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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回,小馬算著怕是十回都少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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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轉念間,身形已起,棕衣人在空中騰躍,看似行雲流水,實藏雷霆萬鈞,動脫進退間,已與灰袍人過了二十餘招。

灰袍人一個淩空轉身,衣袍漫卷,化作幻影重重,直抵棕衣人天頂而去,掌風落處,已了無聲息,棕衣人竟被他點住了穴道。

灰袍人揖手呼聲:“承讓!”

一個動作迅敏,一個動作優美,一樣的武功高強,吸引了臺上數百雙眼睛。

灰袍人手指一鑿,解了棕衣人的穴道。

棕衣人抱拳道:“多謝孫枚兄手下留情!”

白錦堂大叫兩聲:“小的來了!我就說我獵中的是個美人,你們還偏不信,怎麽樣,大家都瞪大眼睛,她到底是不是美人?”

在眾目睽睽之下,江若寧雙雁瑞草彩繡緞裳,鮮艷而繁覆的花紋卻是月白的底色,風華絕世而不失清婉幽然。一張素臉毫無粉黛之色,素光更顯容貌嬌妍,膚白若羽毛;如緞長發只以一條月白色絲帶松松地束著,尤顯裊裊風致;眉心的金箔花鈿散發出淡淡的芒色,宛如這閑淡的笑、驚世的美、逼人的眼。

人群立時啞靜,所有人的目光皆匯於江若寧身上,她步步行來,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優雅,不驚不懼,不卑不亢,就這樣不緊不慢,不慌不燥地行來,似她漫步在湖畔,似她行走在山野,於她而言,她就是一個紅塵以外的旅者。

她的眉梢含著淡淡的笑,她有一雙異常明亮而生動的眼睛,就像一面鏡子,似能生生照到人的心底。

“先前的樣子是假的嗎?”

“肯定是在臉上抹了鍋底灰。”

“早知道采藥女是絕世美人,我前幾天就把她搶來。”

“你小子現在後悔也晚了。”

白錦堂昂首挺胸,“大當家、大太太,她比得過所有獵物罷?”

金面人直直地看著行來的月白裳女子,不過是大戶人家小姐穿著尋常衣裙,可她穿出來就給人一種絕然的貴氣。

溫姨娘此刻也頻住了呼吸,幾年沒見,她竟然長得這般美貌了,以前就很美,現在這美更是張揚,就似她的身上匯聚了天地間所有的光華。

白錦堂擡眸望著江若寧時,一時間有些失神,即便她面蒙著一方輕紗,那是一方很漂亮的手帕,白色的,上面只繡了一枝紅梅,雖遮住了她眼睛以下的容顏,但這驚人的風華卻是怎麽也遮擋不住。

美麗的女人,總是嫉妒有比自己更美的女人。

這一刻,蕭娜也不例外。

她倏地起身,厲聲喝問:“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何來我彩鳳谷?”

白錦堂忙揖手答道:“啟稟大當家、大太太,這女子其實是我的意中人。”

“唐靜白的意中人,我聽他說過,還以為他吹牛,他說他意中人長得像仙女。”

“原來是真的啊,這女子真是她意中人。”

江若寧在心下將白錦堂罵了個半死:誰***是你意中人?

白錦堂道:“她姓寧,喚若姜,寧若姜。是我青梅竹馬的戀人,因她美貌動人,被我仇家橫刀奪愛,在下曾一度以為,她嫌貧愛富,不想我離家之後,她也離開了。前些日子重逢,才知她一直心系於我。”

心系個屁!江若寧狠狠地罵道:她啥時候對他鐘情了?看到白錦堂這得瑟的樣子,她直想踹上他幾腳。

大當家看江若寧眼裏似有惱意,定是氣惱白錦堂說的話,很顯然,白錦堂的說辭太不靠譜,至少這姑娘不認同。

大當家冷聲:“可配與二當家秦文,唐靜白做五當家。”

不是已經有四位當家了,怎的只有三個男子?

