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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史書巨作,司馬遷傾盡一生心血。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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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太後下令,說皇子們不宜成親過早,在民間像他這麽大的男子都是娶妻生子的人。母妃說是大事,到底是什麽樣的大事呢?瞧母妃的樣子,很是緊張。

他在心裏想著自己當如何如何作答,又如何如何應對,方才能得父親看中。

淑妃則是拉著五皇子,將種種可能都細細地分析了一個遍。

正說著話,只見八公主打扮得五顏六色地奔來,她穿的是一條八幅花裙,這樣的裙子極耗布料,尋常人家根本不敢做,笑盈盈地福身道:“母妃,聽說五哥今兒要來禦書房回話,我特意趕過來,五哥別慌張,只管仔細回答父皇。”

原本不緊張的五皇子,因為母親、妹妹的叮囑,反有些緊張了,原以為一會兒就會散的朝會,結果等了一個多時辰。

一聲高呼“皇上駕到!”

眾人齊聲海呼。

皇帝領著一群宮人、太監翩然而至,“老五、老七進來!”眼睛掃過淑妃母女,他要問話,淑妃跟來作甚?立時對淑妃又失望了一分。

都道慈母多敗兒,他要與兒子說話,當娘的還跟著鼓勁。

皇帝今日在朝堂上,看著那些權貴大臣,怎麽看怎麽不隨眼,他是在觀察,觀察太子,觀察謝閣老。

皇帝斥退左右,只餘了大總管在,朗聲道:“老五、老七,朕問你們,如果朕行事欠妥、犯了過錯,你們當如何?”

這個問題,他們誰也沒想過啊。

皇帝又道:“你們會彈劾為父?”

五皇子嚇了一跳,重重跪下:“兒臣不敢!父皇乃一代明君,四海歸心,天下稱頌。”隨勢將皇帝歌頌一番。

皇帝不喜不怒,又問七皇子道:“老七,你呢?”

七皇子揖手道:“回父皇,父皇若行事欠妥,兒臣不會上書彈劾,但一定會勸諫父皇,就如五哥所言,父皇乃是一代明君,定能聽兒臣勸諫。”

皇帝又道:“若朕不聽勸諫呢?”

五皇子實在不明白,皇帝好好的怎突然拋出這麽個問題。

七皇子道:“兒臣一方面分析利弊繼續勸諫父皇,一方面盡力補救,努力將損害做到最小。”

“七弟此言差矣,父皇一代明君,怎會行事欠妥,又哪裏需要你來補救?”五皇子頗是不滿。

皇帝若有所思,又道:“若是權臣行錯事,你們又當如何?”

五皇子道:“先拿到證據,再行彈劾治罪。”

這一次,他先是在搶答,生怕被七皇子搶了去。

七皇子道:“錯有輕重緩急,視情節而定,若有大臣知曉……”

“朕說的唯你知曉。”

“若唯兒臣知曉,若是小事,便勸諫告誡一番;若為大事,自按律例處罰。”

小事告誡,大事自是影響太大,不能私了。

從這件事上,倒能瞧出七皇子行事更為沈穩,也能分清大小。

“若此事,關系朝局,動一人而影響整個朝局,又當如何?”

五皇子想的是:父皇今日的問題怎的這般奇怪?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七皇子卻暗暗想著德妃的叮囑,看來真是一件大事,已經牽扯到整個朝局,這也是父皇猶豫難斷之故。“拿罪魁禍首,殺一儆百,其餘從犯以觀後效。”

“以觀後效麽?”皇帝反問。

七皇子道:“這是未免牽動朝局之時做下的權宜之計,也是給其他人的機會。”他頓了一下,道:“若再有冥頑不靈者,可罪加一等;若改過更正者,何不網開一面。”

皇帝反覆思量,冷聲道:“你倒是會說。起來罷!朕就是想知道朕的兩個兒子而今可有是非輕重之念。說說看,近來都學了那些武功,又讀了那些書。”

