟姑姑睡,姑姑炕上可暖和了,讓你們的嬤嬤、宮娥也一起。”

鷺鷺立時咧嘴笑了。

歸朝立時道:“姑姑,二弟和二妹都留在這兒,我也要留下。”

“好!留下!留下,現在天兒冷,擠在一處倒也暖和。丫頭房裏的炕也生起來,大家擠擠。府門外頭,總有人在轉悠,還未查出是什麽人,雖然今兒下午知縣大人和守城總旗插手,在府外巡邏兩次,把人給嚇跑了,可我這心裏到底還是有些不放心。”

服侍宮娥和任嬤嬤倒是樂意,能擠在一個院子,人也熱鬧,主子不在,大主子就江若寧,小主子就四個小娃,還有兩個完全就是流著鼻涕不知事的小娃娃。

任嬤嬤應答一聲。

江若寧將鷺鷺遞給任嬤嬤,泉兒被宮娥抱住:“從今兒起,給鷺鷺和泉兒餵飯的嬤嬤與青杏也一道跟我們,餵飽孩子你們就吃些,小孩子吃得不多,他們著實不想吃時,就不用餵了,府裏有點心,餓不到他們。”

任嬤嬤凝了一下,“公主,這不合規矩……”

“家裏就這麽幾人,你們帶著鷺鷺和泉兒也怪辛苦的,一起吃飯又怎了,我是為了讓你們更好的待孩子。就照我說的做!”

鷺鷺、泉兒自有任嬤嬤和宮娥給餵,泉兒抱了個木碗,拿了只木匙,裏面只得小口飯,由著他盛了往嘴裏餵,還偶有一口餵到嘴裏,他立時神采飛揚地看著江若寧。

“泉兒真乖!好能幹,自己會吃飯!”江若寧拍手豎了姆指,以示誇讚。

鷺鷺立時道:“姑姑,我能自己吃飯。”

“我們鷺鷺很能幹!長大了,一定是個能幹姑娘,又漂亮又可愛。”

鷺鷺得了誇讚,揚起小臉,很是歡喜。

江若寧又道:“你們都是能幹孩子,碗裏的飯要吃完!”

兩個小孩子餵得差不多,任嬤嬤與宮娥方開始用飯,初還有些拘謹,後面也就放開了。

用罷了飯,江若寧帶著四個孩子回到炕上。

小馬、藍凝領著宮娥等人在偏廳用飯,因在北方,做的都是大雜燴的燉菜,一大盆裏,什麽樣的菜都有,粉條、豬肉、白菜、大蔥、木耳……

江若寧檢查鶯鶯、歸朝姐弟倆的功課,看了他們寫的大字,不過都是最簡單的“天、人、土、一、二、三”等這些字,即便是筆劃少,鶯鶯寫得還像,歸朝的那幾個大字,歪歪扭扭,每一筆都跟蚯蚓爬似的。

鶯鶯呶著嘴道:“歸朝,你就不能用心些,若是爹爹在,又要打你手板,還有沒以前的字寫得好呢。”

江若寧微微笑道:“歸朝沒偷懶,是不是最近天太冷,手握不住筆,所以寫出來的字變醜了?”

歸朝連連點頭,“手痛……”

江若寧接過他的小手,才發現手指上都皸裂出口子了,“這是什麽時候弄的?”

鶯鶯冷聲瞧了一下,“昨兒我還瞧過,沒口子,怎的今天就有了,是不是又玩冰去了,天兒冷,玩不得冰……”

江若寧往懷裏一探,拿出一只汝瓷小瓶來,擰開上面的銀質瓶蓋,裏面是乳白色的雪花膏,帶著一股迷人的馨香。江若寧叮囑用過飯的宮娥道:“打盆熱水來,給孩子們洗臉洗腳。”

歸朝伸著小手,等著江若寧給他抹雪花膏,江若寧輕斥一聲:“美得你,臟著雙小手就要抹,豈不是糟踏好東西。讓宮娥姐姐給你洗臉,再洗手,回頭給你抹香香。”

鶯鶯完全被這香氣溢人的雪花膏給吸引住,呵呵一笑,坐在江若寧身邊,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那漂亮的汝瓷瓶兒,“姑姑,你就這一瓶?”

