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史書巨作,司馬遷傾盡一生心血。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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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頭響,是為了讓謝千語嫁入皇家。

而今這些盛名,帶給謝千語的將會是災難。

失去家族庇佑的謝千語,雖是絕/代風華的美人,也註定吸引無數的虎狼環饒。

江若寧輕聲道:“勝名之下必有所累。昔日她一心搏得才名,便想尋個好婆家,也怪她時運不濟落到如此地步。”

“正是!”慕容瑯應答完畢,倏地一下跳了起來,“妹妹,我聽見你說話了,我聽見了。”他挑起紗帳,俯下身子,可她靜靜地躺著,並沒有說一個字,“妹妹……”

他對著外頭大喊:“碧嬤嬤!你快進來!”

慕容瑯如發現了天大的喜訊,“我聽到鳳歌說話了,我與她聊天,她還答了我。我聽到了!”

碧嬤嬤喜道:“真的,她說什麽了?”

慕容瑯把江若寧的話重覆了一遍。

江若寧輕嘆一聲。

“妹妹在輕嘆,我聽見了!我聽見了!”

碧嬤嬤與翠濃等人可什麽也沒聽見。

碧嬤嬤心裏暗道:莫不是瑯世子臆癥了。

“瑯哥哥,她們聽不見我們的話,只你一人能聽見,這許是因為我們的身體流著一樣的血脈。你說的話他們不會相信。”

慕容瑯大叫著:“我聽見妹妹說話了,她真的說了,我不騙你們,我真的聽見了。”

翠濃蹙著眉頭:瑯世子一定是魔癥了!

翠淺道:“瑯世子,你再吵嚷公主養病,休怪奴婢趕你出去。”

“好!好!我不吵!”慕容瑯坐回到椅子上,掃視著空中,擺了擺手,示意碧嬤嬤幾人退去。

他們聽不見,就他一人能聽到。

“妹妹,你到底是什麽病?中了什麽毒?哪裏不舒服?”

“我頭好痛,頭疼如裂,就似有萬千條蟲子在噬咬,又似有一把刀子,將我的腦袋都給切碎,痛得我一直昏迷著、昏迷著。我想醒過來,可只要此念一動,頭就痛得不能自己,我只能一直睡著……”

“難道是往生蠱?不對啊,早前淳於先生、永興候都用誘蠱的法子用桐油、藥粉等物給你熏過,並沒有熏出一只蠱蟲。”

“我想睡覺,我乏了……”江若寧的聲音越來越輕淺,她躺在金蓮上又沈沈地睡去。

慕容瑯又道:“妹妹,還有呢,還有呢?”

“生不如死當如是。”

原來,她所承受的是這樣的痛苦。

如果江若寧不救他,承受這等痛苦的便是他。

“我……似也有心疾,在頭痛之後,又會引發心疾。那一具殘軀早已病疾纏身,我的魂魄想離開,可我又不能離去,我只能在一處金龍宮中休養。哥哥,我太困了,我要睡了……”

☆、312 女王蠱

她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已是聲若游絲。

後面,無論是慕容瑯如何喚,都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

病榻上的江若寧,靜靜地躺著。

慕容瑯出了翠薇宮,提著袍子進了養性殿,一進去就重跪在地:“稟皇伯父,我聽到妹妹說話了,可碧嬤嬤他們都聽不見。

妹妹說她的頭痛欲裂,還說她也有心疾,頭痛、心疾一直在折磨著她。侄兒懇請皇伯父,讓淳於先生再入一次宮,求他給妹妹再捉一次往生蠱,皇伯父,求你了,求你了……

妹妹現在很痛苦,她還告訴臣侄,說她的魂魄寄生在一處金龍宮。

皇伯父……”

皇帝微擰著眉頭:“慕容瑯,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臣侄知道,臣侄真的聽到鳳歌妹妹說話,是她告訴臣侄的,求皇伯父救救妹妹。我聽中過往生蠱的人說過,身中此蠱,會頭疼欲裂,從而失去以往的記憶。妹妹一定是中了往生蠱,臣侄懇求皇伯父,允淳於斐入宮替妹妹捉蠱蟲!”

