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李朝陽的決定

關燈
李朝陽清早趕到醫院看到的,是床上安靜睡著的花兒,和床邊倚墻而睡的小西。小西顯然睡得很不舒服,她的眉頭微微皺著,一縷頭發滑落下來,落在她的腮邊,李朝陽很想替她把那縷頭發拿開。但是這個舉動太唐突了,他到底沒敢。他想到他第一次看見這個姑娘時,她也是睡著的,她擠在沙丁魚罐頭一樣的車廂裏悠然睡著,那時她的眉頭沒有皺著,臉上甚至還有一絲微笑,一定是做了好夢。

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決定把她叫醒,她在那麽深夜的時候還拔打他的電話,應該是有什麽急事。他輕輕碰了碰小西。

小西醒來後第一眼看到李朝陽,她有一會兒迷茫,甚至想,難道我又丟錢包了?轉瞬之間,她清醒過來,一下子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她激動地站起來,一把拉住李朝陽的手,急急忙忙地把他拉出病房,到了走廊上,沒人的地方,她才輕輕靠近李朝陽的耳邊:“你猜得對,花兒真的是看到兇手了。”

被突然握住手的李朝陽,還沒來得及好好感受一下,小西那柔軟的小手帶來的微妙觸感,立刻被這個消息抓住了全部的註意力:“她跟你說了?”

“是的,她說她看見了黑天殺人,但是沒說兇手長什麽樣子。”

小西把昨晚跟花兒的對話,以及花兒哭得抽搐的情況都跟李朝陽說了。李朝陽的臉上有一瞬間的疑惑,然後他就轉入了沈思的表情。小西這時才有空看清楚他的臉,他的臉上有新生的胡子茬,眼睛裏有好多紅血絲,面色黑沈沈的,顯然,他一夜沒睡。聯想到他昨夜一直轉秘書臺的手機,小西猜測,昨晚,一定有不平常的事情發生了。

李朝陽很快轉過神來:“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睡覺,我在這裏盯著,我們會安排女警來照顧花兒。等上班了我讓組裏給你單位打電話,就說配合我們工作,替你請一天假。”

他一轉眼就把事情都安排好了,連替小西請假都想到了,小西在心裏長舒了一口氣。他說“這件事情我知道了”的表情,是那樣篤定,他一定有辦法解開花兒的心結,然後抓住兇手。小西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對他這麽有信心,也許是因為,從遇到這個男人起,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十分可靠;他說的話,他的想法,也大多變成了現實。

“我沒事,我昨晚睡了幾個小時,現在挺精神的,還是我在這裏吧,等你們女警來了我再回去。花兒待會兒醒了要上廁所的話,你照顧她也不方便。再說,你昨晚是不是一夜沒睡?你先回家睡覺吧。”小西誠懇地說。

陽光照耀在小西臉上,李朝陽笑了。小西不明白他怎麽會笑得那麽開心,她說什麽了?

小西的話合情合理,李朝陽也不跟她客氣:“那行,辛苦你再盯會兒,估計九點之前女警能到。我先走了。”

李朝陽並沒有回家,而是開車回局裏。昨晚,他和同事們經過半夜的蹲守,終於抓住了一個通緝了很久的殺人犯。這個家夥是個亡命徒,抓捕的時候激烈反抗,兩個同事受了傷。其餘同事這會正在抓緊審訊他,以期再抓住他的同夥。李朝陽放心不下,他要回去參與審訊。

開車回去的路上,李朝陽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要把自己的心意告訴周小西,讓她知道,他喜歡她。這個女孩,簡直就是合著他的心意,為他造就的命中女孩。她溫柔,但並不柔弱,不但有愛心,而且有擔當,甚至能整夜照顧一個跟她毫無關系的智障女孩(他自己,說來慚愧,接近花兒,是為了破案)。她細心體貼,善解人意,細心地看出他一夜沒睡,然後那麽體貼地把休息的機會讓給他。她衣著樸素,素面朝天,不是一個物質的女孩,不會因為他沒有寶馬車,就看低他。

