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六回到李記,垂手稟道:“回公子,半炷香就賣完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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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住一屋檐下呢?

真是太詭異了!

縣令讓他來給江若寧遞話,請江若寧務必明兒一早就回縣衙當差。

楊副捕頭一時間摸不透,只覺得後背冷汗冷淋,“小……小江啊……衙門的無名女屍案……還……還得請你回去破案。”

江若寧面露愕然,“楊大叔,你怎麽在打顫?”她迷惑地看著外面的天空,今兒不冷呀,怎的楊副捕頭看著很冷的樣子,早過了倒春寒的時節,正是溫暖如春時。

楊副捕頭忍住沒抹額上的冷汗,“小江,新任的縣令大人請你盡快回衙門。”

“我不是寫了請假文書麽,請七天假……”

“那個……實在沒法子了,無名女屍若是擱久了怕是不成,這天一日日熱了,不能久放。”

溫如山道:“楊副捕頭用過飯沒?我們家做得多,要不就吃點面,我娘子廚藝不錯,就是面食裏的胡椒放得多些。”

縣令大人請他吃飯?這吃還是不吃?

等等,縣令大人說“我娘子”。

楊副捕頭眸掠怪異,從溫如山身上又移到江若寧身上,最後看到了一側坐著的小女童,“小江,這是你女兒?”

溫如山得意一笑,“我與若寧生的孩子夠可愛吧?”

“什麽?”楊副捕頭張大的嘴巴能塞下一只雞蛋。

新任縣令大人與江若寧的女兒?他沒聽說江若寧成親,可這小女童與江若寧長得好像啊。

江若寧臉拉得老長,他是故意的,故意誤導人,因為阿寶的容貌,原就讓人誤會,偏他還說這樣的話,那根本就是肯定嘛。

“小江什麽時候成的親?孩子都這麽大了?”

太嚇人了!

與他們相識幾年的江若寧居然成親生子,而且還有一個好厲害的夫君。

完了,完了。

這回落到她夫君手裏,會不會被縣令大人報覆。

弄不好,早前調到奉天府知府衙門的李捕頭都要被清算。

這幾年,他們可沒少搶江若寧的功勞。

一遇案子,就讓江若寧幹活,一破案就成了他們幾個的功勞。

溫如山吩咐道:“二妞,取副碗筷來!”

二妞定定地望著江若寧,仿佛江若寧不點頭,她就不會照辦。

江若寧點頭應了。

楊副捕頭坐在汪安下手,接過二妞捧來的飯碗,嘗了一口,好重的胡椒味,憋在嘴裏,臉色一紅:不能吐出來,縣令大人請他吃飯,這是瞧得起他啊,只能強行咽下,這豈是“胡椒放多了”,敢情這胡椒和泥巴一樣不值錢,不知道放了多少,麻辣得難以下咽。

據他所知,江宅的飯菜還不錯啊,怎的放了這麽多胡椒,就算是主仆放重了,也不該是這樣的味道吧?

楊副捕頭這會子面露出比上刑還要苦的表情:縣令與小江是夫妻,他們夫妻到底是在玩什麽,故意多放胡椒,然後讓他吃……

唉,江若寧與他共事多年,不像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啊。

誰能告訴他,縣令大人在玩什麽?不帶這樣整人的吧。

楊副捕頭正想著,只見小梅捧著一缽面條進來:“二妞姐,以前給我和爺爺送的飯,都是小缽裝,今天怎麽換大缽。”

汪安正吃得難受,立馬起身,想接過小梅送回來的大缽,“這才是是我們的,定是弄錯了。”捧起缽就放在桌上。

溫如山舉起筷子就開始搶面。

楊副捕頭看著這溫如山主仆,這是怎麽鬧的啊?敢情這不是吃飯,而是在搶飯啊。

溫如山“倏倏”地大吸一條面條,“娘子啊,幾年沒見,你這口味還真是奇怪,喜歡吃胡椒,還是小梅送來的好,味道剛剛好。”

江若寧喜歡吃胡椒?

不可能啊!

每次下鄉鎮辦案,楊副捕頭便與江若寧一處吃飯,她的口味很正常,怎麽可能吃這麽重的胡椒。

有問題!