皇帝是知道淳於斐為了給失憶的暗樓姑娘恢覆記憶,配熏藥捉蟲之事,當初他們也懷疑江若寧也是如此,照著做了,一只蠱蟲也沒捉到。

一次沒捉到,兩次三次也沒捉到,尋職能說明,江若寧不是身中蠱蟲。

慕容瑯不停地磕頭,再磕頭。身子起起伏伏,如掀起的浪,又如伏下的潮,仿佛皇帝不同意,他就要磕死在大殿上。

大總管看不下去。“皇上,太醫院的章太醫也會誘殺蠱蟲,不如宣他去試試。”

皇帝擡了一下手,還著寒意地看著慕容瑯。

慕容瑯感激地道:“謝皇伯父。”

慕容瑯與太監去了太醫院宣旨,章太醫帶上配好的桐油與熏藥進入翠薇宮。

時間在點滴流逝。

進行藥熏的章太醫額上有了密密的汗珠,與其說是在熏,其實是用藥煙的香味誘出蠱蟲。這法子還是大理寺的淳於斐查閱書籍尋出來的。

大半個時辰後。只聽一名年輕的太醫驚道:“章醫正,是蠱蟲……”

一只、兩只,無數只。密密的蠱蟲從江若寧的右耳爬出。

慕容瑯一聲驚呼,捂住自己的嘴,細小的白色蠱蟲,長的約有半寸長。短的如同米粒長短,白色的。像蛆蟲一般地蠕動著,剛出來時細如發絲,待一條蠱蟲全出來時,就變成了胖乎乎如米粒粗細的白色肉蟲。

年輕太醫拿著銀筷、雞毛。將蠱蟲掃到蓄著半碗藥水的酒碗裏,蠱蟲入藥掙紮蠕動幾下便不再動彈,這藥水是專為毒死蠱蟲熬制的。

碧嬤嬤渾身發麻。“聽說失憶的姑娘腦子裏少的一只,多的最多三只。而公主的腦子裏竟然有……竟然有這麽多的蠱蟲。這得多痛苦。”

這不是幾只,也不是幾十只,而是得有數百只了。

早前公主腦子裏一只也沒熏出來,可這次卻一下子出了這麽多,看著那藥碗裏密密麻麻如白點般的蠱蟲,翠濃不由一陣惡心,瞧得人頭皮發麻。

碧嬤嬤滿心愧意,這麽久了,誰也不知道公主是中了往生蠱。

翠淺顫著身子,恨不得自己能代之,“嬤嬤,快去稟報皇上,淳於先生不是最會捉殺蠱蟲麽?請淳於先生入宮。”

慕容瑯道:“小王去告訴皇伯父。”

皇帝聽到慕容瑯稟報,“鳳歌耳裏爬出數百只往生蠱?”

“稟皇伯父,只熏了左耳便誘出數百只。請皇伯父宣淳於斐入宮!”

早前,太醫們也曾給江若寧藥熏過耳朵,並未出來一只蠱蟲。

過兩月後,再行藥熏,就出來數量如此驚人的蠱蟲,真真是匪夷可思。

皇帝道:“來人!宣太醫院有資歷的老太醫前往翠薇宮。”

一個時辰後,幾乎宮裏所有人都知道,鳳歌公主中了往生蠱,而身中蠱蟲的數量令人驚駭。

太醫院老院正撚著胡須,“稟皇上,近來微臣查閱無數醫書,往生蠱是南疆若幹蠱蟲的一種。但凡是蠱蟲,皆有母蠱、子蠱。公主耳內爬出的蠱蟲數量驚人,如果微臣沒猜錯,鳳歌公主身上所中的是一只母蠱。”

慕容瑯問道:“你是說它一直在鳳歌腦袋裏產小蠱蟲?”