是了,江若寧發現大當家左上手位置上還空著。

這裏應該還有一個當家沒現身。

白錦堂揖手道:“大當家,規矩不可壞,她是在下射下來的,就歸在下。在下要做五當家,在下要挑戰剛才的獲勝者。”

蕭娜見大當家似乎並沒有動心,心下疏了一口氣,大喝一聲:“唐靜白,你別太過分!大當家的話,你敢不聽?”

“在下不需要大當家的施舍,要做當家,在下自己爭,而不是賞。女人是我唐靜白的,誰也不能搶,她生是我的人,死亦也是我的鬼。照規矩來,我有進入絕賽的資格,開始!”

白錦堂跨開步子,一副隨時要進行絕鬥的模樣。

大當家對左右道:“請二當家,他自來的眼光最高,今日這姑娘應該能得他歡喜。”

美人,還絕世美人,這可是極難得的。

溫姨娘錦袖裏的手緊握著,旁人不知道,白錦堂和她卻知道這姑娘的來路,敢占她的便宜,這不是找死。

不多會兒,兩名小嘍羅推著一個年輕男子過來,容貌還算端正清秀,可他竟是坐在輪椅上的,手裏拿了支碧翠的玉笛,穿著一襲藏青色的袍子,帶著幾分病容。

大當家道:“秦文,你看這位寧姑娘如何?”

秦文一來,就看到了臺上站著的少女,衣袍飄飛,見過美人無數,卻從未見過像這等清麗脫俗的女子。

溫姨娘捂嘴輕咳兩聲。

她在咳嗽,難不成這姑娘來路不俗。

秦文望向臺上的白錦堂。

“孫枚,你不是獲勝了麽?怎麽不敢應戰?”

灰袍人縱身一躍,上了擂臺,“唐靜白,如果在下勝了,我要她!”

白錦堂勾唇一笑:“她是在下的女人,在下生,她是我妻;在下死,她也是我妻。我們現在爭的是五當家位置,你不敢應戰?”

孫枚冷笑道:“在下有何不敢?出招!今日非打得你滿地找牙不可,更要主動把美人讓我。”

江若寧神色淡然,“是本姑娘挑人,不是你們挑本姑娘,當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配我?”她驀然轉身,“我累了,搬把椅子來。”

跑腿的小嘍羅很快搬來了椅子。

江若寧提裙一坐。

秦文心下忐忑,心下將可能的人都猜測了一遍,這此幾年,最後尋來的是溫姨娘,當他認出溫姨娘的身份時,她已經因為貿然挑戰大當家,成了大當家的侍妾姨娘。他當時覺得可笑又可怒,但生米已成熟飯,他不好多說。

再是五個月前,白錦堂又到了彩鳳谷。

而今日更是離譜,從山峰上落下一個姑娘,梳洗一番,居然是絕世美人。

大當家道:“溫姨娘,推你師兄回去歇著。”

☆、424 再遇逼婚

秦文那坐立難安的樣子,就似舊疾犯了一般。

溫姨娘應聲“是”,起身推了秦文離去。

蕭娜不滿地道:“自打你納了溫姨娘,二當家就變得古古怪怪。”

大當家不以為然,“這些個謀士文人,總有些怪脾氣。”

蕭娜再不說了,滿身戒備地看著一側的江若寧。

這姑娘太神秘了,那麽高的山峰上摔下來竟然沒事,別說受傷,似乎都沒嚇著。

到了僻靜處,秦文確定四下無人,方道:“那位寧姑娘……”

溫姨娘低聲道:“她是失蹤一年多的鳳歌公主。”

秦文心下一驚,對這位鳳歌公主的美名,他如雷貫耳,自請罷免公主身份,自請不要公主特權。這一失蹤便是一年多,京城甚至有人猜測,鳳歌公主不會再回宮了,卻在這時出現在北方邊城。

溫姨娘道:“她來此作甚?是為了尋殿下,還是為了捉慕容剛?”

