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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回到李記,垂手稟道:“回公子,半炷香就賣完了。”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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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都欠了她!

宋家教女無方,不守婦道。在皇家寺裏先是勾引溫如山再是引誘太子哥哥,就是這樣的破爛貨色,溫如山和太子哥哥竟然都當成寶貝!

宋清塵那賤人是才女,我呸。狗屁的才女,還不是宋家為了讓她嫁入皇家。故意弄出來的,那個賤人丟了皇家了臉面!丟了琪哥哥的臉面,更讓太子哥哥顏面掃地!自己幹出了不要臉的事,還要名聲。讓老子的妹妹來背黑鍋!

你們這些臭女人!自認出身皇家,你們替百姓、替皇家做過什麽?狗屁沒幹過,就會花民脂民膏。就會欺負良善,老子妹妹替百姓制藥。為天下謀福……可你們卻這般詆毀她……”

慕容瑯又蹦又跳,活脫脫就是個被寵壞的紈絝,揮著衣袍,與要來捉他的宮人兜圈子,又奔又罵,又說又喊,絲毫不顧形象。

鳳舞、明月等人完全驚呆了。

是為真相,也是為撒潑的慕容瑯。

明月面露懼容,她這是犯了太歲,居然把娘家唯一的弟弟給招惹了,從小到大,何曾見到這樣的慕容瑯。

一些聽到的官員、貴婦很快回過味來。

“上次在宋家賞花宴上,我就瞧著宋孺人比鳳歌公主還像溫大奶奶,原來宋孺人才是溫大奶奶。”

“這不是騙婚嗎?”

“居然因為鳳歌公主長得像宋孺人,就讓宋孺人頂了鳳歌公主的身份?”

“宋孺人的膽兒也太大了。”

當初太後回宮,對宋孺人的訓斥是“無情無義、不貞不節”,早前還以為太後生氣宋孺人在守節期間引誘太子,原來這裏面牽扯到溫家的事。

溫令憲勾唇粲然,“爹,我就說大房溫如山有問題吧,我早就懷疑鳳歌公主不是真正的溫大奶奶,原來是這麽回事?”

而此刻,溫鵬遠面容煞白,看著周圍官員奇異的目光,厲聲喝問身邊的妻子:“瑯世子所言是不是真的?阿寶的親娘其實是宋清塵?如山……如山他怎麽能幹出這等渾事,竟敢玷汙皇家婦……”

謝氏定定心神,“這不關如山的事,他……他是中了算計,他早就後悔了,他不是幾次請辭世子之位麽。”

溫修遠父子走近溫鵬遠,揖手道:“大哥可是好教養,縱容如山幹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也難怪姑母要訓斥大嫂。我們溫家的臉面,都被你們大房丟盡了!”

溫鵬遠指點著妻子:“你知道此事?這麽大的事,你竟敢瞞我?謝氏,好,你可真好!你們謝家姐妹的膽兒,還真夠大的。”

慕容瑯此刻跑累了,索性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大叫道:“來抓小王啊!小王要是犯了病,一條命去了正好,也不用再看你們這些下流卑鄙之人的臉色,這是什麽世道?還道朗朗乾坤,卻是顛倒黑白。

鳳舞,你道自己就是個好的,你未與章駙馬和離,就與鄭駙馬勾搭有孕,還敢說別人不守婦道,不過因你是公主,大家不說你,像你這樣的女人,若在民間,早就被浸豬籠了,還敢非議旁人。己身不正,勿論他人,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愧為人。

明珊,你仗著是敏王府的長女,以為有一個封號就了不起,你這是嫉妒小王的妹妹封了公主。你討好鳳舞,還不是想從她那兒得到好處,從小到大,你除了巴結鳳舞還會幹什麽?有本事,你把背裏說鳳舞的壞話重覆一遍。”

有宮人要過來,慕容瑯指著他們道:“過來呀,小王犯病丟了命正好!過來抓,小王正胸口疼,立馬就要犯病。”

