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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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份之行終究還是沒有去。

康亦源的住所裏有著散不去的情愁味道,而他的大床總是不能保持幹凈清爽,淩亂得讓人想入非非。

事實上,他們兩個周末都是在床上度過的,未著寸縷。

梁燕在睡夢中感覺到有人在推她,她睜開眼睛,康亦源穿戴整齊地站在床邊看著她。

「阿源?」梁燕低低地喊他的名字。

「嗯,該起來了。」他們在床上廝磨了兩天,雖然沒有去九份是有些遺憾,但他卻不失望,應該說,他很滿足,「吃」得很滿足!

「起來幹什麽?!」她聲音啞啞的,臉上的神情也懵懵懂懂的。

「我送你回家,不然你要一直待在這裏嗎?」他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如果你願意留下來,我也不介意。」

他是巴不得她留下來的,不過等她清醒過來,恐怕要罵他別有用心了。

「嗯?」梁燕眨了眨眼睛,疑惑地問:「今天是星期幾?!」

「星期天。」

「啊!」梁燕用被子捂著嘴,露出一雙大眼,羞得不行,天哪,她居然跟他在床上待了兩天,要不是他叫醒她,她有可能還會繼續待在他的床上,「幾點了?!」

「現在下午三點,你晚飯想跟我一起吃還是回家吃?」他體貼地問,此刻的他儒雅得像一位紳士,完全看不出他在床上時的狼性。

梁燕紅著臉,被單下的身子也是光裸的,她抿了抿唇,「你出去,我要漱洗一下。」

康亦源湊過來,低頭在她的額上一吻,「好,你慢慢磨,我在客廳等你。」

等他走出臥室,梁燕迅速地爬了起來,起身的剎那,身體各個骨節向她發出抗議,痛得她差點要倒回去,縱欲,這絕對就是縱欲的報應。

歡愛時,她分不清是他勾引她還是她誘惑他,只知道兩個人就這麽理所當然地滾床單了,滾到連現在是何年何月都不知道。

真是羞死人了!梁燕裹著被單,先去浴室清洗一下,等她走回來,臥室裏萎靡的情欲味還是濃重撲鼻,她紅著臉打開窗戶,又從旅行袋裏找了一套幹凈的衣服換上,邊穿邊感慨,結果她跑到他家「旅行」了。

她穿好之後,緩慢地走出臥室,沒有在客廳看到康亦源,她驚訝不已,眼睛轉了一圈,他正在流理臺那裏做吃的,「等等我跟你一起吃飯。」

「你現在在做什麽?」她本來是不想吃的,可肚子還真的餓了。

「鮭魚三明治跟玉米濃湯。」

都是她愛吃的,她眉開眼笑地說:「哦,聽你說了以後,我更餓了。」

他笑著說:「快好了,等等。」

梁燕悠閑地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機,看到上面顯示有好幾則未讀簡訊,她突然想起自己忘記跟家人報平安了,連忙回了一則簡訊,一切都好,晚上就回來了。

康亦源將食物放在她的面前,「吃吧。」

這兩天兩個人都在互相探索對方,不論是身體,還是情感,以致於他們都沒有註意外界的事情,他的手機同樣被他擺在一邊,裏面有助理提醒他不要忘記明天手術的簡訊。

梁燕徒手抓起三明治咬了一口,淡淡的芥末味和鮮美的鮭魚融合在一起,與美味的生菜色拉是絕佳搭配,一口咬下去,多層次的美味虜獲了她的味蕾。

「有這麽好吃嗎?」他寵溺地說,一邊拿過她手上的三明治,低頭就咬了一口,味道和他平時做的一樣,沒什麽特別的,可是看見她滿足的笑容,再普通的味道也變得美味。

「哇!」梁燕連忙護住自己的三明治,「不準跟我搶。」

康亦源哈哈大笑,「好啦,你吃,我不跟你搶。」他起得比她早,在她補眠時就已經吃了些東西。

梁燕這才放心地吃了起來,康亦源閑著無事就端起一旁的玉米濃湯,白色的骨瓷調羹被握在他修長的手上,他一下一下地攪動著,自起一勺,自己試了試溫度和味道,又舀了一勺遞到她的嘴邊。