秦文眼睛一閃,露出別樣的光采,“我曾聽人道,鳳歌公主會醫術,太上皇的病就是她治好的?”

溫姨娘點頭,“京城確有此傳言。”

秦文道:“大當家的失憶癥是否可以請她出手?”

“師兄,我沒把握,大當家主意正,太太的話未必能聽,何況是我的話。”

秦文道:“總得試試吧。不能讓大當家在此地做一輩子山賊,我們勸他離開,他是不會聽的,唯一的法子就是讓他憶起自己的身份,這些年,我陪著大當家在此經營,難道要他以為自己真是江湖中人,要助大太太奪啟丹帝位?”

這太不現實了!

蕭娜是個有野心的人。

這些年,她一心想做啟丹的皇後。

一旦做上了,怕會生出別的想法。

大當家不是個會被女人掌控的男人,蕭娜更一心想握大權,光是小小的彩鳳谷,蕭娜就幾次三番想掌控大當家。蕭娜的舊部也在蠢蠢欲動,要不是因著秦文與大當家二人皆是人中龍鳳,蕭娜當年也不會被逼得讓出大當家之位,甘願成為大太太。

還未到秦文的房間,外頭就傳來了一陣大喝聲,原來,白錦堂有驚無心地打敗了孫枚,孫枚內務雖渾厚,可白錦堂的武功也不弱,在二十八招時,被白錦堂踹下了擂臺。

二人雙雙扭頭回望。

秦文道:“溫師妹,我自己回屋。”

溫姨娘應聲“是”,轉身往擂臺方向移去。

大當家問道:“二當家如何說?”

“二當家說,唐靜白為五當家,孫枚為六當家。”溫姨娘停了片刻,又道:“二當家還說,大當家要成大業,當籠絡人才,寧姑娘原是唐靜白的女人,你當成全。”

大當家淡然一笑,半是玩笑地問:“大太太,二當家是怎麽想的?以前的姑娘太俗,今日來一個頂好的,他怎還不動心?我都有四個兒女了,可他……”

他不由輕嘆一聲,他是真心想替秦文成家。這一路走來,陪在他身邊的唯有秦文,不僅對他忠心耿耿,更是替他步步謀劃,秦文是他最信任的人。

秦文對大當家的心思,這不知道的,還以為秦文有斷袖之癖,著實是秦文待大當家太好,不僅扮演著謀士的角色,更是步步為大當家考量。幾年前大當家與秦文來到這裏時,這裏不過才在一百多號人,可現在依然是成了氣候的彩鳳谷,谷中有五百多人,還有五處關口小寨還有一千多人呢。

蕭娜道:“二當家七竅心思,許是緣分未至。”她望向江若寧時,不由得心下微沈:這姑娘掩飾容貌作甚?還有唐靜白的那番說辭,蕭娜若要信了,那還是奇怪。“大當家,唐靜白說他與寧姑娘早就相識,你信麽?”

大當家笑道:“信!”

只此一字。

要不是他們相識,兩個憑甚如此親密、暧昧。

大當家站起身,擡手雙手,示意眾人安靜,朗聲道:“弟兄們,今年競技,出了兩位當家,五當家唐靜白,六當家孫枚,我們歡迎二位成為我們彩鳳谷的當家。今晚,是唐靜白與寧姑娘成親的大好日子,更是二位當家拔得頭籌,順利成為當家的大吉日子。”

什麽?成親!

江若寧聽到這兩個字,直接被轟得昏頭轉向。

白錦堂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她初來乍到,不曉彩鳳谷的規矩,可白錦堂肯定是知道的。

白錦堂見她似要發作,此刻揖手抱拳,笑容燦爛,正沖著周圍的人作揖示禮:“請弟兄們多多關照!多多關照!”

他沒聽到大當家的話?