嚇得宮人不敢去抓他。

這可是容王夫婦唯一的兒子,要真有個三長兩短,便是滅殺了九族他們也賠不起,七八個人面面相窺,竟沒一個人敢去捉他。

慕容瑯模仿著明珊的聲音、語調道:“呀,鳳舞公主就是自以為是,以為是什麽尊貴的嫡出公主,她生母出身遠不如貴淑賢德四妃呢,果然是商賈家的外孫女,嫁兩位駙馬都是商賈,還真是掉錢眼子。生出的孩子也是一身銅臭,富而不貴,還妄想成大燕真正的貴人。”

明珊氣得花容失色,指著慕容瑯道:“慕容瑯,你……你……”

這腔調、語氣,就算沒有十分的相似,這七分相似卻是足足的。

“哼,敢說不敢認了!”慕容瑯將頭一扭,冷眼看著鳳舞,“鳳舞,你還真以為遍京城的人都敬你、重你,真是可笑,所有人都背後看你的笑話。太後愛寶石,你也跟著愛寶石,就算你擁有無數的寶石又如何,又豈能與太後的尊貴相比?”

明月嚇得不輕,生怕慕容瑯再把她在背裏說鳳舞的壞話講出來了,連聲道:“子寧,我錯了還不成嗎?是我不該說鳳歌的壞話,你原諒我這回,你可別再鬧了,你有心疾,可不能動怒,這動怒可是要丟命的。”

她是女兒家,慕容瑯又是容王府唯一的兒子,萬一慕容瑯有個長短,這一輩子她也不用回娘家了。尤其是愛子如命的容王妃,更是當慕容瑯如眼珠子一般護著。

慕容瑯躺在地上,嘴裏叫嚷道:“讓我死了算了!讓我就這樣心痛死得了!我就與若兒妹妹好,可她一出生,你們就把她拋棄了!讓我死了吧,免得瞧你們詆毀我妹妹,我還要心疼一場……”

謝婉君的小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伸出雙手,聲聲道:“我的兒,你二姐說了若兒壞話,回頭我就罰她。你別再鬧了,要是犯了心疾,這可如何使得!”

容王看著撒潑大鬧的慕容瑯,明明闖了禍、捅了簍子,偏謝婉君還一個勁兒地賠禮。

明月這會子嚇得不輕,如果慕容瑯有個三長兩短,往後她也不用回娘家了,謝婉君一直眼裏只有兒子,何曾有她,她雖自小對母親偏愛弟弟不滿,可她只得這一個弟弟,是她將來最大的依仗啊。

“子寧,二姐錯了,二姐以後再不說若寧的壞話了,我保證。”

慕容瑯從懷裏掏出只瓷瓶,用力一拋,“我不吃藥了,就讓我疼死算了!就當我用死賠罪,是我連累了妹妹吃苦受累十八年……”

容王面容鐵青,這孩子怎麽就長成這樣了,哪有大男人躺在地上撒潑的,還真是新鮮,竟是把市井潑婦的這套都學了來,簡直就是個紈絝,還用死來要脅父母姐姐。

慕容瑯倒在地上,嘴裏“啊喲喲”地叫嚷著。

謝婉君立即讓丫頭尋回了瓷瓶,眼神裏蓄滿擔憂,央求道:“子寧,娘一定待若兒好,你別鬧了,快把藥吃了,乖!”

“不吃!不吃!啊喲喲,讓我疼死好了!”

鳳舞站在一邊,帶著敵意地看著明珊,原來明珊在背裏竟是那樣說她的,居然看她的笑話,居然看不起商賈人家出生的駙馬,她喜歡寶石怎了,居然說她一身銅臭,還說她的母後不如四妃的出身高貴,怕是在心裏還笑話,她生母的出生不如明珊的生母吧?

明珊尷尬一笑,“鳳舞!”