江若寧寒著一張臉,垂首餵阿寶。她原是要報覆溫如山,誰知溫如山留楊副捕頭吃飯,這不是讓她丟人,要是楊副捕頭告訴別人:小江的廚藝原不錯,就是胡椒放得太多……光是一想,她就覺得不爽。溫如山就是故意的,故意讓她出醜,故意看她笑話。

阿寶的一雙大眼睛就在溫如山、楊副捕頭身上流轉著。

楊副捕頭真是食之難咽,棄之不能。要不吃,這太不給新任縣令大人面子,何況這縣令大人來頭太大。今日午後,整個青溪縣的鄉紳、富戶都驚動了,紛紛往縣衙送帖子,要宴請新任縣令大人。

江若寧看楊副捕頭吃得艱難,起身將菜盤推了推,“那個……胡椒放得多了些,楊大叔拌上菜,再倒點了醋就能好吃些。”

“哦!”楊副捕頭望向溫如山,照著做了,再一嘗,確實好吃了些,至少沒那麽難咽了。“小江啊,新任縣令讓你明兒一早回縣衙當差,馮仵作重新檢查了女屍,我已派人去了觀音廟鎮挨家挨戶的打聽死者的來歷。你還真是神了,在那山洞裏,確實發現了一個死嬰……”

溫如山輕咳一聲。

楊副捕頭微凝,立即止住話頭,新縣令不讓多說,他不說多便是。

江若寧給阿寶餵完了飯。“還吃嗎?”

“娘親,飽了!”阿寶拍了一下肚子。

江若寧道:“找小梅玩兒。”將阿寶抱下貴妃椅,阿寶好奇地盯著楊副捕頭看。

楊副捕頭亦瞧著阿寶,“這小姑娘長得可真漂亮。”

“大叔,我不是娘親的女兒,不是哦!真的不是哦……”

江若寧滿頭黑線。

她已經告訴過阿寶“以後別再說‘我不是娘親的女兒’的話。”可阿寶這會子忘了,很快她又道,“我是娘親的女兒哦!”

不說“不是”的話,那就是可以說“是”。

這就是小孩子的思維。

楊副捕頭呵呵一笑。

☆、086 炸毛

江若寧滿是尷尬,緊握住拳頭,望向溫如山的神色又凝重兩分,實在無法忍了,溫如山這混蛋,欠揍啊,真的是欠揍。阿寶怎麽會說這樣的話,一定和溫如山有關,一看到他那陰謀得逞的樣子,江若寧就氣得咬碎銀牙。

“小江真是好福氣,找了個好相公,還有如此乖巧的女兒,讓人羨慕啊!”末了,想繼續拍馬屁,又怕說錯了話,一個勁地往嘴裏扒飯吃。

江若寧苦笑,她再忍忍,待楊副捕頭走了,她立馬就與溫如山算賬。

然,楊副捕頭好似故意的,一碗面條吃了兩刻鐘也沒吃完,難不成真是太難吃了?

可江若寧立時發現,楊副鋪頭看往溫如山的表情很怪異,有恭敬,有巴結討好,更有小心翼翼,眼裏還有十分的忌憚。

江若寧微瞇一下眼睛,袖子下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楊副捕頭終於走了,臨走還說:“小江啊,你太不地道了,成親也不請我們吃喜酒。”實在太不地道,故意放重胡椒,讓縣令大人逼他吃。這孩子變壞了!

溫如山道:“待尋了吉日,我們補辦一場,到時候一定請老楊吃喜酒。”

“好!好,溫公子,到時候我老楊一定來。”

楊副捕頭走了,很快就聽到他與門上支伯說話離開的對話聲。

江若寧陰沈著臉,“溫公子……”溫如山並沒有與楊副捕頭介紹身份,楊副捕頭是如何知道溫如山姓溫的。

還有楊副捕頭對溫如山的態度,用老鼠見著貓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江若寧惡狠狠地望著溫如山,他分明就是故意鬧得人盡皆知。先是周凡煙,現在又是楊副捕頭,怕是不用兩天整個青溪縣都知道,女捕快江若寧有夫君、女兒。

幾年裏,原該是大姑娘的江若寧,突然間被貼上了標簽:有夫之婦,有女之娘。

“溫如山。你是不是故意的?非得壞了我的名節?幾年前。不是說好了,我是被你們雇來的替身新/娘,《婚書》上為什麽是我的名字?為什麽你現在對別人冒充我的夫君?”

“你冒充一次我的新娘。我冒充一回你夫君,很公平!”