然,外頭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瑯世子此言差矣,往生蠱的母蠱喚作女王蠱,這種蠱蟲近乎於蜜蜂。蜜蜂分女王蜂與工蜂,一只女王蜂能產下十萬乃至千萬只工蜂,而女王蠱便也是如此。”

進來的人,正是淳於先生,聽到宮人的稟報傳旨,立時就入宮了。他與皇帝見禮:“草民淳於斐拜見吾皇!萬歲萬萬歲!”

皇帝擡手,示意他平身,“淳於斐,你對這往生蠱還知多少?”

淳於先生揖手道:“回皇上,往生蠱的女王蠱與女王蜂一樣壽命長,女王蠱的壽命是尋常蠱蟲的數百倍。鳳歌公主遇襲後,大理寺與刑部細細搜查暗樓,在紅影山莊內搜到了一處暗室,裏面正是培養往生蠱之所。

夜審暗樓管事,據她們招認:第一代女王蠱在五年前壽終正寢。暗樓在一個姑娘身上培育了兩只新的女王蠱備用。待我們尋到時,只發現一只女王蠱,僅是一只女王蠱在短短一月內就能繁衍出近千只往生蠱。”

皇帝回想早前種種,“銀姬將女王蠱放在了飛向鳳歌的短劍上?”

那短劍上的確抹有毒藥,皇帝集太醫們眾力,配出了解藥。

明明江若寧身中之毒已解,卻遲遲不見醒轉,現在看來,確實是女王蠱在作怪。

淳於先生道:“鳳歌公主體內的女王蠱早前是幼蟲,應是近期長成。這也是早前為何草民與太醫兩次驅蟲失敗的原因。女王蠱比尋常的往生蠱更為厲害,用早前的法子根本無用。女王蠱得到腦液溫養,快速長大,如今已到產卵繁衍期……”

慕容瑯道:“就沒有法子把女王蠱誘出來?”

淳於先生道:“據草民女王蠱很戀窩,一旦進去,就不會離開,它會瘋狂產卵成蟲。以前暗樓就曾用活人養女王蠱,取出女王蠱日,便是女子命絕時。”

皇帝面色一沈:當真是慘絕人寰!慕容梁、宋越、謝立端,全都是惡賊,就該千刀萬剮,竟用活人養女王蠱,聽淳於先生所在地言,怕是用來培養的女子最後慘死暗樓。

在他打理江山社稷之時,竟然發生了這等驚天大案,他身為皇帝,愧對百姓,更愧對這“明君”之稱。

老院正道:“不知他們是如何取出女王蠱的?”

“砍掉姑娘的人頭,扒開頭顱從中捉出一只紫金色、如兩粒綠豆大小的蟲子。”

令人吃驚的事實從淳於先生嘴裏說出來,仿佛死的不是人,根本就是一只卑微的羊。

這不是說,江若寧必死無疑。

慕容瑯大喝一聲:“淳於斐,你好大的膽子!”

淳於先生揖手,一副“草民所言是事實”。

皇帝道:“各位愛卿,既然知曉鳳歌公主中的乃是女王蠱,你們可有驅除女王蠱之法?”

要捉女王蠱的唯一法子就是劈開腦袋尋覓,早前對付往生蠱的法子,對女王蠱根本沒有用。女王蠱乃是活物,要如何降它就成了一個難題。

藥熏誘捕蠱蟲,對往生蠱有用,可對這女王蠱沒有任何作用,太醫們藥熏了那麽久,蠱生一條接一條出來,連女王蠱的影子都沒碰觸到。

一時間,大殿內一片靜寂。

所有人都頻住呼吸,想著應對之策。

有太醫道:“配藥殺蟲?”

淳於先生搖頭:“女王蠱生命力極其頑強,她的抗藥性在鳳歌公主之上,只怕沒等把女王蠱殺死,鳳歌公主便被毒死。”

話雖無情,卻是實話。

太醫惱道:“不能殺蟲又不能誘出,你說怎麽辦?”

“稟皇上,草民以後從今日開始,每過一日便令太醫驅捉往生蠱一次。女王蠱每兩日產一次卵,每一次能產六十枚至一百枚不等,而孵化蠱蟲又需一日時間。如果公主的腦袋裏沒有成蟲,女王蠱就得自己孵化。若有成蟲,孵化工作則由成蟲負責。”

慕容瑯問道:“鳳歌何時能醒過來?”

