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飄花園,見江若寧坐在花廳上,正與永興候在說話。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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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寶石的南非、埃及,以及那裏具有代表性的傳說故事……

對於異域的文明與故事,帶著濃烈的好奇心與探究心,東林與懷濟皆產生強烈的好感,兩個人已經準備好要出一趟外門,到遙遠的地方去看看。

江若寧說了許久,久得她很想打瞌睡,這期間她又得懷濟指點學習一指禪。

末了,江若寧道:“師父和真人去海外旅行,鳳歌有一句話叮囑。”

東林真人道:“小丫頭說來聽聽。”

江若寧道:“你們的本事,不可傳與異域人,譬如師父的武功,譬如真人的法術。海外有海外的神仙、智者和能人,與我們這裏是完全不同的,除了為大燕後嗣所想外,更有不必要引起東西方文化的沖突……”

東林真人若有所思,他未曾想到的,她已經想到了,“這是自然。”

“晚輩在這裏,祝二位旅行順利,早去早回。”

東林真人掏出一枚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銀質戒指,戒面是個銀蘋果,“小丫頭,我們有緣,就當是貧道送你的。”

懷濟蹙著眉頭:這麽個小戒指,敢情像多大的面子似的,東林真人是不是太小氣了?“東林,給晚輩的見面禮,是不是得最好的?”

江若寧笑盈盈地接過手:“謝過前輩!”

東林真人不以為然地道:“識貨者,便是價值連城的寶貝;不識貨者,不過值俗世十文錢。”

懷濟盯著那小巧的戒指,明明瞧著很小,江若寧套在小指頭上,竟是大小合宜,與早前所見,似又大了一些,“這是……儲物戒指?此乃我等修仙禪佛之人才擁有的寶貝。”

什麽?江若寧想到自己穿越前偶然見一個女作者寫的修仙小說,裏面就有儲物戒指、儲物袋之類的,稱之謂“隨身空間”,這不是說自己就擁有這等的寶貝。

東林真人道:“丹器一家,貧道擅煉丹藥,也會煉一些器,然兩相比較,又尤以煉丹術稱最好。這是貧道此生煉的第三個儲物戒指,第一個給了我的大弟子;第二個賞了乖徒兒;這第三個養了多年,照理終生極限該有八分地,可至今也只得半分地大小,見與這小丫頭有緣,賞她玩耍罷了。小丫頭,你用血滴入那蘋果上,從此你便是她的主人。”

東林指頭一點,將自己的印記除去。

江若寧試著做了。

懷濟此刻眼饞得緊,這世間居然還有這等寶貝,“東林,你我朋友一場,你得送我一個儲物寶貝。東林……”

東林真人往懷裏摸索一陣,掏出個式樣尋常的儲物袋來,“這是我大弟子煉來孝敬貧道的,你若要就送你了。裏面可有一畝地大小的空間。”

懷濟立馬接過,生怕有人搶似的。“你這道人有這等寶貝,這麽久也還瞞著、藏著。”

東林真人呵呵一笑,“你早前也不曾問我。”

江若寧一直以為這是個與現代世界平行的空間,而懷濟就如玄奘那樣的高僧,竟還有隨身空間這樣的寶貝,也就是說,還存在修仙者。

“東林前輩,你與我師父都是修仙界的人?”頓了一下,江若寧興致勃勃地問:“你們修仙真不輕意涉足俗世,也分煉氣期、築基期、結丹期、元嬰期、大乘期、化神期什麽滴?”

什麽?

懷濟與東林二人面容未變,但眼底掠過異樣。

難道被她猜對了。

東林道:“你來的世界有修仙者?”

