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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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離小西的出租屋還有一段距離，李朝陽卻開始減速了，他把車緩緩停到了一家門面裝修得很雅致的小飯館前。
“我想請你吃一頓飯，可以嗎？有事情跟你說，很重要的事情。”李朝陽的聲音很柔和，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他灼灼的眼神緊緊盯著小西，已經準備好應對小西的推脫和拒絕－這個矜持的姑娘。
“好。”
讓李朝陽沒想到的是，小西毫不遲疑地答應了，倒讓他一楞，他有點狐疑地看了一眼小西。
懵懂的小西根本沒有註意到李朝陽聲音和表情的異常，她這麽痛快地答應跟李朝陽吃飯，是因為他之前講的事情太過驚悚，她被嚇得夠嗆。驚魂未定的小西還以為，他要邊吃飯邊接著跟自己談案情，向她披露，花兒這對母女到底有什麽秘密。而公私分明的李朝陽覺得，他已經在允許的範圍內，盡可能向周小西透露了案情，辦公時間已經結束了，現在是他要處理私事的時間－他最近一直心心念念惦記著的那件私事。
想法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下了車，走進餐館，找了一個清靜的角落坐下。小西照例又讓李朝陽點菜，等服務員寫好了點菜單走開之後，小西就用她那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緊緊盯著李朝陽，期待地等著他說話。被她緊緊盯著的李朝陽反倒不好意思起來，他猶豫了半天，清了兩次嗓子，也沒說出來想說的話。
對於李朝陽這種奇怪的表現，小西自以為很能理解，之前他不是說過了嘛，把案情告訴她是違犯紀律的，他當然要考慮一下，哪些是可以說的，哪些是不能說的。她安靜地等了一會兒，看著他，她看到李朝陽的臉，很奇怪地紅了。
小西有點過意不去：“不方便告訴我，就不用說了，我明白，你們有紀律，你不要為難，沒關系，我會自己當心的。”
李朝陽楞了一秒鐘，然後明白了小西為什麽會毫不拒絕地同意跟他吃飯。他扶著額頭，無可奈何地說：“不是那件事。”
“那是什麽事？”
“小西，我喜歡你。”
周小西死機了。
李朝陽的話完全超出了小西大腦的處理範圍，她的大眼睛眨啊眨地搞不清狀態，還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她的沒表情和沒反應，讓李朝陽有些尷尬，但話已出口，他索性把想說的都說出來：“我喜歡你有一段時間了，我感覺，你就是上天為我造的那個人，越跟你相處，就越喜歡你。我有一套100平米的房子，是貸款的，每月公積金還一大部分，自己還一小部分。外面那輛車是我自己買的，不是隊裏的公車，我們工資雖然不算高，但穩定，也還行，每年還能漲點兒……”
等到李朝陽開始介紹起房子和車子，小西明白自己沒有聽錯了，她紅了臉。除了震驚和慌亂，出乎她自己意料地，還有一絲淡淡的喜悅。她搞不懂為什麽會這樣，“我也有虛榮心吧”，她想。有人喜歡自己，終歸是讓人驕傲的事。至於心裏對李朝陽那點小小的好感，她並不願意深究。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條件比我好得多，你可能不接受我，我不會勉強你，但是我不願意把對你的喜歡憋在心裏，哪怕只有一絲可能，請你考慮，我願意公平競爭，我願意等你做決定。”李朝陽終於把意思都表達完了。
“對不起，我……，不是條件好壞的問題，我……不能腳踩兩只船。”小西低著頭，聲音如蚊子般。
“你們是馬上要結婚了嗎？”
“不是。”
“是定下結婚的時間了嗎？”
“不是。”
“是開始討論結婚的事情了嗎？”
“不……是……”
“那就是說，你們相處的時間也還不長。”李朝陽的心中升起了希望。