“我這兒還有呢,回頭給他們抹了雪花膏,姑姑送瓶新的給你。這瓶是專治皸裂凍瘡的,我送你一瓶潤膚的,你帶在身邊,發現他們誰臉上幹燥,就給抹上一些。”

鶯鶯連連點頭。

小孩子對什麽都是新鮮的,幾個孩子站在一排,一個個洗了臉,洗了手,圍在江若寧身邊,等著她給抹香香。

抹完了香香,江若寧又從懷裏取出一瓶雪花膏給了鶯鶯。

鶯鶯啟開瓶蓋,“姑姑,這個潤膚膏比治凍瘡的還香。”

“這可是姑姑自己做的,比外頭買的都好。往後,你瞧著弟弟妹妹們誰的小手、臉蛋幹了,你摳一點抹上,照顧好弟弟妹妹,姑姑回頭還獎你好東西。”

鶯鶯樂得見眉不見笑,擰上蓋子,小心地將瓶兒放了起來。

鷺鷺纏著鶯鶯道:“姐姐,我還要!”

“這又不是飯,抹了還抹,姑姑才給抹了香香……”鶯鶯很糾結,到底要不要給妹妹再抹點兒呢。

江若寧道:“這東西抹過一遍就不能再抹了,通常早上抹一遍,晚上抹一遍,每次抹前要洗臉、洗手。”

鶯鶯忙道:“明兒早上再給你抹。”

任嬤嬤與青杏將幾個孩子的被褥移了過來,正整理著火炕,將被窩整好。

江若寧喚了四個孩子上炕,大人坐在邊沿處,看他們四人在中央玩耍。

任嬤嬤看著四個可愛的孩子,她實在不明白,靖王殿下要征戰沙場,蕭妃和溫承儀怎的也跟著去,怎麽舍得下她們的孩子,想到這裏,不由得逾加疼愛幾分。

泉兒最小,玩一陣兒就困了,被任嬤嬤抱在懷裏哄覺,不到一刻鐘就呼呼睡熟。

夜,靜了。

月光穿過窗欞,撒落在床前,江若寧闔上雙眸,被窩裏的人挽了個手訣,進了戒指空間,給空間裏的靈草靈藥澆了水,又將空間小屋的物什整理了一番,看著小指上儲物戒指,將不常用的移到空間裏,又簡要整理一番,盤腿修煉。

體內熱血沸騰,全身經絡大開,這是要晉級了!

這近兩個月來,可是一級也沒晉,她心下大喜,靜心修煉……

天亮了,鶯鶯睜眼望著身側,旁邊是弟弟歸朝,一邊是姑姑,可姑姑的被窩是空的,裏面還暖著,莫不是姑姑已經起來了。

她不想起床,外頭太冷,可是姑姑說今天拓跋蜻蜓和她弟弟要搬來府裏,就住他們早前住的那個小院,這樣她就可以天天去尋拓跋蜻蜓玩,而歸朝可以和拓跋鷹玩。

鶯鶯立時推了推歸朝:“弟弟,快醒,我們得快些起來,你忘了鷹子今天要搬來和我們一起住?”

孩子們起來後,尤其是兩個小的,便四下裏尋江若寧,每天到了早膳時候,總能看到江若寧。

鶯鶯道:“姑姑許在給鷹子他們收拾屋子呢。你們要乖乖洗臉、洗手,姐姐這兒有香香,回頭給你們搽香香。”

任嬤嬤、青杏、小馬等人哄著幾個孩子,又讓他們吃了飯,可依舊不見江若寧。

翠淺在府裏尋了個遍,不見江若寧的蹤影,問了府裏的護衛、下人,都說沒見到。她進屋時,見小馬與藍凝在,使了眼色,二人進了耳房,“公主不見了!”

“怎麽會?幾個孩子都在呢。”

小馬立時憶起,昨日江若寧說她想出一趟門的事,難不成已經走了?轉而又搖頭,就算要走,也會與他說的,不會突然拋下幾個孩子就離開。

空間裏的江若寧剛晉完級,鞏固了修為,在空間裏洗了澡,換了身幹將的內衣,又整好中衣,確定內室裏沒有聲音,這才出了空間,一出來就將疊好的被子給弄亂了,她看了看周圍,耳房裏傳出嘀嘀咕咕的議論聲。

望著外頭,已近晌午。

“翠淺、藍凝,你們在說什麽呢?”