這算哪門子的公平?她冒充新娘,那是她樂意的嗎?那是她被人算計。而他冒充她夫君,這是冒充嗎?他純粹就是將她的名聲毀於一殆。

他早就發現她臉色變了。一直在忍,所以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與楊副捕頭說話。就是想留楊副捕頭多待一會兒。

溫如山一轉身進了西屋。“有什麽事明天再說。明天一早,我還有事。”

“溫如山……”

“我先歇下了。”

屋子裏飄出他不耐煩的聲音,江若寧站在西屋門口。

他以為躲到屋子裏就沒事了,今兒她不收拾這個狂妄自大。目中無人的家夥,她就不是江若寧,便是泥做人兒還有幾分泥性兒。可這兩日,溫如山再三挑戰她的底線。

她忍不住了!

她要爆發了!

“溫如山。你給我滾出來!你當著人喚我娘子,又故意誤導阿寶,你到底什麽意思?今天不說清楚,我饒不了你!”

她緊握拳頭,恨得咬牙切齒,渾身顫栗。

被人一次又一次的算計,換成是誰心情都無法好起來。

“有事明日說,我歇了。”溫如山的聲音顯得有些慵懶,對於她的怒火表現得無動於衷。

江若寧不由細想,擡腿就是一腳,門傳出一陣如雷的聲響,她管不了這麽多,現在她連殺人的心思都有了。

明明還在說話,就說他歇了、睡著了。

“溫如山,你今兒要麽一晚別睡,不說清楚誰也別睡,滾出來!”

她罵了一句,擡手“砰砰”敲打著房門。

她要瘋了,快被溫如山給氣瘋了。

她的良緣,原瞧著就近,卻被他從天而降給破壞。

周凡煙一定會告訴李觀的。

李觀會不會再不理她了?

啊——

更重要的是,她莫名其妙多了個夫君、女兒。

這夫君與她有嘛關系?

她當年是被人算計,現在又來被人逼迫,不帶這樣欺騙人的。

每過一會兒,就傳來一聲怒罵,“溫如山,你這個混蛋!快開門,不說清楚,誰也別想休息!”

言落,又是一陣砰砰拍門聲響。

江若寧很想把這門給拆了。

不,她直接用拳腳在門上轟個洞,要從那門洞裏把溫如山給拽出來。

溫如山被吵得不厭其煩,慵懶開門,若無其事的樣子瞧得江若寧火冒三丈。

明明理虧的是他好不好,可他幹嘛一副要殺人的樣子,手裏還拿著一塊板磚,他要幹嘛?

江若寧微斂眸子。

溫如山道:“要殺我?工具我已經準備好了,如果磚頭不過癮,我給你備寶劍。”他將手中的板磚塞入江若寧手裏,一副大義凜然狀,昂首挺胸等著江若寧拿板磚拍他。

輸理卻不輸場,他直直的看著俏麗的江若寧,美人就是美人,無論是怎樣的性子,都讓人賞心悅目,連個鄉下小妮子都收拾不了,他就不是溫如山。

“要殺要剮全由你,我不還手!”

江若寧氣得渾身打顫,從小到大,她從來不欺負別人,可是這樣被人欺負,她心裏不好受,就像是一座蠢蠢欲發的火焰山,想爆發卻不得爆發,她快要瘋了,可瘋也是需要境界的。

她可不是小白兔!她江若寧也有是脾性的,被人算計、欺負至此,如果不奮起反抗,還真被人當成小白菜了。

殺人是犯法的!即便是古代,這殺人也是大罪。

殺了他,她也得坐牢。

江若寧努力地忍,再忍……

她咬了一下唇,忍無可忍,忍不了啦!她覺得自己如果冰川下的火山,現在就要肆意地爆發,轟隆一聲,是她的失態,而她的一記狠重巴掌已重重地擊打在溫如山的臉頰上,她憤怒地咆哮著:“我只是想要個解釋,你憑什麽來決定我的一切?憑什麽?”

溫如山莞爾一笑,他沒想到她會扇出一巴掌,全然不防,重重擊在臉頰,很痛,可他卻沒有露出半分的痛意。

是他欠她的,就算是她殺了他,也在情理之中,畢竟他是一次又一次地算計了她。

她氣得渾身顫栗,握起拳的雙手高高地舉起,又無助地垂落,可見她被氣得不輕,她一直在忍,在強行的抑制自己,現在終於爆發了。

然而,奇怪的畫面發生了:溫如山在她再一次擡起雙臂時,突地擁住了她的腰身,吻,像細密的雨點覆落而下,

“唔——”

這個混蛋,又欺負她!

