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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à changer nous changera à

那些我們無法改變的事情,最後改變了我們。

成全他們?

日曜集團投資,多利開發的新品牌形象廣告總算拍攝完畢,沒多久,電視、網路、雜志、戶外看板都刊上公主王子宛如童話般美好的畫報,全世界都在猜測林鄭兩家的商業合作關系是否會升級成姻親關系,成為一段佳話?

為此黯然神傷的也大有人在。

這天是周末,我剛從百貨商場血拼出來,正等著鄭楚曜來接我,一眼就瞧見灰姑娘於姎姎站在廣場前,神情落寞地望著我們的巨型廣告看板發呆,臉頰似乎還流下可疑淚痕,再一眼,又瞥見不遠處有個熟悉的凱蒂貓身影,也正癡癡的望向這邊。

癡男怨女啊,我怎麼有股淡淡憂傷呢?

因為鄭楚曜遲到太久,我承認我無聊,只想找點樂子。

一番心理催眠後,邪惡的我,謀劃一段未婚妻打擊灰姑娘的煽情戲碼,若能因此趕快撮合於姎姎跟江念雨,趁早結束我們四人這出狗血鬧劇也不錯。

我先撥了通電話給江念雨,手機嘟嘟響了好久,凱蒂貓從口袋掏出手機,拿起來瞄了一眼,又收回去,看起來並不想搭理我。

我從地上撿了顆石子拋到凱蒂貓身上,他才慢吞吞拔下凱蒂貓頭接起手機。

「幹嘛不接我電話?」隔著一條街,我朝他嘟嘴。

「嫌麻煩。」他的聲音卻隱隱含著笑意,「有事嗎?」「別說我對你不好... ...,」我抿唇嘿嘿一笑,「十五分鐘過後來英雄救美。」不等江念雨回答我就按掉通話鍵,蹬著高跟鞋,挾著強大氣場走向於姎姎,她看見我走來想要逃離,我故意橫在她的面前,擋住她的去路。

「嗨,好巧。」我做作地揚起笑容,「你也來逛街?」於姎姎僵硬的牽了牽嘴角,「來打工。」

「喔,抱歉,我忘記周末是你的打工黃金時間,辛苦了。」「… …」於姎姎垂頭不語。

「剛剛看你一直望著我們的廣告看板發呆,我跟楚曜都是第一次拍廣告,覺得很新鮮,也很有趣,拍攝成果好像很不錯... ...。」我勾唇一笑,「不知道你覺得如何呢?」「很... ...很好。」

「不說的話,大家一定會覺得我和楚曜是一對真正的戀人吧?」「嗯。」她眼眶紅紅的點頭,「你們真的很登對。」「謝謝,沖著你這句話,我送你幾雙新品牌的鞋子,你穿幾號鞋碼?」我的笑容說有多善良就有多善良。

「不... ...不用了。」

「你別推辭了,就當作我代替楚曜送你的分手禮物吧。」我口氣一轉:「於姎姎,你別這麼怕我,我並不想把你當敵人,當你是好同學、好朋友才想和你說這些話... ...。」「你到底想說什麼?」她咬唇。

「說實話,你對鄭楚曜有一點點心動吧?」

於姎姎驚愕地望向我,垂在身側的雙手顫抖著揪緊裙子,不知該如何回答我的問題。

我也不需要她回答,剛才看她望著海報默默垂淚的模樣,我就已經知道答案。

哎!棒打鴛鴦,我頓時覺得自己罪孽深重起來。

「勸你最好收回這心思,才不會受傷太重。」我的語氣說有多誠懇就有多誠懇,「就算楚曜對你有點特別,那也是因為你這樣的平民女對他而言是新鮮的,時間一久,等他新鮮感一過,你拿什麼吸引他?」「… …」於姎姎臉色慘白,雙手環抱自己,好像不這樣,隨時就會倒下去一樣。

「就算你們真的不顧一切在一起,你以為鄭家那些長輩都是省油的燈?他們會眼睜睜接納一個小面店老板的女兒當兒媳婦?如果他們對你下手,楚曜保護得了你,保護得了你的家人嗎?」唔,好像把鄭家說的像黑道了,臺灣畢竟還是有法律的,我趕緊收斂起威脅的口氣,勸說道:「就算他們勉為其難接受你了,你要知道,楚曜他將來是要繼承整個日曜集團的男人,你沒權沒錢沒有美貌沒有才華拿什麼幫助他家的事業?」極盡所能的詆毀於姎姎,就是要讓她知難而退!

