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就是心腸太好

關燈
小西到了醫院,馬上被李朝陽抱進急診室。醫生檢查了一下,她的其它外傷都是表皮傷,看著嚇人,其實沒有大問題,只有她的右腳比較麻煩,現在已經變形,腫起老高,醫生認為是腳骨骨折,需要去拍個X光片。

從進了醫院,小西頭暈惡心的感覺更甚了,醫生聽到說小西曾經滾下臺階昏迷,認為可能有腦震蕩,又給她開了一個頭部核磁共振檢查。齊榕這時停好了車,也跑進了急診室,她還細心地為小西租了一個推車。李朝陽謝了醫生,把小西抱上推車,正準備去做檢查,一個車禍受害者被緊急推進了急診室,那個人渾身是血,急診室裏立刻彌漫著一股血腥味,小西一直強忍著的惡心終於忍不住了,她“哇”地一聲吐了起來。她很久沒有吃東西了,胃裏什麽都沒有,能吐出來的,只是一些酸苦的胃液,就這樣,她還是不斷地嘔著。李朝陽大驚失色地來回撫著她的背,替她順氣,心裏惴惴著:難道是嚴重的腦震蕩?大夫已經去忙那個車禍患者去了,他連找個人問問都找不著。

“是不是懷孕了啊?”齊榕在旁邊嘀咕著說。

李朝陽的手停在離小西的背三寸的地方,震驚地回頭看著齊榕,小西也停下嘔吐,擡頭看著她。齊榕不好意思了,她一個大姑娘家,瞎說的什麽啊?

“我……我就是,看電視劇裏,總那麽演……”

李朝陽和小西全都緩緩轉過頭,兩人的目光對視了一下,小西說:“先去查查這個。”

婦產科的大夫第一次見到有人推著重傷號的推車來驗懷孕的,嚇了一跳,問明了情況,不但給開了化驗單子,還加開了一個B超檢查單:“你們說曾經從樓上跳下來,又從臺階上滾下來,如果真懷孕了,就要查查胚胎有沒有受到傷害,有沒有流產的可能。”

聽到這話,李朝陽和小西的心都提了起來,小西甚至感覺到隱隱地腹痛。化驗的結果很快出來了:陽性。小西真的懷孕了。她惶恐地看著李朝陽,囁嚅著:“孩子……會不會……有事?”

在場的三個人,包括齊榕,全都有些驚慌失措,連李朝陽也裝不出沈穩的臉色。他雖然竭力想裝著鎮定,勸小西說“沒事的”,但是他心裏比小西還惶恐,如果這個孩子……,那將是他失去的第三個孩子了。林晚光是受到了驚嚇就會流產,小西這樣開了全武行的……他不敢想了。

做B超的時候,李朝陽抱著小西進檢查室,然後就堅持不走了,大夫問明了是患者的丈夫,倒也沒趕他。他聽著做檢查的大夫向寫檢查報告單的助手說著一個又一個醫學術語,根本聽不懂,感覺心裏像亂麻一樣。等到大夫收起探頭,說:“好了,起來吧。”夫妻二人同時開口問:“大夫,有事嗎?”

“沒什麽事,孩子不到兩個月,現在看,挺好的。三個月再來查一遍吧。”

李朝陽抱著小西出了B超室,把他輕輕放在推車上,看著她,傻笑不止。這個孩子,如此地結實,真是個……好孩子。原來小西最近以來的嗜睡,是因為懷孕,自己可冤枉她了。

放下心來的小西,感覺不到腹痛了,卻想起了別的。她捅了捅高興得不知道幹什麽好,只知道傻笑的李朝陽,撅起了嘴:“腳疼,肚子餓。”

X光、核磁共振什麽的,是不能再做了,只能找了個骨科老大夫做了手法正骨,打上石膏。腳被石膏固定上之後,小西覺得疼得沒有那麽厲害了,所以決定連藥也不吃,免得對孩子不好。她不願意在醫院呆著,醫院裏的味道讓她惡心得厲害,征得大夫的同意,小西回家休養了。

“你怎麽好像知道我在錢倩家似的,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說正在往那裏趕。”

等一切安頓下來,小西想起問李朝陽這些細節。這次小西所受到的驚嚇,其實並不比女瘋子案、還有紅酒俱樂部案少,但是懷孕的喜悅抵消了大部分的恐懼,小西只要摸著自己的小腹,就覺得心裏暖暖的:這個孩子,與母親一起,經歷了恐懼與磨難,堅強地活了下來,做母親的,有什麽理由不堅強呢?