她握起了拳頭,一拳頭就要砸在他身上,他的大手輕易就鎖住了她的手腕,“你想幹什麽?謀殺親夫?”

他步步緊逼,直將她逼至墻角處,大膽而恣意地審視著,生氣的她竟出奇地與宋清塵相似,是眼神相似,是神態相似,然她們的動作完全不同,他只看她的臉,在她的臉上看著那驚人相似的地方。

這兩天,溫如山把江若寧所有的一切都進行了新的了解、調查,從縣衙的捕快嘴裏,從縣城的百姓口中,甚至從熟曉江若寧的人那裏。

江若寧善良,是她花一兩銀子買下了有病的阿歡,給阿歡治病,給阿歡一個容身之處;江若寧大愛,她得到了還素膏配方、青黴素制作方法,未收分文,傳授給了幾大醫館,便是現在無論是回春堂還是念慈庵,都念著她的好;她似乎天生就是一個捕快,無論是大案小案,她都能抽絲剝繭還原真相……

她,是他從未見過的女子,她自信、她驕傲、她善良、她自重……

她幾乎是青溪縣人眼裏一個很特別、一個很可愛的女子。

同時,她又是安分守己的,從不做逾矩之事。

她不懼死人,甚至與仵作一道查看屍體;她有時又最是膽小怕事,許是一只老鼠便能嚇得尖叫連連……

這樣的她,特別又真實。

不像宋清塵那樣總是不沾纖塵,總是雲淡風輕,總是風華/絕/代,讓他捧著她,敬著她,甚至是愛著她,甘願為她做下所有事,即便傷痕累累,即便為愛逃遁。

江若寧擡腿一腳,狠踹過去,面容氣得變形。

溫如山平靜如常:“沒有什麽不能解決。好,我給你時間,讓你想想如何解決這事,想好了告訴我,我尊重你的意見。”

尊重?

狗屁的尊重!該死的尊重!

她要自由,她要和離,丫丫的,就拿那該死的《婚書》來逼她。

這會子,又提什麽尊重。如果是尊重,為什麽不同意她的建議,現在他當著她的面,告訴她認識的熟人“我娘子長,我娘子短”地叫著,天曉得,她有多討厭這個男人。她有喜歡的人,卻因為陳年的往事,被迫與他住在一個屋檐,還被他要脅著要照顧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小女童。

溫如山道:“如果沒想好做什麽?我勸你回房休息,天黑了,該睡覺了,你明早不是要去縣衙麽?”

江若寧的雙臂像猿猴一樣揮舞著,什麽女兒家的矜持,什麽女兒家的溫嫁,全都沒有了,就是一只發怒的猴子,“啊——”她一陣歇斯底裏的狂呼。

聽到她的怒吼聲,二妞、阿歡都奔了過來,站在堂屋門口,看著被觸怒的江若寧,“小姐”。

☆、087 惹怒

江若寧握拳一揚,要脅似地道:“忙你們的,今兒本姑娘要與這混蛋解決一些個人恩怨!”

她惡狠狠地看著溫如山,氣得快要爆炸了,可他卻像個沒事人,這實在太不公平。

殺人?這可是違法的事兒,她可是女捕快,四年間熟讀了《大燕律法》,姥姥、舅舅一家將她拉扯成人,好不容易一家的日子好過了,她卻殺人了。

她必須考慮後果,可是不殺他,她也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

這狂妄的混蛋不好好收拾一頓,她今晚也別想睡個好覺。

溫如山沒心沒肺,似乎覺得激怒她是一件很趣的事,“你是不是很恨我?好,這段時間你可以想法來對付我。”

居然敢無視她,居然吃準她不會拿他怎樣?

她怎麽可以被他無視。

溫如山依舊神色淡淡:“如果你還冷靜不了,壓不下怒火,我建議你泡澡。”

江若寧再次爆發,即便是剛才失態,她在嘗試壓抑自己的情緒,乖巧、端莊淑女的形象被破壞幹凈,一把抓住溫如山的衣襟,用力的搖晃著,嘴裏不停的大罵一陣。“溫如山!你個混蛋!王八蛋!”