小西沒辦法跟李朝陽解釋她跟肖天一之間的事情，他們相處三年多了，肖天一只給了她婚姻的承諾，可是，這個承諾什麽時候兌現，卻是十分遙遠。
“你不要為難，我不需要你做什麽，我只是讓你知道我的心意，讓你知道，你還可以有另外的選擇。”看到小西糾結的面色，欲言又止的表情，李朝陽的心提了起來：“如果你要跟他談婚論嫁了，覺得我冒犯了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說吧。你們會在……一年之內，結婚嗎？”
結婚，結婚，他為什麽總是要提結婚？結婚兩個字，正是小西的痛處。她多麽渴望結婚啊，有自己的家，晚上回到家，屋子裏有燈光，有歡笑，還有……孩子。肖天一說的兩年，只是他的理想，其中充滿了不確定，唯一能確定的，是至少兩年之內，她都無婚可結。小西不說話，垂下眼瞼，輕輕搖了搖頭。
李朝陽松了一口氣：“既然這樣，我就等你一年時間，一年之後，你要是還是選擇跟他結婚，我就放手。你放心，我肯定認賭服輸。”
李朝陽的話讓周小西心亂如麻。他的執著認真，還有他的情意，讓她的心裏一陣感動，但她知道，讓李朝陽等她一年，是不對的，他並不了解事情的真相，這樣對他，是不公平的。
“你不要等，不要……白白地等。”
“不等，怎麽知道是白等還是不白等？”李朝陽認真地說：“我至少要努力一下。”
面對這個執著的男人，小西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她勸他，他根本不聽，如果她說出一些決絕而刻毒的話呢？他會不會就放手了呢？小西搜腸刮肚想找出幾句這樣的話，不知怎的，她的腦海裏，突然冒出肖母和肖天嬌不屑的面孔，還有錢倩得意地輕笑著的表情，輪番地出現在小西眼前，她們說出的那些刻毒的話，至今想起來，還讓她感覺心頭滴血。不，她周小西，怎麽也說不出那樣的話來。
小西心中思緒萬千，可是外面表現出來的，是坐在那裏一言不發，這對於李朝陽，不是最壞的結果，他笑了：“謝謝你容我一年的時間，我會努力的。吃飯吧，別等涼了。”
李朝陽陽光般的笑閃花了小西的眼睛，等她反應過來，他已經進入“事談完了，專心吃飯”的主題了。小西看著他高高興興吃飯的樣子，已經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李朝陽送小西到出租屋樓下，好像有很多話要跟她說的樣子，最後卻只說了一句：“今天……我很高興，謝謝你。”他說完就走了，留下心事重重的小西，滿心的糾結。
回到家裏，小西決定給肖天一打電話，她必須把今天的事情告訴肖天一，她甚至有點惡意地想，聽到有人向小西表白，肖天一還會不會說“不要太小心眼”呢？
現在應該是美國的上午時間，電話通了許久才被接起，裏面傳來一些嘈雜的背景音，肖天一的聲音有些不耐：“小西你真會選時候，我正在考察車間，忙著呢，你有什麽急事嗎？”
還沒開口，先被訓了一句，小西不禁有些賭氣：“有人向我表白了，就這件事。”算不算急事，肖天一你自己判斷吧。
“別鬧了。”肖天一竟然笑了：“我今天得考察完這家，明天和後天還得開車幾百公裏去另外兩家呢，等我忙完給你打電話。”說著他掛了電話。
小西放下電話，脫力地倒在床上。肖天一他不相信，他覺得小西是在跟他鬧著玩，他難道就那麽篤定，不會有其它人喜歡小西嗎？肖天一是個情商很低的人，這個事實，小西在同他將近四年的交往中不斷地認識到，但同時，肖天一又是個很單純的人，這正是小西喜歡他的地方。他不會耍陰謀詭計，不會算計別人。肖天一單純得像個孩子，也自私得像個孩子，不通世故得像個孩子，他……他就是個孩子。你要順著他，寵著他，不能打擾他玩他心愛的玩具，當然，他也會回報給你孩子般純真的赤子之愛。
而李朝陽呢，他不折不扣是個成年人，你可以信任他，依靠他，把問題交給他。李朝陽今天居然會向她表白，她到現在還覺得不可思議，他怎麽會愛上自己的呢？還有……他是為什麽離婚的呢？