還只忙著高興。

“恭喜五當家抱得美人歸,恭喜五當家……”

江若寧倏地一下彈跳起來,揖手道:“大當家,小女正在為母守孝,尚不能成親,望大當家玉成小女敬孝之心。”

白錦堂心裏暗得很簡單:成親好啊!管他是假成親還是真成親,從此後,她和他住一個屋,這感情都是處出來的,睡著睡著,一個屋、同一屋檐這不就生出情分。

蕭娜笑道:“大膽!大當家之令,你當奉若綸音,豈是你能反對的?”

寧若姜長得這等模樣,不是引誘彩鳳谷單身男人心猿意馬?她一日不成親,這些男人心裏就跟貓兒抓,這可是山賊窩,這些男人行事可是不管什麽臉面、手段的,只要他們想要,撩起他們的占有欲,什麽樣的法子使不出來。

還是讓這丫頭早早成親的好,一日不成親,彩鳳谷裏就一日不得安寧。

這不是說大當家的話,當若皇帝的旨意一般遵從。

江若寧就算在大燕皇宮,遇皇帝說的話自己不愛聽時,也定會反對的。

“大太太是說,小女要給母親守孝的權利也要被剝奪麽?”

什麽?這臭丫頭居然反駁她,說還得義正言辭?

蕭娜厲聲道:“這裏不是大燕,父母過逝,別說守節,就是熱孝成親的也比比皆是。”

“可這裏也不是啟丹!”

蕭娜的美眸光芒微斂:我是啟丹人,這彩鳳谷上下皆知,可大當家、二當家都是大燕人,他們是一群既不被大燕所容,也不被啟丹所容的山賊。每個人的背後都有一個故事、一樁辛酸,這丫頭如此說話分明就是在挑戰她的權威。

她曾是彩鳳谷裏的公主,而她的母親曾是這裏的女王,可自從她看上了大當家,嫁他為妻,又放下了少當家的身份,便一心想做個好妻子、好母親,更想為父兄報仇雪恨。

大當家見江若寧頂撞大太太,厲聲道:“寧姑娘不知入鄉隨俗的道理。”

江若寧心裏暗道:外祖父說她塵緣未了?難不成這塵緣便是慕容琪?

說到底,慕容琪失憶、是否回歸皇家與她何幹?

她是為了捉慕容剛,卻莫名其妙到了山賊窩。

即來之,則安之,可是想讓她的命運任由旁人來掌控,她不能同意。

曾經的謝氏就想掌握她的命運,最後還不是她自己擺脫了宿命。

現在因為幾個山賊的原因,竟要做主將她嫁給白錦堂那家夥。

對白錦堂,她沒有好感,但同樣也談不上多少厭惡。

總之,就是不好也不壞。

想到自己要嫁給這種人,這讓她如何甘心。

江若寧一身傲氣,微擡著下頜,“每個人皆有自己的堅持,這裏有何風俗,於本姑娘而言與我何幹?這裏對本姑娘來說,就是漫漫人生中的一處風景。”

大當家沒想她會這麽說。

蕭娜厲聲道:“寧姑娘是打算挑戰我彩鳳谷的規矩?”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的一生,不是由他人說了算,我說要守孝,便會堅持到底;我若不想嫁,就算是皇帝也不能逼我。”

大當家冷凜地望來,眸光裏掠過濃濃的寒意,這個女子好狂妄的語氣,她不願意,皇帝都不能逼她。

白錦堂見這情形,江若寧是拿定主意要與大當家、大太太對上了。

完了!完了,這許又是一場風波。

他縱身一閃,笑道:“還請大當家替我二人主婚。”

江若寧一陣氣惱,她正在往外推,這臭家夥卻拼命將他們一塊湊。“丫丫的,烏龜王八蛋,欺人欺到姑奶奶頭上,姑奶奶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花孔雀,你是不是要找死?”

她好生氣惱,爆發了!