他平靜得像塊木頭,仿佛被她抓住的不是他自己,根本就是他的衣服。

對她的怒、她的罵無動於衷。

是他愧對了她,他沒想到會有出現在她面前的這一天,而他的出現竟然是再次的算計。

所以,如果她要打罵他,他會默默地承受。

“發洩完了?完了就回去睡覺!”

這個混蛋不說話,她會更舒服些。為什麽總是在她怒火剛剛平息一點點的時候,只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就讓她再度抓狂。

為什麽他就不能有點正常反應,如果是她算計了人,被人識破,總得解釋,總得賠罪。總得說說自己的難處。總得讓對方知曉一個真相,總之就是要服軟道歉,明明理虧的是他。他居然擺出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這怎麽可以。

這混蛋,居然什麽都不說,還一次次地挑恤她,令她怒火亂竄。

他實在太冷靜了。冷靜得始終置身事外。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江若寧一個人的事。

被傷害的人是她。被算計的是她……

江若寧再次被氣得失控,擡腿一踢,重重地踹了過去,這一足很重。也很疼,溫如山微微皺眉,然後又露出那張平靜如死井水的樣子:“我說過不會還手!”

這可是他自個兒說的?

她江若寧可不是軟柿子。只要不鬧出人命,不讓他缺胳膊少腿。她就不算過份,也沒有做出違法的事兒。

“如果你還手就tm的是兔崽子!烏龜王八蛋!生兒子沒屁眼!”

這什麽話?

小姐罵人了!

還罵得這麽難聽。

生兒子沒屁眼?這可是鄉下村婦罵人的話。

溫如山一副不畏生死的樣子,雙手負後,擡著下頜:你本事打啊!我不怕。

江若寧開始挽衣袖,如果他以為她真是乖乖女,就真的大錯特錯,穿越前,她這個女警員可是像男子一樣練搏擊術,常和幾個男警員扭打一團,今兒她就露上一手,非得把這個挑恤、不知錯,又狂妄的家夥給狠揍一頓不可。

“大壞蛋!”一拳擊中溫如山的腹部。

他終於感到痛了,那也應該理解成她被人算計後的怒與羞,憤與火,這家夥活該天天被揍。

溫如山伸了伸腰,看她長得柔柔弱弱,可手一點不含糊,還沒等他站穩,江若寧一個快速地的轉身,飛腿一腳再次踹擊而來。

腳剛至,拳頭又過來了,皆擊在他的腹部,又重又疼,偏那個地方打只要不擊中內臟,便無性命之憂。

溫如山難負巨痛,重重地摔跌,他從未像現在這樣忍受過,好吧,看在是他自己說出的話份上,就當一回她的出氣筒,先由她過過癮,回頭看他怎麽收拾她。

“嗚!哈!”江若寧確定他不會還手,立時心下大快,用姆指在鼻翼間摸了一把,漂亮而帥氣地,自打穿越以來,就沒再遇到這樣的挨打肉包,今兒尋著了,她不好好過癮就太可惜,何況對方說了“不還手。”

她覺得很刺激!

江若寧一陣手舞足蹈,從小打架的頑皮孩子告訴她一個經驗:打人不能揍臉。

如揍臉,那可是張揚地告訴別人:甲男被乙女揍了,會受到人們口舌群攻,這可是古代,男人可以打女人,而女人是不能打男人的,因為這會很掃男人的面子,尤其是妻子更不能對自己的丈夫動手,不僅要受世人的唾罵,還要吃公堂棍子的。

可江若寧賭:賭溫如山這樣的貴公子愛面子,就算被女人揍了,他也不敢張揚出去。

要打就要打一些對方不容易被他人看到的地方,比如她踹溫如山的屁股,就算把他的屁股揍成兩半,打得血肉模糊,他也絕不會扒開/褲/子給旁人看青紫的傷痕。屁股就是用來揍的,尤其是這個欠揍混蛋男人的屁股,天生就是給人揍的。

至於他的腹部,自然就是用來給她的拳頭當肉包的,他不是愛昂首挺胸麽,她就狠狠地用拳頭淩/虐他的腹部,她倒要瞧瞧,到時候直接將他打成內傷,看他還怎麽把腰桿挺直。

“餵!餵……”

溫如山以為完全可以對付這小妮子,只是……

他失算了。

她是不會行兇,但她會揍人,而且瞧她的動作,就像是受過專門的訓練一樣。

一邊打人,嘴裏還發出“啊啊!呵呵!哈哈!”的怪叫聲,一邊奔跳著,又是飛腿,又是拳頭,腿踹屁股,拳打腹部。

“當年被騙婚的事,一直是我心上的刺,我怕人知道我被騙的事。

你們用銀子引誘我不成,居然點我穴道、下軟骨散,逼我扮新娘與你拜堂,你們說過,我是替身;你們也說過,新娘只是因為突然病倒了,可不能誤了吉日吉辰。

可你們不僅是騙子還是惡霸強盜。

你們借用了我的身份,在我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想離開,你們打昏我,借著我昏倒,強行在婚書上按下我的指紋印,並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讓我的名字與你的名字出現在一塊!

