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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史書巨作,司馬遷傾盡一生心血。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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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沒什麽差別。

但江若寧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兄妹三人說了一陣閑話,江若寧把自己的銀子給了二人,因慕容璉有敏王疼,只給了一萬兩,卻給了慕容琳五萬兩銀子。

二人齊聲道:“當是我們借妹妹的,待日後有了,再還與妹妹。”

送走了二人,江若寧坐在案前:“碧嬤嬤、翠淺,我還是想不通啊,娥皇女英只是傳說,娶兩個妻子過門,還是同日迎娶,當真不會有矛盾?”

碧嬤嬤笑道:“老奴知道這位田姑娘,是個長得好,性子又溫婉的,她最大的缺點就是膽子小,經不住嚇。這樣的性子,很難支起門庭。

溫小姐不一樣,是個學武的,打小不愛讀書,就愛舞刀弄棍,硬是被溫五太太、老夫人拘在家裏學女紅、讀書,可她倒好,竟然爬圍墻,脫小廝的衣衫,便是這樣她也出去玩。”

江若寧喜道:“溫家還有這樣性子的姑娘?”

這麽好玩的人,她竟然沒遇到。

太後把人藏得好緊,為什麽不放她們出來與自己玩。

碧嬤嬤道:“溫小姐都十二三歲了,這性子半點也不改,寫的字都拿不出手,像是初學者的一樣。為此,老夫人和五太太沒少訓她,可就是不管用,讓她怎麽練,那字都寫不好,倒是學武功,一學就會,使得比五房的公子都好。公子們言語招惹了她,她提著一根棍子能把他們全打趴下。

五老爺直說,她是投錯了胎,當是該生成兒子。若真是兒子,定能支撐五房的門庭。五房在她十四歲就不許她習武了,可她睡到半夜,見家裏人睡了,也要偷偷地學,只說她唯一喜歡就是那些。

直至馬蹄山的虛竹子道長對老夫人、五老爺道‘此女將來會是一員巾幗英雄、女將軍’,又勸了老夫人不用再拘她,她這才自在了些。”

翠淺脫口道:“那這溫十一不是跟個野小子一樣?”

☆、283 假小子

碧嬤嬤繼續道:“她在西山縣,就是出名的野小子,鎮日穿戴也不像小姐,全是一身的勁裝,束衣束袖、成膝的短裙,這不知道的遇上,還只當是哪家的丫頭。

五太太管了好些年,還打不得、罵不得,說得狠了,她就跑到回春道觀不出來,直嚷嚷著要當道姑。家裏只得由著,五房有三位公子,就她一個姑娘,五老爺直說是老夫人給驕縱了。

如今大了,性子倒比小時候略好些。早前五太太還擔心她不谙情感,又有個執拗、野慣的性子,生怕尋不著好婆家。誰曾曉得,自打琳公子去西山縣學藝,她見了琳公子突然就開竅了。五太太請琳公子勸她,讓她好生學些女紅、學讀書,嘿,琳公子要去北軍軍營前,與她說了一陣話,琳公子一走,她還真中規中矩地學了兩年讀書、女紅,兩年練下來,字也勉強見得人了,女紅也像那麽回事。

溫老夫人說:這是一物降一物!那種爹娘老子都管不住的,倒能聽琳公子的管束。可就在前年,她突然聽說琳公子訂親了,這下可不得了,直說家裏人瞞她、騙她,合著外人欺負她,她要去軍營找琳公子問清楚。

自己騎著馬,一路飛奔地去北軍營,硬是半道上被她哥哥、弟弟給攔住了,可他們打不過她,要不是五老爺趕到,怕是把三位公子都打傷了。五老爺誑騙著她,說琳公子看不起她,說她沒個女兒家的樣子,又說他問過琳公子‘若我家令娟像個大家閨秀了,你願不願意娶她?’琳公子道‘不僅娶。當聘為嫡妻。’如此方才把她哄騙了回去。