“瑯世子,尋常人腦子裏只幾只便能令人生不如死。何況這是數百只往生蠱,鳳歌公主能活下來依然是個奇跡。女王蠱一日不除,鳳歌便一日不醒。女王蠱之毒,遠在往生蠱之上。”淳於先生揖手道:“請皇上下旨,張榜宣召名醫入宮驅除女王蠱。”

無論是查抄定國公府亦或是紅樓案,皇帝雖頭痛,不得不拿兩大百年世族開刀,可同時他也去除了一個心腹大患,在這一樁接一樁的案子背後,江若寧功勞頗大。

皇帝早前張榜過一次,什麽結果也沒有,名醫一個接一個的入宮,可誰也沒有法子令她蘇醒。

這一次,他已失望了。

如果拒絕,豈不是告訴別人,他不在乎江若寧的生死。

鳳歌於他是一個難得的人才。

那日在禦書房,她說現下的盛世不是真正的盛世,至今皇帝依舊想著她口裏的盛世是怎般模樣。

皇帝正待下旨,大總管疾步快走,低聲道:“稟皇上,欽天監監正求見。”

袁家世代承襲欽天監監正一職,算是國師,擅觀星相,會蔔卦知福禍,到這一代,已經是第五代了。從天乾帝時期便開始擔任欽天監監正一職。

☆、313 驅蠱(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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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老監正進入大殿,揖手行禮,“啟稟皇上,恭喜皇上。”

他能有甚喜?鳳歌如個活死人般躺在榻上,要不是慕容瑯來稟,說他聽見鳳歌說話,叫嚷頭疼欲裂,皇帝也不會為了應付慕容瑯,遣太醫再用藥熏耳朵,誘出往生蠱。

大總管笑道:“敢問袁老大人,不知皇上喜從何來?”

袁老監正揖手,說得一本正經,“啟稟皇上,紫氣東來,不日將有世外貴客來訪。”

皇帝問道:“世外貴客?不知袁愛卿所指何人?”

“世外貴客至,鳳歌公主得救,我朝社稷昌盛,老臣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皇帝道:“如此,就借袁愛卿吉言,若真如袁愛卿所言,應驗之日,朕重重有賞!”

這個袁老監正,多少年了,好的不靈、壞的是回回靈驗。說黃河泛濫,說長江有災,說奉天府大旱,件件都被說中了。

而他,身為帝王,在那之前雖做了防備,可百姓們不信,想遷走百姓,百姓們哭著鬧著不願搬遷,當洪水湧來,想逃也不能。在事前,他又不能告訴百姓實情,說這裏要發洪水,這不是笑話嗎,更是動搖民心。

慕容瑯在翠薇宮不肯離開。

皇帝瞧了一陣,令太醫院每隔一日就遣太醫過來給鳳歌公主驅往生蠱,不能讓公主再承受頭疼欲裂之苦,又令碧嬤嬤小心服侍。

太醫們給江若寧熏完耳朵,看著往生蠱一只又一只地從毛孔處爬出來,細若發絲。乳白若豆腐,偏還會動,直瞧得人毛骨悚然,渾身寒毛倒豎。

這麽多的蠱蟲,妹妹得有多痛苦。

近兩月來,她一直默默承受著。

“多熏幾遍,許有沒驅出來的。”

太醫已經來回熏過三遍了。第一遍最多。第二遍有幾只,到第三遍時已是一只沒了。

“稟瑯世子,世子妃在翠薇宮外候見。說該回王府了。”

“回!回!回,她就知道回家,妹妹這兒正病著呢,我回家能坐得住。要回。讓她自己先回罷,我得留在宮裏照顧妹妹。碧嬤嬤。把東偏殿拾掇出來,這幾日,小王不走了,就住在翠薇宮……”

翠淺低聲道:“嬤嬤。這可使不得,瑯世子昨兒才大婚,今日就住在宮裏。少不得又有人說閑話。”