“我一身銅臭,不配與你為伍。”鳳舞拂袖而去。

明珊看著還在撒潑大鬧的慕容瑯,“二皇伯母將瑯世子驕縱得夠可以!”

謝婉君冷聲道:“要不是你們招惹我兒,他也不會如此。明珊,如果我兒有個三長兩短,可別怪我說話難聽。”

“你……”

明珊就不明白了,她們不過說了幾句閑話,怎麽就招惹到慕容瑯。

☆、182 亂子

慕容瑯今日大鬧一場,謝婉君不僅不管,還小心地賠不是,可見這疼兒子疼得還真夠可以。

容王站在不遠處,時不時往那邊的曲徑上張望,果然,不遠處奔來了一行人,衣袂飄飛間,不是江若寧還是誰。

“還勞鳳歌公主走快些,瑯世子正大鬧著呢,誰的話都不聽又不肯吃藥,萬一有個長短來,可叫容王妃往後如何活?”

慕容瑯可有心疾,萬一發作又不吃藥,萬一把這小命折騰沒了,這容王一脈不是要斷後。

謝千語蹙著眉頭,面露憂色地道:“祖父,姑母是不是太驕縱瑯表哥了?”

謝老夫人道:“你當她願意,她就得這麽一個兒子,還不得捧著,這些年也沒鬧出這些事。要不是今日被惹惱了,他也不會大鬧。”

謝閣老道了聲“慈母多敗兒”,慕容瑯實在太驕縱了,現在想管也扭不過來了。他實在瞧不下去了,看著容王妃如討好小祖宗一樣的與慕容瑯說軟話,索性拂袖而去。

江若寧一路快奔,近了跟前,就見慕容瑯躺在地上鬧騰著,這不是三五歲的孩子,他可是大人,而且是十*歲的少年,今日可有不少的貴女在呢,就這種模樣被人瞧了去,往後誰還願意嫁給他。

只要貴女想一想:某日與夫君拌嘴,然後夫君突然倒地撒潑……

這場面怎麽想怎麽滑稽。

“瑯哥哥!”

慕容瑯突地聽到熟悉的聲音,立時不支聲了,從地上坐起,看著換了身衣裙的江若寧,微微一笑。“妹妹怎麽來了?”

廢話!這不是容王派了人去請江若寧嗎。

容王夫婦實在拿這魔星沒法子,只能試著請江若寧過來。

慕容瑯微微一笑,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妹妹,鳳舞她們說你壞話,被我一鬧。灰溜溜地全嚇跑了。哈哈。原來大鬧這一招挺管用的,我倒要瞧瞧,往後還有誰敢說你壞話。”

江若寧來的時候。便已經聽容王府的嬤嬤說了,瞪了一眼,伸手給他拍打身上的塵土、草葉,“多大的人了。還躺地上。”

“啊喲喲!”慕容瑯捧著胸口,“我不是撒潑。我是胸口疼,疼得站不住,啊呦呦——痛啊,好痛啊。”

“子寧。你著這急作甚?聽話,快把藥吃了。”謝婉君倒出兩粒藥遞給慕容瑯。

慕容瑯道:“妹妹上回不是說……過了宮宴就回容王住麽?梧桐閣可都拾掇好了。”

“明早帶翠淺、翠濃、小高子三人出宮,今兒是不成了。我昨晚四更三刻才歇下呢,這會子困得緊。”

“妹妹不出宮。我也不回去了,我能住妹妹的翠薇宮麽?”

“只能讓你住偏殿。”

江若寧覺得慕容瑯是真心待自己,這種被人關心、被人呵護的感覺很好。

慕容瑯不過因鳳舞等人說了她幾句閑話,就能將整個上林苑鬧得雞飛狗跳。

“偏殿就偏殿,我喜歡和妹妹在一塊兒。”

江若寧走近容王,福身道:“二皇叔,瑯哥哥想在宮裏住一宿,你……你不會有意見吧?”