她自然地低頭喝了,一口三明治一口濃湯,吃得異常開心,「阿源,真好吃。」

「吃飽了嗎?沒有的話,我再去做一份。」他溫柔地說。

「飽了。」梁燕很滿足地說,跟他在一起,她很少做飯,都是他在做,一方面是他不準,另一方面是這兩天她被折騰得下不了床,別說做飯,就是站著切菜都會腿軟,菜刀都拿不穩。

等她吃完,他伸手抱起她,簡直把她當作陶瓷娃娃一樣對待,「幹嘛這樣啦!」她是累,但不用他抱著走。

「我租了影片,是搞笑片,我們看了影片再出去吃飯吧。」他將安排告訴她。

「好啊。」她沒有異議。

他把她抱在沙發上以後問她,「要吃什麽零食?」

「洋芋片片跟可樂。」

康亦源便走到冰箱拿零食,冰箱裏的零食都是為她買的,雖然她說吃零食容易胖,但他仍是買了,說她愛吃就吃,不想吃就放著好了。

結果一開始說不吃的人,最後有一半的零食都是她消滅的,跟在康亦源身邊之後她胖了一些,雖然不明顯,但體重計可不會撒謊呢。

兩人今天最後的相處時光便是窩在一起看影片,接著手牽手去外面吃飯,吃完之後,梁燕便拿著旅行袋坐在他的車裏了。

梁燕心虛地看了一眼康亦源,見他沒有絲毫不安,「餵,你怎麽這麽淡定啊?」

以旅游的名義出去玩,事實上窩在家裏把人家的女兒給睡了。

康亦源側過頭,對她一笑,「我看起來很鎮定?」

「對啊。」梁燕雙手撐在她的兩頰邊。

「小燕,我剛剛是在想事情。」康亦源平緩地說。

「想什麽?」

「我想你的肚子裏會不會已經有寶寶了。」

話音剛落,梁燕就紅著臉喝斥道:「胡說!我都說了是安全期。」

她怎麽會不知道他這個人,既然他已經跟她爸承諾不會讓她懷孕,就是憋到精盡人亡也會忍住,像之前,他便是做到一半就跑進浴室裏偷偷摸摸地瀉火,就是擔心他這樣會出毛病,她才會主動的。

當然,還有那一天他奇奇怪怪的表現讓她莫名的心動,才忍不住要把這個男人抱在懷裏。

「小燕,我們結婚吧。」

車廂裏安靜了好一會,她才開口,「可是我還沒有作好準備。」

他單手抓著方向盤,另一手握住她的手,「嗯,我知道。」

「阿源,你…會不會生氣?」梁燕害怕地看著他,真怕他煩了、倦了,不要她了。

「你覺得呢?」康亦源反問。

梁燕討好地說:「肯定不會,你心胸寬廣,肚子裏能撐下一個臺灣,所以你一定不會生氣。」

康亦源笑著搖頭,「傻瓜。」

他是渴望跟她在一起,而婚姻是一個名正言順的方法,但忌諱急躁,他會耐心地守著她,再加些心思打動她,最重要的是,他有把握,她不急,他也可以不急,但梁母一定會支持他、替他急,所以他真的不急。

梁燕笑著將他的手放回去,「開車要專心。」

好幾次看他單手開車,一手執意要拉著她,她總會擔憂,雖然她心裏也飄著一絲絲甜蜜。

「嗯,好。」他開車技術不用說,但她的話他一向樂得聽從,所以他乖乖地收回了手,那白白嫩嫩的手是很好摸,既然開車時沒辦法享受這等福利,以後換個方式從其他時間享用就是了。