溫如山,你權勢滔天又如何?

你有什麽資格剝脫一個姑娘想要的自由,你有什麽資格騙婚,你又什麽資格讓明明是大姑娘的我,去做一個毫無血源關系的小姑娘的娘親……

溫如山,於旁人也許你是有情,可於我你又是何等殘忍。”

他痛的是人,她痛的是心。

他沒想出現,可當年離開時,他卻鬼使神差地留下了一份《婚書》,他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與她有任何的交集,他為了阿寶,他為了治愈心傷,他遠遁青溪縣,想重新開始。

不曾想,他以為從不虧欠江若寧。

竟然因為他,給她帶來了不少的麻煩。

打吧!打吧!

我確實欠揍!

不是你打我,我也想讓別人打我。

早在兩個月前,我就想挨揍了。

揍自己識人不明,揍自己被一個女人玩於股掌,揍自己落到今日這般地步……

他不再強忍,一陣巨烈的刺痛,他跌倒在地,腹部火辣辣,似要攪亂五臟內腑;屁股似被揍開了花,就像小時候犯了錯,被父親用荊條抽打一般。

她還沒打算放過他,索性騎在他身上繼續猛揍。

汪安正在後院陪阿寶、小梅玩耍,立時跑著阿寶奔了過來。

堂屋前的院子裏,江若飛正彪悍地騎在溫如山身上爆打。

阿寶驚愕地張著小嘴,很快興奮地道:“娘親欺負爹爹!”一邊叫著,一邊蹦跳著,只以為是江若寧與溫如山在玩什麽新游戲,“娘親好膩害!娘親好膩害!娘親,阿寶也要玩!”

小梅扁了一下嘴,“寶小姐,這是小姐在打公子!”

這不是欺負嗎?

一直都是爹爹欺負娘親,現在終於看到娘親欺負爹爹。

阿寶拍著小手,“娘親,好好玩!娘親快欺負爹爹……”

汪安汗滴滴的,忙道:“寶小姐……”

怎麽可以這樣啊?這娘親是假的,可爹爹是真的啊,阿寶居然幫著假娘親要打真爹爹。

阿寶這也偏心得太厲害了吧!

阿寶從汪安懷裏落地,蹦跳著,歡快地叫嚷著:“娘親欺負爹爹,好玩!真好玩!爹爹沒哭……”

汪安汗滴滴的。不帶這樣啊,公子要是哭了,那就不是他了,就算是他最痛最苦的時候,他也沒哭,但他會把自己灌醉發洩。

江若寧形象全無,喘著粗氣,還在拼命用拳頭砸溫如山,仿佛這不是一個人,根本就是一個棉被,神色凝重,一臉痛快地地指著溫如山的鼻子,“我警告你——溫如山,不許再算計我!否則今天只是一個開始。再敢在外人面前說我是你娘子,敢在外人面前自稱是我夫君,說一次算一次,我記一次打一次。”

她伸出手來,輕拍著他俊俏的臉蛋,“臭男人,掌握主動權的是我,而你,往後得聽我的。”

這個女人……

真是太瘋了!

他堂堂溫如山居然被個小女子給打了。

要不是他承諾在先,他很想還手。

可他一個大男人,怎麽能跟個小女子動手。

太沒形象了!

竟被阿寶看到這一幕,可這小姑娘居然一點也不難過,居然還叫嚷著“好好玩”。

☆、088 不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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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汪安,那什麽神情,一副如在夢中,除了對江若寧的意外,還升起一股莫名的懼意。

汪安,你家公子被揍了,你不應該幫著求情,還在那兒發什麽呆?