聽到聲音,小馬有種得到解救之感,立時進來,笑道:“公主這一大早去哪兒了?”

“我在屋頂上調內息,怎了?”

小馬看了看翠淺,緊張得他們以為江若寧不辭而別。

☆、440 搶孩

拓跋太太領著一雙兒女搬進了守護府,住到了另一處小院裏,東屋是主子住,西屋住了幾個服侍下人。

鶯鶯、歸朝有了玩伴,很是歡喜,玩得連晌午飯都在拓跋太太那裏用。

到了黃昏,鶯鶯帶了蜻蜓、鷹子過來用晚膳。

也不知鶯鶯與歸朝鬧了什麽別扭,鶯鶯直沖歸朝瞪眼睛,歸朝也不理鶯鶯。

吃罷飯,鶯鶯道:“姑姑,讓蜻蜓住我們這裏吧!蜻蜓還沒搽過香香。”

歸朝忙道:“姑姑,鷹子也沒搽過,我昨日指頭生了口子,昨晚抹了姑姑的香香,睡一覺就好了。鷹子手上都生凍瘡,你給鷹子抹些。”

炕就那麽大,早前睡三個大人、四個孩子就有些擠,而今再添兩個孩子就更擠了。

任嬤嬤道:“要不今晚,我和青杏帶著二郡主、二公子住偏廳炕上去。”

偏廳炕上只睡了小馬、藍凝、翠淺三人,江若寧想說不,可蜻蜓與鷹子都巴巴地看著她。

江若寧道:“好,今晚讓蜻蜓和鷹子住在我們這兒。”

鶯鶯氣惱道:“我可不會挨著歸朝睡!什麽都敢玩,身上臭哄哄的,臟死了!”

歸朝道:“我也不和你睡!我要挨著蜻蜓睡。”

江若寧知他們是鬧了別扭,笑盈盈地道:“鶯鶯,歸朝惹你生氣了?”

“太惡心了!他和鷹子兩個撒尿和稀泥,說要用稀泥捏馬,臟死了,身上全是一股子臭味!”

江若寧道:“歸朝,現在可是冬天,你忘了昨兒你玩冰,手都皸了,怎麽又玩水了?”

“姑姑有香香,抹了就好。”

鶯鶯道:“白糟踏好東西!就該讓他的手開口子多疼疼才好。”

歸朝氣哼哼地沖鶯鶯瞪眼,一副再不想理的模樣。

江若寧道:“現在是冬天,凍壞怎麽辦?歸朝的小手可是會疼的。你是弟弟,要聽姐姐的話……”

江若寧看著這幾個孩子,著實有些無語,她沒有教孩子的經驗,對藍凝道:“打兩盆熱水給他們洗漱!”

這一次,鷹子與歸朝用一只盆,另幾個孩子共用另一只盆。江若寧又給幾個孩子抹了潤膚膏,而鷹子和歸朝則抹了專門治皸裂和凍瘡的膏藥,江若寧見鷹子凍傷得厲害,取了一盒小瓶的出來,交給蜻蜓道:“這是專治皸裂和凍瘡的,回頭可以繼續給鷹子搽。”

“謝公主!”

“好了,都上炕暖和著。”

鶯鶯氣歸朝不聽她的話,不願挨著歸朝,江若寧最外,其次是鶯鶯,再是蜻蜓、歸朝和鷹子,歸朝喜歡睡中間。

夜,很靜。

江若寧看了陣書,見幾個孩子都睡熟了,偏廳裏傳出任嬤嬤的鼾聲。

她翻了個身,闔上雙眸進入夢鄉。

月色下,幾條黑影進了守護府。

“都小心些,我們此行的目的能劫人就劫人,劫不走就打殘打傷!”

“頭兒不必擔心,我們的迷香可是天下最好的,守將府上下定已睡熟,就是敲鑼打鼓也驚不醒。”

江若寧聽到異樣的聲響,倏然睜眼,扭頭看著身側的稚嫩的小臉:“鶯鶯!鶯鶯……”

鶯鶯蚊絲未動。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江若寧深吸一口:“十丈香!”

