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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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書房搜查的路堅很快就帶了人出來,將一封信遞給蕭永。

一見到那封信,不等蕭永開口,段子卿就驚訝地問道:“那是什麽?”

蕭永捏住信封的手一頓,然後將信拿在了手上:“看來皇兄也並不是那麽信任皇嫂啊,這麽重要的事情,皇兄臨走之前竟都沒跟皇嫂交代一聲嗎?”

說著,蕭永還頗為得意地晃了晃手上的那封信。

段子卿蹙眉,盯著那封信看了看,才沈著臉問蕭永道:“不過就是一封信罷了,能說明什麽?”

“能說明什麽?”蕭永得意一笑,“皇嫂跟我去父皇那裏走一趟,就知道這封信能說明什麽了。”

一向爽快的段子卿卻猶豫了。

見狀,蕭永便知道段子卿是心中有數了,沒了之前的急躁,蕭永反倒優哉游哉地喝起茶來了。

蕭羽左看看右看看,還搞不清狀況的樣子:“不就是一封信嘛,這怎麽了?皇兄常年在邊疆行走,與邊疆將領會有書信往來也是正常的吧?我記得皇兄每次收到邊疆的來信都會呈給父皇看,這會不會是其中一封?”

聞言,段子卿又將蕭永手上的那封信端詳一遍。

蕭永輕笑道:“倒也說不準。皇嫂要不要跟我打個賭?就賭這封信到底是皇兄貪汙的證物,還是普通的問候書信。”

“賭註是什麽?”段子卿警惕地看向蕭永。

“恩……”細細想了想,蕭永一時卻想不到他能跟段子卿賭什麽,“不過就是圖個樂子罷了,賭什麽都無所謂,我暫且想不到什麽有趣的彩頭,皇嫂有提議嗎?”

“我信王爺,”段子卿突然堅定地說道,“要賭就賭大一些,我賭這信並不是王爺貪汙的證物,若我輸了,我聽你一個要求,任何要求。”

蕭永兩眼一亮:“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段子卿淺笑。

“好!”蕭永大笑著應下,“反之,若我輸了,我也聽皇嫂一個要求,任何要求。”

段子卿也站了起來,理了理衣袖:“那就請安平郡王和寧海郡王做個見證,到時候定陽郡王可千萬不要耍賴啊。”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段子卿想說蕭永根本算不上是個君子,好不容易才忍住,把這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那走吧,到父皇面前去拆了這信看看到底誰輸誰贏。”話音落,段子卿就一馬當先地走出吳王府。

胥仁從吳王府的馬廄裏牽出幾匹馬來,段子卿、蕭永、蕭澤和蕭羽就紛紛上馬,往皇宮奔去。

皇宮禦書房裏,皇帝正專心致志地批閱奏折,被叫來陪著的皇後則坐在另一邊的榻上靜靜讀書,本是一片靜好,趙康卻在這時走進書房,打破了帝後之間的愜意。

“啟稟陛下,吳王妃和定陽郡王、安平郡王、寧海郡王求見。”

皇帝一楞,將視線從奏折上移開:“他們幾個怎麽一起來了?有沒有說是什麽事?”

“定陽郡王只說是有重要的事情。”

皇帝輕笑一聲:“能叫他們幾個湊到一起,看樣子是出了大事,別又是兄弟吵架才好,真是,整日都吵吵鬧鬧的,也說不好他們到底是關系好還是關系不好。叫他們進來吧。”

“是。”趙康應下,轉身去將段子卿四人請進了禦書房。

“臣媳/兒臣參見父皇。”四個人一進門,就在皇帝面前排成一排,齊齊跪下問安。

皇帝看著下面的四個人覺得有趣,平日裏要麽就是蕭誠跟其他三個人一起來,要麽就是段子卿和蕭誠一起來,這會兒蕭誠沒了,段子卿跟其他三個人湊在一起的場景還真是難得一見。

“起吧,是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情,非要你們四個一起來找朕?”

蕭永立刻從懷裏取出那封信,雙手遞出:“啟稟父皇,得人報信,說吳王與歸州府牧串通,貪汙賑災銀糧,這是從吳王府找到的證據。”

皇帝一楞,瞄了眼段子卿:“說誠兒貪汙賑災銀糧?你是聽誰說的?”

皇帝擡手,讓趙康去將那封信拿過來。

不等蕭永回答,段子卿突然驚呼道:“這事兒父皇不知道?定陽郡王你騙我!”

皇帝眉梢一挑,看向段子卿:“他怎麽騙你了?”

段子卿憤憤地看著皇帝,委屈道:“父皇,今日定陽郡王突然帶著兵堵在吳王府門前,說是父皇有命,讓他搜查吳王府,還說是因為王爺貪汙。臣媳一想覺得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兒,就跟定陽郡王索要官署的搜查令,定陽郡王說沒有,還出言威脅,還口口聲聲說是父皇之命。臣媳當了真,就讓他進門,可原來父皇竟不知道?那定陽郡王憑什麽搜查吳王府?”