你是千金大小姐

你是千金大小姐

我稱職地扮演好自己惡毒未婚妻的角色,刮腸搜肚,把各大偶像劇、言情小說中的刁鉆臺詞通通都搬出來,但講了沒幾分鐘,就發現再也想不出來了。

我邊苦苦思索,目光搜尋不到凱蒂貓的身影,內心直咆哮:泥馬的江念雨死去哪了?怎麼還不出來英雄救美?

惡毒女沒臺詞了啊!

於姎姎渾身抖如秋葉,不停往後退,沒註意到腳下有個突起的臺階,我正要開口提醒她,她腳一拐就跌坐在臺階上,我想拉起她,她死活不肯起來,摀著臉嗚嗚哭了。

我尷尬的看著有些失控的場面,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伸手推推她的肩膀:「欸,別哭了。」「林星辰,你在對於姎姎做什麼?」鄭楚曜面色陰沈的出現了,不等我回答就直接上前將於姎姎拉起來。

「她自己跌倒的... ...。」我雙手一攤,很無辜。

女孩不斷搥打男孩攬在她腰側的手,哽咽說道:「別用你的臟手碰我。」我怎麼感覺,她的潛臺詞是在說:別用你碰過別的女人的臟手碰我。

男孩不肯松手,眼見人群議論紛紛起來,我低聲提醒他:「鄭楚曜,註意一下你的行為舉止,別忘了... ...。」聞言,他才如大夢初醒般手一松,女孩趁機推開他轉身離去,男孩正要追上去,她猛地回頭,淚眼汪汪的模樣,真是我見猶憐。

「鄭楚曜,我討厭你!我不想再見到你!」她揮揮小拳頭跟他劃清界線,「你別追過來!去陪你那有錢未婚妻吧。」鄭楚曜腳步一滯,似乎被這句話打擊到了!呆呆站了半晌,回頭恨恨瞪我一眼,隨即又緊追於姎姎而去。

數不清是第幾次,未婚妻又被丟包了。

太可惡了—我牙齒咬的喀喀響。

林星辰是肉包嗎?好捏好揉又好掐,隨時隨地被丟包。

「林星辰。」一道清朗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滿腔怒火瞬間雲淡風輕。

「英雄救美?」江念雨換回一身的白ㄒ牛仔褲,雙手插在口袋,站在我面前,語氣帶著一縷戲謔,「英雄來了,美女在哪?」「人都跑了。」我沒好氣的嚷:「你老爺還能再慢點... ...。」「你不是說十五分鐘後,我很準時的。」他食指輕輕地敲了敲手表,嘴角微微抿起,小酒窩就越發明顯。

「怪我羅?」唉,當然怪林星辰自己啊,小說看得不夠多,惡毒未婚妻的臺詞背得不夠熟,才會講沒幾分鐘就辭窮。

「所以沒我的事了?」

「沒了。」我悶聲說。

天黑了,無數霓虹燈將我和鄭楚曜的巨幅廣告看板映得如夢似幻,畫面裏定格了一則美好童話,王子輕蹙著眉,神情莊重而認真,單膝半跪在地上,以一種求婚的標準姿勢,托起公主的腳套進美麗的鞋子。

任誰一看都會相信王子公主從此之後會過著幸福美好的日子。

在全臺北市最精華的地段刊上這幅商業童話,有誰知道背後是用多少金錢堆砌出來的假象?

不管如何,林星辰也算得償宿願了吧?終於讓鄭楚曜那暴躁鬼替我穿上鞋子。

站在巨幅廣告看板底下,突然覺得一切都很諷刺。

江念雨沒有離開,靜靜站在我身邊。

「你怎麼不走?」

「我等公車。」

「喔。」我看著車輛來來去去,車燈將馬路點綴的流光溢彩,「我不等公車,司機會來接我。」「我知道。」他瞥了我一眼,笑了笑,「你是千金大小姐。」我怔怔想著:其實,我不是。

我可以不是。

這是非賣品

這是非賣品

努力斷了這思緒,我指指頭頂上的巨幅廣告看板,「拍的不錯吧?聽說這則廣告引起很大的回響,大家都說照片裏的女孩看起來真幸福... ...。」身旁的男孩沒有接話,我就自顧自說下去,「你知道嗎?拍廣告的時候,造型師準備的樣品鞋太小了,我穿了一整天,苦著一張臉,磨得腳後跟都破皮起水泡了,當攝影師說要收工時,我開心極了,這張被選中上廣告的,就是最後拍的,攝影師說很笑的自然... ...。」「很諷刺吧?大家以為是幸福的笑靨,其實我只覺得終於可以解脫了!」我微微牽起嘴角,像那張海報裏的自己那樣假裝幸福的微笑,側頭望著江念雨,「你看,這樣笑,是不是很騙人?」「嗯,而且很做作。」江念雨不會安慰人。