江若寧離開他的手,轉動著手腕、關節,將十指撥弄得“咯咯”作響,不要以為她是好惹的,裝淑女、扮溫柔也是很辛苦的,難得他說打不還手,既然是這樣,她為什麽不打。漂亮的指頭快速的飛轉著,像暗夜搖曳的花影。

她擡腿踹了兩腳,“別給我裝死,快起來!我還要打!”

“江若寧……”溫如山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他都被她打成這樣了,她還不解恨,居然說還要打。據他對她進行的全面了解,她絕對是個有分寸的女子,可是今天,顛覆了他對她的了解和認知。

所以有都被她的漂亮外表給騙了,這女子絕對有當女山賊的潛力。

兵匪一家,她是女捕快,離女山賊不遠。

他一定是被騙了!

長這麽大,除了小時候被父親、先生、師傅打過,從記事以來就被被人這樣打過。

他看走眼了,以為那樣說就能讓她乖乖回房睡覺,哪裏猜到她根本一點都不客氣,說揍就揍,還揍得那樣開心、狠毒,完全把他當成塊木頭,仿佛他不知道痛。

他是人。打在他身真的好痛。

江若寧惱了,“看什麽看?不服氣是不是?以後,你再敢對人說我是你娘子,而你敢跟我裝相公,姑奶奶遇一次揍一次,是不是不管教你,你就要上房揭瓦?”

溫如山渾身都快被揍得散架。屁股火辣辣地疼著。腹部疼痛如絞,痛得像是被傷成了內傷。可看她揍人的純熟,這分寸一定是把握得極好。

“江若寧。你人都揍了,想和離——沒門!”

她怎麽忘了這岔。

“不和離,往後我兩天揍你一回,一天罵你三回。”

溫如山用手揉著屁股。不碰還好,一碰就痛。“江若寧,今兒是我不還手,你才能揍到,若我還手。你試試這挨揍的是誰?”

江若寧早前揍得很過癮,這會子心情又郁悶了,“你要怎樣才肯和離?”

“人都被你打了。你想和離——不可能!你給本公子記住,主動權在我手裏。你不想認孩子,我偏讓你做阿寶的娘。”

打了他,還敢打和離的主意,那他不是白打了。

她不要,他就偏給。她想要的,他還霸著不給了。

溫如山痛得難忍,他痛就不會便宜江若寧。讓她揍不還手,自然是要她付出代價,最初只是為了讓她消消氣,可剛才她揍得實在太過癮了,每一拳頭,每一腳頭都像是嘲弄,這是他不允許的。從來都是他欺負別人,可沒人這樣欺負過他,雖然這裏只有他們兩人,可瞧她剛才用的力道,夠他疼上幾天了。

“你個大壞蛋,又玩什麽花樣?我……”

“今天讓你打了,過往騙你成親、騙你做娘親……我們之前的恩怨,今日一揍,一筆勾銷。”

什麽,她就揍了一頓,那兩件大事就一筆勾銷了?

他吃了皮肉苦,她卻上了大當。

誰占了便宜,一目了然。

江若寧回過味來,“你故意誘/我打你?”

他居然是故意的,難怪早前,她沒想打人,就是想討個說法,可他雲淡風輕、置身事外,時不時說上一句,就激得她怒火亂竄,最後到底沒忍住,將他給狠揍了一頓。

“你揍了我,我不欠你了,我們扯平了。”

“王八蛋,你……”江若寧握緊拳頭,就想再揍,溫如山平靜如常,時不時因為身上的痛微微蹙眉,一皺一緩間,臉上的表情也豐富起來:“要打人前先想想自己可能付出代價。”

她要打不是,不打又不甘心,只急得亂叫幾聲,調頭進了東屋。

他居然故意引她出手打人,目的就是想“一筆勾銷”,她又吃虧了,痛的是他,可他最後的那點愧疚全都消散了。

溫如山!世上怎麽會有這種男人,一肚子的心眼、一腦子的壞水,全都用到她江若寧身上了。

“啊!”他的屁股,“喲”他的腹部,這小妮子絕對會演戲,原來他了解到的一切都有可能是騙人的。

汪安扶住溫如山,“公子……”被打得不輕啊。

江若寧是女捕快,看似雜亂無章,可汪安瞧出來了,江若寧是練家子的,她第一次使出招式不落空,不是踹中溫如山的屁股,就是拳頭正中溫如山的腹部,她純粹就是當溫如山是練手的肉包。

江若寧原本進了東屋,這會子想到溫如山說的事,猛地起身,站在東屋門口若:“瘟神,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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