老夫人和五太太立即讓宮裏出來的嬤嬤教她規矩,她還真學得像模像樣,只是也只能在人前裝裝樣子,轉過身去,又是個野小子模樣。”

江若寧像是聽故事,對溫令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她是願意裝。本公主可連裝都不願意。這樣好累的。不過,她能為琳哥哥改變自己,可見是極喜歡的。既然是這樣。就該勸田姑娘放手,另給田姑娘許門好親事。”

“這可不成!田姑娘雖生得溫順、柔弱,那可是剛烈性子,外柔內剛。要是勸她不嫁給琳公子,她是會尋短見的。這不。溫五太太、田太太也不會商量好了一同去找太後賜婚。唉,這許是他們三人的緣份。

早前田太太還擔心溫小姐欺負田姑娘,可今年住到行宮一處後,兩個人好得跟姐妹一樣。溫小姐性子大咧。又跳脫活潑;田姑娘溫順、小意,心思細膩,相處這大半年。兩人連紅臉話都不曾有過。

太後曾私下裏問了一句:令娟沒欺負黛玉吧?你猜服侍的嬤嬤如何回話?”

江若寧想了一陣,答道:“回太後。溫小姐沒欺負田姑娘,倒是有兩回被田姑娘氣得不輕。”

翠淺與小高子聽到這兒,兩個人都覺有趣,明擺著田姑娘就是受欺負的一個,反倒是田姑娘氣著溫小姐了。

江若寧笑了一下,“我可猜中了?”

碧嬤嬤對這公主真是刮目相看,笑道:“正是。溫小姐性子大咧,有什麽事說過了就忘了。田姑娘可不成,她還記著呢,少不得要說幾句話刺回去。這樣,溫小姐就被氣著了,可時間一長,溫小姐道‘她長得那麽弱,連我一拳都承不住,看在琳表哥的面上,我懶得和她計較。’而田姑娘則道‘她樣子兇,是個直性子,順毛捋,其實心最是軟的。’你瞧瞧,這一來二去的,田姑娘知她脾性,而她呢,依舊大咧沒心沒肺,倒也相處得好了。”

一個大咧強撼,其實心軟,又是直性子;一個看似嬌弱,其實有些心眼;這樣兩個完全不同性子的女子,居然能相處和睦。

只怕,如果田姑娘要真生了壞心,溫令娟根本就鬥不過。溫令娟勝在出身高,又有強大的家族。田姑娘沒有娘家支撐,自然也就不敢打壞心思,不但不打,她還要與溫令娟處好關系。一個有豐厚的嫁妝,一個只有少許嫁妝,兩相互補,也沒什麽遺憾的。

“兩人一處做鞋更有意思,田姑娘的女紅好,花繡得跟真的似的,她就做鞋面。溫小姐力氣大,就納鞋底,這納鞋底的速度比尋常婦人快了一倍都不只,旁人一天最快納一只,她一天能納一雙。溫小姐做得快,還嫌田姑娘動作太慢,直說那鞋面上不繡花也使得,直接用縫衣機壓,田姑娘便說,那樣的不結實,女兒家的可以用縫衣機,男子的一定要用縫,這樣耐穿……”

翠淺愕然中帶著羨慕,“這樣說來,她們倆還真能相處到一處。”

江若寧道:“這就是性格互補。”

只是,慕容琳原就是武將,再娶一個像武將、性子又像男人的妻子,他得多郁悶。

江若寧分明記得,慕容璉提到慕容琳一人訂了兩家姑娘為妻室時,那眸子裏流露出赤果果的羨慕之色。

江若寧對小高子道:“我要練武,你到外頭打聽打聽,看看近來都發生了什麽趣事、大事?”