我正想回嘴,他視線往下移,盯著我的腳半晌,突然半跪在我面前拉起我的一只腳,我被迫撐著他肩頭穩住身子,他迅速脫下我的高跟鞋,動作俐落的讓人來不及發生任何瑕想,我兩腳後跟磨破皮的地方就貼上OK繃。

我想跟他說謝謝,但是話溜出口變成挖苦他的一句:「江念雨你真當自己是黑騎士啊?英雄救美救上癮了吧?這些OK繃你留給於姎姎就好... ...」話一說出口我就後悔了,江念雨隔著OK繃用力戳了戳我的水泡,我哇地大叫起來,五官皺成一團,差點沒哭出來。

他站起身,毫無同情心的說:「知道痛,以後看你還敢不敢穿不合腳的鞋子?」我氣的抄起流蘇小鏈包砸他,他剛要抓住我的手腕,不知怎麼,他的手竟硬生生停在半空中,身體被我砸個正著,只見他紋風不動,而我收不住勢,踩著高跟鞋向前一撲,一頭撞進他硬挺的胸膛裏。

嗚嗚嗚... ...,我的鼻子... ...。

「知道什麼叫英雄救美了吧?」耳裏傳來江念雨沒良心的訕笑:「不擋著你,你的鼻子就留著親吻大地吧!」唉,與此人交手,我除了輸,還有更輸。

我揉著鼻子,痛的眼淚鼻涕直流,一點形象也沒有。

他嫌棄的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從包包裏掏出一袋凱蒂貓廣告面紙,不等他給我,我直接就搶過他的面紙擤鼻涕。

「剩下的都給我。」

「我還要發的... ...。」

「多少錢?我向你買。」

「這是非賣品。」

叭一聲,一臺豪華轎車停在我們面前,司機老吳下車開了車門,我搶過江念雨手中那袋凱蒂貓面紙便沖上車,隔著車窗朝他扮了個鬼臉。

我看著江念雨露出莫可奈何的笑,轉頭吆喝一聲,「老吳,快開車!」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拿出那袋凱蒂貓面紙,突然想到甚麼似的從衣櫃拿出Marc Jacobs連帽薄外套,翻了翻外套口袋,果然發現一包快用完的凱蒂貓面紙,曾經被池水浸濕,後來又乾涸,現在已經發皺變硬了。

那天在W飯店,救我的人... ...,是江念雨?

原來,我們的緣分早在相遇之前就已經開始了。

放學時分,校園裏的學生都散得差不多了,我剛步下階梯,就看見噴泉旁發現停了一臺招搖的銀色跑車。

鄭楚曜居然還沒走?是在等我嗎?

我很快發現不是。

做完打掃工作的於姎姎繞著圓型噴泉的另一邊走過,很明顯是在避開鄭楚曜,銀色跑車迅速開到拐角處,在於姎姎面前停了下來。

鄭楚曜下了車,兩人不知道在爭執什麼。

好奇心的驅使下,我緩緩地向前挪動腳步,胳膊被人猛地拉住,還來不及驚叫出聲,唇已被人用手掌蓋住,下一秒便被拖回柱子後。

他最終沒吻我

他最終沒吻我

江念雨用氣音噓了一聲,示意我安靜,我點點頭,他才放下摀住我嘴巴的手,但仍不放心似箝制住我的雙臂,並沒有放開我的意思。

我才剛張開口,他動作更快得把唇貼在我耳殼,近乎無聲的威脅:「安靜,不然我只剩嘴巴能堵住你了。」我訕訕閉上嘴巴。

我凝了凝心神,側耳傾聽前方兩人的談話,大概就是鄭楚曜在質問於姎姎為什麼這陣子老是避開他,於姎姎如泣如訴灰姑娘在童話現實生活中是不可行的,拜某惡毒未婚妻所賜,讓她正視了自己的處境,是不可能與之競爭... ...。

總結一下大意,就是把『林星辰』的惡行惡狀當著她未婚夫的面數落一番。

汙蔑,這是明明白白的汙蔑啊!除了某天早上拿蘋果砸她(我發誓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正倚在窗擡吃蘋果,手一滑,就……),其他都不是我幹的!

反正我是惡毒女,壞事通通推給我就對啦!