她說了不行,還要硬拽拉扯,江若寧一聲高呼,一掌使出,直接將白錦堂推開丈許外,那一道用到極致的一指禪,在空中一掠,“砰啷”一聲,大當家面前的桌子被擊在了兩半。

靜默!

驚詫!

不可思義!

一時間,所有人都呆楞楞地看著江若寧。

這個貌似仙女般的年輕姑娘居然身懷傲世的武功,只一指,那一道劍氣無法掩藏,一掌之力就能將新上任的五當家擊出數丈開遠,一指劃過,大當家的桌子被劈成了兩半。

“姑奶奶再說一遍,姑奶奶不想嫁,便是皇帝老子都不能奈何我,你們……休想!”她昂首一立,惡狠狠地直視著大當家與蕭娜,“姑奶奶現在要離開,看爾等誰敢攔我?”

大當家縱身一躍,落在江若寧半丈許的地方,“真沒瞧出,姑娘原是精通武功的。”

“那又如何?”

“我是彩鳳谷的大當家,姑娘既然來了,豈能來去自如?我們做個約定如何,如果你贏了,你可以隨時離開。但若你輸了,就必須嫁給五當家唐靜白。”

這是要打一場!

打,還是不打?

如果她沒猜錯,這溫姨娘便是禦蛇,是慕容琪的四大侍衛之一。

能進十二肖的人,每個人武功都是侍衛裏的拔尖高手。

☆、425 憑空消失

溫姨娘都輸給了慕容琪,江若寧還真沒有把握與他打一場。

周圍的山賊此刻興奮起來,一個個揚著手臂,嘴裏大喊著:“打!打!”

“大當家威武!”

“大當家武功冠絕天下!”

蕭娜譏笑著道:“怎麽?寧姑娘不敢了?”

江若寧後退一步,再往左邁了一步,這是防備,這是沈思。

她能感覺到體內異樣的氣息,這是要晉級了。

真是見鬼了!

前不久再晉為築基八層上,現在又要晉級,不該這麽快的。

這個時候晉級,可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她牢牢記得雪瑤的叮囑,她是修仙者,萬不能與凡人相鬥,這不合此間的天道,否則會受天譴。

打,必然要因晉級受到連累,弄不好還會受創。

不打,又要被人挑戰。

她是怎麽選都不成。

莫不是剛才那一動怒,沖開了四肢百駭之穴,又或是此間的靈力充盈,方才讓她面臨晉級。

一定是這樣!

江若寧咬了咬唇,揖手道:“我答應過長輩,不與人爭強好勝,我之婚事,乃我之意,不能被人逼迫。大當家,如果有人逼你娶不想娶的人,你會娶?就算是娶了,心裏會甘心麽?”

當年的他,被蕭娜逼婚,他確實不願意。

可蕭娜卻借秦文的傷勢來逼他。

他從山頂墜落,如果不是秦文護他,他定會摔得粉身碎骨。

秦文的雙腿,就是因為那樣被摔殘的。

對秦文,他有愧疚,更有感動。

他一番思量,對蕭娜道:“我可以娶你,但你必須救我的兄弟。兄弟生,我則娶你;兄弟死,你休想做我的妻子。”

他不甘心,但他是男子,不就是身邊多一個女人。

所以,他應了。

江若寧繼續道:“你們身為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可身為女子,嫁人就如同第二次轉世投胎,恕我不能與你比試,亦不能同意嫁人。如果你們非得逼我選一樣,無論是爭鬥還是嫁人,我都拒絕。你只管握起刀劍,一劍取下本姑娘的項上人頭。”

雪瑤是她的小姨,也是她的長輩,雪瑤不就叮囑過她不可與沒有修為的凡人動手,這不算騙人。

既不能比試,又不能嫁人,那就死好了。

白錦堂,你明知是這結果,還在上竄下跳,我豁出命去也不嫁,看你能奈我何?