康亦源送梁燕回家,幫忙提著旅行袋進屋,梁父和梁母都在,梁父打量了一下女兒的臉色,看起來很不錯,隨意地問:「好玩嗎?」

梁燕一聽,作賊心虛,不敢多說什麽,好玩?當然好玩了,差點就把命給玩沒了,只是不在九份,在康亦源的床上罷了。

「嗯,還好。」梁燕紅著臉說。

「怎麽都不帶點伴手禮回來?」梁母皺眉問。

「媽,回來得太急了,所以…我錯了。」梁燕說著謊話,心裏慌得評評跳。

「算了,好玩就行了。」梁父打圓場道。

梁母站在一邊,「小燕,把你們一起拍的照片給我看看,我好久沒去九份了,真是懷念。」

梁燕當場石化,要不是知道媽媽的性格,梁燕此刻一定會認為媽媽已經看出了端倪,這才想方設法地要她自首,坦白從寬。

牽著她的大掌輕掐了她一下,康亦源接過話,「伯母,我們兩個沒有拍照片,我不是很喜歡拍照,所以…」

「啊?」梁母傻楞了一下,「這樣啊。」

梁燕松了一口氣,用力地點頭,知道媽媽對康亦源好,所以她一點也不客氣地把事情全推到他身上,「對啦,媽,罪魁禍首就是他。」

「男人是這樣啦。」梁母笑著說,「你爸也不愛拍照片。」

一場暗藏玄機的對話結束後,康亦源禮貌地告辭了,梁燕則是拿著旅行袋上樓。

她剛坐到床上梁母就進來了,徑自打開她的旅行袋,梁燕一楞,不了解媽媽的行為,

「媽,你幹嘛啦?」

「不要吵!」梁母讓她噤口。

過了一會,梁母從旅行袋的底部拿出一盒東西時,梁燕眼睛都要掉出來了,「保險套?」

「哎喲!」梁母哀號了一聲,「你們都沒有用哦?」

有這麽體貼的媽媽嗎?梁燕沮喪不已,「媽…」

「我跟你說,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樣的,女人沒有男人那種性沖動,男人在這方面會有需求的,你也不能一直吊著他的胃口,到時候你想給,他卻不要了,怎麽辦?」

梁母說的話比她以前在學校裏上的護理課還要勁爆,她頭痛地撫著額頭,無奈地說:「媽,你別…」

「媽是過來人,你聽媽的話。」梁母將保險套放回她的手裏,「這個一定要用,你知道你爸那個脾氣,別出事就好,年輕人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梁母離開之後,梁燕久久不能回神,天哪!這麽開放的媽媽、這麽火辣的觀點,她要hold不住了。

手裏的保險套被她像燙手山芋給扔回旅行袋裏,但隨即想到他們已經開了頭,很難再回去了,而她的安全期不可能一直安全下去…

她默默地起身,重新將保險套拿起來放好,心中默默地想,他最好自己去買,否則絕不讓他上床,哼!

梁燕輕哼著歌,開心地去上班,因為康亦源這個星期忙,她不讓他接她上下班,自己坐捷運。

她剛走進辦公室便看到了一束花,眼睛一亮,這不是玫瑰花,而是紙花,是誰呢?

康亦源…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竟然想到做紙花給她,怪不得上一回在他家裏發現一些做紙花的材料,知道她不喜歡真花,但男人送花給女人是天經地義的事,所以他便折衷,送她紙花。

「小燕,我早上一過來,一個跑腿的人就送花來了,指名是給你的。」大力笑著說,「這一次和上一次的不是同一個吧?」

梁燕挑眉,「你看出來了?」

「當然,這個明顯用心了。」大力自認沒有毅力折紙花給老婆。

梁燕張嘴正要說話,林夢婷看了過來,不屑地說:「說不定是讓別人折的。」

如果是別人的話,這紙花還真有可能是別人折的,但她相信是康亦源,證據都被她看到了,不過折紙花是費心神的事情,以後還是讓他少做,這麽一大束,少說也有三四十枝紙花,她不想那雙救人的手折紙花折得累了。

林夢婷驚訝地看著梁燕,這是第一次梁燕對於她說的話沒有反應,她忽然不習慣了。

「你男朋友是幹什麽的?窮到沒錢買花送你了?」林夢婷譏諷地問。

梁燕忽然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因為我不喜歡真花,所以他給我折紙花。」她聽出林夢婷的諷刺,可她現在心情很好,所以一概不計較。