「楚曜,你放開我吧,我好累,真的好累... ...,嗚... ...。」裝什麼可憐,聽不下去了,我牟足力氣,準備用正宮太太聲討小三的架勢,沖出去甩她幾巴掌。

於姎姎嗚咽的聲音突然停止... ...。

用腳趾頭都能想到,鄭楚曜正對她做甚麼事,我氣瘋了,奮力掙紮了幾下,想掙脫江念雨的懷抱,他見狀不妙,索性一手抓住我的手腕,一手緊緊環住我的腰貼緊他的胸膛,腿擠進我的雙腿之間防止我因掙紮而亂踢。

江念雨的身體呈現一種壓迫的姿勢,把我抵在在墻壁上。

好... ...好近,腦袋開始混沌起來,全身細胞仿佛隨著狂亂的心跳而顫動。

「放... ...唔... ...。」眼前一暗,還沒反應過來,江念雨的臉突然欺近我,濕潤的唇瓣堪堪停在我的唇上方,只餘幾毫米的距離。

「安靜,不然我只剩嘴巴能堵住你了。」腦中閃過他剛才說的話。

難以置信!我驚愕地瞪大著雙眸,為了保護於姎姎,江念雨居然想落實他的威脅!

更可恥的是,我還孬的放棄了掙紮,緊緊闔上眼... ...。

時間尷尬靜止了好幾秒。

心底忽然升起一份期待。

期待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不知道鄭楚曜和於姎姎何時離開,只感覺到覆在臉上的熱度慢慢散去。

「林星辰... ...。」

「嗯?」我不敢睜開眼。

「林星辰。」

我舔舔被他的呼吸弄得太過乾燥的雙唇,眼睛仍閉著,「人走了嗎?」「走了。」

「喔... ...。」自己都查覺不出聲音有說不出的失望。

極度接近,但他最終沒吻我... ...。

我是在期待江念雨的吻嗎?

這個念頭鉆進腦海,我猛然打個寒顫。

我深深喘口氣,慢慢掀開眼皮,迎上他帶著戲謔笑意的目光。

江念雨一松開我,我就羞憤交加的擡起腳踢他,卻被他敏捷地躲過。

「對不起,我警告過你了。」他落落大方的跟我道歉,「看你一副挺想被吻的模樣... ...。」大爺的,你能不落井下石嗎?

風一吹,枯黃的楓葉滿校園飛舞,秋天到了。

一片葉子被秋風卷著在空中飄旋著,風止,葉子落在地上,風起時,葉子又再度逐風而行,憑風擺弄,仿佛沒有自己的意見。

「那些陷害於姎姎的事,都不是我做的!」

「嗯,我知道。」

我抓下一片飄零風中的枯葉,無意識舉到鼻尖,發現枯黃的葉子是沒氣味的,暗罵自己一聲笨蛋,乾燥的葉尖掃過鼻頭,癢癢的,我打了一個噴嚏,江念雨以為我冷了,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動作自然的仿佛做了幾百次。

為何要對我那麼體貼啊?害我咽回:「但是對不起,那天早上的蘋果是我丟的… …」這句話。

「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喜歡於姎姎嗎?」

「那你喜歡鄭楚曜嗎?」江念雨不答反問。

只是我自作多情?

只是我自作多情?

我才沒有喜歡他呢?我在內心反駁,但嘴上不能這麼說,只能咬著唇回,「剛才為什麼要阻止我沖出去?」「你剛才太激動了,我怕你會打人。」

「被於姎姎誣陷那些沒做的事,我當然生氣啊!」江念雨頓下腳步,盯著我看了將近五秒鐘,才開口:「所以,你不是因為看到鄭楚曜強吻餘姎姎而生氣?」應該要生氣嗎?我才後知後覺想到,「對喔,也有因為這樣生氣。」「倒是你,你為什麼又不出面阻止?」

「我想姎姎跟鄭楚曜需要好好談談,確定一下彼此心意。」江念雨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

「你讓一個男人當著未婚妻的面跟小三確定心意?」我不可置信,提起腳來,狠狠地踢了他一腿。

他又敏捷地閃開,哈哈一笑:「凡事都有先來後到,你確定那小三說的不是你自己?」江念雨此言一出,正中我要害。

我一心只想逼退於姎姎,為自己鏟除情敵,卻忘記自己才是那個後到的人。

也忘了問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是誰?