這是一種迷香,傳說點一支,可管十丈內所有生命的東西在三息之內人事不知。

她心頭掠過不好的預感,這兩日心頭總是不好,現下只能做最壞的打算,她啟開手指的儲物戒指,拽住鶯鶯,“劈啪”一聲,窗開人躍,一道黑影掠過,火炕上的蜻蜓被連著被子一同抱走,江若寧來不及細想,將鶯鶯往儲物戒指裏一丟,一個翻身,正要抓住歸朝,探手處,只拽住了被子,兩相一扯,只聽到一個帶著殺意的聲音喝道:“你沒中迷香?”

“放下孩子!”

那黑影也自窗外而去。

江若寧抱住鷹子,將他一並拖入儲物戒指。這些人是沖孩子來的,他們似乎重在劫人,無論他們有何打算,絕不會是好事!

江若寧此念一閃,沖入偏廳,拉了任嬤嬤與青杏就往儲物戒指裏丟,用手推攘小馬,又推了藍凝、翠淺,全都不見動一下。

難不成這守護府上下,全都中了十丈香?

江若寧拽了藍凝、翠淺一並丟入儲物戒指,提了茶壺,將茶水澆在小馬臉上。

“怎麽了?怎麽了?”小馬一個警醒,彈坐起來,待看到一側的江若寧:“公主,發生什麽事了?”

“所有人都中了十丈香,有黑影襲擊守將府,蜻蜓、歸朝被劫!”

江若寧閃身躍上屋頂,城中四處火光沖天,竟無人發現失火,一望之下,不遠處也有火苗跳躍,那方向正是拓跋太太的院子裏也有火光:“走水了!拓跋太太的院子走水了!小馬,快把護衛喚醒!得趕緊救火!”

小馬應聲,邊跑邊整衣,第一件事就是把廂房裏的下人用茶水澆醒,又吩咐他們去另幾處院子用同樣的法子把人喚醒。

江若寧立在屋頂,看到不遠處掠過的黑影,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一套寒衣,一邊奔跑一邊整衣,尋著黑影離開的方向,不多會兒,追到了城門口,卻見城外竟有嚴整以待的軍隊,很顯然,這不是朝廷的軍隊,更不是啟丹人,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是一個戴著羅剎面具的男子,看不出聲音,瞧不出年紀,威風凜凜。

城中,傳出一陣鑼鼓聲:“走水了!走水了……”

江若寧如在夢中,今晚的十丈香下得古怪,劫走歸朝的黑衣人武功高強,絕非尋常江湖中人,訓練有素,動作幹練,知她未中十丈香也未停留,而是抱了人就離去。

他們去哪裏了?

她得把歸朝尋回來。

歸朝是慕容琪與蕭娜的長子,對他們二人來說,擁有別樣的意義,她不可以放下不管。她微瞇著雙眼,用力嗅著空氣,這是黑衣人留下的氣息,這味道,令她覺得熟悉,就似在哪裏聞嗅過。

她的觸感向來極好,對味道總會有別樣的記憶,這氣息不會有錯,只片刻,她就想到了一個地方:太子宮!

不錯,太子宮就有這樣的味道,太子宮使用的是特有的貢香,一種匯入了少許龍涎香的麒麟香。

如果黑影真是太子派來的人,他們捉了孩子,定會回京,她要救人,但更要保護儲物戒指裏內的安全,那裏面可有好幾個孩子。

拿定主意,江若寧轉身回了守將府。

將孩子們、藍凝、任嬤嬤等人的換洗衣衫往儲物戒指裏一拋,連帶著她的也拋了幾身進去,又進了廚房,將柴火、米糧等物弄進去,甚至連水缸也弄進去,進入儲物戒指整理一番,又弄了一張大床,將孩子們與任嬤嬤排躺在床上,這才出了儲物戒指。

戒指裏的空間雖只十幾坪,但也算是一個安全的地方,如果沒有這麽個地兒,她很難保住幾個孩子的安全,而藍凝、翠淺更無武功。

守將府的護衛突不見了大小主子,一個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小馬在四下尋了個遍,正見江若寧從廚房出來:“公主,叛軍攻城!公主猜測得不錯,在北疆,慕容剛還藏有十萬人馬,我們現在怎麽辦?”