江若寧看過那方面的小說,當時看時,還一笑置之,給予評論:天馬行空,故事不錯!沒想現在就被她給遇上了。世人只知東林真人是世外高人,當時還在想宮人們的議論“聽說東林真人有五百歲高齡”,現在想到,似乎並不是空穴來風。

懷濟道:“這丫頭讓我連連意外。鳳歌,我們這裏有道修、佛修,如貧僧與圓明大師皆屬佛修;昆吾太虛宗便屬道修,而東林真人乃是太虛宗縹緲宮宮主。”

東林微闔著雙眸,他將手撫在江若寧的頭頂,一臉沈思,待眼睛睜開之時:真是奇了,這丫頭是隱火靈根,而這隱火竟如烏雲蔽日的太陽火。只要是太陽火,終有一日破開烏雲普照大地。

懷濟見東林在測江若寧的靈根,只不作聲,他以前也未試過,再則佛家弟子不是僧人便是比丘尼。這俗世之中,但凡有靈根的早被修仙界幾大宗門的人接走。

江若寧只當是自己得了東林真人喜歡,依舊耍萌討喜地問道:“你們不用塵世金銀?用的乃是靈石,就是像寶石那樣儲有靈氣之物?”

☆、355 查閱

懷濟微微一笑,“我們是用靈石,但也用丹藥、法器亦或是藥材與人交換資源。不瞞鳳歌,為師修行悟禪近百餘年,也僅是結丹佛修。”

“修仙界都是有哪些修為級別?”

懷濟沈吟了一陣,道:“初入門者得學會凝氣,若有靈根,凝氣容易,便可進入煉氣一層,此階段分為十層;要進入築基期,才算是真正入門,亦有十層;若能結丹,方算修為有成;而整個修仙界,能結嬰的更是寥寥可數。東林真人算是修仙界的前輩之一,你師父是結丹八層的修士。”

江若寧問道:“那元嬰之後呢?”

“元嬰之後便是化神。東林真人如今是元嬰後期修為。”

江若寧歪頭道:“要是我也能修仙就好了,聽起來很有意思的樣子。”

東林真人為她的一句“有意思”惹得哈哈大笑,“你這孩子俗世情緣未了,想來他日是個有大造化的。”

他輕輕撫頭,今兒若不是細探,連他都發現不了江若寧是隱火靈根,那靈根的靈力在她身體裏隱伏著,一遇到擁有巨大靈力真氣修為的東林真人,就像是失散的孩子看到久別親人一般,便直湧頭頂。

這道靈根的靈力很純厚。

如今的天下,尤其是大燕擁有靈根的人越來越少,宗門每十年入世一次尋找有靈根的孩子,可就算了這樣,能尋回兩個就不錯。

而今日,被東林真人無意間發現了一個。

東林真人道:“你既想學,貧道傳授你凝氣、煉氣之法如何?”

江若寧立時憶起懷濟教的一指禪,這不是什麽武功,弄不好就是一種法術。“如我學了,是不是一指禪便能大成?”

東林真人微微點頭。

“好,我學!”

東林真人手指一點,一道金芒掠過,關於煉氣、築基的相關信息就傳入了腦海。

她再不懷疑這世間沒有修仙者了。

東林真人道:“我今授業於你,你且跪下與我叩三個頭。”

“謝前輩!”江若寧乖乖跪下磕了三個頭。

再擡頭時,空中已經沒了東林真人的身影。就連懷濟也失了影蹤。

空中。傳來東林真人的聲音:“鳳歌,你可照我所授,用心凝氣、煉氣。此次一別。不知何時見面,後會有期!”

東林真人與懷濟大師離開了。

當年,東林真人所得的一顆治病聖藥,便是一個從海外來訪的道長所贈。就如東林真人也饋贈他一枚解毒聖丹一樣,若幹年前。此人便邀他前往扶桑國一游,但東林真人一直未能成行,此次聽江若寧說了外面的事,再次讓他有了一游的想法。

這一次。他們終於成行了。

一個道士與一個高僧,結伴而行,懷濟只背了一個包袱。就與東林尋了商船出海。

江若寧立在屋頂,久久凝視著他們的背影。

“師父、真人。祝你們一路順風。”

