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救治錦覓(羌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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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在九霄雲殿上,親眼目睹旭鳳和穗禾被魔界固城王當做禮物送給潤玉的時候,我的內心其實是非常覆雜的。

我還記得初入天界時,身為天帝嫡子手掌五方天將數萬兵權的旭鳳,是何等的氣宇軒昂,英姿煥發,煌煌赫赫如同初升旭日。

那樣驕傲耀眼明艷俊美的少年郎,駕雲自天際飛過的時候,也不知曾晃花了天界多少仙神的眼睛,又裝飾了多少閨閣女兒的夢境。

而今,卻是重傷昏迷,一無所知而又無可奈何的接受了自己身為失敗品的命運。

我的目光不由得飄向了王座,王座之上,卻端端正正的坐著原來我一輩子都不可能想象到的人。

我其實一直都不太喜歡潤玉,可能是因為,我在內心深處就嫉妒這樣的人,溫文爾雅君子端方,皎皎如天中明月。

完美的太不真實,簡直就像是一個從書中走出來的精怪,是專門迷惑人心的存在。

好吧,我坦白,我就是嫉妒他搶走了我的錦覓。

我和錦覓從小一起在花界長大,因為錦覓從小就長的很好看的緣故,一度帶偏了我對於自己樣貌的真實評價,讓我以為我也是和她一樣好看。

當然了,我的錯誤認知很快就被天界眾仙打破,在天界,錦覓比我受歡迎多了。

而我在那時候暗戀的一位男神仙,又毫不猶豫的告訴我他之所以喜歡錦覓不喜歡我的原因是因為錦覓長的比我好看,一度戳破了我內心所有的粉紅泡泡。

而在錦覓知道了這件事之後,她毫不猶豫的帶著旭鳳和潤玉一起去把那位有眼無珠的男神仙揍了一頓,還拖著他來我的面前跟我道歉的時候起,我就認定了錦覓是我這一生最要好最重要的朋友。

時至今日,我早已忘記了當初眼瞎看上的那位男神仙究竟是長的什麽樣子,可我卻依舊清晰明顯的記得,錦覓拽著一條捆仙索向我走來的樣子。

錦覓真的是一個非常非常好的人,我一度認為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會有人能配的上她,連當初在六界都赫赫有名的旭鳳我都尚且覺得不夠格,更何況是潤玉這個向來聲名不顯,突然冒出來的未婚夫?

可是錦覓喜歡,我又能有什麽辦法?

直到與錦覓凡間渡劫歸來的時候,我才不得不心不甘情不願的承認,這個世界上最懂錦覓的不是我,而是潤玉。

錦覓的眼光,一如既往的毒辣。

而今的潤玉,已經走向了與旭鳳截然相反的結局。

令行禁止,言出法隨。

一人開懷萬人同賀,一人傷悲萬人嚎哭。

我有的時候也會迷惑,這個端坐在九霄雲殿的天帝寶座上,執掌天界權柄,暗中操控六界的至高無上的君主,真的是初初見他時的那個光風霽月與世無爭的夜神嗎?

不光是潤玉我看不懂,凡間聖醫族被滅之後的錦覓和水神死去之後的錦覓,我同樣也看不懂。

我有時候也忍不住想,可能我之所以不懂他們,是因為我本來就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吧。

天之驕子,人中龍鳳,本就非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揣度。

但那又有什麽關系?我只要知道錦覓是我的生死之交,我愛她,這就夠了,不是嗎?

我本以為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懂錦覓的人,可是後來我不得不承認,我不是。

我又本以為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愛錦覓的人,可是現在我也同樣不得不承認,原來真的有人可以比我更愛,愛的更純粹,更熱烈,也更不惜一切。

血靈子一術使得潤玉元氣大傷,我不得不肩負起幫他隱瞞此事的重任,為此,我說不得已經得罪了鄺露。

哦,鄺露就是那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喜歡潤玉,偏生我那個天生在男女之事上總是缺一根弦的錦覓沒看出來的掌管璇璣宮總務的仙子。

哦,對了,聽說潤玉最近把她調去處理魔界事務了,也有一陣子沒看見她了。

對於天帝將旭鳳和穗禾關入婆娑牢獄的做法,除了那個腦子向來拎不太清的丹朱,其他諸位仙家都異口同聲發自肺腑的表示,天帝仁德,乃是眾生之福。

而我則是在傍晚的時候臨時充當了一個捧著東西的小兵角色,跟著潤玉去了臨淵臺。

聽說這是上一任廢後荼姚被幽禁之地,也是……先花神的殞命之所。

我跟著潤玉,一起進了這座被重兵把守的宮殿。

其實可以看的出來,荼姚雖然被廢了,可實際上吃喝住用的東西都不差,看來潤玉也不是那種錙銖必較的人嘛。

荼姚脾氣暴躁我是聽說過的,可是當我剛進門口就差點被一只杯子砸破了頭之後,我依舊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把這位廢後的暴躁程度往上悄悄的提了提。

對錦覓定親之後的生存能力愈加的佩服了怎麽辦。

荼姚眼見著自己的法術被人打散,卻是冷笑一聲,也不說話,便直接繼續喝她的茶水。

直到潤玉出聲喚她,“母神。”

她才猛然驚醒般回過頭來,驚疑不定道,

“潤玉?!怎麽是你?”