聽了段子卿這番話,蕭永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段子卿說得與實際狀況相差無幾,可他怎麽就覺得段子卿這是在告他的狀呢?

蕭永趕忙俯身叩首:“父皇恕罪,事關重大,兒臣也是怕皇兄的人聽到風聲銷毀罪證。”

“罪證?”皇帝從趙康手上接過那封信,“就是這個?就這一封信就能斷定誠兒貪汙?”

“據報,這是皇兄與歸州府牧的通信,寫得就是分贓之事。”

見蕭永底氣十足,皇帝有些擔憂地瞥了段子卿一眼,卻見段子卿垂著頭,叫人看不清神色。

皇帝只好拆開信封,抽出裏面的信,細細讀了起來,可讀到一半,皇帝就讀不下去了。

“永兒,你確定這是你所說的罪證?”皇帝的臉色有些尷尬,幹咳了一聲,滿眼笑意地瞟了段子卿一眼。

皇帝在這個時候這麽問,就叫蕭永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兒臣確定。”

那信封上有獨特的標記,就是武明炎偷偷放進吳王府書房的那封。

“你事先看過沒有?”皇帝將信又塞回了信封。

蕭永搖頭:“那倒沒有。皇嫂偏護皇兄,說這信要到父皇面前才能拆。”

皇帝將那封信撇給蕭永,重新拿起奏折:“你若閑著,就學學你皇兄,多替朕分憂。你那些個眼線若是不靠譜就都撤了吧,真是丟人現眼。”

蕭永一頭霧水,偏頭看看段子卿,卻發現段子卿正憋著笑,再看向另一邊,便見蕭澤也是一頭霧水,平日裏什麽都要摻一腳的蕭羽卻安靜極了。

蕭永眉心一蹙,慌忙將信從信封裏取出來,展開一看,蕭永的臉色就紅了青青了紅,轉頭狠瞪著段子卿。

段子卿竟隨便寫了封情書塞進這信封裏,她怎麽!這樣看來,武明炎是被段子卿給抓住了?之前說吳王府刺客逃脫的消息是假消息?

四個人都還在面前,皇帝自是不可能專心去看奏折,他只是借著奏折遮擋,暗自觀察眼前的這四個人,將四個人的神色打量清楚,皇帝就大致猜出這一局對弈的排兵布陣了,勝負也顯而易見。

“子卿啊,誠兒那邊情況如何?”

段子卿趕忙斂了笑意,故作正經地答道:“啟稟父皇,一切順利,用於賑災的銀糧都已送到。”

皇帝又問道:“路上就沒遇上點兒什麽事?”

段子卿搖頭道:“王爺沒說,大概就是什麽都沒發生吧?就算發生了,大概在王爺眼裏也不算個事兒。”

皇帝輕笑一聲:“瞧你把他吹捧的,他哪有那麽大的能耐?”

“沒有嗎?”段子卿眨眨眼,“臣媳覺得有。”

“凈在朕面前賣乖,”皇帝笑著白了段子卿一眼,“回去好好善後,別讓朕聽到什麽不好的傳言。”

“是。”四個人齊聲應下。

出了禦書房的門兒,蕭澤就悶不吭聲地快步往前走。

這一趟他就不該來,明知是吳王府和定陽郡王府的較量,他跟著跑來跑去的做什麽?又不關他的事!

見蕭澤腳底抹油,段子卿和蕭羽都沒喊他,蕭永則根本沒有關註蕭澤的心情。

“段子卿!”

段子卿轉頭,睇了蕭永一眼:“叫皇嫂。”

蕭永氣得青筋暴起:“你就這麽恨我?恨到要與蕭誠聯手給我下套?”

“恨你?”段子卿哂笑,“定陽郡王這又是說的什麽話?你我無牽無扯、無冤無仇,哪裏來的恨?本王妃不過是給了定陽郡王一個回禮罷了,是你大意輕敵,怎麽還怨上本王妃了?如定陽郡王這樣頂天立地的男兒,不該輸不起吧?”

但她還真是沒料到聖人不賞不罰,竟是連緣由都沒詢問,像是早已看透,又像是滿不在乎。聖人對蕭誠兄弟之間的爭鬥放任至此可有些麻煩了。

“大意輕敵……輕敵……”蕭誠咬牙切齒道,“說的也是,皇嫂自當與皇兄同心協力,是我天真了。這一局是我輸了,皇嫂有什麽要求只管提便是。”

段子卿瞥了蕭永一眼:“暫且沒想到,等想到了再通知你。”

“那恕臣弟失陪了,告辭。”話音未落,蕭永已大步離開。

蕭永走後,蕭羽就竄到了段子卿身旁:“皇嫂高明。”

段子卿笑笑,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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