接下來的問話,就與往常沒什麽兩樣,皇帝偶爾提幾個問題,都是學問上的,兩個皇子都認真地答了。

淑妃母女站在外頭,靜靜地等候著。

過了良久,見五皇子、七皇子相繼從裏面出來。

五皇子滿是歡喜地道:“母妃,父皇說讓我去重華宮陪你說話,賜我共用午膳。”

“定是我兒今日回答得好。”

五皇子揚了揚頭。

七皇子帶著小太監,對淑妃行禮:“見過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冷哼一聲。

七皇子往德妃寢宮而去。

晌午,皇帝宣了淑妃母子共用午膳。

黃昏,皇帝又召了德妃母子用晚膳。

這一下,不僅是宮裏人瞧不明白,便是朝臣們也看不懂。

接下來幾日,皇帝不是留宿淑妃處便是留宿德妃處,而隔日就會有宮緞、首飾等賞賜。

這日清晨,翠濃帶著阿歡持翠薇宮的通行令牌入宮。

阿歡進入翠薇宮,二話不說:“師姐,請斥退左右罷。”

江若寧知是有大事發生,斥退左右。

阿歡將一封書信遞給江若寧,這是淳於先生寫來的信,衛什長等人、大理寺的捕快昨日二更時分發現有神秘的馬車進入暗樓,曾有捕快故意與馬車相撞,發現裏面是幾個幼女,如果沒猜錯,這批幼女正是南安貴族女。

江若寧道:“金柳她們可平安回來?”

☆、237 劈腿

阿歡道:“此次有驚無險!鄭姐姐回來了,只是鄭姐姐很累的樣子。”

江若寧憶起暗樓裏的事,這一次,鄭蓉蓉為抓惡賊犧牲自己……

她敬佩鄭蓉蓉,換作旁人未必會有她那樣的勇氣。

阿歡道:“淳於先生說,還請師姐盡快促成此事,久則生變,此次鄭姐姐成功盜出了名簿,鐵大哥亦拿到了賬本,證據確鑿。無論是哪個,足可以定他們的罪。”

“好,我立馬就去求見皇上。”

江若寧將密函揣好。

慕容瑯從一邊奔了過來,大叫道:“妹妹,我繪的美人圖,你瞧如何?”

阿歡盯睛望去,一聲尖叫捂住了雙眼,“瑯世子,你繪的什麽呀?那美人怎麽……怎麽穿得那麽少,肉都露出來了。丟死人了,你繪的誰呀?”

慕容瑯快速將畫藏在身後,江若寧說了慕容瑯,不許他再繪所謂的春圖,而是讓他繪美人,慕容瑯還吵嚷著說要繪春圖,江若寧便實言相告,說她自己在暗樓時,並不是真的捏摸,而是在給美人們檢查身體。她又說了一番道理出來,慕容瑯聽明白之後,一臉佩服。這才打消了念頭,認真學繪美人圖,這些日子下來,繪畫技藝越發比以前好了,雖不及江若寧,倒還算像模像樣。

江若寧道:“瑯哥哥,阿歡難得入宮,你可不許欺負她。我去見皇上,稍後便回。”轉眼接過畫,細細地道:“用色比以前勻稱,筆法也比以前更為流暢、細膩,瑯哥哥進步可真大。可以做畫師了,若是再加上一些背景花木等物襯托就更好了。”

慕容瑯得了誇讚,笑得見眉不見眼,“小阿歡,讓小王幫你畫一幅如何?”