李朝陽想到寶馬車,是因為想起了小西開寶馬車的男朋友,他的心一沈。他不知道這個寶馬男跟周小西,是剛剛開始相處,還是已經到了談婚論嫁階段,不管怎樣,他李朝陽的勝算恐怕都不會大,但是,他是個行動派的人,不爭取一下,怎麽知道?就算不成,也要讓小西知道他的心意,他不能輕易就放棄他命中的女孩。想到剛才看到小西倚墻而睡,素顏也那麽美的樣子,他下定了決心。

花兒住了三天院,沒什麽問題,就回家了。期間無論是小西還是其他人,都沒能問出她所見到的殺人兇犯的情況,好像這件事給她的刺激太大了,一提起來,她就會哭泣到抽搐。

花兒的母親沒有到醫院來看過花兒,社區曾經派人到家裏去通知過她,她不知道聽沒聽懂,面無表情。

李朝陽下決心要讓周小西知道他的心意,但是隨後的幾天,他忙得沒個人影,一直也沒找到機會見著小西。小西還以為李朝陽和自己之間的交集已經過去了-既然花兒那裏再問不出什麽情況,警方也就沒必要讓小西配合破案了,直到幾天之後,小西接到李朝陽一個電話。

那是快下班的時候,小西的手機上突然跳躍出李朝陽的來電,她接起來,李朝陽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他好像是在一個嘈雜的環境裏,背景音很雜亂,他有些急促地說:“我要出差幾天,你自己好好的,我回來之前,你先不要去看花兒。”

急匆匆地說完,他就掛了,留下小西一個人呆呆地拿著電話,摸不著頭腦。他出差為什麽要向她報備?什麽叫“你自己好好的”?為什麽先不要去看花兒?

小西想,他打電話的重點應該是讓她先不要去看花兒,大概是想讓花兒安靜幾天,少想兇殺案,減輕恐懼。至於前頭那兩句話……大概是客套話吧。

“接了哪位負心情郎的電話,變成這副模樣了?”面前響起李圓圓調侃的聲音。小西從呆呆想事的狀態中恢覆過來,看見李圓圓已經背好了她新買的時尚雙肩包,補好了妝,準備下班了。

“今天什麽活動?又去逛街呀?”小西不接李圓圓的茬,只是隨意反問了她一句。

“不是,有一個飯局,去相親。這次呀,沒準真能釣個金龜婿呢。”李圓圓擠著眼睛,壞笑著說,“但願不是像你那位一樣,是個期貨。”

李圓圓把肖天一叫做期貨,她說小西買的是他的預期,可能賺可能賠,誰知道呢?她時不時調侃一下周小西,說她玩的是高端的,賭的是大的。“我沒有你那麽好的耐心玩養成計劃,我要找就找個現貨。”她經常這麽說。

“那祝你成功嘍。心想事成。”小西笑著說。

“借你吉言,拜拜。”李圓圓一甩染成栗子色的披肩長卷發,踩著三寸高的高跟鞋,挺胸擡頭,氣勢高昂地走了出去。

小西一直是羨慕李圓圓的,不是羨慕別的,是她那份青春無敵的瀟灑態度。李圓圓渾身散發著“我的青春我做主”的氣勢,而且帶著什麽也不在乎的勁兒,跟李圓圓一比,小西覺得自己婆婆媽媽的,特別老氣,跟青春一點不沾邊。

小西輕嘆一口氣,收拾了東西也下班了。沒地方去,回出租屋吧,看看肖天一有沒有發電子郵件給她。

肖天一在美國,跟她有十三個小時的時差,小西除了周日上午抓住晚歸還沒睡的肖天一,通了一次視頻之外,平時黑白顛倒的兩人,是見不到的。肖天一有時候會發個電子郵件給她,說兩句他那邊的進展情況。他那邊比想象的困難一些,但是問題也正在解決,肖天一很有信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