江若寧微闔著雙眸:“慕容剛在這個時候攻城,著實讓人防不勝防!讓護衛聽從守將大人吩咐!孩子們被劫,我要去找孩子,小馬,你就暫且聽從守將大人調遣!”

“公……公主……”小馬心下著慌,他是公主的內侍,公主走了,他只要跟著,他緊追其後,江若寧進了馬廄,挑了匹快馬,翻身上馬。

六名侍衛飛奔而至,“公主……”

“慕容剛帶著叛軍攻城,讓彩鳳谷女眷們撤回彩鳳谷。有人劫持了孩子們,我要去救孩子,他們是二哥的孩子,我不能不管。拓跋鷹在廚房,你們將他交給拓跋太太!”

江若寧勒緊韁繩,喚聲“駕”,縱馬而去。

她一定要尋回歸朝!

小馬對侍衛們道:“公主有令,你們暫聽守將大人調遣,我隨公主救孩子去!”

公主要救孩子,他們是公主的侍衛隊,他們怎能不可玩忽職守!幾人各尋了馬匹,縱馬而去,然後,待他們騎馬出府,看到街上黑壓壓的軍隊,哪裏還有小馬與江若寧的身影。

江若寧進了一家城中客棧,這間客棧有通往城外的密徑,這是秦文告訴她的,只說萬不得已時可以一用,她知道,拓跋太太也知道。

拓跋太太性子剛烈,有勇有謀,這是秦文留給彩鳳谷婦孺的生路,不曾想,當日之言竟用到了今日。

江若寧出了城,折往南邊官道,縱馬急馳。

小馬追在後面,嘴裏喚著:“公主!公主!”

大燕大軍連連告捷,太平城只留下了三千守城將士,而慕容剛來勢洶洶,卻有浩浩十萬人馬,三千人如何與十萬人打,這簡直就是難如登天。江若寧又不是傻子,她不懂打仗,但她知道,雞蛋不能與石頭碰的道理。

“你想說什麽?”

風呼呼地刮著,江若寧蒙著臉頰,就算是這樣,寒風還是如二刀子一遍的刮在耳朵上,不過片刻,耳朵都似要凍掉一般,江若寧又從儲物戒指裏取了個絲巾,將自己的耳朵包裹起來,臉上只露出一對眼睛。

☆、441 千裏追賊

小馬氣喘籲籲,“公主,那城裏……還有好些人。”

“拓跋太太知道離城的密徑,她能領人逃回彩鳳谷。即便慕容剛有十萬兵馬,他想入長白山也絕非易事。至於太平城丟失,這是守將與縣令的事。只三千將士如何與十萬人馬相抗?走吧,我們去尋孩子們!”

小馬問道:“那些人劫走了任嬤嬤、藍凝?”

“該見到她們的時候,自會相見!你若跟著我,就少說話,多做事,聽我吩咐就好。”

小馬應答一聲“是”。

江若寧用力地吸嗅著空氣,麒麟香聞不見,卻聞嗅到淡淡的雪花膏、皸裂膏的香味,她心下大喜,沒想自己配的雪花膏,竟有了別樣的用處。

歸朝今日玩稀泥,指甲縫裏剛愈合的皸裂又開了,她晚上剛給他抹了皸裂膏上,對這香味,她是熟悉的,那是她專門針對冬日皸裂配的藥膏。

她的靈力被禁錮,可她的嗅覺是前所未有的靈敏,有人罵“你鼻子比狗鼻子還靈”,這話便應驗在江若寧身上。

江若寧喊聲“駕”往官道奔馳而去。

“小馬,這條路通往何處?”

“回公主,這是回京城的路。”

“這便對了,我的判斷不錯!”

天亮了,江若寧用力聞嗅,空氣裏幾乎沒了皸裂膏的氣味,這讓她很是沮喪,明明早前都有聞到的,可這會子聞不到了,難不成,是追錯了方向。

江若寧跳下馬背,讓馬在林間食草,自己則尋了個僻靜處,進了儲物戒指。

任嬤嬤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上,周圍亦有柴禾廚具等物,而藍凝、翠淺、青杏與廚娘四個人裹著被子睡到地上。

“公主,這是什麽地方?”