“我才不要呢,不要!不要!指不定把我畫成什麽樣兒。”

想到慕容瑯畫的那些美人,穿的衣服也太少了。一瞧就不是什麽正經人。阿歡心裏就咯應得緊。

慕容瑯冷哼一聲,“我雖不如妹妹繪得好,可也是極不錯的。我自稱第三,沒人敢稱第二。”

他沾沾自喜地拿彩繪圖離去了。

江若寧令小太監通稟了大總管,自己先一步到禦書房候著。

皇帝每日散朝之後第一個去的地方必是禦書房。

過了半炷香,皇帝方至禦書房。

“父皇。兒臣有要事稟報。”

皇帝了然,“都退下罷。”

江若寧拿出淳於先生的密信。

皇帝看罷。微微瞇眼,明鏡司的女捕快為聲張正義,不惜以身為餌身入險境,而暗樓裏的規矩:初入暗樓的新人必先接受瑞郡王調教。這名女捕快也是如此,她在接近瑞郡王時則設法盜走了賬簿、名簿,之後又易容成進入暗樓玩樂的名門公子。在時間將近之時,帶著這二簿離開。

瑞郡王丟了幾本簿子竟不自知。

直到其他名門公子離開。發現有一位公子還在,眾人正待追查是誰潛入,偏生樓裏多了一具女屍,經過辯認又誤以為是鄭蓉蓉,這件事只得不了了之,只當是下面人辦事不力,什麽時候少送走一位也不知道。

江若寧跪在地上,“兒臣懇請父皇下一道查抄聖旨!”

皇帝大喝一聲“來人!”

“老奴在。”

皇帝道:“速傳七皇子入禦書房。”

“是。”

皇帝給了大總管一個鄭重的眼神:不該說的可別多說。

大理寺、明鏡司的人拿到了證據,有這東西便足可治罪瑞郡王府。

既然看到他們將幼女送往暗樓,就不能再耽擱。

七皇子長安王直入禦書房,跪拜行禮。

皇帝道:“老七,起來罷!”

“謝父皇!”

皇帝道:“你走近些。”

皇帝將密信遞給了七皇子。

江若寧頗是不解地喚聲“父皇”。

“是怕你七哥搶你功勞?”

“父皇,只要能將惡賊繩之以法,兒臣才不在乎。”

“你一個公主,要那麽多功勞作甚?待你出閣時,讓你七皇兄給你添妝。”

江若寧立馬笑道:“七皇兄到時候可得多給我添上幾十箱,誰都知道我最窮。”

七皇子笑答:“這是自然。”

皇帝道:“瑞郡王府現下罪證確鑿,朕賜你一道恩旨,你配合大理寺、明鏡司破案,後續之事一並由你協同大理寺、刑部共同參與。琢兒,你可明白?”

七皇子名諱慕容琢。

七皇子抱拳朗聲道:“兒臣領旨謝恩!”

除奸佞,懲惡賊,這著實件功在天下之事。

真沒想到,瑞郡王居然是暗樓大東家,還是貴族幼女失蹤案的真兇,那麽多的貴族幼女失蹤,他若破得此案,便會得到貴族的支持,尤其是家裏有女兒的,誰不會心存感激。

這真真是大功一件!

只是,要懲處瑞郡王,這著實需要雷霆手段,這也是幾日來皇帝對他們進行試探觀察的原因。

七皇子意氣風發,眼裏閃爍著熠熠的光芒,父皇終於要用他了,這麽說這幾****的表現不錯,令皇帝滿意,否則也不會跳過四皇子、五皇子就先用他,說明他比四、五皇子都要有才幹。

皇帝道:“朕撥你一千禦林軍,這是禦林軍玄字營調遣令牌。即刻起攜暗旨出宮,朕在宮中等著消息!”

“兒臣遵旨!”

江若寧轉身就要跟著出去,皇帝輕喝一聲“瑷兒。”

“父皇,我也要出宮。”

“你不能出宮!”

“為什麽?”

“這件事就交給你長安王去辦,你不必參與。”

“父皇!”