像他們這樣,一身輕裝地踏上行程,做這紅塵的世外客,別有一番灑脫。

回到翠薇宮,江若寧疲憊不堪,不肯就此躺下睡覺,而是盤腿坐在榻上,將東林真人所授的修煉之法試練一遍,她原有武功底子又精通人體脈絡,這一習練倒也容易,早前穴絡不通不是很順利,試了無數次後,終於打通了幾處要穴,剛一打通,天色就大亮了。雖未睡覺,渾身甚是輕松自在。

一大早,薛玉蘭與溫令姝便起床,兩個人開始查閱書籍,便是蟬羽也在幫忙,尋到有關朝廷修建官道的地方就記錄下來,出於何本書,記於哪一章等。

位於永仁宮的漱華齋,九公主玉鸞、十三公主雪鸞正領著她們的陪讀小姐在查閱相關河堤的書籍,力求將章程寫得更加完美。

這些小姐從未接觸過,但聽二位公主說得很是有趣,雪鸞更在偏殿上來回踱步:“你們聽好了,若是寫好章程,得了父皇獎賞、誇讚,你們人人有份,一定要把章程寫好,我們一定要超過瑷皇姐、溫、薛三人,我們可是六個人,要是不如她們的,這……這也太丟人了……”

玉鸞蹙著眉頭,啐道:“你少在那兒來回走,晃得我眼花,你就不能與她們幾個一樣,坐下來查閱書籍,還沒摸到眉目,你倒好先嚷嚷看了。怕是不用幾日,六宮皆知,我們在編寫修建河堤的章程。雪鸞,你別忘了,溫令姝可是溫大學士的女兒,她以前還幫瑷皇姐寫過新市場的章程書,父皇將那章程給工部與戶部官員看,頗得讚同……”

玉鸞的陪讀吳小姐,驚道:“那章程是鳳歌公主與溫薛二位小姐寫的?”

雪鸞不屑一頓地道:“我們能比她們寫得更好,只要寫得好,父皇定會采納。你們想想看,朝廷認可了我們章程,這是多大的榮耀。你們幾個,抓緊查書籍,九皇姐還等下筆呢。”

玉鸞氣得不輕,就不能安安靜靜地,從天一亮到現在,整個大殿就聽到十三公主雪鸞的聲音。“你再叨叨,早些回母妃宮裏去,幫不上忙,別給我添亂。這差使是我從瑷皇姐那兒討來的,要是我辦不好,以後沒臉見人。”

父皇拿她們公主當皇子一般使喚,這是信任,而是體面。宮裏的公主不少,鳳舞公主當年如何得寵,除了討財寶好衣,何時幫皇帝分憂過,這讓玉鸞覺得很歡喜,更想證明自己是個有才幹的公主。

差事是她主動領來的,既然領了,就要全力做好。

雪鸞吐了吐舌頭,指著自己的陪讀小姐,“發什麽呆,趕緊查書籍,把所有修建河堤部分的內容都摘錄下來。”

“十三公主,這些書可全都是。”

玉鸞道:“你就摘錄精華部分……”

賢妃知道兩位公主在做章程,笑而不語,但她是支持女兒做一些事的,這也不算是幹預參政,只是做章程,若有不合理處,自有工部官員進行圓潤修改,她們只是拿出最早的章程給皇帝過目,如果皇帝看了滿意,也能替公主們掙來幾分才幹之名。

皇帝哪會看重九公主、十三公主,更多的是他仰仗江若寧罷。

漱華齋眾人忙碌開來。

翠薇宮裏,江若寧卻拉著溫薛蟬羽三人打太極。

“你們不要一直坐在偏殿,幹一會兒活就要活動活動筋骨。”

溫令姝擰著眉頭,對江若寧拉她出來很是不快,“公主,就快過年了,總不能讓我和玉蘭過年還幹活,朝廷要修官道,乃是功在千秋的事。我爹聽說我們在做這事,很是支持,這些書籍,都是我爹幫我們選的,公主啊……”