謝婉君忙道:“他剛犯了病,要……”

慕容瑯立在江若寧身後,立時面容一變。

這個魔星,怎麽就變成這樣了,還不能說他了。

因為她當年拋棄江若寧的事,慕容瑯一直都在心下責怪謝婉君。

謝婉君可不想兒子與她生疏了,忙道:“有勞鳳歌公主照顧子寧,他剛犯了病,得請一位太醫診脈。”

江若寧答道:“我會的。”與容王告辭,領著慕容瑯離了上林苑。

敏王望著兄妹二人遠去的背影,輕嘆道:“還真是一物降一物,這小潑皮連父母爹娘都不懼半分,就聽鳳歌的。”

敏王世子微微笑道:“說來也怪,雖自小分開,子寧對若寧的感情越過他對三個姐姐。”

這難道是孿生之故?

慕容瑯離開了,瞧熱鬧的人也各自散了。

容王斥責謝婉君道:“瞧瞧你教的好兒子,也著實太不成樣子了。”

謝婉君道:“妾身能如何?他自小有心疾,不能哭鬧,不能動怒傷心,便是後來好些,也是受不到刺激的,這原就怪明月,明知道子寧身子不好,還說那些話刺他。那個臭丫頭,若回容王府,看我不收拾她。”

謝婉君此刻恨透了明月,這該死的丫頭,幹嘛非得招惹慕容瑯不快。

容王一臉無奈,什麽時候,當年溫婉爾雅的妻子就變成了這般。

明月是有不是,不該幫著鳳舞為難鳳歌;明玉就做得很好,就沒跟著起哄胡鬧。

太子宮。

太子慕容璋突然聽說慕容瑯大鬧上林苑,而早前受過宋清塵欺負的姬妾更是把慕容瑯說的事添油加醋地傳給了。

慕容璋氣勢洶洶地進了宋清塵的院子,二話不說,進屋就是兩記狠重的耳光。

宋清塵被打,因慣性,一個轉身落在了貴妃椅上,不是身邊人機警,她的肚子就生生撞在椅把上,“殿下何故怒打妾身?”

“賤人!賤人!”太子連罵兩聲,指著她道:“溫大奶奶,你真是好謀算,設計溫令宜帶你離開寺院,又引誘本王要你,順遂進入太子宮,回頭又讓鳳歌替你背黑鍋,害得本王成為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他一反手,又是一耳光。

他是太子,被一個女人玩於股掌之間,這不是讓所有人瞧他的笑話。

溫如山也出了醜,被一個嫁過人的女人給戲弄了、拋棄了。

可他貴為太子,什麽樣的美人得不到,卻被一個嫁過兩回男人的女子給欺騙了。

他是太子,當是天下最英明之人。

只怕明日,整個京城都會知道這件事。

什麽高貴美麗的人間仙子?

原來就是一個賤人!

太子托住宋清塵的下頜。冷冷地逼視著,她的眼神慌亂了,多希望不曾慌亂,至少證明這是被誣的,可她目光流離,這是陰謀破敗後的失措。

慕容瑯所說的事全都是真的!

是真的!

“自以為你真長得像慈榮聖皇後?我呸,長得像的是鳳歌。看看你這水性楊花般的媚眼兒。就是一禍水!你先背叛靖王,再背棄溫如山,誰知你會不會背叛本王?說什麽鐘情本王。溫如山又算怎麽回事?”

他知道了,都知道了。

她不能認,一旦認了,往後在他心裏的地位便一落千丈。

她當初能夠進入太子宮。可是謀劃著要做未來的皇後。

她是宋家的嫡女,她的外祖母是慈榮聖皇後。身份尊貴,以她當年的才貌,便是做太子妃也有可能。只是,因她晚出生了幾年。待她及笄之時,太子已經大婚,有了太子妃、良娣。但是。太子說給她一個機會,她依舊可以做未來的皇後。

那年春日的太子宮茶宴上。她被人設計,上了太子的床榻,被他占去了清白的身子。他說“本王知道你是什麽樣的女人?你是一個盼望權勢榮華的人,本王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與本王合作,本王答應,他日登基,封你做皇後。”