“這件事,你要感謝你的同事,紀吉菲。”李朝陽不肯讓小西在外面吃飯,怕不幹凈,自己回家做了一碗面條,一邊看著小西吃,一邊感慨著回答。

“紀吉菲?”小西詫異地看著他。

“你快吃,你邊吃我邊說。”李朝陽催促著她:“下午兩點多鐘的時候,我的手機上接到一個來自你辦公室的電話,打電話的人說自己叫紀吉菲,她覺得你可能出事了。她說你跟一個叫錢倩的女人一起出去吃午飯,一直沒有回來,手機開始是通的,但不接,後來就變成關機,她試了好多次,一直是關機。”

“她怎麽沒想,是我手機沒電了?”小西記得,在錢家的房間裏,她的手機確實曾經響過,然後被錢偉業給關了機,目的是讓人認為是手機沒電了。

“她說,她清楚地記得,你早上上班的時候,是把手機插在墻上充電的,中午走的時候,把手機拿走了。手機不可能這麽快沒電。”

“對了,她怎麽會有你的手機號碼呢?”小西不記得自己把李朝陽的號碼給過別人。

“我也問過她,她說,你上次跟她一起出去吃飯,手機沒電了,用她的手機給我打過電話,她就存了我的號碼。”

小西一邊吃著面條一邊百感交集地想,沒想到,紀吉菲那麽爺們的外表下,是如此細膩的一顆心。

“我一聽你跟錢倩一起出去,就覺得不對。她完全沒有理由再去找你,你也完全沒有理由跟她一起出去。我查了她家的地址,帶了齊榕一起去,她是個女同志,有些時候可能方便些,我們準備見機行事。正走在路上,你的電話打來了。”

李朝陽等著小西吃完了面條,把碗端下去,又坐到她身邊:“我都解釋完了,現在該你說說,錢倩是用什麽理由,騙你出去的了。”他的語調溫和,小西的臉卻紅了,她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

“她說,她跟……肖天一,成天吵架,很不幸福,我就……勸了勸她,她說在辦公室邊上一起吃個午飯,再聽我……勸勸她……”小西低下了頭去。

這個情況,比李朝陽心裏猜測的要好,他本來以為,錢倩是騙小西去見肖天一的。他松了口氣,看著懷了自己孩子的小西,語氣更加溫和:“你就是心腸太好了。”

這個非法拘禁加□□未遂案,李朝陽因為是直系親屬,必須回避,但是他還是看到了本案的物證:兩臺攝像機拍下的視頻,以及錢倩手機裏的照片。看到這些,他怒火中燒。聽小西講訴和親眼看到,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看到小西被捆綁著,堵著嘴,痛苦地閉著眼睛,倒在地上;看到那個畜牲一樣的男人,準備欺淩自己的妻子,有一瞬間,他甚至想,寧可受處分,也要去醫院裏揍錢偉業一頓,這個想法到底被他用理智,生生壓住了。等到看到小西準確擊中錢偉業的下身,然後果斷跳起來,拽過金屬臺燈狠狠砸向他時,李朝陽感到一種從心底升上來的痛快:“好樣的!不愧是我李朝陽的老婆。”

李朝陽不知道的是,從此以後,隊裏的同事們都一致認為他們的李隊,肯定是一個妻管嚴。看看他的老婆,雖然長得嬌小,笑得溫柔,其實是多麽地彪悍兇猛,看看她的動作:穩、準、狠,讓每一個看到這段視頻的男人,都不由得身體一激靈。

錢偉業在房間的兩個角落,藏了兩部攝像機,鏡頭都對著床,這本是他為了自己取樂以及將來要挾小西而設的,現在成了他自己的罪證。他在公安醫院裏養傷,傷好就要接受審判,與他的女兒,還有兩個保鏢一起。

錢倩沒有按約定時間回到美國,肖天一很快從他的母親那裏知道了原委,肖母帶著哭音說:“錢倩、還有她爸爸,都被抓起來了,他們家的公司現在亂成一團,連帶我們也受了影響,我們家得趕緊跟他們家撇清關系。我跟別人說,我們早就看出來錢倩和她爸爸不地道,你已經跟她分手好長時間了,我們家跟她家沒有任何關系,記住了,你跟別人也要這麽說,千萬不能說你們在美國還在同居!”

肖天一放下電話,驚出了一身冷汗,原來他這幾個月來,一直在跟一條毒蛇同眠!雖然他對錢倩有千般不滿,覺得她的性格不可理喻,當初對他的好有虛偽的成分,但終究想不到,她居然會去害人!還有她溫和儒雅的父親,在私底下,居然是一個色魔!肖天一毛骨悚然了。

回想之前種種,肖天一第一次覺得,自己是有愧於周小西的。最後分別的時候,他用最惡毒的言辭痛罵她,她流著淚,還是祝福他……。

他坐在公司寬大的總裁辦公室裏,擡眼望著窗外用草坪間隔的停車場,裏面停滿了公司員工們的汽車。辦公室樓下的車間裏,機器在一刻不停地運轉,源源不斷地生產出產品,運到美國各地,運到加拿大。如果一切從頭,肖天一想,他能放棄這一切,跟小西去白手起家嗎?他想了又想,做不到,如果一切從頭,他也做不到拋棄這一切,他的心沒法騙自己,所以,他和小西,註定要相忘於江湖。

肖天一心如刀攪,他拿起手機,想給小西打個電話,說一聲對不起,猶豫良久,還是放下了。現在,不打擾她,是對她最好的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