潤玉卻是不緊不慢的踱步過去,在她對面坐下,慢條斯理的為自己斟了一杯茶。

“除了我,母神還想見到誰?……旭鳳嗎?”

我一看這種大佬之間廝殺的氣場實在太過強大,忍不住悄悄的挪步縮到了角落裏。

我眼見著這才三句話不到,荼姚的臉色就變了,心下裏也忍不住默默的把潤玉的危險等級調到荼姚之上。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天帝……天帝莫非立了你當太子?!”

還太子呢,現下這位可是牛逼到就差一統六界了。

潤玉卻是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荼姚,微微啜飲了一口茶水,低聲嘆了一口氣,道,

“本來本座有很多話想和母神說,可等真的見了母神的面,卻又無甚興致了……罷了,明人不說暗話,我今日裏來,是想知道,當初先天帝初登帝位之時,曾身受重傷,醫治的眾多天材地寶裏,有一味藥名為玄穹之光,不知母神當初……是在何處求得?”

荼姚聽見這話,卻是突然激動的站了起來,面帶驚慌,尖聲道,

“此事……此事你怎麽會知道?!你……你……”

潤玉皺了皺眉,對她突然發瘋的尖刻嗓音有些不滿,卻是依舊忍著不耐道,

“本座自然有本座的辦法,母神只需告知於我此物如何求得便好。”

熟料荼姚聽見潤玉的話卻是更加瘋狂了起來,猛然撲上前去拽住了潤玉衣襟,周邊天將想要上前的時候被潤玉擡手阻止,默默的退下了。

“本座……本座?!你居然敢妄稱本座?!莫非……”

說著說著,她又突然松開了潤玉的衣服,一副張牙舞爪的姿態高聲大笑道,

“……哈哈哈,看你現在這副元氣大傷卻於性命無憂的模樣,也不像是魂靈溢散需要玄穹之光的樣子,讓我猜猜……是誰呢?”

“誰能請的動而今的天帝陛下,到我這破舊的囚牢裏來看我,還和我好聲好氣的說了這麽多話……哈哈哈,是那個妖孽,是不是?她就要死了,是不是?”

“我告訴你,潤玉,我是絕對不會告訴你玄穹之光的下落的!啊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啊潤玉,你看看你哈哈哈……”

我的個天,天界罵人都這麽狠的嗎?專門往人心口上插刀子?!

“啊哈哈哈……你當初沒什麽本事的時候,就保不住簌離那個賤人,而今就算你貴為天帝也一樣保不住你那個妖孽……哈哈哈,報應,都是報應!”

我本以為潤玉聽了這話會很生氣,熟料他只是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就平靜了下來,甚至朗聲吩咐我,

“羌活,將本座這次來帶給母神的禮物,拿來給母神看看!”

我聽了這話,才忙不疊的快步上前將我從進門就抱著的盒子放在了荼姚面前的桌子上。

荼姚瞥了我一眼,轉過身去盯著潤玉,臉色陰沈道,

“……這是什麽?”

潤玉卻是一揮衣袖,做邀請狀,“……母神不妨親自打開看看?”

荼姚驚疑不定的上前,小心翼翼的將禮盒打開,熟料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尖叫一聲將盒子掀翻,向瘋了似的朝潤玉撲過去,幸而被周邊執守的天將壓制在地沒有得逞,即便如此,荼姚也依舊極度瘋狂的在掙紮。

“……潤玉……潤玉……這是什麽?!……這是什麽?!……”

我有點兒小好奇,這裏面裝的什麽東西,能把荼姚刺激成這樣?

潤玉卻是在她面前緩緩蹲下,單膝跪地,將荼姚的頭掰起來,盯著她的眼睛極其溫柔的繼續道,

“母神不是看見了嗎?怎麽……連旭鳳的尾羽都認不出了?……不至於吧,母神愛旭鳳如生命,不該認不出啊……”

“你……你有什麽沖著我來,折騰旭鳳算什麽本事……旭鳳,旭鳳以前如何待你,難道你忘了嗎?!”

潤玉松開了鉗制著荼姚的手,捏了捏鼻梁,回過頭去繼續道,

“母神,不論你相不相信,我其實也不想……和旭鳳走到今天這一步,可是,前提是,你不要逼我。”

“……覓兒,本座非救不可。天帝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本座只給你三天的時間。今日,你不告訴本座玄穹之光的下落,本座送給你的是旭鳳的尾羽;明日,你再不告知本座玄穹之光的下落,本座就將旭鳳的千年內丹送給你;等到後日,你若還是不肯將玄穹之光的下落告知本座,本座也就只能將旭鳳的溢散的魂魄送給你了。”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旭鳳現下已身受重傷,熬不熬的過剝丹之苦,本座也不太清楚。”

在潤玉站起身來轉過身去準備離開的最後一刻,一只手猛然拽住了潤玉的衣擺。

“……你……你贏了,我……我告訴你它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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