她自是不信,只是哭啼。

可他卻信誓旦旦地立下了契書為憑,還讓她親自把契書上鎖,鑰匙握在她手裏,盒子卻放在了太子宮的屋梁上。

他說“事成之日,你可手握此契書。”

她**於他,亦失心於他。

陷入愛情之中的她,心甘情願地為他做任何事。

可是,在她成為守節被送往寺院時,他卻忘記了她。

她不願在寺院了此殘身,又聽聞他的太子宮擡入了一個又一個年輕美貌的美人,她只能算計溫如山,再一步步重回他的身邊。

她終於踏入了京城的貴婦圈,卻沒了當年的情懷,看著他身邊無數的美人,她一陣陣感到心寒,想著那是他欠她的,她自要討回自己的東西。

“不,你冤枉我!”

太子加大了力度,似要將她的頜骨捏碎一般。

“宋清塵,你是什麽貨色別當本王不清楚,你就是個不貞不節、無情無義的賤貨!”

太子猛一松手,宋清塵身子一搖,跌坐在貴妃椅上。

痛,痛徹心扉。

是誰將她變成了這樣,是他!

他竟罵她“不貞不節、無情無義……”

這亦是太後訓斥她的話,這些日子,太子宮的姬妾以此嘲笑、打趣她,就連宮人也因此瞧不起她。

她曾太後最寵愛的晚輩,就因為一個江若寧,她便得了太後的厭棄。她到底有什麽錯?不過是愛上了太子,不過是為了離開寺院算計了溫如山……她恨極了江若寧,恨極那個長得酷似她的女子。

既生寧,何生塵?她才是才貌雙全,聞名京城的絕/世美人,可今日人人都在鳳歌公主的畫,都在議論鳳歌公主之美。

宋清塵仰頭苦笑,晶瑩的淚滴從眼角滑落,“你信了旁人的話?孩子會不認得親娘?昔日在宋家,阿寶喚江若寧娘親!江若寧才是阿寶的親娘!你莫要誣我。”

太子微微瞇眼,突地擡手,瘋狂地撕扯著宋清塵的衣袍,絲綢破裂的聲音,宋清塵尖叫連連,想要反抗,怎耐她身懷有孕,而太子又是習武之人,只片刻,就將她的上衣褪下,只餘了裏頭貼己的肚兜。

他揭起肚兜,看著她突起的小腹。

大手輕撫在小腹上,一點點地游離:“宋清塵,你早前育過一胎,為了掩飾,你以前用了最好的玉肌膏。可是現在,這些紋路還是顯現出來了,本王的太子妃育有三胎,孕育第一胎的婦人,這妊娠紋不是這種顏色,那更白凈,腹部的肌膚更為緊繃,而你這個已略顯褐色,肌膚不如那緊繃。”

☆、183 頭胎

太子故作輕淺,心卻一陣刺痛。太子介懷的不是宋清塵被人碰過,而是他被人欺騙、被人戲弄於股掌之間,更令他氣憤地是,他成了京城的笑話。

他低吼道:“你不是頭胎,是第二胎!”

她剛入太子宮的那一個月,他在她的院裏留宿過幾晚。後來,她身子重了,他再未碰過。

他是太子,他有眾多的女人。而太子妃更育有三個孩子,他清楚地知道婦人身體的每一種變化。任她如何圓謊,他還是直切地揭破了謊言:宋清塵在這胎之前還曾孕育過。

無論宋清塵以前保養有多好,也掩不住她肚皮上的妊娠紋,如去去魚鱗般的魚皮一般,白白黃黃,深深淺淺的紋路也證實了慕容瑯所有的話。

“宋清塵,你實在太小瞧本王,在未瞧見你的肚子前,本王不敢肯定,甚至懷疑那許是有人中傷,可現在本王全明白了。”