小西在胡思亂想中睡著了，一直到早上也沒等到肖天一的電話，大概一直沒“忙完”吧。整個周六和周日，肖天一都沒有跟小西聯系，他說過，要開車幾百公裏去考察兩家供貨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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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請你吃一頓飯，可以嗎？有事情跟你說，很重要的事情。”李朝陽的聲音很柔和，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他灼灼的眼神緊緊盯著小西，已經準備好應對小西的推脫和拒絕－這個矜持的姑娘。
“好。”
讓李朝陽沒想到的是，小西毫不遲疑地答應了，倒讓他一楞，他有點狐疑地看了一眼小西。
懵懂的小西根本沒有註意到李朝陽聲音和表情的異常，她這麽痛快地答應跟李朝陽吃飯，是因為他之前講的事情太過驚悚，她被嚇得夠嗆。驚魂未定的小西還以為，他要邊吃飯邊接著跟自己談案情，向她披露，花兒這對母女到底有什麽秘密。而公私分明的李朝陽覺得，他已經在允許的範圍內，盡可能向周小西透露了案情，辦公時間已經結束了，現在是他要處理私事的時間－他最近一直心心念念惦記著的那件私事。
想法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下了車，走進餐館，找了一個清靜的角落坐下。小西照例又讓李朝陽點菜，等服務員寫好了點菜單走開之後，小西就用她那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緊緊盯著李朝陽，期待地等著他說話。被她緊緊盯著的李朝陽反倒不好意思起來，他猶豫了半天，清了兩次嗓子，也沒說出來想說的話。
對於李朝陽這種奇怪的表現，小西自以為很能理解，之前他不是說過了嘛，把案情告訴她是違犯紀律的，他當然要考慮一下，哪些是可以說的，哪些是不能說的。她安靜地等了一會兒，看著他，她看到李朝陽的臉，很奇怪地紅了。
小西有點過意不去：“不方便告訴我，就不用說了，我明白，你們有紀律，你不要為難，沒關系，我會自己當心的。”
李朝陽楞了一秒鐘，然後明白了小西為什麽會毫不拒絕地同意跟他吃飯。他扶著額頭，無可奈何地說：“不是那件事。”
“那是什麽事？”
“小西，我喜歡你。”
周小西死機了。
李朝陽的話完全超出了小西大腦的處理範圍，她的大眼睛眨啊眨地搞不清狀態，還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她的沒表情和沒反應，讓李朝陽有些尷尬，但話已出口，他索性把想說的都說出來：“我喜歡你有一段時間了，我感覺，你就是上天為我造的那個人，越跟你相處，就越喜歡你。我有一套100平米的房子，是貸款的，每月公積金還一大部分，自己還一小部分。外面那輛車是我自己買的，不是隊裏的公車，我們工資雖然不算高，但穩定，也還行，每年還能漲點兒……”
等到李朝陽開始介紹起房子和車子，小西明白自己沒有聽錯了，她紅了臉。除了震驚和慌亂，出乎她自己意料地，還有一絲淡淡的喜悅。她搞不懂為什麽會這樣，“我也有虛榮心吧”，她想。有人喜歡自己，終歸是讓人驕傲的事。至於心裏對李朝陽那點小小的好感，她並不願意深究。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條件比我好得多，你可能不接受我，我不會勉強你，但是我不願意把對你的喜歡憋在心裏，哪怕只有一絲可能，請你考慮，我願意公平競爭，我願意等你做決定。”李朝陽終於把意思都表達完了。
“對不起，我……，不是條件好壞的問題，我……不能腳踩兩只船。”小西低著頭，聲音如蚊子般。
“你們是馬上要結婚了嗎？”
“不是。”
“是定下結婚的時間了嗎？”
“不是。”
“是開始討論結婚的事情了嗎？”
“不……是……”
“那就是說，你們相處的時間也還不長。”李朝陽的心中升起了希望。
小西沒辦法跟李朝陽解釋她跟肖天一之間的事情，他們相處三年多了，肖天一只給了她婚姻的承諾，可是，這個承諾什麽時候兌現，卻是十分遙遠。