江若寧昂首挺胸,一副視死如歸之感。

這真是上天和她開的玩笑,居然要在這時候晉級。

她得尋一個地方閉關修煉,或者在一僻靜處進入自己的隨身空間。

白錦堂心下一急,走近江若寧,暖聲道:“若兒,我會待你好,幫你暖被窩,保護你、照顧你……你嫁給我,我發誓一輩子待你好。”

江若寧冷聲道:“你會做的這些,哪個男人不會做?要做不到這些,這種男人就該丟出去當渣。”

這姑娘說的什麽話?居然說不能對她好,就丟出去當渣。

立時,便有十幾個年輕山賊跟著起哄,口哨音此起彼伏。

“寧姑娘,五當家能做到的,我們比她做得更好。”

“那是!姑娘沐浴,我給你提水;姑娘餓了,我給你做飯;只要姑娘笑一笑,我癩麻子可以樂上三天。”

“我最會調胭脂,我可以給姑娘調胭脂,定讓姑娘成為天上地下最美的女子。”

“我會女紅,姑娘若是嫁給我,這輩子都不愁沒漂亮衣服穿……”

年輕的山賊們七嘴八舌地叫嚷著,場面熱烈而混亂。

大當家靜立在江若寧的對面,“寧姑娘要離開,唯一的法子便是勝我。”

江若寧驀地轉身:“今日不成,我有要事在身,改日定與大當事一較高低。”她張開雙臂,使出輕功,大當家與白錦堂攔住了去路。

大當家道:“姑娘想離開,除非打敗我。”

江若寧冷冷地看著面前的人,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她倒了什麽大黴,才遇上這等事,居然要在這個時候晉級,可她又不能與他們說實話,就算說了,他們也不懂。

“我不想與人打鬥,但若非得咄咄逼人,所有的後果將由你們自行承擔。”她纖指虛空一劃,一道劍氣掠過,帶著一股驚人的氣勢,“本姑娘不屑與人打鬥,習武只是自保……”

她不想打,可他們卻非要纏她。

白錦堂如此,這該死的什麽大當家也如此。

她只是想尋個安靜的地方,順利地晉級,可他們卻攔住去路,不讓她離開。

白錦堂攔他,大當家也來攔。

江若寧肚子裏弊了一股怒火,她突地仰天一呼,整個化成離弦的箭,直往前方沖刺而去,就算是被逼,她也不想大動幹戈,她奔在前頭,後面是大當家與白錦堂,再後面還有幾十個山賊,行了不多時,垂眸發現前方有一泓幽潭,她快速開啟隨身空間,一頭紮入潭水。

要晉級了!

再不能忍。

江若寧一入隨身空間便盤地而坐,體內如洪水沖破了堤壩一般,血脈奔騰,耳畔傳來大當家等人的聲音。

“人墜入湖裏。”大當家扭頭望著白錦堂:“她的輕功路數好生奇特,她什麽來路?”

白錦堂只是想留下江若寧。

這一年多,無論是皇帝還是容王都在尋她。

而她,就突然從人間蒸發,沒人知曉她的去向。

她的離去,就像是一個謎,就連各地也沒有她的身影。

只是不曾想,她還是這樣的驕傲,不違己心,甚至都不願與他演戲。

他越是逼她,她就越是反抗。

湖水無波,更看不到她的蹤影,就似在她落下湖底的一剎,她就憑空消失一般。

難不成,這湖底有什麽秘密?

大當家看著湖面,明明看到她使出輕功過來了,怎的不見人了?

白錦堂面露難色。

大當家道:“她到底是什麽人?”

白錦堂道:“如果天下還有一人能治你的失憶癥,她便是你唯一的希望。”

“什麽?”

白錦堂道:“她精通醫術。”

“比秦文的醫術還高?”