他被她騙了。

說什麽她最愛的人是他。

宋清塵拿定主意,她是萬萬不會認的,一旦被太子認定她不貞的事實,從今往後,她便在他心裏“死”了,她步步為營,做這麽多,就是在他日成為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她是宋清塵,她是最美的,她也是最好的,她自然要得到天下間最尊貴的位置。

“沒有!我與溫如山是清白的,阿寶的親娘另有他人……”宋清塵咬了咬牙,攏好身上被撕破的衣裳,淚眼朦朧,她是被冤枉的,她這樣告訴自己。突然地轉身,往木柱撞去。

太子驚呼一聲“清塵”。

宋清塵身子一晃,太子一把將她扶在懷裏,鮮血自額上流下,觸目驚醒,額上被撞破了頭,“璋表哥。我與溫如山是清白。我們是清白的……”

太子所有的怒火在這一刻消散,難道是有人故意中傷了宋清塵?

“來人,請太醫!快請太醫!”

宋清塵血淚橫流。美眸與宋嬤嬤盈盈一望。

宋嬤嬤微微垂眸,示意她已然了曉。宋嬤嬤是宋清塵的乳娘,從小到大一路陪伴著宋清塵,在必要的時候。也會給宋清塵出謀劃策。

自從宋清塵嫁入太子府,生恐有朝一日掀出溫如山父女的事。她早早就做好的準備,這一次,她會把自己摘幹凈。

溫如山,那個無用的廢物!枉她與他夫妻一場。連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

既然如此,休怪她心狠無情。

雖然宋清塵早有防備,只沒想到江若寧的身世有異。搖身一變成了當朝公主,既然不能拿捏江若寧。她自有法子拿捏她人,也定會把事抹平。

一炷香後,宋嬤嬤領著一個三十多歲的黃太醫進來。

黃太醫請完脈,沈聲道:“太子殿下,這是宋孺人的第一個孩子,雖已過三月,但最忌刺激,若是頭胎保不住,這對婦人的身子傷害極大。”

宋清塵是頭胎?

難道是他弄錯了。

太子微微凝眉,這件事,他回頭是得找太醫細細詢問一番。

黃太醫給宋清塵清理好傷口,宋清塵梨花帶雨,哭得好不淒慘動容,那如花的容貌越發讓太子心生憐惜,想到宋清塵為他掃除勁敵,想到宋清塵背後的宋家……

太子緊握住宋清塵的纖手,“清塵……”

“這不是殿下的錯,是別具用心之人的誣陷。賤妾早年在寺院靜修……嗚嗚,實在太想念太子殿下,這才說服了溫大奶奶,花了銀子與她易換身份,得以與太子重逢。賤妾聽聞,鳳歌公主高貴得體,難不成那溫大奶奶另有其人?”

太子若有所思,“有兩個容貌相似的人已屬不易,難不成,還能有三個?”

宋嬤嬤道:“殿下誤會宋孺人了。這麽多年,我家孺人心心念著的只殿下一人,哪裏還有旁人。”她頓了片刻,福身道:“還請殿下恕老奴多句嘴,溫家為甚寧可認一個山野民女為婦,也要掩飾溫大/奶奶的身份,莫不是這背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原由?”

太子愕然回悟,“溫家長房的男子一旦成親,是不允許再有通房小妾的。這溫如山看是個沈穩的,難保不會另有隱情。”

鎮北王府在他與二皇子爭權之時,暗裏與二皇子親厚,而溫家四房溫修遠父子就不同,可是一直支持他的。

如果溫家長房真有異樣,他尋到把柄對溫鵬遠父子發難,將鎮北王的爵位奪給給溫修遠,溫修遠父子一定會是自己最堅實的支持者。

太子總覺得哪裏不對,剛才黃太醫說宋清塵現下懷著的是頭胎,如果屬實,阿寶就必不是宋清塵所出。

太子暖聲道:“清塵,你安心養胎,本王改日再來瞧你。”