“慕容剛起事,他在北疆還藏有十萬兵馬,昨晚突襲,太平城被奪。昨晚事發突然,歸朝和蜻蜓被抓,我要把歸朝尋回來,這些日子你們就住在這裏,我給你們預備了足夠十天半月吃的米糧。我會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京城!也會設法救回歸朝,這裏雖然小了些,卻比坐馬車舒服,我取些點心,吃了後,我和小馬要繼續趕路。”

廚娘驚慌道:“公主,那……這裏安全嗎?”

江若寧道:“如果此處不安全,想來天下就沒有比這裏更安全的地方了。孩子們餓了,你趕緊弄些吃的,這裏有馬桶可用,如果滿了,你們就拉一下窗戶下面的鈴鐺。”

她取了一包點心,對鶯鶯道:“歸朝被壞人抓了,姑姑要去把歸朝救回來,你要照顧鷺鷺和泉兒。現在外面的壞人很多,有壞人搶了太平城,你們只有待在這裏,才不會被壞人抓住。”

鶯鶯點頭,似懂非懂,“他們會把弟弟餵大老虎?”

“在大老虎吃了歸朝前,我一定會找到歸朝,不讓他被大老虎吃掉。所以你們要乖乖待在這裏,累了、困了就睡覺,餓了有飯吃,不可以吵著要離開。”

“姑姑,我會聽話的!”

江若寧俯身,親了三個孩子。

從衣櫥裏取出一套男裝,快速地換上。又取了一身裹到包袱裏,準備給小馬。她沖幾人點了一下頭,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從窗戶上縱身一躍,以前她是直接從這墻穿出,可因有數雙眼睛盯著,她亦只能跳窗了。

任嬤嬤活了幾十歲,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怪異的情景,瞪大眼睛,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江若寧拿著點心,在一棵大樹下坐下,“小馬,吃些點心!”

追了一晚上,怎麽就聞不到雪花膏的氣味了?

這讓江若寧有些難受,但她相信自己的嗅覺。她依坐樹下,盤腿調息,過一陣就起來在官道周圍轉一圈,彼時,她已經改扮成游俠模樣,而小馬也改了裝扮,依舊是她的小廝。直至到了黃昏,她又依昔聞到淡淡的皸裂膏香味。

“小馬!走了!”

江若寧躍上馬背,嗅著這淡得時有時無的香味往京城方向追去。

連續七天,每日黃昏至次日天亮趕路,天明之後便歇下,如此往覆。白日,江若寧總是在聞不到那氣息時便停下,也不睡覺,就近尋個僻靜處,或鄉野林間,或某個草叢,或一塊大石下,盤腿一坐,調養內息,待到一到黃昏又起身趕路。

小馬近乎有些熬不住,又想著:尊貴的公主都沒叫苦,每日還有點心、幹糧、熱水給他,偶爾還有熱乎乎面條,小馬覺得江若寧身上藏有太多的秘密,但他又不敢直接問出口,公主不說,他便不問,但隨著疑惑越來越多,他覺得公主越來越神秘。

荒野之中,沒人家、沒客棧,那些熱乎乎的面條,又熱乎乎的熱水是從何而來?

小馬偶爾會捕了魚,或是捉到一只野兔,又或是獵到一只野雞,江若寧投來讚賞的目光,“弄幹凈吧!”

弄幹凈交給江若寧,就不見了,倒是有一回小馬自制了一個魚槍,在河裏捉了七八巴掌大的鯽魚,他在大半個時辰後,就喝到了熱乎乎的魚湯。

這日,小馬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地問道:“公主,都走了七天,我們又沒幹壞事,為何不白日趕路,夜裏休息……”

白天有太陽,太陽出來多暖和。

可夜裏,冷嗖嗖不說,這風吹在臉上也難受,即便蒙了紗巾,可這也不人幹的事兒。

江若寧淡淡地道:“抓了歸朝的壞人如此,黑行白歇,我也沒法子。一到黃昏,我就能找到歸朝他們的氣息,一到天明,他們就把歸朝給藏起來,我聞不到氣息沒法再繼續追。歸朝的氣息越來越淡,我的嗅覺倒是越來越靈敏,再繼續追,已經七天了,總有法子找到歸朝。”

小馬驚愕不已,追了這七日,他還以為公主像沒頭的蒼蠅,原來是尋著大公子的氣息在追人,“白天就沒氣息了,難不成,一到白天他們就把人藏起來?不對啊,莫不是白日就藏在箱子中,大公子的氣息傳不出來,公主就追不到?”