“你不要為難，我不需要你做什麽，我只是讓你知道我的心意，讓你知道，你還可以有另外的選擇。”看到小西糾結的面色，欲言又止的表情，李朝陽的心提了起來：“如果你要跟他談婚論嫁了，覺得我冒犯了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說吧。你們會在……一年之內，結婚嗎？”
結婚，結婚，他為什麽總是要提結婚？結婚兩個字，正是小西的痛處。她多麽渴望結婚啊，有自己的家，晚上回到家，屋子裏有燈光，有歡笑，還有……孩子。肖天一說的兩年，只是他的理想，其中充滿了不確定，唯一能確定的，是至少兩年之內，她都無婚可結。小西不說話，垂下眼瞼，輕輕搖了搖頭。
李朝陽松了一口氣：“既然這樣，我就等你一年時間，一年之後，你要是還是選擇跟他結婚，我就放手。你放心，我肯定認賭服輸。”
李朝陽的話讓周小西心亂如麻。他的執著認真，還有他的情意，讓她的心裏一陣感動，但她知道，讓李朝陽等她一年，是不對的，他並不了解事情的真相，這樣對他，是不公平的。
“你不要等，不要……白白地等。”
“不等，怎麽知道是白等還是不白等？”李朝陽認真地說：“我至少要努力一下。”
面對這個執著的男人，小西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她勸他，他根本不聽，如果她說出一些決絕而刻毒的話呢？他會不會就放手了呢？小西搜腸刮肚想找出幾句這樣的話，不知怎的，她的腦海裏，突然冒出肖母和肖天嬌不屑的面孔，還有錢倩得意地輕笑著的表情，輪番地出現在小西眼前，她們說出的那些刻毒的話，至今想起來，還讓她感覺心頭滴血。不，她周小西，怎麽也說不出那樣的話來。
小西心中思緒萬千，可是外面表現出來的，是坐在那裏一言不發，這對於李朝陽，不是最壞的結果，他笑了：“謝謝你容我一年的時間，我會努力的。吃飯吧，別等涼了。”
李朝陽陽光般的笑閃花了小西的眼睛，等她反應過來，他已經進入“事談完了，專心吃飯”的主題了。小西看著他高高興興吃飯的樣子，已經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李朝陽送小西到出租屋樓下，好像有很多話要跟她說的樣子，最後卻只說了一句：“今天……我很高興，謝謝你。”他說完就走了，留下心事重重的小西，滿心的糾結。
回到家裏，小西決定給肖天一打電話，她必須把今天的事情告訴肖天一，她甚至有點惡意地想，聽到有人向小西表白，肖天一還會不會說“不要太小心眼”呢？
現在應該是美國的上午時間，電話通了許久才被接起，裏面傳來一些嘈雜的背景音，肖天一的聲音有些不耐：“小西你真會選時候，我正在考察車間，忙著呢，你有什麽急事嗎？”
還沒開口，先被訓了一句，小西不禁有些賭氣：“有人向我表白了，就這件事。”算不算急事，肖天一你自己判斷吧。
“別鬧了。”肖天一竟然笑了：“我今天得考察完這家，明天和後天還得開車幾百公裏去另外兩家呢，等我忙完給你打電話。”說著他掛了電話。
小西放下電話，脫力地倒在床上。肖天一他不相信，他覺得小西是在跟他鬧著玩，他難道就那麽篤定，不會有其它人喜歡小西嗎？肖天一是個情商很低的人，這個事實，小西在同他將近四年的交往中不斷地認識到，但同時，肖天一又是個很單純的人，這正是小西喜歡他的地方。他不會耍陰謀詭計，不會算計別人。肖天一單純得像個孩子，也自私得像個孩子，不通世故得像個孩子，他……他就是個孩子。你要順著他，寵著他，不能打擾他玩他心愛的玩具，當然，他也會回報給你孩子般純真的赤子之愛。
而李朝陽呢，他不折不扣是個成年人，你可以信任他，依靠他，把問題交給他。李朝陽今天居然會向她表白，她到現在還覺得不可思議，他怎麽會愛上自己的呢？還有……他是為什麽離婚的呢？
小西在胡思亂想中睡著了，一直到早上也沒等到肖天一的電話，大概一直沒“忙完”吧。整個周六和周日，肖天一都沒有跟小西聯系，他說過，要開車幾百公裏去考察兩家供貨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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