打聽消息是花銀錢的,碧嬤嬤給了小高子一個半新的荷包,裏頭有些金銀錁子,他托在手裏,歡天喜地的去了。

小高子出得翠薇宮,腦子裏一琢磨,就往宮人愛去的幾處奔去。

五個小太監正坐在林間的草坪底下說閑話,其中一個還剝著花生,另兩個正取了小布袋裏的零嘴吃。

“我今日聽養性殿的小太監說,又出奇事了。”

“快說!快說!什麽奇事?”

“咱們的鳳歌公主在行宮時,繪了兩幅畫,這真真奇了呢,一幅畫上,山峰上立了一個男子在賞晚霞,可你側面一看,立時就變成了太上皇、太後並肩立在山頂賞景。”

“啊——這麽神奇!”

“還有一幅畫,是喜鵲登梅,那喜鵲無論你從左邊看、右邊看、還是正面看,都是正面的。”

“禦書房的皇上征戰西北圖,上面的一對老鷹便是夜沒晝出,頗是奇特,惹得好些大臣都去瞧畫。”

“第一個發現的是大總管,他生怕內務府裝裱的匠人把畫弄壞了,專派了兩個小太監盯著裝裱。”

小高子輕咳一聲,難怪他們一回宮,一路上所有的宮人看著鳳歌公主的神色是敬佩膜拜啊。

五個小太監齊刷刷回頭,“高公公,你怎麽來了。”

小高子昂首挺胸地道:“你們不知道的,我知道,嘿嘿,我們家公主厲害著呢。最近宮裏頭、京城都發生了什麽趣事,你們告訴我,我便告訴你們一個關於那畫的秘密。”

六人坐在草坪上,七嘴八舌地議論起近來發生的趣事。

小高子聽罷,這回省了打聽消息的碎錢,全都歸他了。原來碧嬤嬤不知道,打聽消息可以用消息換消息。

幾人說完了,追問著小高子道:“高公公,你快說!”

小高子得意地起身,像只驕傲的孔雀一般邁著優雅的八字步,“這是鳳歌公主一說無意間說漏嘴的,關於這些畫上的奇事,其實是一個仙人做的。

有一天晚上,鳳歌公主做了一個夢,夢裏看到一個騎著仙鶴的白衣仙人從霞光中飛來,一邊飛,還一邊唱著歌,我聽公主哼過:‘世人都曉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世人都曉神仙好,唯有嬌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兒孫忘不了;癡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註:紅樓夢《好了歌》,此文名叫神仙歌。)

小高子前面還唱,後面就改作念了,“我聽公主唱過兩回,前面的曲還記得,後面的記不住,但後面的詞卻記住了。”

幾名小太監深為然,對小高子說的話堅信不疑。

此刻,有四名宮娥奉了嬪妃娘娘之令出來尋幾枝新鮮的花回去,想自己做胭脂,一到園子就聽到一個太監的聲音,心下好奇,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小高子繼續道:“夢裏,公主立在翠薇宮院子裏繪畫,聽到天空有人唱歌,她擡頭一看,是個白袍仙人。仙人衣袖一揮,落到院子裏,道:‘我乃畫神,聽聞凡間有人擅畫,乃是奇才,特來一探。’

他揮著拂塵,站到公主後面,看著公主的《正興帝征戰西北圖》,道‘畫是好畫,可惜還差了些什麽?今日我授你一技。’他抓住公主的手,握著畫筆往那畫上連點了兩下。

公主發現畫上多了兩只老鷹,當即問道‘為何是兩只側面老鷹。’那神仙道:‘只得一只眼睛,方跑不掉,若有兩只眼,必然成精沖天而去。’

公主卻道:‘我可不信。’

那神仙便道:‘可知畫龍點睛?’

公主道‘那是傳說。’

神仙就說‘正是本神。’落音時,又問‘可願學本神畫技?’”

宮娥、太監正聽得入神,只聽到一個婦人的喝斥聲:“你們幾個,是哪個宮的,聚在那兒做什麽?”