太子帶著狐疑,如果慕容瑯所言是真,宋清塵為什麽要撞柱以死明志,要不是幸免於難,今日可是一屍兩命,即便他的兒女數人,可身為太子,誰嫌自己的兒女多,越多說明他越像個男人。

如果鳳歌不是阿寶的親娘,那麽阿寶的親娘便另有其人。

太子如此想著,迎面走來了太子妃。

“臣妾拜見太子殿下。”

太子妃秦氏,原是忠武候府的嫡出小姐,曾做過兩年鳳舞公主的陪讀,得過太後教養,與太子也算是自小相識,性子溫婉得體,只是容色上不及太子宮其他姬妾的嫵媚動人。

太子妃道:“聽說宋孺人受傷了,臣妾不放心。”

太子若有所思地伸手,輕撫著太子妃的手,“這些日子,讓你費心了。”

太子妃心下一沈:太子說情話的次數屈指可數,而且每次說情話、暖心話後,必然有事讓她去做,不僅對她如此,便是對其他的良娣、良媛也是如此。

有句話如何說的,無功不受祿。

太子則是沒有事不會突然待她溫柔。

太子妃微微一笑,“殿下,這是臣妾份內之事。”

太子滿意地應了一聲,與太子妃緩緩與花園子移去,道:“眉兒,本王記得當年你懷著昭兒之後,肚子上留下了像去鱗魚皮般的紋路,這是懷過孕、生個孩子的婦人方有這樣的紋路,可對?”

太子妃立時憶起今日在太子宮四下漫延的流言,“殿下,留下這種紋路,除了生養過的婦人,還有可能是早前體質珠圓玉潤,後來突然瘦下來,也會有這樣這樣的紋路。”

瘦下來的人也會有?

宋清塵自小雖不是肥胖體態,卻正是珠圓玉潤的體形,二皇子戰死沙場後,照著皇家的規矩,宋清塵被送往皇家寺院靜修。天壤之別的生活,寺院的清苦,許是讓她突然消瘦,即便後來,他在宮宴中再遇宋清塵,那時的她也是清瘦、憔悴的,就算現在的宋清塵與少年時相比,也清瘦了許多。

如此說來,溫大/奶奶另有其人?

而這人不是宋清塵,也不是鳳歌,是什麽原因,讓溫家對溫大/奶奶的身份諱深不言呢?

想到此處,太子憶起借著這把柄,要麽可逼溫鵬遠站在自己這邊,若他們不肯接受自己,就可借機將鎮北王爵位搶送給溫修遠。

他心下一陣激動,“眉兒,本王還有事,先行一步。”

太子妃福身輕呼:“恭送太子殿下!”

一側的嬤嬤不解地道:“太子妃,難不成宋孺人的肚子上留有妊娠紋?”

粉衣宮娥道:“太子妃,早前宋孺人入太子宮,竟要你前往迎接,這……實在是欺人太甚,你怎麽還幫她說話?”

“我不說實話,以太子的多疑善忌,定會尋太醫問話。”

肚子上的妊娠紋,原本形成的情況就有幾種:一是產子後留下,二是因突然從肥胖體形上消瘦下來而留下。太子妃說的都是實話,她不屑,也不願在背後使刀子。

太子尋了個心腹太醫相問,其結果與太子妃所言一樣。

宋清塵肚子裏懷的才是她的第一個孩子!

太子被這個答案激得有些興奮,因為這就意味著,溫大/奶奶的身份成謎。

他對左右道:“來人,請溫令憲入宮!”

溫令憲隨宮人火速進入太子宮。

太子彼時在正陽殿裏慵懶地半躺在涼榻上,身側的是他新得的一位美人,美人正剝了葡萄餵到他嘴裏。

“臣溫令憲拜見太子,千歲千千歲!”

太子擡了擡頭,止住溫令憲道:“九表弟免禮!”他推開懷裏的美人,“美人且回去歇著,今晚本王再宣你伴枕!”