她可是一直在追貴族幼女失蹤案,眼看就要抓壞人了,卻將她撇在一邊,這很讓人掃興的。就像是到了晌午要做午飯,好不容易做完了,卻被人告知“你不用吃了”,這會要人命的,她還不得憋屈死。

她可以不要功勞,好歹讓她參與抓壞人。

皇帝寵溺一笑,似在哄小孩一般的溫和低沈:“瑷兒。聽話。”

禦鼠得到的消息。已經有人把江若寧盯上貴族幼女失蹤案的消息給放出去了,就連太子、瑞郡王都在戒備江若寧,皇帝是不想江若寧冒險。

“瑷兒。溫學士的丹青甚好,朕讓他教你繪畫如何?”

“父皇明明知道人家繪畫只是一時興起,我最喜歡的還是辦案,眼看著一件案子就要破了。你卻不讓我出宮。”

“你不是不在乎誰立大功……”

“我是不在乎,可你好歹讓我看到結局。父皇。你就讓我出宮好不好?”

皇帝舒了一口氣,“不是朕要束著你,是大東家盯上你,知道你在盯這案子。你一旦出宮露面,必會引起警惕。”

“是誰把消息透露出去的?”

皇帝意味深長,提醒大東家的人是慕容瑁。

江若寧道:“父皇。若捉住瑞郡王,你得答應我。讓我出宮。”

皇帝點頭。

這日,不僅江若寧沒能出宮,便是慕容瑯也沒出宮。

溫思遠奉命來給江若寧指點畫技。

慕容瑯依舊在東偏殿裏繪畫,他近來癡迷其間,繪的都是美人、花木。

江若寧學的是水墨丹青,是傳統的山水畫風格,她原就有基礎,幾乎是一點就會,就算是握著毛筆繪山水畫,她繪出來的山水自作一派,別具風格,寧靜致遠又不失靈動活潑,尤其是雨景圖,那種雨幕秋色更有一種朦朧詩意美觀,直瞧得溫思遠連連稱奇。

這哪裏是溫思遠指點江若寧,更是溫思遠在一邊觀模學習。

溫思遠道:“公主武功承自懷濟大師,這丹青不知師承何人?”

“她是一個世外高人,是個女子,說了你也不認識。不過溫學士所授水墨山水的要素、意境我已領悟,回頭我找父皇取幾幅名家字畫欣賞一番。”

溫思遠揖手道:“不知公主可能將此畫贈予微臣。”

“聽說你的書法極好,能否留下一副墨寶?”

“敢不從命。”

溫思遠提了毛筆,很快行雲流水地留下一幅書法: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沒有什麽刻意,就是信手而來。

末了,他取出印鑒,在字的旁邊又題上年月、姓名。

江若寧亦留下《秋雨圖》三字,署名留印。

溫思遠進來時看到大殿上擺著一的幅《才子如蘭》圖,整個畫面較早前所見的《公子如玉》完全不同,有淺淺的離愁,而畫中男子傲然於紙,“公主,那幅圖是你近日所畫?”

“正是。”

溫思遠的目光落在旁邊的兩幅美人圖上,“那兩幅無論用色還是用筆,都略顯青澀,但貴在細膩,不知是何人所繪。”

“是瑯世子畫的。”江若寧移著蓮步,走到美人圖前,“瑯哥哥說要繪一組美人圖,名字都想好了,便叫十二月美人圖,這第一幅名為迎春花美人,第二幅喚作杏花美人,現在他還在繪的是桃花美人。”

溫思遠定定地看著畫中人,怎麽瞧來瞧去,這畫中人都像是一個人,他定睛細瞧,竟在畫中人的眉眼裏瞧出了江若寧的神態來,難道這是江若寧?

什麽十二月美人圖,這分明就是江若寧。

迎春花美人,就似春風拂衣的江若寧;杏花美人,就似陽光下靜思的江若寧……

“溫學士,我瞧著瑯哥哥的畫怎麽總覺得這美人都是一個模樣?可他卻道,美人們或胖或瘦,背景不同,人也不同、服飾更是不同,怎會是一個人?”