慕容瑯憤憤地瞪著翠淺,這丫頭不說話沒人拿她當啞巴。自打江若寧病倒。翠淺、翠濃兩個都對他有意見。

大半個月前,淑妃娘娘非說延寧王身邊差一個機警的太監,硬是把小高子給討了過去。

皇帝一心放在朝務上,哪有心思管這等小事。

德妃煩淑妃,睜只眼閉只眼,只裝作不知。

淑妃帶走小高子,對翠薇宮的事,小高子知道更多,那小子原就是個嘴不把門的,像倒豆子地把翠薇宮有多少寶貝,又有多少好字畫一五一十地說了。

沒兩日,淑妃就到翠薇宮逼碧嬤嬤把江若寧的親筆書畫交出來。

要不是碧嬤嬤是從太後身邊出來的,淑妃怕是早就令人強奪。

此刻,碧嬤嬤一臉肅容:“瑯世子請回吧。”

“你們聽到見妹妹說話?她叫嚷了那麽久頭痛,你們一個個全都睜眼瞎,要不是我入宮聽到了,她還不定受多大的罪。我可告訴你們,今日我就不回了,小王偏要住在翠薇宮……”

碧嬤嬤擰了擰眉,這個小霸王又犯擰脾氣了,“瑯世子,這成親了便是爺們,怎的還耍小性子?你昨日大婚,明兒是三朝回門,難道你要世子妃一人回李府?你就不怕他人笑話她?”

妹妹可叮囑他,讓他待李亦菡好養。

可李亦菡真的一點也不可愛,連妹妹一半的討人喜都沒有。

慕容瑯一臉不滿。

碧嬤嬤又道:“瑯世子可會驅蟲?”

不會!

“小王又不是太醫。”

“那瑯世子可能代公主受苦?”

這更不能了。

相反的,應該算是江若寧在代他吧。

碧嬤嬤道:“你什麽也不能,你能做到的,老奴與翠濃、翠淺也能做到,瑯世子請問吧。如果瑯世子有心,就與皇上說一聲,就說宮裏的嬪妃趁著公主病倒,個個都打著主意討公主的丹青字畫、珍玩寶貝呢。”

慕容瑯大嚷道:“妹妹還在呢,她們就要搶妹妹的東西?”

碧嬤嬤不作聲。

慕容瑯這才發現,自己來了這麽幾個時辰,卻一直沒見到小高子,“小高子呢?”

翠淺不屑一頓地冷哼,“那才是個捧高踩低的呢,眼瞧著公主病倒,查不出病因,淑妃娘娘說延寧王跟前還差一個機靈的小太監,他就跟著去了。還把我們宮裏有什麽好東西都說了出去!”

“這個混賬!太混賬了!小王以前瞧他就不是個好的,沒想到這才幾日,就打上攀高枝的主意了。”

碧嬤嬤道:“瑯世子有心,護著翠薇宮上下,待公主醒轉,自是念你的情兒。”

“我要妹妹念什麽情?護著你們是小王當做的,你們用心服侍,我這就去尋皇上,看以後這宮裏還有誰敢欺你們。”

慕容瑯這才出了翠薇宮。

宮門側,靜立著李亦菡主仆。

他沒好看地冷哼一聲,“小王辦著正事兒呢。”

李亦菡道:“稟世子,快酉時了,我們得出宮。”

慕容瑯道:“小王還要去尋皇伯父說事,你與丫頭先去宮門口候著,待我辦完正事就去找你。”

“是。”

他明明都沒正眼瞧過,卻又扮出一副深情模樣,李亦菡還真拿不準慕容瑯的想法。

慕容瑯見得皇帝,正是把翠薇宮發生的事往嚴重裏說了一遍。只說淑妃要去搶鳳歌公主的東西,把小高子也給要走了,又罵小高子背棄舊主等等。

皇帝當即令大總管給德妃傳話,“她是打理後宮的,鳳歌還病著,淑妃就敢此等狂妄入宮索要字畫珍寶,這是哪家的規矩?老羊子。傳令六宮。蕭淑妃降為淑嬪,罰德妃三月俸祿,通曉六宮。以示告誡,再有人不曉規矩,別怪朕翻臉無情。”

慕容瑯得到想要的答案,謝恩告退。與李亦菡回返容王府。

鳳歌公主的事傳至六宮,嬪妃個個驚嘆:

“不是說鳳歌公主已經失寵?”