白錦堂道:“總可以讓她試試。”

那姑娘不喜歡被人逼迫,他們越是逼她,她越不會認命。

江若寧坐在隨身空間裏,身體裏有一股怒火在沖撞,這火苗難以息滅,她就似一只被吹脹的皮球,還在不停地膨脹、膨脹……

這與她以前的晉級不同,是完全不同。

江若寧閉上雙眸,靜靜地感受著這種不同,也在尋找著解決的方法,隨身空間裏,她整個人緩緩升起,就像是一只灌了氫氣的氣球徐徐升空。她將靈力真氣運了兩個小周天,再是一個大周天,終於,那種無法發洩的沖力緩了兩分,她再繼續運出靈力真氣,終於那種無法承受的膨脹之力緩了下來……

時間,在一點一滴地流逝。

外頭,大當家、白錦堂等人還在湖邊尋人。

尋了一個多時辰後,依舊沒發現江若寧的身影,大當家放棄了。

又尋了一個時辰,有山賊也回去。

而白錦堂還立在湖邊,心下滿是狐疑:他明明看到她落到湖裏了,怎就不見了?

她那種寧折不彎的剛烈性子,是絕不會受任何人逼迫的。

他不該逼她。

他只是想留下她,讓她給大當家治病,想與她好好相處……

太多愧疚的話,他還沒有說出口,她就對他生厭了。

曾經的他,是討厭她的吧。

當他對她生出愛慕之情時,生出厭意的卻是她。

夜裏,彩鳳谷舉行了盛大的慶宴,歡慶彩鳳谷五當家、六當家上任。

白錦堂的心境繁覆:他來這裏,就是為了尋回慕容琪。

他尋到彩鳳谷後不久,白錦堂就與秦文、溫姨娘會面。

三個人坐在秦文的屋子裏。

溫姨娘不緊不慢地道:“我們曾幾次告訴大當家,說他是大燕的二皇子,可他不信。”大當家總是勾唇,帶著譏諷地道:“秦文,過往種種,我全都忘了。我只記得自己醒來時,是你用身體護住我,要不是你,我會摔得粉身碎骨,亦或早就不在人世了。”

彼時,秦文手裏轉著三枚山核桃,他用這樣的法子來練習自己的雙手的靈活度,雙腿骨折、廢了,但他的手似乎比以前更靈活了。

秦文道:“負傷、背叛、利用……這些才是他心底最大的痛。但我替他診過脈,從山上掉下時,他的確傷了腦子,是血塊堵住了腦部經絡,也是因這原因失憶了。”

白錦堂道:“要讓他憶起過往,唯一的法子就是治好他的病。”

秦文頗是無奈地道:“這幾年,我試過很多法子,針灸、藥熏皆試過,他始終憶不起過往。”

秦文是慕容琪當年四大侍衛中最有智謀的一個,精通醫術、武功又好,在他識破有人將大燕的行軍布防計劃告知了啟丹人時,他就猜到了不對勁,當即之下,是他獻計,讓秦武與慕容琪易換衣袍,而他硬拽著慕容琪突破重圍。

只是,對於沖出包圍的十幾人,啟丹展開了血腥追殺,逃亡途中,最後只剩下秦文與慕容琪,雨後的深山小徑路面很滑,慕容琪一不小心摔不了一跤,跌下了懸崖,秦文護主心切,縱身抱住了他的身體,用自己的血肉之軀護著慕容琪,當他們二人落地之時,秦文雙腿落地,巨大的沖力,生生震碎了他的腿骨。

秦文用自己的肉身保全慕容琪的性命,可掉落過程中慕容琪的腦部被崖上的石頭所撞,落下谷底時看似無佯,就在他答應娶蕭娜救秦文後,他因腦部瘀血昏迷數日。

☆、426 錯了

秦文得救了,他卻因傷重病倒。

待慕容琪醒來,他忘卻過往,只記得秦文是生死相依的朋友。

秦文為了慕容琪的安全,早前不敢吐露實情,只說他們遭遇江湖仇家追殺。直至慕容琪娶蕭娜為妻,在彩鳳谷落腳安定下來,又助慕容琪成為彩鳳谷的大當家,手握實權,令慕容琪成為彩鳳谷裏說一不二的人物。

白錦堂道:“你不能,但有個人會有法子。”

秦文與溫雙異口同聲:“誰?”