難道要他說:公主,你沒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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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 迅雷勢

慕容瑯不承認,溫思遠也不便點破。

但只要真正懂畫的人,還是能從這些畫中的神態捕捉出來。

“不知瑯世子學了多久的畫?”

“近一月。”

“瑯世子丹青天賦頗高,方學一月便有此等造詣,前途不可限量。”

江若寧微微一笑,還不是她哄著、誑著,又動不動拿話塞他:“你不是說要送我一整套畫冊麽?你什麽時候才能繪完。你這當哥哥的說話不算說話,以後可別怪我這當妹妹的有樣學樣哦。”

江若寧道:“先生能否幫我將這《才子如蘭》帶到書鋪,請人裝裱,待裝裱好,我再去取。”

“那今日微臣就將此畫帶出宮外。”

“宮娥翠淺今日亦要出宮,著她與溫學士同行。”

溫思遠應下。

宮裏,江若寧跟著溫思遠學畫。

宮外,七皇子奉旨出宮辦差。

早早去了大理寺,尋到朱拯、淳於先生,與他說明來意,又與淳於先生瞧看了皇帝的聖旨。

淳於先生喚了鐵血、金柳商議。

夜闌珊,在夏秋交替的時節,夜裏少了悶熱,多了些蛙鳴之音,蛙聲此起彼伏,擾人清夢。

阿歡當日便隨七皇子回大理寺了。

“稟七皇子、先生,今日又是暗樓做生意之時,又有五騎馬車出城。”

“盯著暗樓,一旦有風吹草動,立即來報。”

黃昏了,到夜裏就更快了。

越早動手,就能越早解救那些幼女。

淳於先生立在案前。看著桌上的瑞郡王府地圖:“七殿下請看這裏,瑞郡王府與土地廟、關公廟形成三角之勢,又各居一巷,想要抓人,就必須將這三巷出口守住。今夜要同時襲擊,就需分成兩批人,一處守住紅影山莊。一處守在紅蓮寺。

紅影山莊雖在荷花裏。倒比紅蓮寺更易拿下。

紅蓮寺就像是一座城堡,院墻用石頭砌成,周圍又以樹林布下陣法。更有小河環繞,易守難攻,據可靠消息,紅蓮寺地上設有密道。出口亦有山處,一處在往北一裏的山神廟。一處是住了一對祖孫的茅屋小院,還有一處是一個官員的外室二進小院。”

兩地同時襲擊,方可大勝。

否則只襲一處,一旦驚動。就易走脫漏網之魚。

七皇子以為,大魚便是瑞郡王。“本王守住荷花裏三巷。”

鐵血揖手道:“在下願帶人前往紅蓮寺。”

外頭,一個差役道:“稟先生。鳳歌公主到!”

“鳳歌!”七皇子驚呼一聲,父皇可不許她出宮。怎的就出來了。

江若寧想到關鍵時候,卻要她避開,哪裏肯犯,為了成功出來,又哄著慕容瑯吃了碗拌了安神散的羹湯,就連翠淺也賞了一碗服下。她扮成翠淺的模樣,跟著溫思遠出宮,她教金柳繪畫,金柳亦教會她易容化妝之術。

溫思遠哪裏瞧清過翠淺的模樣,她不過是通過化妝術扮出了六七分相似,溫思遠便真以為她是翠淺,領著她出宮。

到了宮門口,監門衛也不多問便已放行,原因無二,著實是溫思遠是皇帝跟前的紅人,總比其他大臣離宮得晚,早已經是見慣不怪。

江若寧進入房中,“七皇兄帶兵守住荷花裏,那裏是皇家郡王府,旁人還真壓不住陣腳。大理寺帶人圍住紅蓮寺,雙管齊下。”

七皇子立功心切,一心想拿住瑞郡王府。“我帶七百禦林軍,留三百禦林軍給鳳歌,再有大理寺官差、捕快想來足夠了。”

紅影山莊看似繁覆,只需要五百禦林軍便綽綽有餘。

紅蓮寺地處山野,占地面積廣,就算要包圍,少了五百禦林軍亦難以成事。但是,這兩處地方皆有幾處出入密道,只要守住密道,他們便插翅難飛。

“七皇兄,你領六百禦林軍,我領四百禦林軍,大理寺的官差、捕快各領一半,你以為如何?”