她臉上的笑容很刺眼,林夢婷皺了一下眉,厚著臉皮伸出手,「喏,給我幾朵吧,分點桃花運給我。」

旁邊的人都吃驚了,沒想到林夢婷也會示弱,但更沒想到一向喜歡分花的梁燕居然搖頭拒絕了,「這一束可不行。」梁燕神秘一笑,「我要保存起來。」

林夢婷挑了一下眉,這一次沒有刁難她,無聲地離開了。

小楓走了過來,討好地伸出手,「那我總有吧。」

梁燕伸手重重地在小楓的掌心上拍了下去,「誰都不行,這是我的!」

小楓明白過來,捂嘴偷笑,「看來我們辦公室很快就要多一個已婚女子了。」

梁燕紅著臉,抱著紙花坐在位置上,這一天的心情一直很美妙,平日繁瑣的工作也做得很開心。

到了下班的時間,她走出公司,拿出手機正想打給康亦源的時候,一道聲音喊住了她。

「你好,請問你是梁燕嗎?」

梁燕轉過身,不解地看著站在她前面的高貴婦女,「嗯,你好。」

「阿源都叫我莫姨。」

梁燕楞了一下,莫姨,她是聽康亦源說起過,那眼前這位婦女就是他家的後母了?

「梁小姐,不知道你有空嗎?我想找你談談。」莫姨的眼睛如雷達似地在梁燕的臉上掃著。

梁燕確實長得漂亮,她是憑著當初的相親照片認出梁燕的,可見梁燕和照片中的人並無什麽區別,也難怪這樣一個清秀佳人能虜獲一向冷情的康亦源,以及她那個花心的兒子。

原本要撥號的手一頓,梁燕將手機放回去,如果莫姨說她是康一宇的媽媽的話,她一定甩頭就走人,但莫姨提到了康亦源,所以她走不了,只能點了點頭,「好。」

康亦源做完手術時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他揉著眉心,一手開啟手機,等了一會,意外地發現手機裏竟然一條未讀簡訊都沒有。

不是認為梁燕纏人,相反地,她是一個細心的人,知道他要做長時間的手術,她總會提醒他在手術前吃些東西,別餓到胃出毛病,手術之後,更是直接一通電話過來,跟他一起吃宵夜,有時候他做完手術都已經淩晨了,她也會過來陪他。

有人陪伴的滋味太過美好,他有些不習慣她這一次的安靜,他等了一會,手機仍是沒有動靜,他情不自禁地撥打她的電話,沒人接聽,她有可能睡得太深了…

心裏升起一股寂寥,一個人坐在休息室裏頭,安靜地聽著自己的呼吸聲,他無意地一笑,真像一個傻瓜,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種誇張的思念就這麽油然而生,自然得好像一開始就存在他的心中。

他是徹底地被梁燕掌控,無法脫身了,盡管如此,他卻不難受,閉上眼睛,往後仰靠在椅背上休息片刻,他睜開眼睛,笑意在其中蕩漾著,他起身拿了隨身物品往外走,坐上自己的車,開車回家。

他沒有再接再厲地繼續打電話,既然她睡了就讓她好好睡一覺,等他這一段時間忙完了,他們兩個可以去附近玩玩,或者她想出國玩,他也可以請年假。

誰說只有女人碰到愛情會昏頭,男人也不例外啊,他此刻就是想一股腦地對她好,請年假出國旅游,這可是以前不曾有過的事情。

車子緩緩地往住所開去,在一個紅燈前停了下來,他的眼睛忽然落在一間關了門的咖啡廳前的長椅上,那上面坐著一個人,雙腿往上一縮,膝蓋抵著下巴,縮成了一團。

是梁燕!即便長發半遮住了她的臉,可他怎麽可能認不出她,康亦源連想都沒有想,熄火下車,一雙眼睛直直地望向梁燕,大步向她走去,他的耳邊隱約可以聽見引擎的嘶嘶聲從遠處飄來。

