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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偵探周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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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的日子又像往常一樣過下去,不同的是,知道了肖家對她的殘酷真相,她變得沈默和憂郁了,她的小圓臉迅速地瘦了下去,大大的眼睛時常會顯露出茫然的神色。

前桌的李圓圓回過頭,疑惑地看著她:“你怎麽了?整天若有所思的樣子,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小西搖了搖頭,肖家的事,她不想跟任何人說,連父母,她都沒有告訴。她知道,任何一個親友聽到這樣的情況,肯定是勸她分手,因為那是最理智的作法。

小西笑了笑,掩飾地說:“沒有,哪有的事,我不知道怎麽的,總想著趙琪那個案子。昨天,她爸爸去棚戶區巷子口給她做頭七,我正好趕上,太慘了,兇手還不知道是誰。”

小西這話,有一部分是實情,這幾天晚上,除了對肖家人的氣憤和傷心,對趙琪案的恐懼也時時襲上心頭。

李圓圓稍稍向前探了探頭,壓低了聲音說:“你覺得,兇手會不會是棚戶區裏的人?”

小西想起在餛飩攤上遇到李朝陽,李朝陽並沒有說別的,只是引導她想一想,趙琪為什麽會在那麽晚的時候去棚戶區。李朝陽在餛飩攤那裏出現,肯定不會是偶然的,餛飩攤,很可能有問題,可是這話,小西卻不能跟李圓圓說。

“那誰知道啊,咱們又不是大偵探,不過,去那裏要格外小心倒是真的。”

“我不管那個區域,用不著去那裏,倒是沒什麽,你可得當心了,誰知道兇手是誰,沒準是你認識的人也說不定呢。”李圓圓說著,轉回去辦公去了。

李圓圓的話是隨口說的,卻讓小西心裏一驚。去吃餛飩的趙琪,死在巷子口。餛飩攤子的父子,圍著圍裙、總是笑呵呵的王大叔,能一次端三碗滾燙的餛飩、楞頭青似的小王,在趙琪遇害的那晚,做了什麽呢?有沒有可能這父子二人中的一個,就是兇手?如果是,會是誰呢?

趙琪的屍體受到了性侵,應該是年輕的王大年的可能性比較大吧?但也說不定是鰥居多年的王四門,想到王家父子那熟悉的微笑面孔下,可能掩蓋著兇手的兇殘,小西的頭皮陣陣發麻。這幾天晚上,她都要開著電視才敢入睡,她能夠深切體會到花兒那種縮在被子裏不敢出來的心情,而花兒家,連電視都沒有。

已經快下班了,做完自己份內的工作,閑下來的小西,無所事事地拿著個廢紙訂成的本子亂寫,寫著寫著,她發現自己寫的居然是“趙琪”“王四門”“王大年”。這個就發生在身邊的兇殺案,始終令她放不下。現在是大白天,窗外陽光明媚,辦公室裏還有好幾個同事,想起兇殺案的時候,感覺就沒有晚上自己一個人在家時那麽嚇人,既然放不下這件事,她索性在廢紙本上寫起自己的分析來。

趙琪晚上九點多往棚戶區走,不可能是想剃頭,不可能是想買糖球,沒吃晚飯的她,肯定是不想等到坐一小時的車回家吃飯,而是想用一碗價廉味美的餛飩解決。從她父親所在的大廈往棚戶區的方向,最近的入口是泡菜缸巷,然後轉入花兒巷,走一小段剃頭五元巷,就可以到達餛飩五元巷。趙琪的屍體是在泡菜缸巷的巷口,兩口破缸後面被發現的。這兩口破缸是巷子裏的一家小型泡菜作坊,放在巷口做廣告用的。

趙琪被害的時間,有兩個可能,一是她剛到泡菜缸巷口,還沒進入更深的巷子,就遇害了;還有一個是她從餛飩五元巷出來,走到泡菜缸巷口時遇的害。這片區域都沒有攝像頭,巷子周邊有幾盞路燈,但巷子深處就只能靠人家窗口的燈光照明了。現在有兩個嫌疑人-餛飩攤父子,趙琪很有可能當晚是到過他們家的。

