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郊區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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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周六了,小西去兒童福利院看花兒。一進院子,小西就在一樓的窗戶上看見了花兒的小臉,花兒知道今天是媽媽來看她的日子,早早地就跪坐在一張椅子上,從窗戶裏向外看,等著小西。一見小西走進院子,花兒飛跑著從樓裏出來,一頭撲進小西的懷裏,小西憐愛地摟住她,她擡起小臉,沖小西幸福地笑著:“媽媽。”

花兒領著小西去她的教室,讓小西坐在她的座位上,她自己搬了個凳子,坐在小西旁邊,滿足地依偎著小西,吃著小西給她帶的水果。她長胖了一些,小臉上有了肉。仔細看看,花兒的眉眼其實挺好看的,她的爸爸劉江生說,花兒長得像她的媽媽,可見,她媽媽秦麗如,應該是漂亮的。想到這一家的悲劇,小西暗暗嘆了口氣。

福利院的管理員跟小西聊了一會兒,她說花兒雖然智力和交流有問題,但是手卻很靈活,折紙、剪紙,都做得很好,將來長大了,有可能憑某項手工藝謀生。小西聽了很高興,她想,下次再來的時候,要給花兒帶些做手工的材料,甚至可以帶些繡花的材料和工具讓花兒試試。她憧憬著花兒長大了,有一份工作,能自己謀生,最好再找到一個疼惜她的男人。不知不覺地,小西真的像一個母親一樣開始考慮了。

小西正在陪花兒折紙鶴時,手機響了,是何姐。何姐最近經常給小西打電話或者見面聊天,她們已經很熟稔了。

“小周,你在哪兒呢?”何姐的聲音傳過來。

“我在兒童福利院。”

“在那兒幹嘛?在獻愛心啊?”

“嗯。”小西不好多解釋,就含糊地應了一聲。

“你還真是個好心腸的妹妹。”何姐吃吃地笑著,“那你能不能好心腸來幫幫我?”

“怎麽啦?”

“我女兒馬上要回來了,我要給她開一個PARTY,給她一個驚喜。我買了一堆東西布置家裏,你來給我幫幫忙唄?她爸爸又不知道跑哪兒鬼混去了。”何姐說到丈夫,嘆了口氣。

“好……吧。”反正下午也沒什麽事,“你家在哪?把地址給我發過來吧。”

“哪能讓你自己過來,我去接你,你就在福利院別走就行。”何姐說著掛斷了電話。

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何姐打電話告訴小西,她的車已經到門口了。小西把手中的紙鶴折完,放進她和花兒一起攢千紙鶴的瓶子裏,跟花兒道別:“花兒,媽媽要去一個朋友家,下周六再來看你。”花兒的眼睛裏全是不舍,她緊緊拉著小西的手,直到小西走到大門口,還是拉著她,小西勸了花兒半天,她不說話,但就是不松開小西。何姐等得不耐煩了,從車裏下來,走過來皺著眉頭說:“叫人出來把她領進去吧,這孩子怎麽這麽粘人呢?”

聽到何姐說花兒的口氣,小西心裏有些不舒服,她沒理何姐,繼續輕聲地勸花兒:“花兒乖,你聽媽媽說,媽媽去給你買好多漂亮的紙,還買繡花的布、線、還有針,下次都給你帶來,你給媽媽剪一只小貓,再繡一朵最好看的花兒好不好?你繡好了,媽媽就把它掛在墻上,一看就知道是我們花兒繡的,你說好不好?”

花兒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用力點了點頭,她看看小西,又看看何姐,一步三回頭地回去了。小西坐上了何姐的車。何姐一邊開著車一邊說:“那個孩子是傻子吧?”

小西就像一個母親,被人說自己的孩子是傻子一樣,心裏陡然升起一股怒火。她知道,自己生氣得沒什麽道理,外人不了解花兒豐富的內心,從外表看花兒,只會認為她是個傻子,但是,小西還是不能容忍別人用輕慢的口氣這樣提到花兒。她板著臉,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是,她是個很好的孩子,心靈手巧。”

何姐沒有發現小西突然變得冷淡的語氣,繼續嗤笑著說:“我聽別人說過,福利院裏的孩子,管理員教他們,見著男的就叫爸爸,見著女的就叫媽媽,為了勾起別人的同情,多去獻愛心,這個傻子不就叫你‘媽媽’嘛。”

