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來一片小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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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爹的去世帶給了我很大的打擊,因為天庭的事件性質和凡間截然不同。

我在凡間時已經被洗去了天界的記憶,初來異世,對一切都抱有著警惕之心,故而雖說聖醫族族人盡皆良善之輩,可是族內苛刻的法規,不許女子與外人相戀的傳統,使得我對於這個地方有著天生的抵觸,時時刻刻想要逃離。

而我爹爹不同,在前世他就待我如珠如寶,對我的寵愛更是幾乎到了寵溺的地步,所以他前世與我母親雙雙車禍去世時,縱然我早已成年,卻也依舊極其難過。

到了這裏以後,失而覆得的父愛開始時我有多麽欣喜若狂,失去的時候我就有多麽萬念俱灰。

本以為神仙的壽命幾乎無窮無盡,我還有幾千幾萬年的時間承歡膝下,卻不想竟突遭橫禍,得此一劫。

世間最無可奈何之事,莫過於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時過境遷想起來,可能當時的我已經有了些抑郁的征兆。

看來當時潤玉的擔心也並非毫無道理。

我最珍愛之人的去世給了我極大的不安,所以可以想見當潤玉依舊如過去一般留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有多麽的感動和恐慌。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留住這個男人,就好像想要留住那些已逝去的時光。

為此,我甚至不惜以自己的身體為代價。

因為當時的我實在是太累了,腦子也基本處於罷工的狀態。

我放縱自己內心所有的情感,任由它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我只想要沈溺於肉體的歡愉之中,遺忘和逃避這世間所有令人難過的一切。

雖然最後懸崖勒馬的不是我,而是我的未婚夫。

由此可見,找一個人品端正的男朋友有多麽重要!

此次事件也充分說明了一個道理,人真的是一種不能缺少娛樂的動物。

你想我要是還在現代社會,泡吧蹦迪喝酒唱歌玩游戲哪個不行,至於非找個男人嗎?

我爹爹去世三個月後,天帝於九霄雲殿追封了我爹,並且加封我為新一任的水神。

我是這九重天界幾十萬年來唯一一位身負雙神位的上神。

然而我一點兒也不感到開心,甚至於,我要花費極大的毅力才能壓抑住我自己直接沖到天帝面前給他來上一刀的沖動。

無他,於天帝而言,這只不過是一場交換而已。

他給予我水神的尊位,換我對於我父親的死因不明保持沈默。

死因不明?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我父親明明死於琉璃凈火,這事情絕對和旭鳳的鳥族脫不了幹系!

不是旭鳳,便是天後!天帝莫非以為那琉璃凈火是什麽爛大街的玩意兒,隨便撿個人來都修煉的出來?!

居然也好意思在我面前冠冕堂皇的說自己與我爹爹多少多少年的交情,一定會替我查出真兇,我爹爹的朋友,你也配?

潤玉已經去省經閣查閱相關的資料了,我就不信,當我把所有證據都甩在天帝臉上的時候,他還好意思裝聾作啞,在千萬仙家的面前給我裝糊塗?!

我正坐在潤玉的璇璣宮裏批閱花界的折子,自頭七過後,潤玉擔心我總住在洛湘府裏觸景生情,非讓我搬到璇璣宮裏來住一陣子。

於是,我也就厚著臉皮住了下來,璇璣宮因為我以前常來加東西的緣故,住起來倒是沒什麽不習慣,就是對於我居然把這宮殿的原主人擠到了偏殿去,頗有點兒不好意思。

“見過水神殿下。”

是小紫。洛湘府一劫,我所有的家人裏,除了凡間渡劫完畢便在六界到處溜達的小紅逃過一劫,也就只剩下了一個小紫而已。

“起來吧,不是和你說過了嗎,在我面前不必如此多禮。”

“話雖如此,禮不可廢。”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怎麽了?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小紫擡眸看了我一眼,將一本奏折遞給了我。

“這是……先水神的舊部傳來的消息。”

初聞此言,我內心就是一個咯噔。接過奏折打開一看,是我爹爹的舊日故交給我的密折。

水神執掌天下水族,本來於我爹爹名下,長江黃河流域便足足有三百二十八位水君為我爹爹效命。

更遑論東西南北四海疆域何等遼闊,雖說名義上我爹爹只管轄了四海龍君,實際上這也算是我爹爹的領地。

而今呢?三百二十八位水君竟被天帝暗中裁撤了兩百四十位!四海龍君竟也是悄無聲息的就換了主人!

當真以為我不過是一個黃毛小兒,欺我年幼不識數嗎?!