“早前只是皇上不曉淑妃的事。這一知曉哪有不動怒的。”

“淑妃想討字畫珍寶不成,從妃降位嬪了。”

有人歡喜有人愁。

鳳歌公主並未失寵。

妃位是多少嬪妃的夢想,有多少人就算生了兒子也只入九嬪之列。蕭淑妃仗的不就是京城名門蕭家的嫡女?又是最早一批入宮的美人,得育皇子。這才冊封為妃。

蕭家此次在紅樓案裏犯了貪墨案,其父兄盡皆被免官職,父親老了。成了白身;兄長則被降為知縣,發配數千裏外的黔州任職。

她若再被降嬪位。想給延寧王辦一次體面的婚事就更難了。

深宮之中,多少人母憑子貴,又多少人子憑母貴。

夜,靜謐無聲。

月光穿過窗欞,撒下一地閃閃爍爍的碎玉,月華如此美好,可翠薇宮眾人只覺月光令人陰冷。鳳歌公主耳裏熏出如此多的往生蠱,就算醒來,也不知是否和以前一般。早有宮人私下裏猜測,說鳳歌公主就算蘇醒,只怕不是傻子就是呆子,亦或會瘋癲。

一只往生蠱就能令人失憶,況是那麽多的往生蠱,這不得把人的腦子給吃空了。

病榻前,翠淺在地鋪上睡得香甜。

江若寧突地起身,以為自己還躺在金蓮,可渾身又酸又痛,就似不是自己的一般。她強撐著走近架子,啟開琵琶,用手一撥,立時出現了一道光門。

那不是夢,她是真的到過神龍穴地宮。

她咬了咬唇,擡步進入神龍穴。

偌大的龍,龍頭突地金墻,龍身雕刻在金墻之上,就似那墻上的刻龍要掙脫墻壁沖天而去,他的嘴裏吐著金沙,雙眼是鴿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將整個神龍穴照得亮若白晝。在地宮的頂上,亦嵌著拳頭大的一顆夜明珠,這顆夜明珠竟散發出如同太陽般的光芒,讓人覺得倍加溫暖。

江若寧看到金蓮床,就道不出的親切,正要爬上床繼續睡覺,只聽一個聲音道:“你來這裏,就為了睡覺?”

“這裏睡覺踏實。”

立時傳出幾個參差不齊的笑聲。

“她把這裏當家了。”

“早前是避難。”

“現在覺得溫暖。”

江若寧只聞其音,卻看不到人。

一個聲音輕嘆道:“嗨,真是浪費呢。”

江若寧道:“各位以為我當如何?”

“你可以做一些事啊?”

“一些事……什麽事?”

“就是你最想做的事。”

在這裏做?這可是神龍穴神龍宮,她能做什麽?

江若寧突地憶起,寒潭下面有門,可以通往她想去的地方。

她歪著腦袋,“我記得京城一個隱秘的鐵匠鋪子,裏面的鐵匠是真正的鑄印高手,能用金子鑄成大印,我想尋他鑄一枚印,可我印什麽呢?”她近乎自言自語,“以後我繪畫,就可以留下自己的印,未來居士?不好,負千歲之印……”

“她怎麽能只鑄一枚印呢,還是為她自己繪畫留的。”

“唯有文章萬古長,朝代更疊,也唯有文章至上!”

“她應該鑄一把兵器,所向披靡,戰無不克,可橫掃四方,壯大國威,何等快哉!”

“我覺得應該是一個廚具,民以食為天。”

“樂禮,樂禮,這樂可在首,自殷周以來,樂如禮,禮同樂,有樂才有規矩,樂最重!”