深夜是有錢人最活耀的時間,不僅可以泡夜店,還可以飈車。

可他仍是筆直地往梁燕走去,她臉上的憂郁是為什麽?她此刻應該在家裏休息才是,為什麽會在這裏?看著她難過的小臉,他的心同樣受著煎熬。

紅燈跳成了綠燈,停在他後面的車開始不耐煩地按著喇叭,而疾馳而來的飈車族無所畏懼地踩住油門,他們相信不論是誰,只要看見他們急速前進的車燈都會自動讓開,但這一次他們想錯了。

那高大的身影穿過車道,急匆匆的,比他們還要急,他們想停下來,短距離加上瘋踩著的油門,怎麽也無法剎住。

而那個身影絲毫不為所動,開車的那個人沒有辦法,只好一個急轉彎,死死地撞上了一旁的咖啡廳。

康亦源看到的就是咖啡廳外的巨大遮陽傘被撞歪了,直直地壓向了坐在一旁的人身上,他一慌,「梁燕!」

飈車族哪裏知道那裏還有一個人坐著,他們想只是撞壞了咖啡廳,大不了賠錢了事,總比撞死了在路上走的大活人要好。

坐在車裏的三個飈車族很年輕,他們稚嫩的臉龐上寫滿了驚慌,不知所措地走出車子。

「快、快打電話!」

「瘋了你,是我們撞到人欸!」

「那怎麽辦?」

他們是有錢人家的孩子,習慣用錢解決事情,但錢能買人命?只怕他們身上的皮要被家人扒一層下來,還要遠渡重洋躲起來,他們可不想這樣,怕得彼此互覷。

康亦源呆在原地,就在距離梁燕十步之遠的地方,但也只楞了片刻,他快速地上前將那大傘推開。

支撐著遮陽傘的鐵柱沒有砸到梁燕,梁燕只是被傘的布料給壓住,盡管如此,她毫無防備地被外力從椅子砸落,腦袋撞到地上,身體各處有著不同程度的擦傷。

「小燕!」他伸手拍她的臉頰,她因強烈沖擊進入短暫的昏迷,她不能睡!

梁燕她自己也不想睡,只是她心裏難受,想起剛才與莫姨的交談,她就痛苦得不願睜開眼睛,希望能藉此逃避現實,可那場景就像深印在腦海裏,就算閉上眼睛也清晰得刺眼…

坐在咖啡廳裏的莫姨冷冷地說:「我知道阿源正在跟你交往,但是你明明跟阿宇先相親的,你這樣分別跟兩兄弟約會,到底是什麽意思?就算阿源現在認同你,我也不會讚成你們在一起的。」

她才不是莫姨說的那種人,她跟康一宇沒有關系,跟她有關系的是康亦源,她不想繼續在這裏受氣,聽莫姨說這些話,但莫姨一句話讓她心涼了一半,「別說我,就是阿源的爸爸也是不可能讚同你們在一起的。」

莫姨在遷怒,因為梁燕,康父冷落了她好幾天,甚至語重心長地告誡她,慈母多敗子。莫姨氣瘋了,梁燕還未進康家的門自己就受氣了,兩面不是人,今天來這裏就是為了給她下馬威,就是要告訴她,康家不歡迎她。

梁燕的面色發青,她簡直無法相信一個長輩會對一個晚輩說這樣的話,她應該不理會,轉身就走,可聽到莫姨的話,她全身冰冷、血液凍結,血色從她臉上迅速地退下,本就白皙的臉蛋更加慘白了。

莫姨接下來說了什麽她都不知道,也聽不進去,她只知道她很慌,阿源的家人不喜歡她,那他呢,他還會繼續喜歡她嗎?

「小燕!」他輕拍她的臉,看她睜開眼睛,往日清明的眼神此刻迷離著,「小燕。」

「阿源。」她輕輕地喊著他的名字,委屈地嘟著嘴,頭好暈。

「不要睡,救護車就要過來了,嗯?」

她努力睜開眼睛,發現他的臉很模糊、他的聲音很焦急,他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小燕,跟我說話,不要睡,乖。」

但她頭很暈欸,壞人!

「小燕?」

說話、說話…她腦海裏只有一句話在徘徊,她張嘴困難地問他:「如果你的家人都不喜歡我,你還會不會喜歡我?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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