枝枝煞有介事地道:“小鄧出去打聽了,九公主、十三公主拘著陪讀小姐們在漱華齋偏殿查閱書籍,抄錄下來再交給九公主看。就連十三公主也被抓去抄錄精要了,聽說連會識字的宮娥都用上了呢……”

江若寧體恤她們,拉她們出來運動一下,幾個人都不悅了,生怕被人比下去。

溫令姝道:“我和玉蘭不盼這章程寫得比漱華組的多好,只要不落下太多就行……”

她父親還是大學士呢,要是太差,十三公主又是小孩子脾氣,指不定見誰都會說“溫令妹的文筆太差,被我打敗了……”

雪鸞在漱華齋可就是這樣對陪讀小姐與眾人說的。

功勞其次,丟人事大。

薛玉蘭沒這諸多想法,她就覺得自己得了皇帝、公主的賞賜,就應該全力做好一件事,她幫不上什麽大忙,但幫溫令姝嫡錄精要內容還是可以的。

江若寧道:“你們真不透透氣……”

溫令姝道:“臣女實在沒這心情。”她福了福身,領了蟬羽離去。

江若寧一個人在那打著太極。

翠濃欠身道:“公主太累,奴婢去幫溫小姐。”

翠淺見她們都走了,立在一側看了片刻,“公主,奴婢也去幫忙。”

江若寧“咦”了一聲,“全不識好歹,漱華齋的人想透氣都不許,我讓你們透氣一個個還開溜,不就是打打太極……”

碧嬤嬤呵呵直樂,“公主,她們是怕耽誤你的大事。”

不就是領了差事,她都不急呢,活慢慢幹,這不要過年節了嗎?一年忙到頭,也該要歇歇了。

“我都不急,她們急什麽?小馬呢?”

碧嬤嬤笑道:“不是公主要什麽石頭,還要什麽河灘沙,他與小卓一早起來就去給公主預備。”

翠薇宮上下嚴整以待,個個都以能從鳳歌公主那兒領到差事為榮,他們個個都覺得,此次公主的差事辦好了,又會立功,公主分派差事,那是看重他們,更是體面,他日若是公主立功,也會有他們的一份。

江若寧輕嘆一聲,她這接下差使的都不急,一個個比她這個當事人還急,“吃飯也得一口一口地來,慢工出細活。玉鸞、雪鸞是以前沒替父皇辦過差使,這對她們來說很重要。但賢妃娘娘是個大才女,有她指點,定出不了岔子。本公主這兒,就是把官道的章程弄好。先讓她們查書籍……”

她邁開步子,用手一指,什麽用都沒有,連個劍氣都不曾有一星半點,懷濟那一指,就把點了睡穴,她還是慢慢練,東林真人說過,只要她步入煉氣期,她的一指禪就能成功。

在接下的日子裏,她一得空就習練凝氣術,一遍不成,就再試一遍,已經練了好幾日,凝氣術還是未能大成。

☆、356 辦差

臘月二十四清晨,江若寧沐浴更衣,內著素綾中單,外罩翠碧千蓮煙錦宮裝,荷葉狀裙罷曳地,逶迤仿似一泓寒碧煙波上千朵白蓮盛開幕腰系青纓細紳帶,綴以鏤雕玉螭鳳紋青褐佩環,袖口、衣沿繡以天家貴眷才能享用的鳳羽,描金重繪,美輪美奐。

江若寧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端的是雍榮華貴,美麗無雙,只著了淡妝,卻亦有一種傾城絕代之美。

“小馬,溫薛二小姐呢,起來沒?”

小馬哈著腰,幫江若寧整理著衣裙,一臉仰慕地道:“公主今兒真好看!”頓了片刻,將裙擺理了一下,方道:“溫薛二小姐、二翠昨晚近四更才歇下。溫小姐趕在過年前,要把書籍查閱完,幾個人摘錄的精要就有好大一撂,這要寫出來得多少字?”