☆、314 鑄印

神龍****,四個聲音議論紛紛,爭執不下。

江若寧知道神龍****有四精靈,或者說他們是傳說中的四位神仙,他們分別是:書、樂、廚、兵,只聞其音不見其人,四個聲有男有女,有蒼老的,有年輕的,有霸道的、溫和的,可有特色。

江若寧道:“你們幫我定個名號,要不幫父皇鑄一枚金印,‘大燕帝國之印’,我還可以先設計一番,做成最美的印鑒,至於我的印,意思意思就行,當然得不能讓他人模仿。你們幫我出出主意,我給自己定過什麽名號?”

李清照喚“易安居士”,李白號“青蓮居士”,既然她的畫得大燕文人認同,她是不是也該有個名號。

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四王之樂。”

四王,可不就是琵琶?“琵琶”二字上頭都是王。

“五絲居士。”

反對的是一個帶著霸道、中氣十足的聲音:“我呸,什麽名號,太難聽了。”

江若寧苦著臉,“還有沒有更好的。”

“要不就叫河塘居士,她不是來自河塘村。”說這話的是一個溫和的女音,她是廚仙,傳說在人間時,曾是黃帝的廚娘,黃帝飛升仙境,這位廚娘就成了看守神龍穴的四仙之一。

霸道的聲音道:“*弟子。”

立時有個好聽又溫柔的聲音斥道“兵仙,*秘笈是你最看重的武功絕學,這姑娘可是我第一個發現的,你們可不能爭,要我說。就應該取一個文雅的名號。”

“兵仙,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什麽叫你第一個發現的,是老夫發生的,忘了我留在古樂琵琶上的神識?這丫頭第一個喚醒的是老夫……”

“不對!是在下,她第一個喚醒的是我書仙!”

“不對!不對,是我兵仙。大燕禦書房那把寶劍。可是我留在人間的三大兵器之一,是她最先喚醒我的……”

神龍穴裏嘰嘰喳喳,一番爭吵。

誰說無欲無求是神仙。看這四個神仙,就因為名號,他們也能吵起來,與凡間之人沒有什麽差別。

無論是什麽名號。皆被江若寧給否了。

最後,還是那女音道:“不若就喚作未來室主!”

江若寧大叫一聲。“未來室主,不錯就叫這名號了。”

她眼睛一掃,發現金龍嘴裏吐出的金沙比以前多了,早前抱大的一團小山變大了兩倍。

“這裏的金沙不能動。它代表著大燕百姓的財富,每一粒都是一百兩黃金。”

江若寧道:“我不動,我可以從我宮裏拿黃金。我箱子裏有上千兩黃金了,鑄一枚大印。再一枚小印想來是夠了。”

“你要鑄印,怕是少了一千兩黃金,那鐵匠不會幫忙。”

“父皇賞了我一枚夜明珠,我把夜明珠給他。”

江若寧起身往外走,小馬還在沈睡,她取了夜明珠,又拿了二百兩黃金再入神龍穴。她坐地金蓮床上,細細地繪了自己的金印,又繪了大燕帝國的金印,大燕帝國的金印設計成一個圓形的大印,上面繪上一條威風凜冽的金龍盤踞在上,圓形環饒地方式刻著“大燕帝國”分別用了中西方文字,又在漢字中間加了其他文字,正中下方橫向寫著“皇帝印”三字,中央則繪上當今皇帝的頭像,意即這印是從正興年時開始啟用。

江若寧沾沾自喜地拿著圖紙,“你們看如何?”

“大印之上刻皇帝頭像,你可真能設想,為何不是大燕第一代帝王的頭像?”

江若寧道:“對啊,不應該是父皇,應該是第一代帝王。”她沈吟著,“可我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兒?”

聲落時,但由寒潭裏出現了一個征戰沙場的青年將軍。

“他是燕太祖皇帝?”