不過是一百人的差別,七皇子也懶與計較,“就如此了。先派人分批出城,守住紅蓮寺的三處密道出口,一到四更二刻便動手。”

四更二刻,正是世人鼾夢正甜之時,這個時候下手,也令人防不勝防。

七皇子又道:“鐵血、鄭剛與本王一組,金柳、淳於先生與鳳歌一組。”

淳於先生頷首同意:七皇子還是立功心切,將武功最好的鐵血、鄭剛都劃到他這組。金柳武功雖不弱,可與男子相比到底差些。而他就是個文士先生,這種時候,他通常都在背後出謀劃策,並不需要站在前面。

七皇子此次就算成事,只怕皇上亦有所失望。眾多皇子裏,若論行事、武功,還是二皇子更為優秀,若是二皇子自會先拋開自己的利益得失,以大局為重。淳於斐憶起數年前與二皇子合作過的一次,那次是江南貪墨案,因為二皇子的雷霆手段,一下子將江南十幾位官員關入大獄,又將幾位涉案的江南富商同時下獄,之後再慢慢問訊,清白者自會放出,一旦罪名確實者再按律處罰。

七皇子身邊的一個清秀侍衛,一直都在沈默,他卻在暗中觀察眾人的表情,此刻不由得輕咳一聲。

七皇子凝了一下,擡眸而望,“林江,你想說什麽?”

侍衛道:“回殿下,有時候女子更為心細,屬下覺得殿下這組應該有一個女子。”

不能讓江若寧與他一組,紅蓮寺那邊必須得一個舉足輕重之人方可壓得住陣腳。

江若寧道:“金柳、淳於先生隨七皇兄;鄭剛、朱大人隨我。”

七皇子驚道:“鳳歌要請朱大人出面。”

“辦案原是刑部、大理寺的事,便是七皇兄這兒,鳳歌以為還是請一名刑部官員出面的好。大理寺與刑部合作辦案不是第一回,不應將刑部撇開。現在就令人請一位刑部官員來議事,一旦進入大理寺,便不許再與外界遞消息,所有參與今日部署的人一律不許踏出這個院子,更不得以我們在外的任何人說話!”

在現代,為了防備走漏消息,在部署行動之前,所有人的通訊設備收沒統一放置,便是任何一個人與家裏人打電話報平安,都得在所有人的人睽睽之下。

江若寧道:“七皇兄,你是皇子,你才是此次主辦此事的主心骨,這件案子牽扯太多,必須防備走漏消息。這座院子外頭,派數名禦林軍守護,除了我們知曉行動,其餘人不必明言,只需他們按令行事。”

七皇子心裏暗自琢磨著江若寧的話。

她一個女兒家,竟能想到旁人未曾想到的事。

會處理問題的人,永遠不如會防備問題的人。

但,在世人眼裏,前者更是精明,卻不知後者才是真正的智者、能人。

淳於斐道:“鳳歌公主此言不差,為防萬一,此事還是請刑部參與。”

七皇子問:“淳於先生,刑部官員裏哪位官員未曾牽涉此案?”

“刑部右侍郎關霆!”