我內心瞬間爆發出無盡的怒火,將折子連帶著桌子一把掀翻到了地上!

玉石的書桌和鑲嵌著法陣的底面撞擊之後,嘩啦啦的碎裂聲響稍稍安撫了我焦躁的情緒。

我強壓怒火,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天帝這是什麽意思?!我水神一脈還沒死絕呢,水族之事,用得著他來替我操心?”

小紫顯然對這樣的局勢也十分憂心,低聲問到,

“那……水神殿下接下來有什麽想法?”

我能有什麽想法,對於此事,我雖憤怒,卻也無可奈何。

爹爹雖說是將水族信物交給了我,可我畢竟年紀尚淺,又無資歷,雖說當了一陣子的花界之主,可花界與水族的情況又截然不同,本就有可能壓服不了水族中的野心家,天帝這麽一攪和,更是將局勢亂成了一鍋粥。

我現在,真是愁的發際線都要往上移了。

腦子正疼著呢,鄺露卻打門口進來,向我行了一禮之後,低聲稟告道,

“水神殿下,顏佑求見。”

顏佑,這個時候他來找我做什麽?

我示意小紫幫我收拾一下滿地的狼藉,整理了一番心情,確定不會將怒火撒到別人身上之後,才隨著鄺露出去見顏佑。

我隨鄺露一起到了顏佑所居的偏殿,說起來我也是最近才知,原來顏佑竟是簌離的義子,自上次洞庭湖一役後,便一直留在潤玉的璇璣宮裏休養生息。

我四周看了看,環境倒是不錯,以潤玉的清寒程度,能給顏佑把屋子布置成這樣,也算是廢了心思了。

渡劫之後我因花界事務繁忙的緣故,經常花界天界兩頭跑,也確實是有一陣子沒見我這個老朋友了。

故而我住過來沒幾天,發現他也在這兒的時候也是極為開心的。

不過今天居然這麽正式的邀請我,莫非又有什麽大事?

我的個天啊,可別了吧。我今天本來就夠煩的了,再來個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兒我要撐不住了。

我坐到顏佑的面前,隨手沏了一杯茶,問了下鄺露要不要,鄺露卻只是搖了搖頭就離開了。

唉,就說潤玉的宮裏規矩也太嚴了些。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隨意問顏佑找我有什麽事兒。

我本以為他這一天天吊兒郎當的怎麽可能有什麽正事,故而當他突然向我辭行的時候我差點沒一口茶葉噴到他臉上。

“你……你說什麽?!你要離開這兒?”

我驚訝的差點舌頭都沒捋直。熟料顏佑竟是非常之嚴肅的點了點頭,沈聲道,

“不錯,錦覓,這九重天界爾虞我詐,藏汙納垢,終非我和鯉兒的容身之所。”

爾虞我詐?藏汙納垢?合著你以為自己林黛玉啊,我還質本潔來還潔去呢?

我強行壓抑住自己抽搐的嘴角,在自己內心默念,這是你幾千年的好朋友,別生氣,別生氣。

心情稍稍平靜之後,我耐著性子繼續問他,

“怎麽突然就想要離開了?在這兒住的不是挺好的嗎?難道是潤玉有什麽招待不周之處?”

顏佑卻是搖了搖頭,目光沈沈的盯著我,微微期待道,

“不是,錦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水神伯父逝世不久,你想必也極其難過,不若你和我一起去六界其他地方散散心?換換心情?”

我聽見這話簡直是一腦袋的問號,大哥,你腦子沒毛病吧?我爹屍骨未寒呢,我仇也沒報,水族的事也沒整理好就打這兒跑出去玩,我爹不得被我氣的從洪荒爬回來找我啊。

“你胡說些什麽呢?我爹大仇未報,屍骨未寒,為人子女,怎能就此一走了之?”

顏佑卻仿佛對我的話十分失望,向我一番哀嘆,

“錦覓,你變了。”

什麽玩意兒?我幹什麽了我就變了?

“……”

顏佑卻是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了,機關槍一樣突突了一堆。

“錦覓,你以前是多麽可愛的一個小仙子啊,可是你看看你現在,一天到晚的不是批折子,就是和潤玉商量一些爭權奪利的事兒,根本就不像你了!”

“我什麽時候爭……”

“我就知道,這九重天界最是能改變一個人的性情了,你以前是多麽恬淡無爭的一個美人啊,跟著潤玉混了沒幾年就變成這個樣子了,真是令人痛心!”

“我怎麽就改性……”

“錦覓,你和我一起走吧,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一起過無憂無慮的日子不好嗎?”

“……”

你能不能別逼逼了,你再逼逼我就要忍不住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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