“不錯。”

江若寧看著他轉身之時的側臉,很威武,五官輪廓分明,就繪他側面時的頭像。

拿定主意,她重新繪了燕太祖的頭像。

寒潭出現了通往那家鐵匠鋪子的門,她踏入進去,走近鐵匠鋪子,敲開了鋪子,道:“慕名前來拜會唐勤,想請他幫個忙。”

開門的婦人約有四十來歲,神色裏帶著戒備,“你怎知我夫君的名字。”

“唐門第一鑄器師,久仰其名。”

“姑娘請進。”

婦人喚醒那個肥胖的男子時,男子帶著三分醉意,“請我打兵器?”

“不,鑄印!”

“什麽樣的印,一大一小。”

江若寧拿出圖紙。

待男子看到“大燕帝國”四個字時,微微勾唇,“這枚印少了一千兩黃金不鑄。”

“一大一小,酬勞是……”江若寧啟開盒子,裏面是一枚熠熠生輝的夜明珠,一枚夜明珠遠在一萬兩黃金的價值之上。

唐勤正容道:“成交!材料備好了?”

“有,五百兩黃金。”

“大印需取皇帝心頭血九滴,小印要使印者心頭血三滴即可。”

“稍後奉上。”江若寧道:“請唐大師取我心頭血三滴。”

“這是姑娘自己要用的金印?”

“正是。”

唐勤看了眼妻子,婦人很快取來一根長銀針,一針紮在江若寧的胸口,取出三滴血後,將血裝入瓷瓶。

唐勤已走到鑄爐前,丟進去十兩黃金,直至將黃金融合成漿,又將三滴心頭血倒入,“你可以去取皇帝心頭血九滴。”

“是。”

江若寧出得門口,唐夫人好奇地跟在後面,但見江若寧行得不到三丈人卻憑空倏然消失。她捂住嘴,調頭回到屋裏,“夫君,那女子……突然消息了。”

唐勤道:“此女仙氣逼人,不似凡塵中人,她許下重酬請我鑄印,她不說,我們不問。”

唐夫人道:“圖紙上的小印有指紋狀,這好鑄麽?”

“只要我唐勤出馬,就沒有我鑄不成的器,雖然有些難度,但只要我想鑄就一定能成。”

江若寧回到神龍穴,穿過寒潭進了養性殿。

皇帝睡得正香,她取出安神香,點燃放在皇帝鼻間,又取出銀針,學著早前唐夫人的樣子,取得九滴心頭血,驀然轉身,將血送往鐵匠鋪子。

待她回來時,唐勤已經放下了剩下的黃金進融爐。

“姑娘,你可以把帝血倒入爐中,待這枚小印定型,大印就可以融煉鑄造。”

她不知道這是怎鑄成的。

但唐勤只覺得今晚很怪異,似有使不完的力氣,雙臂更是飛快的敲打著,令手裏的金印一點點地成形。

江若寧將血傾入金漿之中,“大師,我何時能取這二枚金血?”

“一月後的今日你可來此。”

“如此有勞大師了。”

彼此會意,江若寧出了鐵匠鋪,在上次消失的地方,她又不見了。

這一次,唐勤夫婦都偷偷盯著她的離去。

唐勤道:“此事,勿與人言。”

唐夫人走到江若寧消失的地方,並未發生異樣,心下生疑,卻只得回到鐵匠鋪。

接下來的半個月,鐵匠鋪關門,對外只說唐鐵匠身子有佯,暫停營業,實則是白日睡覺,夜裏鑄夜。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

太醫們每隔一日就去翠薇宮用藥熏驅捉往生蠱。

即便每隔一日熏一次,每次都能捉出幾次。

只是如此下來,原消瘦如柴的江若寧竟一****紅潤起來。

這日,皇帝剛下朝,永興候慕容璉風風火火地迎了過來,“臣侄拜見皇伯父。皇伯父大喜事啊!”

皇帝道:“喜從何來?”

慕容璉道:“臣侄的師父妙春子道長回京,一道同行的還有位世外高人,自稱能替鳳歌妹妹治病。”

皇帝忙道:“宣!快宣!”

宣見的太監剛離開,溫思遠迎了過來,揖手道:“稟皇上,昨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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