有認得這聲音的,是淑妃娘娘。

眾太監雖有不舍,立時作鳥獸散,生怕被淑妃娘娘訓斥惹禍。

小高子沈吟道:“我還沒講完呢,怎麽一個個就走了。”

☆、284 愧意

人言的力量是巨大的。

尤其是這夢裏傳畫技的故事是從江若寧近身服侍的小太監口裏出來,一傳十,十傳百,以星星燎原之勢,直傳得整個六宮人盡皆知,就連一些朝臣也聽說了,當然,傳到他們耳邊時,就成了鳳歌公主做了個夢,夢裏有仙傳授畫技,而那仙人自稱畫神等,經大家的的講敘,還有了奇特的故事情節。

那神仙如何耐心傳授,公主又如何虛心求教等等。

一起流傳出去的,還有《神仙歌》,越發讓人覺得,定是神仙入得凡人夢境。於是有人在挖掘鳳歌公主的幼年成長史後,京城書院更有奉天府青溪縣來的學子,信誓旦旦地道“鳳歌公主是從我們青溪縣長大的。”一副對鳳歌公主成長史了若指掌地說一遍,說收養她的人家,家裏有多少人口、家裏養了幾只雞、家裏的狗是什麽顏色的……甚至連她幼年時啟蒙的先生是哪位,教過她的先生都有哪些都能一一細數。

眾人一致認定:公主擁有的此等神奇的畫技,原因是授她畫技的乃是神仙。於是乎,流落民間的鳳歌公主,是神仙的弟子,得上天眷顧的消息就傳得更廣了。

且說容王出了宮,一路上想著認子之事。

他有些懊悔,當時應該果斷些。敏王可是大笑著就認了,為什麽他要遲疑,這一遲疑就讓人誤會了,尤其是江若寧,看他的眼神帶著漠然與譏諷。

她哪裏知道?對敏王來說,這種意外冒出來的兒子不是第一次,以前就曾有婦人攜著三四歲的男孩前往敏王府。自稱“這孩子是敏王爺的骨血。”後經敏王爺辯認,那婦人著實是他游玩天下時的某個相好。

可容王很幹凈,從來沒有這樣的事。

當年在暢園行宮一夜後,他只當自己做了場夢,對被衾上那三點桃花血也沒有多加猜測,更想不到自己在外頭會有兒子,不是一個。還是兩個。當年。他知道書房侍掃丫頭書香趁著他醉酒爬床的事,那一次,他也是拿書香當成了謝婉君。可事後。他擔心懷有重孕的謝婉君會受打擊,引發她的胸口疼舊疾,果決處理,將書香送往鄉下莊子。又叮囑嬤嬤灌藥。

誰能想到,書香根本就沒吃下藥。而是生生又摳了出來,還因此懷上了子嗣,而那孩子,在太後與明貞縣主的教導下。竟是個出息的,成為京城區域上屆鄉試的解元。

容王心事重重地回到容王府。

步入月華院,就似被定住一般。他不知道如何與謝婉君說,連他自己都沒回過神。又怎麽與謝婉君說。

慕容琳、江若寧,乃至是皇上及旁人許都誤會他了,他盡可以拋下不管,可他不能讓妻子誤會他。

她有心疾,受不得刺激,這到底是給他生兒育女的結發妻,謝家又沒落、敗亡了,如果他再不待謝婉君好些,她如何能走過這艱難的日子。

容王輕嘆一聲。

慶嬤嬤剛出偏廳,就見容王立在院子裏,笑盈盈迎了過來:“王爺回來了,不知太後賞賜了什麽厚禮?”