白錦堂道:“鳳歌公主!”

溫雙道:“鳳歌公主不是失蹤了麽?”

連朝廷都尋不到鳳歌公主的蹤跡,旁人又如何能尋得。

那麽多的神醫都治不好秦文,鳳歌公主就真的可以?

但有法子總比沒有的好。

江若寧治愈了太上皇的病,她熟谙人體穴位,更重要的是白錦堂來北疆邊城前,曾聽到一件密聞:江若寧治好了慕容瑯父子的祖病心疾。慕容瑯的心疾如今已很輕,而他的兒子慕容澈據說很健康,經太醫反覆檢查,並無心疾。

曾經有人懷疑,李亦菡所出的孩子不是慕容瑯的骨血,可孩子的眉眼分明與慕容瑯如出一轍,這也讓謠言不攻自破,但對孩子沒有心疾的事,許多人感到好奇。

靈茱郡主慕容茱的嫡長子、女兒因患有祖病心疾,帶著一雙兒女回京城求醫問診,得曉慕容瑯心疾癥狀轉弱,幾番追問謝婉君,謝婉君不小心說漏了嘴:“子寧父子的病,是……是鳳歌給治好的。”

謝婉君脫口而出後就有些懊悔了,慕容瑯可是千叮萬囑,不許她說出去,若被人知曉江若寧擁有鳳血,以慕容瑯的性子還真是說到做到,“我欠若兒妹妹頗多,娘可不許再給她惹麻煩。否則,我可真不管娘了。”慕容瑯許諾過,待容王對謝婉君的恨意減輕時,就出面替謝婉君求情,屆時將謝婉君接到自己府上,給她敬孝養老。

任靈茱郡主如何追問“鳳歌治好的,她用的什麽法子?”那可祖病心疾,沒聽說能有治好的,可靈茱瞧過慕容瑯的兒子,有心疾的孩子,大哭上幾聲,那嘴唇的顏色就會變紫,嚴重的發黑,而小臉蛋更是煞白無血,可那孩子哇啦啦哭上一陣,一張臉哭得通紅,嘴唇也沒變色。

隔三岔五地,李亦菡就讓孩子這般哭上一兩回,還道“聽太醫說,小孩子這樣哭哭也好。”那是好,分明是他們夫妻擔心孩子有心疾,想增加孩子肺活量,反正只是哭小片刻功夫,又不是讓他一直哭下去。

靈茱郡主追問慕容瑯夫婦,夫婦倆知謝婉君說漏了嘴,不說是用什麽法子治好的,只道“確實是鳳歌公主給子寧父子治的病,你問什麽良方?我們又不懂醫哪知什麽良方,她給藥我們就吃,叮囑什麽我就照做。”

慕容瑯如此敷衍了事。

回頭又將謝婉君給埋怨了一回,“娘怎的說漏嘴?”

謝婉君爭辯道:“我一說出來就後悔了,也怪茱兒那丫頭,太狡猾了,千方百計地套我的話……後面她再問別的,我可一個字也沒說。”

她還真怕唯一兒子不管她。否則,她才不會管江若寧如何,說出去又怎了,看她生出麻煩,正好看戲呢。

太醫們曾有種種猜疑:鳳歌公主精通醫術,許有旁人不曉的法子,有人又提起當年鳳歌給太上皇治病的事。

當白錦堂與秦文提到江若寧時,少不得又稱讚了一番。白錦堂是知曉鳳歌治好慕容瑯父子心疾的事。

秦文、溫雙都將給大當家治失憶癥的事傾註在江若寧身上,畢竟江若寧有治好不治之癥的先例,許多郎中治不了大當家,但江若寧定是有法子的。

這會子,白錦堂望著谷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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