七皇子對林江道:“派個得力的人去請關霆來此議事,口風要緊。”

他是皇子,他亦有一些得力的下人、侍衛。

不多會兒,侍衛請來了關霆。

關霆是一個近四十歲的中年男子,早前原在地方任職,曾斷過幾樁要案,後被刑部調入京城。

而另一邊,大理寺卿朱拯也被請入淳於先生的院子。

最後,由關霆帶著刑部捕快配合七皇子前往紅影山莊,而江若寧則與朱拯、淳於斐、鄭剛等人一起行動。

江若寧道:“還有一個時辰,我們眾人可閉目養神,我去客房小憩,到了時辰喚我。”她驀地轉身。

七皇子心下輕嘆:到底是女兒家,哪裏能熬夜,這種緊要關頭,她還要睡覺。

鐵血領了第一批人二百人從不同的城門出城前往紅蓮寺。

又過半個時辰後,江若寧、阿歡再領一百人出了大理寺的偏門,剛出來,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鳳歌這是要去哪兒?”

“花孔雀,既然你感興趣,就與我們一道走。”

她不能走漏消息,既然被白錦堂闖入,便拉上他一道。

走了一程,江若寧突地回眸,“花孔雀,你可能弄到火蒺藜?”

白錦堂一下覺得事情的嚴重性。

不等江若寧再言,阿歡低聲道:“師姐,你要的二十個火蒺藜,我已令人帶上了。”

這些火蒺藜可不是尋來的,根本就是江若寧前段時間自己配制的。早前,她令阿歡照著采買清單購買一批物什,後來親自在青橙別苑進行了配制。

江若寧道:“那地方堅若壁壘,沒有這東西,恐怕很難攻入,還有那片陣林,也得先丟幾個試試。本公主便不信,今日砸不開它。”

白錦堂原是帶著笑意的臉,立時嚴肅三分,“你到底想幹什麽?”

“要麽什麽也不問跟著我,要麽我下令將你給綁了。”

好!他不問。

這女人什麽時候這等強勢,與她一慣的風格截然不同。

江若寧翻身上馬,揮一下衣袖,帶著百名禦林軍自南城門而去,有熟悉路線的捕快領路,不到半個時辰就進了那片密林。

誰能想到,無論是去紅影山莊還是去紅蓮寺,都要繞這片密林走兩圈,原因是這片林子內藏有陣法,更能迷惑人眼,上次衛什長等人一路跟蹤,便是在此處跟丟。

白錦堂近了林子,才回過神來,驚道:“你要夜襲紅蓮寺?”

“怎麽?不可以!”

☆、239 雷霆擊

江若寧這語調很輕淺,神態淡漠得不以為然,就像有人問她“你愛吃辣的?”然後她回了句“不可以。”

她可帶了火蒺藜,這可是攻城掠地所用的兵器,一枚拋出,那可就是人命,她到底知不知輕重。

白錦堂又問:“請下聖旨了?”

江若寧翻了個白眼,沒有皇帝的恩準,他們敢動麽。

她不答。

她是膽大妄為還是不知輕重?

白錦堂急喝:“你可請下聖旨了?”

江若寧淡淡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她與他又不熟,他著急作甚?

若他不是正巧遇上,她懶得與他糾纏。

“是,你許還有一條生路。不是,你此次的麻煩大了。”

有聖旨護著,她是奉令行事。

沒聖旨護身,她許是九死一生。

那紅蓮寺中有多少危險,旁人不知,當年他可是進去過,要不是他什麽也沒做,又怎能全身而退。更重要的是,在離開之時,他拿出了自己的身份,方才保全退出。

江若寧冷哼一聲,“那地方在你們眼裏許是人間天堂,可在我與一些女子眼裏就是人間地獄!早不該存在的。”她一扭頭,問道:“朱大人可到了?”

立即有跑腿的捕快答道:“稍後即到。”

“鄭剛那邊安頓好了?”

“三處密道出口各派了二十名禦林軍,周圍四條小路各有一支十人隊。”

白錦堂咄咄逼人地問阿歡道:“你師姐到底請下聖旨沒?”