美人嬌俏一笑,“那今晚殿下不許奴家空等。”

“定不讓你空等,快去吧。”

太子只餘了心腹宮人,端坐在榻,“九表弟,今日慕容瑯所說之事,你如何看?”

溫令憲想了片刻,說阿寶的親娘是宋清塵?可現在宋清塵是太子的姬妾,“以在下看,鳳歌公主絕不是早前的溫大/奶奶,只是在下不明白,一個黃花閨女為何要替人背這黑鍋,還被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喚‘娘親’?”

太子垂手道:“這世間,最無法琢磨的是女人心。鳳歌是如何想的不重要,但本王知道,溫大/奶奶不是宋清塵,更不是鳳歌,那麽……是什麽讓鎮北王府對真正的溫大/奶奶諱深不言,這不是太奇怪了麽?本王現在想知道的是,溫大/奶奶到底是誰?”

慕容瑯不是說了,溫大/奶奶就是宋清塵。

可太子卻說,溫大/奶奶不是宋清塵,是為了維護他的顏面,所以必須是旁人生的,而不是能是鳳歌,這是因為鳳歌是當朝公主,不能輕易誣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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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公子如玉

溫令憲道:“可以肯定的是,鳳歌絕不是溫大/奶奶。”

他曾反覆地想過,在過去的幾年裏,他雖見過溫大/奶奶的次數不多,可對她卻是知之頗深,那是一個眼高於頂的女人,瞧人都不帶正眼,然,看到位高權重者,如容王妃、敏王妃時,眼神立變了,刻意奉迎,小意討好。

這樣的女人,一瞧就是捧高踩低,一瞧就是一身謅媚,可他在京城再見江若寧時,江若寧是隨和的、大方的,更是不卑不亢,這完全就與早前的溫大/奶奶是完全不同的人,雖有相似的容貌,可一個人神態、性子是不會改變的。

太子端容道:“溫大奶奶也絕不是宋清塵。本王請太醫看過,宋清塵懷的是頭胎。”

也就是說,阿寶並不是宋清塵所出。

溫令憲已完全相信了太子的話。

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他也必須相信太子的話。

“殿下要在下怎麽做?”

“替本王查出溫大奶奶的真實身份?溫家為什麽要借用鳳歌的身份?”

溫令憲道:“在下一定會盡快查清。”頓了一下,道:“早在今年五月初十,我在百貨行偶遇鳳歌,便已生疑惑,回去後便派人走了一趟青溪縣徹查此事。”

“結果如何?”

“四年前的三月,江若寧與溫如山在奉天府官媒署立下《婚書》檔案。可奇怪的是,在未來的四年,直至江若寧來京城,溫若寧一直都在青溪縣擔任女捕快一職,且她從未離開過青溪縣。”

這便是能證明:鳳歌絕不是溫大/奶奶的實證。

鳳歌早前是江若寧。一直住在青溪縣,並未來過京城。

“據青溪縣的百姓說,他們早就知道李觀與江若寧是一對,李觀亡母守孝三年,江若寧等了三年。而實則是江若寧四年來,一直將自己破案的功勞送給李捕頭,讓李捕頭替她在奉天府官媒署消除婚姻檔案。可就在今年四月。有人修改了江若寧、溫如山的婚姻檔案。且被動的那頁是重新抄錄的,無論是筆跡還是紙張顏色,都是新的。”

太子冷笑道:“這溫大奶奶到底有何等不堪的身份。竟然讓溫如山不惜去借用一個無權無勢的鄉下村姑。”

這人的身份,定然連一個鄉下村姑都不如。

溫令憲道:“無論是什麽身份,在下一定找出真相。”

二人閑話一陣,溫令憲告辭離去。

就在太子與溫令憲商議時。江若寧亦令碧嬤嬤備了蓮子紅棗羹,正與慕容瑯相對坐在八仙桌前。

“哥哥還真夠可以的。堂堂親王府世子居然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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