容王輕嘆一聲,“是給我們兄弟做的秋裳、冬袍,只顧著與皇上說話,出宮時竟忘拿了。”

慶嬤嬤笑道:“太後一片慈母之心,這麽大年紀,還替王爺備衣衫,真是令人羨慕。”

謝婉君正氣惱地將手放在案上,“阿植,你來得正好,子寧這孩子真是太可氣了。這回是我逼他嗎?這可是太後選中的二十八位閨秀,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正妃、側妃都選定了,可他倒好,啊!真真是氣煞我了,我請了鎮北王府的堂姐幫忙相看,兩個花了多少心思,才替他選中的,洛陽李家嫡系長孫女,人家可是照著宗婦培養長大的,無論是容貌還是才學,是這二十八位閨秀裏最好的。

為了和敏王妃、淑妃搶人,我先下手為強,這賜婚聖旨都下了,他居然和我說,他不娶這什麽李小姐、王小姐。他這不是打我的臉麽?他不娶,這不成抗旨了。他居然說:人是你挑的,你娶回來當世子妃。”

容王溫雅一笑,“你好好與他說。今日入宮,太後派了順翁、青淑人來傳話,讓皇子妃入行宮接受教導。皇上今日讓人將十一皇子、十四皇子都送往行宮,想請太上皇幫忙管教一二,說是慕容琳、慕容璉兩個孩子教得好。”

謝婉君迷糊了,這玉字輩裏頭,有這兩個人麽。

慶嬤嬤道:“這二位公子是……”

“慕容璉是敏王的兒子,正興七年生。正興六年中秋節,太後不是在行宮舉辦家宴,我們兄弟都去了,他當時看上了太後身邊一個美貌宮娥,被他得手了,後來生了個兒子,一直留在行宮由太上皇和太後教導。

這孩子可真了不得,聽說是上屆京城區域鄉試的第九名舉人。三皇弟得意得跟什麽似的,今日在宮裏頭,抱著他又笑又誇的,還求著皇兄給他封爵位。”

謝婉君想到敏王妃和她搶兒媳婦的事,立時樂了,“敏王給他求了什麽爵位?”

“我沒問。皇兄應了,明日早朝就會下旨。”

慶嬤嬤道:“那這慕容琳,難不成是皇子?”

容王“嗯”了一聲,應得聲音低沈,眼睛卻看著謝婉君,那是他的兒子,可現在又過繼給皇帝。

謝婉君不能接納江若寧,皇帝就過繼為公主;容王擔心謝婉君接納不了慕容琳,遲遲不應相認,在溫鵬遠的激將、在江若寧的故意為之下,慕容琳又成了皇帝的過繼子……

皇帝不在乎多一個兒子,皇帝過繼鳳歌,是覺得皇家血脈不能流落民間;皇帝認慕容琳,是覺得容王做得太過。身為男子,就該有擔當。

可容王卻有自己的考量:他突然多出兩個大兒子該如何向謝婉君交代。

他對謝婉君可謂縱容、呵護,可謝婉君最是個眼裏不容沙子的人。

謝婉君這會聽到這消息,大喜:“姓馮的這回子樂了,一心想給她的嫡次子謀爵位,被半途殺出的程咬金搶了,好!好!前有丁奉儀生的慕容理得寵,又有出生名門的顧妃咄咄逼人生了個長子,現在還多一個太後教導大的兒子,這下子,他就與他們去搶去鬥吧!

她還跟本妃搶兒媳婦!也不看看,她的次子比得了我的子寧,我家子寧才貌雙全,畫又繪得好,是神仙的半個弟子,非把她家慕容瑛誇得天上有、地上無,那種誇讚之話連我都說不出口。

她搶不過我兒,便挑唆著淑妃來和我搶,要不是五皇子知事,說自己先瞧中一個太後名單上的貴女,指不定還如何呢。”

看敏王妃忙著家鬥,敏王又帶回去一個成年兒子,謝婉君樂啊,她就等著看敏王妃的笑話,早前還因慕容瑛與謝千語的婚事來奚落她,這會子敏王妃也該焦頭爛額了。

慶嬤嬤問道:“王爺,琳公子多大了?”