那麽多的書籍,便是看一遍就非一朝一夕,何況還要摘錄精要。

江若寧看著天色,“她們早前可是說要去鎮北王府參加認親宴的,你去催催。翠濃、翠淺近來累了,今兒出宮帶旁的宮娥去。”

就算是工作狂,也沒她們幾個拼命的吧。

這小鄧最是多事,沒事就去漱華齋打聽消息,一聽那邊的情況,幾個人更不敢輕怠,比江若寧還能拼。就連薛玉蘭也是鄭重其事的樣子,幾乎達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江若寧道:“你告訴她們,讓她們別急,今兒拾掇拾掇允她們回家與家人過年。朝臣們都放年假了,本公主總不能拉著她們在宮裏不回家過年,這也太不通情理。借來的書籍允她們帶出去,回頭記著還到翰林院。”

溫令姝還在睡。聽到小馬的喚聲,一個機警睜開雙眼。

薛玉蘭比她的反應還快,拍著腦袋道:“我們好像忘了要去鎮北王府參加宴會……”

枝枝笑道:“小姐,昨兒黃昏,針工局把你和薛小姐的新裳送來了。公主打賞了針工局的二位司針、司繡。”

溫令姝不無懊惱地道:“玉蘭,我真不想去,差事還沒辦完呢。我們就去玩兒。這好像不大妥當。”

江若寧坐在大殿上等,卻見枝枝來回稟:“稟公主,溫小姐和我家小姐說。手頭的差使沒辦結,不能去。”

江若寧大聲啐道:“兩個呆子!”她提著裙子進了西偏殿,“你們倆趕緊的,換了新裳隨我出宮。你們的老爹、兄弟哪個不是人才。你們倆傻得就真靠你們自己?不知道找人幫忙?”

溫令姝很是認真地道:“這可不成!世人都說女兒家辦不成什麽事,臣女若尋了父兄幫忙。就算勝了九公主,她們也不會服氣……”

薛玉蘭附和著道:“正是此理。我相信令姝的文采,也相信公主的本事才幹。這個年節我們不回家過年,也定要把這差使辦好。”

江若寧汗滴滴的。

怎的不行呢?

漱華齋那邊。十三公主下令,說四位陪讀小姐幹不好活,不許她們回家過年。陪讀小姐一旦入宮做陪讀。幾年不許回一次家的也是常事,不回家過節自在情理之中。

賢妃待下人寬厚。四位陪讀小姐皆是京城人氏,平時不能回家探望家人,也只年節時可以回家。可今年,因為玉鸞、雪鸞公主接了差事,想一心為朝廷出力,要擬定章程,連她們也不能回去,一個個聽到這消息,立馬如霜打的茄子。

此刻,江若寧一手叉腰:“今日你們要敢不去赴宴,本公主就把你們趕回家去,不讓你們辦差使!”

溫令姝楞了。

薛玉蘭不知如何是好。

江若寧喝道:“現在、馬上去梳洗,兩刻鐘後出宮,敢不去,我就先趕誰?回頭讓人知道你們不聽本公主的命令,臉面上可不好看。”

薛玉蘭面露怯容,福身告退。

江若寧昂首挺胸地來回踱步,吐了一口氣,還有些時間,她可以再試一下一指禪,“嗬哈!”用手一指,沒有半分反應,看來還是她的凝氣術不成,煉了多久,一點進展都沒有。但只要堅持,總會有所成的。

碧嬤嬤帶著疑惑地看著江若寧,近來幾日,公主總是用手一指,嘴裏發出“嗬哈”的聲音,她這到底是怎了?