小西先寫下假設一:年輕的王大年是兇手。假如,王大年交了一個女朋友,跟他回家,看到他家的情況後,大吵了一場分了手,青春的壓抑和心裏的苦悶使得王大年一肚子悶氣,到巷口吹吹風,正好遇到晚上獨自往他家去的趙琪,他向這個無辜的少女伸出了魔爪。殺人奸屍、發洩了心頭的怒氣之後,他裝著沒事似地回到家,跟父親說只是出去透了個氣。

然後是假設二:年長的王四門是兇手。假如,王大年因為女朋友吹了,跟父親吵了架,跑了出去,王四門在家裏氣得早早收攤躺下。他並沒有關燈,氣憤地躺在那裏,這時,趙琪來敲窗,要吃餛飩。王四門剛剛被兒子的女友-一個跟趙琪差不多大的女孩羞辱了,嘲笑他這樣的情況也妄想給兒子娶媳婦。王四門怒氣攻心,加上多年鰥居的壓抑,把憤怒發洩到無辜的趙琪身上,他先是沒好氣地告訴趙琪,收攤不賣了,然後在巷子中尾隨趙琪,心裏矛盾著要不要下手,等到她快出棚戶區,再不下手就晚了時,他終於動手了,在那一片大泡菜缸形成的陰影區裏,犯下了他的罪惡。

最後是假設三:兩個人都是兇手。這個也是有可能的,阿加莎.克裏斯蒂著名的《東方快車謀殺案》,不就是最後查明,全車廂的人都是兇手嘛。假如,王大年的女朋友吹了,同樣心情壓抑又憤怒的父子倆在家中,被趙琪敲窗打擾,可能還發生了幾句口角。父子倆一氣之下,尾隨她走到巷口,一個人實施殺人,另一個人實施奸屍。

寫完這些,小西看了看,覺得三種可能都說得過去,她又加上一句結語,周小西大偵探認為:根據DNA檢驗,就可以驗證出哪種假設是對的。

快到五點了,小西把廢紙本反扣在桌子上,去上個廁所,回來正好就下班。等到她從廁所出來,卻驚奇地發現,李朝陽正坐在她的座位上,臉上一副有趣的表情,手上翻看的,赫然竟是她的“三大假設”。

小西滿臉通紅,飛快地上去搶下那個廢紙本,隨手卷了卷,塞到自己的背包裏,轉回頭惱羞成怒地質問李朝陽:“你怎麽亂翻?”

生性溫柔敦厚的周小西,平生都沒怎麽責備過別人,這次因為實在感覺尷尬,不禁有些動怒,但是她這種級別的動怒,在李朝陽看來,卻是一種嬌嗔的意味,讓他心裏不免一動,所以他語調溫和地回答:“有件事來找你,你同事讓我坐著等你一會兒,不經意隨手看了你桌上的本子,對不起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已經道了歉,小西也不好意思再計較了。平覆了一下情緒,她假裝鎮定地說:“找我有什麽事嗎?”

“能出去說嗎?”李朝陽問。

“好……吧。你等我一會兒,我收拾一下。”一定是跟趙琪的案子有關,小西心想。

前桌的李圓圓,一邊把鏡子、口紅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收進包裏,一邊向小西擠眉弄眼地偷笑-她肯定想歪了。小西無視她,簡單地整理好桌面,背上包,跟著李朝陽走出了辦公室。

出了門,李朝陽並沒有說話,只是向前走著,小西也就默默地跟著,她不知道還能有什麽事,是李朝陽需要秘密向她了解的。等到走出一段距離,小西看出來這是往棚戶區的方向,她正想問問去幹什麽,李朝陽開口了:“你寫的三個假設……”

小西的心提了起來,三個假設,怎樣呢?警局是確定兇手了嗎?小西急走一步跟上李朝陽,想聽得更清楚一些,李朝陽卻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小西一頭撞到李朝陽胸口上,如果不是李朝陽扶她一把,她就要摔倒了。頭暈眼花加十分尷尬的小西,一邊想著這個人的胸口真硬,一邊還惦記著問:“三個假設,哪個是對的?”

李朝陽扶著她站穩了之後,輕輕嘆了一口氣,他說:“王家父子說,當晚是王大年的生日,他們出去吃飯了,沒在家,所以根本不知道趙琪是否來過。我們跟周小西大偵探的想法一樣,想辦法進行了DNA比對,結果出來了,兇手的DNA,跟王四門和王大年,都不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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