阿歡望向江若寧:師姐根本就沒正眼瞧他,可他倒好,有事沒事就往師姐身邊湊。上回的事,擺明了就是師姐故意要設計他。可他事後就跟個沒事人一般,該幹嘛還幹嘛。

見阿歡不答,白錦堂一把拽住阿歡的雙肩,“你師姐膽大,你也跟著胡鬧,就就不能如實回答?”

江若寧勾唇苦笑,“花孔雀。我的平安與否與你何幹。你還真是自作多情。”

是,他真是自作多情。

換作旁人,任他們捅破了天。他也只作沒看到,可這人是江若寧。

白錦堂神色嚴肅,“你以為我與你開玩笑,暗樓不是這兩年才有的。早在十幾年前便已存在,如果能圍剿。又豈會等到今日。”

江若寧大喝一聲:“來人,把白錦堂給我綁了,塞住他的嘴巴。現在,本公主懷疑他與暗樓有牽連。他阻止本公主行事,是想給暗樓的人通風報信!”

“慕容瑷!”他大喝一聲。

江若寧置之不理,尋著夜色望向路口。

朱拯帶著大理寺的十幾名捕快趕到。

為防走漏消息。大家都商量出了計策,所有捕快互相盯著。不容任何人私下行動。

若有人失蹤,哪怕是小解,都必須在眾目睽睽之下。

江若寧道:“朱大人,你看接下來怎麽辦?”

朱拯看著一側被五花大綁的白錦堂。

“這片陣子布有迷陣、設有機關,穿過林子有通往紅蓮寺的小徑。”

“樹攔伐樹,山擋炸山!”江若寧豪情四溢,昂首挺胸,緊握著拳頭,今日不毀了紅蓮寺,她誓不罷休。

朱拯道:“此處離東軍校場不到三裏路,一旦鬧出動靜,必會吸引東軍前來。”

據他們掌握的名單、賬簿,這宋家可是在暗樓分了一杯羹,每過一段時間,暗樓大東家就會送宋家一筆銀子,拿人手短,一旦鬧出動靜,宋家一定會插手。

江若寧道:“這個無妨,東軍宋家敢動,本公主就能調北軍牽制。”

白錦堂吃驚不少,江若寧竟然不動聲色地調動了北軍溫家。

這是五軍裏,唯一可以與宋家抗衡的。

溫家是武將第一家。

宋家卻是五軍都督裏,掌管最長的世族門閥。

江若寧微微勾唇:“各處要道人馬已布,現在就是進紅蓮寺。師妹,把火蒺藜取出來,既然這林子裏充滿了未知的危險,本公主就用火蒺藜炸出一條路來。”

阿歡應聲“是”,帶著江若寧的侍衛擡過來一口大箱子,啟開箱子,阿歡抱出一只黑黢黢的鐵球,“師姐,這個東西真能成?”

“不試試怎麽知道。你應該相信你師姐的手藝……”

白錦堂急得嗚嗚作聲,想說話,可嘴被堵住,就連他的人也被綁了。

朱拯驚駭道:“鳳歌公主,此事非同小可,這……這真是你自己制的火蒺藜?”

江若寧揚了揚頭,“我的技術沒退步的話,應該是這樣沒錯。”

什麽叫應該……沒錯……

朱拯懸著心。

可這林中確有未知的危險,貿然進去,弄不好就會遇到機關,用火蒺藜轟也著實不失為一種法子。

只是這火蒺藜到底有甚威力,朱拯可是一點把握都沒有。

江若寧一揚手,大聲道:“所有人退出十丈之外,祝重八,我喊到一,你就開始點,以最快的速度逃開!”

阿歡扯著白錦堂往外圍奔去。

朱拯沈聲問道:“尚歡,那真是火蒺藜?”

這可是朝廷的禁物。

這東西只得兵部有,便是五軍都督府也沒有。

他以前見過這東西,似乎沒這麽大,可江若寧拿出來的火蒺藜比早前的大了一倍還多。

所有人退出林子外,江若寧騎在馬背,朗聲數到:“四、三、二、一……”

暗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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