碧嬤嬤無解地看著小馬。

小馬搖頭。

公主不僅會伸指嗬哈,夜裏還不睡覺,愛坐在榻上打座,精神竟比以前還好,就似一整夜不睡也沒事。以前還允翠濃、翠淺值夜,現在她都不許二人值夜,她夜色一暮便把床榻鋪好,然後盤腿坐在錦衾上,一坐便是一整夜。

她每日也練字,也繪畫,偶爾心情好時,還會抱著琵琶彈上兩曲。

薛玉蘭、溫令姝打扮好,兩人皆不樂意。

江若寧惱道:“瞧瞧,宴會一結束,回宮後再繼續弄便是這種事急也是急不來的。”

江若寧拉了溫令姝、薛玉蘭乘上馬車,只帶了翠淺、小馬與碧嬤嬤,翠濃與枝枝、蟬羽要留下繼續查錄書籍。

鎮北王府。

江若寧自偏門而入,像這樣的大戶人家都設有甬道,馬車、轎子可直接進入。鎮北王府的甬道呈三十度斜坡狀。

江若寧尚未下車,便聽到一陣清脆而熟悉的說話聲。

“九皇姐,是瑷皇姐來了,哈哈……你還說她們不一定來,人手原不夠,更不願赴宴。”說話的是十三公主雪鸞,看到江若寧三人,眼睛透亮。她們出來了,指定沒人再幹活,她們姐妹這次說什麽都會贏。

玉鸞迎了過來,喚聲“瑷皇姐”,抿嘴笑道:“我還以為你們不會來了呢?”

“既接了帖子,怎能爽約。”

二門上,站著一襲華衣的鎮北王府世子妃、二奶奶楊錦心,一側又立著溫令宣之妻馮氏。

楊氏笑道:“幾位公主可是貴客,快!裏面請!”

馮氏福身而至,“剛才鳳舞公主、錦鸞公主、銀鸞公主亦到了,連明珊郡主、明月郡主也來了……”

雪鸞有些詫異,“六皇姐怎來了?”

錦鸞即將出閣,照矩正是該在深宮休養,再不參加任何宴會的。今日竟一襲盛裝,端莊靜雅地坐在花廳中央,享受著京城貴女的追捧示好。

江若寧一行五人穿過月洞門,後花園裏,幾樹梅花開得正艷,有淺黃的臘梅,有殷紅如血的臘梅,更有少見的白梅,還有一樹梅花竟開著了五色梅花來:黃的、白的、黃的、紫的、粉的,當真是少見得緊。

她立馬用帕子捂了鼻子,她可是聞不得花香,弄不好又要過敏。

然而……

似乎並沒有發作。

莫不是能聞梅花香味?

江若寧心下疑惑,試著將帕子移開,嗅了一下,再聞嗅一下,並沒有以前那般地打噴嚏,莫不是早前中毒一回,連這花香過敏癥都給治好了?

翠淺走近,擔憂地打量著江若寧,白玉般的拳頭纖手展開時,依然是一盒薄荷油,“公主……”

今兒出門,碧嬤嬤可是千叮萬囑,讓她照顧好公主。鎮北王府的人許沒想到公主聞不得花香,再則以鳳歌公主的性子,總不能因她一人,就讓人家不擺花,這參加宴會,無論是茶宴、慶宴、酒宴還是嘗果宴,總是要擺上一些花的。

江若寧低聲道:“我好像能聞梅花香,你瞧,這麽一會兒了,沒打噴嚏。”

噴嚏就像是預警,一旦她開始打,就會發作,可今兒沒打,自是能聞嗅的。

江若寧心情大好,亦如其他人一般賞著梅花,十步一株臘梅,整個鎮北王府都染上了花香。

相傳溫太後待字閨中時便是個愛養花的人,她能養出最好的六學士,還能養出“四季如畫”來,鎮北王府曾是溫太後生活過的府邸,府中還有她當年養植的一些花木。無論四季哪個季節,只要鎮北王府辦宴會,這後花園都是一道難得一見的游覽賞玩之地。

一聲高亢的“鳳歌公主到!玉鸞公主到!雪鸞公主到!”

在後花園裏的一座庭院前,立有丫頭出來,雁翅排開,穿著統一的粉褂綠裙,腳上穿著統一的藍黑緞面冬鞋,上頭繡著不同的花式,有的繡著纏枝花,有的繡著梅花,還有的繡著竹葉紋。

“恭迎三位公主!”