“也是正興七年生的,是正興六年中秋節時懷上的。”

謝婉君連連“嘖!嘖!”出聲,“那時端儀皇後還健在,什麽一往情深,皇上還不是在外弄了個大兒子出來,還是我家的阿植好,這麽多年就我一個。”

慕容琳是他的兒子,如果她知道,她會怎樣?

容王想到這兒,試探似地笑道:“若是本王在行宮也有個兒子,你會如何?”

謝婉君面容一凜,當即斥道:“這種玩笑可不能開。你要真從外頭領一個孩子回來,指著他告訴妾身,說是你兒子。妾身也不要再待在容王府,妾身寧可到庵中當尼姑去……”

她滿是嬌怒,半是撒嬌,半是生氣地道:“妾身現在連個娘家都沒有,也就堂姐還是個依靠。你若嫌棄妾身,妾身還有什麽活路。現在多少人都瞧妾身的笑話,連敏王妃也跳出來想擠兌妾身,非要和妾身搶兒媳婦……”

謝婉君想到娘家被抄三族,現在她的娘舅一族舉族被抄沒,發配的發配,貶為官婢的貶官婢,弄得親戚們個個狠罵著謝立端,便是她出門,旁人瞧見,也跟著見到瘟神一樣。

以前的親戚,以前捧著她,現在個個避著她。

上回,她在翠薇大罵鳳歌,險些被皇帝奪了謝婉君的位分,如今為恐生事,她連月華院的院門都不出。

容王又道:“皇上是不會把十一皇子過繼給我們的。”

以前,是他這一脈沒有健康的兒子,可現在經證實,除了慕容瑯他是有健康兒子的,而且兒子還個個都成器。

謝婉君道:“不過繼就不過繼,早些讓子寧娶妻生子,到下一代,祖病是傳女不傳男的……”說到此處,她的語調低了一聲,神思恍惚,“那個……孫女落下心疾的可能大,孫子也不是全無可能。”

她著實不敢把話說滿了。

這祖病看著男傳女、女傳男,就說謝千語,就不該有心疾;謝千語的父親沒有心疾,可她聽說幾年前開始,謝千語就犯過胸口疼的毛病。

容王問一側的慶嬤嬤:“出了什麽事?”

“明月郡主今兒一早過府,又哭又說,討了一瓶養心丸去。”

容王眉頭微微一擰,心下有不好的預感:“怎了?”

慶嬤嬤實在說不下去。

☆、285 坦言

服侍丫頭朝朝接過話,“回王爺,明月郡主說,小少爺前兒夜裏突然嘴唇發紫不醒人事。楊家因被牽連進紅樓案,正忙著打點上頭的關系。小少爺險些當時就丟了性命,請不得太醫,就去回春堂請了郎中,被診斷說……小少爺有心疾。郎中還說,楊小少爺的心疾頗是兇險,如果養好了,許能順遂長大……”

容王道:“明月不是沒心疾嗎?”

謝家的祖病,不是男傳女,女傳男,到了這輩,該是謝婉君傳給兒子才對,怎的明月郡主的兒子也有心疾。

丫頭答道:“當時郡主也這樣問老郎中,郎中說這是祖病,有時候隔代之間傳上一個兩個也是有的。楊太太聽說這事後,要郡馬爺再娶一位平妻,她已經相中好了,是……是刑部關大人的侄女、未來六駙馬的妹妹,今年十五歲,模樣生得好又健康,還說到時生了兒子就記到明月郡主名下。

明月郡主氣不過,和她大吵了一場。楊家便說,娶了明月郡主,他們除了占個名頭一點好處也沒有。明月郡主刁難鳳歌公主,不過是楊家有人去了幾回子暗樓,明鏡司、大理寺的人拽著楊家不放,直說郡主不懂事……”

