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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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在浴缸的熱水裏,我神經放松,感覺用了大天使的呼吸後身體狀況確實好了很多,只是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心口畢方的火焰紋身似乎變淡了沒有之前的火紅艷麗,之前就算畢方陷入沈眠我也能多少感受到它的氣息,現在卻幾乎感應不到它,明明在貪婪島時還曾感覺畢方的力量變強了。

回想最後一次感應到它是遇到戴絲·唯時細弱的掙動……腦子裏驟然闖入那雙冰涼魅惑的銀眸,就像被硬生生刻進意識裏似的,我心口陡地一涼又猛地一燙,是畢方鳥,它有反應了,它似乎在抗拒我心裏驀然生出的那陣涼意。腦海中的銀色眼眸逐漸淡去,心臟漸漸被溫潤的暖意包圍,畢方又安靜得幾乎沒有聲息。

低頭看向心口,胸前那一簇火焰麗得驚人好一會兒才恢覆原樣,我感到一陣精疲力竭,昏昏沈沈趴在浴缸邊睡了過去。

醒來已經不知是什麽時候,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身上嚴嚴實實裹著浴袍,浴袍裏還套了件男士T恤——這是什麽奇葩穿法?等等,我記得昨晚自己是趴在浴缸邊睡著的,現在卻安然躺在床上,也就是說我是被人抱出浴室的,給我穿上這些衣服的也是這個人,庫洛洛……雖然我看著裹得嚴實,T恤裏頭卻是真空的……換言之,我被看光了。

呵……無所謂,他看過的女人沒有上千也有成百,指不定看我就跟看幹癟酸菜似的還倒胃口呢。我癱床上死豬不怕開水燙地自我解嘲,生無可戀臉地轉頭看窗外陽光普照,冷不丁見電視機前的地板上坐著個人,正在打游戲。

“飛坦?”我一個鯉魚打挺翻身坐起,略驚訝地看著一身骷髏黑鬥篷的小矮子酷哥飛坦,他怎麽悄無聲息地就出現在了這裏?

飛坦一邊以殘影般的手速操作著電動,一邊甩我一個輕蔑的冷眼算是打招呼。

我下意識緊了緊浴袍的前襟遮住裏面的T恤,不想他看到這奇葩的裝束。

“哼。”見我如是舉動,飛坦不屑地輕哼,開始嘲笑我,“醜人多作怪,裹得跟只肉粽似的。放心,我眼光沒那麽差,就算脫光了我也對你提不起興趣。”

“我沒有……”又不是我要穿成這樣,這是你家團長的品位也賴我。

我下床走到他身邊席地坐到他邊上,他嫌棄地瞟我一眼,我笑著示意性地微挪了挪離他遠了一厘米,他勾了下嘴角轉頭繼續打游戲。

“你怎麽會突然出現在我房間裏?”我奇怪地問他。

“團長的命令。”他隨口一句回應,眼睛盯著電視屏幕手速飛快。

庫洛洛的命令?我了然,他去見那位故人留我一個在酒店不放心,所以叫飛坦過來保護我,畢竟我現在是手無縛雞之力。對他的好意,我一瞬間感到茫然,心裏空蕩蕩的有些郁悶。

“謝謝你。”我打起精神小聲對飛坦道謝,他雖然嘴巴毒,終歸是願意來這裏保護我。

“別自我感覺良好,正好在附近,團長命令就來了。”他沙啞的音色低低的,對著我總帶著一絲不屑的輕嘲。

我半開玩笑道:“不嗆我你會死哦對我表示一下友情的關愛會死哦。”

“會死。”他答得飛快。

“……有哪個女孩子從一認識就被你一直嘲諷鄙視到現在都不發脾氣的,像我這麽好脾氣的女孩子上哪找啊?”

他偏頭瞇眼盯我,狹長的深紫眸色幽光一閃,語氣森森地:“你發一個脾氣試試?”

這貨在恐嚇我。我海狗移行般迅速退開他一米遠,戒備地盯著他,小聲抱怨:“危險分子,不跟你玩了。”

飛坦細眸一瞇,與我大眼瞪小眼。

“呵。”猝不及防的一個音節,他白皙清秀的臉上疑似一掠而過的笑意。

我使勁眨了眨眼,“飛坦你笑了,你對著我笑了?”

他薄而潤澤的嘴唇勾起一個明顯的笑的弧度,連紫色的眼睛裏也染上了些許笑意,眼眸裏那一抹流動的亮紫色一瞬間耀眼得令人移不開眼。

“蠢貨。”他輕細地吐出這兩個字,微沙的聲線聽著有一絲別樣而新奇的輕快。

我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看,他在我的專註凝視中悠然自若地轉頭繼續打電動,心情看著不錯。

我不作就不死地對著難得好心情的坦爺問:“我這樣看你,這次你不嚇唬我要挖我眼睛了?”

他拽道:“廢物的眼睛,挖來惡心自己?”

又是蠢貨又是廢物,我的耳朵很不愉快,於是我裝作一本正經地轉移話題。

“庫洛洛要見的這個故人好像很重要的樣子,是誰啊?”

飛坦一頓,略驚訝地看向我:“你不知道?”

我奇怪:“我必須知道嗎?”

“切,真是不知好歹的蠢女人。庫洛洛這次又是自己一個悶聲不響地替你忙活。”

“你這是什麽意思?”

飛坦瞪我,沒好氣道:“雪霽,是流星街元老會東君長老梅夫人獨有的靈石,據說聚天地靈氣,對穩固增強精神力有奇效。他為了你向東君開口,就得答應那母狐貍諸多變態條件和要求,受盡刁難折騰。”

我心驚:“什麽條件和要求,連你都覺得變態?”地獄火海都不皺眉頭的飛坦居然對那東君長老那麽忌諱,那是得有多難纏?

飛坦細眉擰得死緊,似乎想到了極其糟糕的事,憋了老半天,他氣急敗壞地就一句話:“總之就是變態,說那些簡直是臟我的嘴!”

我沈默,飛坦這麽排斥抗拒深以為恥,定然是些讓人難以忍受的事,難怪庫洛洛不帶著我只他自己一個人去。他什麽也沒告訴我就為我做了這些,如果不是飛坦,也許我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件事。拿到雪霽後他也只會輕描淡寫地把它給我什麽也不說,如果我不接受,他極有可能是淡笑著用不討好的話激將刺激我或者幹脆威脅我逼我接受,絕不會賣乖討巧軟了聲氣。這個人總是這麽任性自我,傷害是這樣關心也是這樣。再相見以來他對我的溫存關懷乃至這次的雪霽,他絕不是為了彌補我,他甚至不會認為不沒山幻境森林裏對我所做的一切是一種傷害,對他而言,他想就做了,不管我願不願意。現在也是一樣,他想對我好就對我好了,好得如此盡心盡力無微不至,不管我接不接受,甚至我永遠不知道他也不在乎。

“他從沒對一個女人這麽上心過,我不管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麽,如果你對不起他,惹他難受,我會讓你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出生在這個世上。”飛坦低沈得陰森的聲音猝然穿透耳膜直透內心。

我從思緒中回神,卻見他暴戾狠虐的眸光在寒意森森的幽紫眼眸裏一閃而逝,鋒銳得像是要刺穿我的骨肉心臟。

庫洛洛,明明我並沒有錯更沒有對不起他,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來,那句不會原諒的話。

你是要讓我覺得自己的不原諒只是個小氣的笑話嗎?

呵,不是的,我知道並不是,因為那個人是庫洛洛,他有他的風度與傲氣。

到底,要我拿你怎麽辦?你又要拿我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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