這座院子,曾經是溫令宜父女住的二進小院,彼時江若寧還是一個尋常的女捕快,亦還扮演著阿寶“親娘”的角色,那時,她曾來過此處幾回。

如今這裏被置成了招待女客的院子,冬天寒冷,不能在戶外舉行宴會,便擇了此處。曾經溫家長房長子所居,今日已成客院。

花廳裏坐滿了人。

江若寧進來時,眼睛一掃,有好幾年當年在宋家的家宴時見過,瞧著面善。

偏廳裏,傳出女子的嬌笑聲。

“聽聽鳳舞公主這張嘴,這整個大燕,就沒女子的嘴比她更能說會道了。”這聲音的主人正是敏王府的顧妃。

謝婉君附和道:“可不正是,鳳舞公主長得國色天香,能歌善舞,當年太後過壽,那支《霓裳舞》至今還讓人記憶猶新。”

鳳舞得到二人的誇讚,越發揚起下頜,不緊不慢地道:“聽說子寧擅繪美人,謝皇嬸,回頭勞他幫本公主繪一幅畫影。雖然駙馬的畫技不錯,到底差些。”

☆、357 刁難(四更)

謝婉君笑道:“回頭我便與子寧說。”她頓了一下,心下一轉,江若寧害她丟了位分,又害慕容瑯失了世子位,便是容寧候近來也郁郁寡歡,皇帝下旨,免了他參朝議政,說是心疼他,可誰都知道容寧候慕容植失寵了。

謝婉君道:“論起畫技,在這京城,鳳歌公主說第二便沒人稱第一。鳳舞公主何不讓她替你繪幅美人圖。”

明瀾郡主望著外頭,“娘,是鳳歌公主與九公主、十三公主到了。”

鳳舞公主扭頭對身後的嬤嬤道:“把慕容瑷給喚進來!”

嬤嬤令鎮北王府的丫頭打起簾子,冷聲喝道:“鳳歌公主,鳳舞公主有請!”

溫令姝正與鳳歌等人介紹溫家的女眷:“三位公主,這是二奶奶、這位是三/奶奶,這是溫家二房的四奶奶,臣女的五嫂、二房的六奶奶、十五小姐……”

溫修遠父子獲罪被發配舟山口,家裏的嫡次子溫十三、嫡長女溫十小姐由鎮北王夫婦出面完成嫁娶,這十五小姐正是四房的嫡幼女,雖已訂親,可明年春天方才及笄,親事亦訂在明年秋天。

江若寧沖眾人微微點頭。

嬤嬤見她不理,又扯著嗓子道:“鳳歌公主,鳳舞公主有請!”

江若寧並不搭理,而是繼續道:“這幾位小姐是……”

溫三奶奶馮氏有些為難,指著溫令晚(謝千詩)道:“這位是我婆母新認的養女令晚。”這馮氏秋天時一舉替鎮北王府添了個男丁,而今顯得珠圓玉潤,竟比早前江若寧見到時還多了幾分風姿。

溫令晚福了福身。

這是江若寧第一次見到溫令晚,她憶起謝千語的美麗與才華,再看面前的人。這是完全不同的美人,如果謝千語是一種溫婉之美,溫令晚則帶了一股子大氣、端莊。

“拜見鳳歌公主!”

江若寧點頭示意。

馮氏道:“我家老夫人、大太太、二太太在西暖廳裏說話。”

江若寧對身後的兩位公主道:“我們是來赴宴,既然來了,總要與溫老夫人、幾位太太打個照面,這是作客的禮儀。”

溫令姝低聲道:“公主,鳳舞公主有請!”

“不礙事。自家人。稍後再見。”江若寧憶起昔日在宮裏,大公主鳳舞見到她時,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她的眼神帶著鄙夷。

江若寧隨馮氏進入西暖廳。

溫老夫人正與幾房溫家太太們說話,其間又有幾位世交太太坐在其中,身後各站著一個或兩位官家小姐,衣著華麗。

江若寧笑道:“溫老夫人近來可好?聽說前些日子去行宮瞧太後了。太後近來可好?”