謝婉君的依仗是謝家,謝家沒了,謝婉君現在又在禁足,楊家人這是瞧著明月郡主失寵了,開罪當朝最受寵愛的鳳歌公主,而這鳳歌公主又做過捕快,在刑部和大理寺都說得上話。楊家自行腦補,認為大理寺和明鏡司盯著他們不放,許是鳳歌公主暗示了兩大衙門,否則人家為什麽非與他們為難。

楊家沒個宣洩處。自然要找明月郡主的不快,也有逼明月郡主出手撈人的意思。

容王聽著這事,明月就無心疾,怎的生了個孩子竟又患了心疾。

這就像一個詛咒,讓人躲無可躲,又像是被毒蛇纏上一般。

“我們的子寧……”他輕嘆一聲,慕容瑯有心疾。生出的兒女能健康嗎。

謝婉君連啐了數聲。這幾年她初一、十五就敬香,不就是希望神靈保佑慕容瑯能健健康康麽。

容王坐在一側:“婉君,我還記得那年。就是你懷著子寧與鳳歌的時候,有一回我與溫鵬遠、三弟到六福樓吃酒喝醉了,夜裏歸家,我醉得太沈。就讓人送我去書房。後來,書房的丫頭書香……”

早前他以為謝婉君不知道。可今日方知,謝婉君知曉書香的事。

慶嬤嬤道:“王爺,這好好的你提這事作甚?”

他凝了一下,“書香已經嫁人了。孩子都生了好三個,說來真是巧了,溫家四房的九奶奶就是她的繼女。”

“暢園鎮李家!”慶嬤嬤沈吟著。當年王妃不是把人賣進樓子,怎的還嫁到商賈人家為正房繼室。這可是極好的姻緣,就算是王妃得寵的丫頭也很難嫁到體面人家當正頭奶奶。

容王繼續道:“當年,書香在府中做錯後,你我令人給她灌的湯藥,她摳了喉嚨吐出來。被我們趕出了王府,她聯系了暢園管事。數月後,書香在暢園行宮產下了一子,名喚慕容琭,字子佩……”

謝婉君張著嘴兒,今兒這一日發生了太多事:先是一大早,她正梳洗,二女兒明月回娘家取藥,又哭又埋怨,直說親娘害苦了她,她兒子也患了祖病,這能不能養大成人還不一定。之後,謝婉君又去與慕容瑯說婚事的事,直誇李小姐如何美貌、如何有才華,可慕容瑯說的話能把她氣得半死。

近來做什麽事都不順,此刻謝婉君只覺天崩地裂難以承受,書香離開了樓子,還被暢園的管事所救,更生了一個孩子,還被太後給哺養長大。

容王按捺住萬千心緒,小心翼翼,捧了一側的茶水,示意她吃上兩口,緩緩心情,避免激動。

謝婉君氣喘微微:“那個賤/人,她……她真是好大的膽兒……”

灌下去的藥被她又吐出來了,也就是說那孩子是容王的。

“這孩子比子寧略幼,是次年正月的,如今在外求學。上屆鄉試,他是京城一帶的解元。”

一個丫頭生的兒子,居然得中京城的解元,這不是打她的臉面。

謝婉君一直覺得慕容瑯就是千裏挑一的好,如果真讓這孩子回府,不是處處壓慕容瑯一頭。

這真是一樁接一樁,直轟得她回不過神。

慶嬤嬤低聲道:“王妃,你不是說……說要是瑯世子有個兄弟就好了,這不就來了一個,還是個能讀書的。”

是個庸才更好!

偏是個厲害的,萬一欺負了她兒子怎麽辦,慕容瑯哪有什麽心機手段,若那孩子是個厲害了,奪了慕容瑯的世子位,搶了屬於慕容瑯的家業,這可怎麽辦?