江若寧道:“從這七日的情形看,夜裏能尋到氣息,所說孩子是露在空氣裏的,否則也不會被我捕捉到。可白天就沒了,不是將孩子裝在箱子,就是裝在袋子裏……”她蹙了蹙眉,“唉,也多虧了歸朝頑皮,手上有我給他抹的藥膏,否則,要我一路追蹤,還真是一點頭緒沒有。我只盼著,蜻蜓能用一回我給她的皸裂膏,這香膏的氣味濃烈,一旦她使用,我就能尋到人。”

沒日沒夜,不眠不休地追了七日,是尋著大公子留下的氣味在找,這公主的鼻子得有多靈。

小馬用力地嗅著,他現在可是什麽氣味也聞不到,只有山野林間的野草與泥土氣息,偶爾還有牛馬糞便的氣息,正思忖,猛然發現他們的馬兒正拉了一大堆的馬糞……

他立時汗滴滴,他的鼻子怎就什麽都聞不到呢?

滄州,黃家鎮鳳仙客棧。

兩個游俠各扛著一只牛皮布袋從馬背上跳下。

一位機靈的小二迎了過來,手裏拿著抹布,笑盈盈地問道:“二位大俠是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吃飯!一間上等客房,過一宿便離開。”

“好嘞!住店二位,上等客房!”店小二指著櫃臺,道:“請二位到櫃上付銀子,我們這兒上等客房一天是一兩銀子,你雖只住白日,照矩也要算一天的。”

其中一人掏出兩枚五分的銀錁子,拍放桌上,“一斤燒刀子,二斤鹵牛肉,再來一盆豬肉燉白菜,一碟花生米,二十個大饅頭!我們先回房歇會兒,做好了吆喝一聲送到客房來!”

“是,二位大俠請!天字三號房!”

二人進了客房,大些的袋子裏傳出嗚嗚之音。

“盧平,這樣不會把人憋壞吧?”

“你怕個甚!主子可是發了話,能劫人便劫人,劫不了,著實劫不了,把男孩弄殘弄死皆可,我們現在能將活的帶回交差定有賞賜!”

盧平淡淡地道破,說得雲淡風輕,不屑一頓地看著兩只袋子。

“主子許有大用,還是把他們姐弟放出來。”

直到現在,二人都以為劫到的是慕容琪與蕭娜所出一雙兒女。

他們的目標是對慕容琪的兩個兒子下手,那個小的沒劫到,他們原計劃一口氣都捉回去,誰想回頭再去找那個小男孩,就尋不到男孩的蹤影,任他們在太平城守將府尋了個遍,也沒瞧見那個小男孩的去向。

二人只得作罷,帶了一對姐弟回京城交差。

慕容琪想與他家主子鬥,豈是他家主子的對手。

若是靖王沒了兒子,就算有爭儲之心,沒兒子……就不會得到朝臣的支持。

盧平不語,起身道:“我去樓下吃飯,你盯著。”

瘦高男子解開大布袋,蜻蜓的嘴裏塞著布團,臉上汙漬不堪,頭上淩亂,面容憔悴,一雙眼睛顯得奇大,渾身疼痛難耐,就似要被抖散架,她不知道這兩個人為什麽劫她,但她知道自己必須要乖,否則就有苦頭吃,剛被抓時,她大喊了幾聲,就遭到了他們的拳頭足踢。

“我把你嘴裏的布取了,你不可以呼叫,要像昨天一樣乖。而今已遠離了太平城,你是姐姐,告訴你弟弟聽我們的話。”

蜻蜓點頭。

☆、442 聞香追蹤

她一早就知道這些人弄錯了,他們是想抓鶯鶯姐弟,誰知她想抹香香,竟錯把她給抓了,既然他們當她是鶯鶯,她就是鶯鶯。

鶯鶯是她的好朋友,從小到大,爹娘就告訴她要做一個有情有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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