溫老夫人凝了一下:誰說鳳歌與宋清塵像?這分明是完全不同的氣度,宋清塵是濃妝艷抹的俗艷之姿。而面前的佳人卻帶著一股出塵不染的清麗之色,不一樣的氣度,不一樣的聲音。

身邊的鎮北王妃謝氏道:“母親,這位是鳳歌公主!”

溫老夫人光看容貌就猜出來了。正要起身行禮,江若寧道:“說起來,鳳歌才是晚輩。當行半禮才是,老夫人年紀大了。還請免了這些俗禮。”便與溫老夫人寒喧起來。

溫老夫人謝過,答道:“老骨頭了,不過現在還硬朗。太後身子也康健,到了冬天,搬到行宮的東暖閣去了,那裏離溫泉池近,倒也暖和,連茶花都早早開了。”

江若寧在西暖廳與溫家太太們寒喧。

東暖廳裏,謝婉君正不滿地道:“鳳舞公主,鳳歌公主著實太不敬你這長姐,你令嬤嬤都喚兩遍了,也不見人進來,這後面的公主們若有樣學樣,這可如何了得。”

她對付不了江若寧,但可以挑唆鳳舞刁難她。

江若寧占了公主名頭,又是過繼給皇帝的哪有人家鳳舞公主嫡出親生的來得正宗。

顧妃只不作聲:謝婉君怎的與鳳歌公主對上了,怎麽說那也是她的親生女兒。不過,聽說謝婉君名分被奪,而今不妻不妾,身份備是尷尬。就連溫家人也只敬稱一聲“謝夫人”,可鳳舞竟還喚她“皇嬸”。

鳳舞也是昏頭了,這種稱呼怎麽能用錯?旁人可以錯,但皇家人是萬不能錯的。

鳳舞朗聲道:“再請!”語調裏頗不奈煩。

“鳳舞公主有請鳳歌公主!”

溫老夫人笑道:“鳳歌,你且快去,許是鳳舞公主找你有急事。”

江若寧出了西暖廳,直入東暖廳。

雪鸞要跟去,卻被玉鸞拉住了,沖她緩緩搖頭。

雪鸞推開玉鸞的手,執意跟了進去。

鳳舞見江若寧進來,不由得怒火亂竄,從小到大,她都是嫡出公主,最是尊貴的,今日連喚了三回,江若寧才姍姍現身,“慕容瑷,你好大的面子,本公主請了三回,你才出現。”

謝婉君輕斥道:“真是不象話,長姐有請,怎的視若未聞呢。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嫡長公主呢?”

鳳舞早就對鳳歌不滿。我才是當朝最得寵、最尊貴的公主,自打有了江若寧,處處都壓她一頭。最愛的紅寶石頭面,被太後賞了江若寧;最喜歡的漂亮衣裙,如今穿在江若寧的身上。

如果不合便罷,這該死的,穿上竟這樣的漂亮。

鳳舞公主咬了咬唇,“她就是個山野長大有人生沒人教的。”

顧妃抿著嘴,鳳舞公主這話罵得可是一桿子把謝婉君也給罵了,再看謝婉君竟渾然不覺在罵她,反而正等著看鳳舞公主發難江若寧。

顧妃垂眸:謝婉君以前還說是什麽才女,如今瞧來,這名頭是白擔,竟比尋常還不如。

雪鸞意外地瞪大眼睛,當視線移到江若寧身上時,她神色淡淡沒有半分惱意,反而含著淺笑。

“原來大皇姐喚我來,就是為了訓我一頓?”

鳳舞公主揚了揚頭,居高臨下地看向江若寧,可她這個頭,似乎比江若寧還矮些,江若寧回皇家才多久,怎的一下子身量又竄高了一截,莫不是皇家的禦膳極好?她從頭到腳的打量一翻,看著江若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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