容王輕嘆了一聲,想到慕容琳,他真真是左右為難啊!如果謝婉君能接受慕容慕容琭,也許就能接受慕容琳,到底是他的兒子,連敏王都能如此坦然,他也應該正確對待。

如果有個健康的兒子,他這一脈也能傳承下去,不用再苦惱會有人患祖病之事,而他更不會去過繼別人的兒子。

容王令慶嬤嬤取了心藥,取出一枚,想餵到謝婉君嘴裏,謝婉君“啪”的一聲將他的手打開,厲聲道:“你回來就是告訴本妃,書香那賤人給你生了個兒子?”

“婉君,孩子都長大了,難道你讓我不認他?敏王知道自己有個兒子在外,一見面,高興得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就歡喜地應了。我沈默不語,敏王就氣得指著我罵。婉君,書香已嫁作商人婦,孩子都生幾個。再說當時,我是醉了,瞧不清人,只當那人是你,婉君……”

“醉了。你就管不住自己。我當年沒怪你,還幫你收拾爛攤子?那賤/人好生謀算,兒子都大了,才捅出來。”

“這事不是她的謀算。是皇兄和三弟知道你們謝家有祖病,猜測既然太後一早知道,必然還有防備後手,說我許有除子寧以外的兒子。方與太後遞信。太後便遣了順翁、青淑人入宮回話。”

謝婉君譏諷道:“你們兄弟還真是能耐。兄弟三個都在外頭弄出兒子來,我憑什麽要認別人的兒子?我不認!”

她的聲音很大。

有院裏服侍的丫頭聽到:王爺、王妃吵架了,得去把世子請過來。

此念一閃。她轉身溜出主院,快速往書房方向奔去。

侍女從地上撿起藥丸。

容王道:“你罵我便是,不必將皇上、敏王都扯進來。換句話說,敏王妃可以罵敏王。她有什麽資格來罵我!”

謝婉君氣得胸口起伏,這是說她罵不得敏王。更罵不得皇上。

容王厲聲道:“把藥吃了!”

“我不吃!”

一個要遞藥,一個憤然不接。

謝婉君孩子氣地道:“就讓我犯心疾疼死好了!”

她愛極了他,可他呢,卻與別人生兒子。

她沒那麽大度。她才不要養別人生的孩子,即便這孩子是他的,她也接受不了。

她曾經也努力過。想過將身邊的丫頭挑上一兩個給他做侍妾,可想到他擁著別的女人。她的心就疼如刀割。做不到大方,她就做一個悍婦,就讓丈夫唯她一人。

她的堂姐夫溫鵬遠就只得謝婉言一個妻子。

前不久,溫修遠父子逛暗樓,被溫老夫人知曉後,溫家嫡系又多了一條規定:男子四十有子後,可設通房,但每五年換一次。通房不得有子,年紀不得超過二十三,一旦到了二十三歲就要將通房配人另嫁。

與其看兒子逛樓子染病,倒不如自己家裏配兩個健康的通房。

男子四十歲,嫡妻的兒女都長大成人,自然不懼後宅的齷齪手段。

容王要她吃藥,謝婉君偏不吃,兩個人就這樣一推一攘地僵持著。

她不看他的臉,心下全都是沖天的怒意:他騙她!他一早就知道,現在才告訴她實情。她沒娘家依仗了,他就可以欺她了,如此,還不如犯病死了幹凈。然而,她又想得到容王的憐惜、敬重與真心。

容王直直地帶著憂色地凝視她的臉,更關註著她嘴唇的顏色。他不敢在宮裏爽快的應,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她的反應。

慕容瑯得到消息,放下畫筆就趕了過來,剛至主院門口,就聽到容王的聲音:“這麽多年來,你仗的就是我寵你,你故意不吃藥,讓我看你犯病痛苦的樣子。

你知道今日我在宮裏有多被人瞧不起,鳳歌看我的眼神有多不屑……早前,鳳歌好歹還能敬重我幾分。今日之後,怕是她連敬重我都不需做樣子,鳳歌對我這親父早已失望透了,她都不屑與我說話……

婉君,我這心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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