小西心中怒火翻騰,她忽然覺得,何姐怎麽那麽討厭。她不願意跟何姐多聊這個話題,就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何姐知趣地不再跟她說話。

陽光透過車窗照在身上,午後的困倦襲來,小西真的睡著了。迷迷糊糊之中,她夢見自己在一個黑漆漆的屋子裏,肖天一站在門口,瞪著血紅的眼睛對她說:“你不許走,我要把你在這裏關三年!”一個女人走過來,拉著肖天一轉身就走,是錢倩。小西掙紮著想走出去,卻怎麽也使不出力氣。錢倩緩緩轉過身來,沖著她詭異地一笑,她居然長著李圓圓的臉!

小西被嚇醒了,她渾身一顫,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仍然在何姐的車裏。何姐正開著車,見她醒了,沖著她一笑,小西打了個哆嗦,何姐的笑,怎麽那麽像夢裏的那個笑容!

小西向窗外看了看,不禁吃了一驚,窗外的景色不說荒無人煙,也差不了多少了,肯定已經出了市區。

“這是哪兒?”小西驚疑地問。

“去我家啊,馬上到了。”何姐笑著說。

果然,前面遠處出現了一片建築的影子,像是一片別墅區。

何姐拐進一條小路,道路兩邊是松樹林,雖然是冬天,也顯得很是茂密。車開了很遠,終於在樹林的盡頭,看見了別墅區的大門。大門仿歐式宮殿,很是氣派,車子從大門徑直開了進去,小西的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一閃而過,大門口沒有保安,也沒有阻攔車子隨意進出的橫桿和刷卡裝置。

進了大門之後,一路上並沒有遇到別的車,甚至連行人也沒有,園區內似乎許久沒有人打理,雕塑斑駁,草坪長滿雜草,一棟棟別墅窗戶骯臟、外墻剝落,根本不像住了人的樣子。小西心裏奇怪的感覺更甚了。

“這些房子,怎麽好像都沒入住。”

“嗯,賣得太貴,沒多少人買。”何姐似乎不在意地解釋著。

天色已接近黃昏,最後一抹夕陽照著這個好像荒廢的園區,顯得特別淒涼破敗,這個園區,根本不是可以用“賣得不好”來解釋的。何姐,怎麽會住在這裏?小西轉過頭看著何姐,何姐不看她,也不說話,好像在專心開車。小西發現,自從她睡醒過來,一向健談的何姐,幾乎就沒怎麽說過話。

車子七拐八拐,一直拐到園區深處,在一幢很大的三層獨棟別墅前停了下來,還好,這棟別墅一看就是住了人的,外墻上掛著空調主機,窗口遮著窗簾,門口的草坪雖然因為天冷,已經枯黃,但是修整得平平整整,寬大的橡木大門以及大理石的臺階,全都幹幹凈凈,小西松了一口氣。

何姐按了一下鑰匙開關,通向地下車庫的門緩緩打開,車子唰地一下沖進地庫,大門在身後緩緩落下。

“到了,下車吧。”何姐率先下了車。

車庫的角落裏居然安裝了一部小型電梯。小西跟著何姐走進電梯,電梯的樓層按鍵有五個,負二,負一,一,二和三,說明這幢別墅是地上三層,地下兩層的。奇怪地,何姐沒有按一,而是按了負一。負一顯然是地下室,何姐為什麽要帶她去那裏?難道那裏是庫房,何姐買的聖誕裝飾物放在庫房裏,需要小西幫忙搬上去?

電梯門打開,門外是一個走廊,滿鋪著地毯,昏黃的燈光下,兩邊是一扇一扇的房門,好像酒店的走廊一樣。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最近的一扇房門口,看見她們,馬上迎上來,向著何姐恭敬地彎了一下腰:“何姐。”

“嗯。”何姐含笑應著,回過頭向著小西笑道:“走吧,進去吧。”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一次襲上小西的心頭,何姐說她的丈夫出去了,家裏沒人幫忙,所以讓小西過來,這個男人是誰?有這個男人在,何姐根本不需要小西到地下庫房搬東西,那為什麽帶她到地下室來?小西遲疑地看著何姐,她看到何姐含著笑,向那個高大的男人緩緩點了點頭,小西一楞,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個男人一步跨了過來,抓住小西的胳膊,把她拽到一扇房門前,然後一手推開房門,一手按在小西的後背上,一把就把她推進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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