正當我糾結萬分的時候,他用手肘拐拐我:「要不要我載你回家?」原來已經快走到校門口了。

我搖搖頭,手指指向一臺豪華轎車,白色筆挺制服的司機見我走來,恭恭敬敬開了車門。

「要不要我載你回家?」我也用手肘拐拐他。

他搖搖頭,手指指向校門旁的鐵欄桿下,重型機車停在那兒。

我向他道了再見,正要坐上車,終於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又下了車,攔住江念雨,「等等,不對啊,為什麼你心情看起來很好的樣子?」「為什麼我要心情不好?」

「你喜歡的女孩被強吻了,你怎麼還可以這麼冷靜?不沖出去爆打鄭楚曜一頓?」要知道男一男二為了女孩打架,可是讓收視率飆高的經典戲碼啊。

「我什麼時候說我喜歡於姎姎了?」

「啊?」我怔怔看著他,江念雨是沒說過,但『黑騎士』這角色他不是演的很歡?

「而且,我是君子。」他幾分認真幾分戲謔的笑,「動口不動手。」「我看你是怕打不過鄭楚曜吧。」我鄙夷他。

我與鄭處曜之間若是沒有於姎姎插足,應該會順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為『門當戶對』、『各取所需』的豪門夫妻,但因為於姎姎,我們之間的婚約關系產生了變數。

一切如兩家長輩所願,拍了形象廣告,再加那天的生日煙火秀,經過媒體的大肆渲染,我跟鄭楚曜王子公主幸福美滿的童話形象深植人心,於姎姎備受打擊,鄭處曜也越來越討厭我。

鄭父鄭母知道他跟於姎姎的事後,大為震怒,放話要讓她們一家沒有立足之地,為了保護於姎姎,鄭楚曜才勉強與我約約會,裝裝樣子,表示已經對於姎姎毫無留戀了。

不知不覺間,我也承受著巨大壓力,為了逃避各種煩人的商務宴會、應酬,我勤快跑醫院當志工,千金大小姐當志工這種有益企業形象的事,長輩們自然不好阻止我,還找了新聞媒體大大報導一番,直把我寫得媲美聯合國親善大使。

其實,我只是不想跟那討厭鬼鄭楚曜約會啊!

說到到醫院當志工,星星姐姐的好夥伴就是凱蒂貓少年—小雨哥哥。

唉,江念雨,他也是我煩躁的原因。

如果沒有跟鄭家的婚約,我喜歡的是鄭楚曜,還是江念雨... ...?

一路走來,我弄不清江念雨到底是什麼時候闖進我心裏面,直到我醒悟過來,才意識到自己總是貪戀他給的溫柔,好像再也離不開了。

我為這個想法嚇一跳,心裏隨即出現一個聲音提醒自己:江念雨對我呢?也是同樣的感覺嗎?會不會只是我自作多情?

我拼命說服我自己。

說不定我在意江念雨,也只是想利用他,若他能跟於姎姎交往,鄭楚曜或許就會拋掉於姎姎跟我在一起了。

你們幸福嗎?

你們幸福嗎?

看著布告欄裏的海報,我默默的嘆了一口氣,要不是隔了一層玻璃,我幾乎有伸手去撕掉這張海報的沖動。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視線一動,發現玻璃櫥窗的反光映襯出一個男孩的身影。

鄭楚曜正站在我身後。

我僵立著,一動不敢動,連呼吸也滯住了,隔著玻璃,我察覺他的神情看起來有些奇怪... ...。

憂傷,為什麼會是憂傷?

從我認識鄭楚曜的時候算起,他一直是一個很強勢、很霸氣的男孩,我從未見他露出過這樣的表情,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雖然眼神很憂傷,但是他剛才看著自己的樣子,分明有些冷颼颼,教我莫名起雞皮疙瘩。

我眨了眨眼睛,再度看去,鄭楚曜已經一言不發的離去。

「林星辰同學,請到校長室一趟。」

放學鐘聲一響,孟熙叔叔的秘書就出現教室外。

一條長廊通往校長室,見到江念雨正佇立在廊下柱子旁,我有些微怔。

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只見他正凝望著長廊外的楓樹,黑框眼鏡後的長睫毛微垂,眼神深邃得教人看不透,聽見腳步聲,他側過臉看了我一眼,頰邊的小酒渦深了深。

這樣的表情太過淡漠,我甚至猜測不出那是不是微笑,他就迎面走來,與我擦身而過。

一聲招呼梗在喉嚨,那些寒暄與聊天的起頭仿佛都派不上用場,我只能默默從他身邊經過,心底浮現出一個疑惑:他來找孟熙叔叔?

推開校長室厚重大門,進到玄關的那一刻起,就被雄偉的氣勢震攝住,挑高玄關、墻壁掛著幾幅巨大油畫、具有歷史沈澱感的仿古鐘、精雕細琢的棕色實木書桌、實木書櫃裏擺滿厚殼書,彩色琉璃臺燈及天花板上結構覆雜水晶吊燈,盡情地將光線灑落,整個空間充滿沈穩雍容的氣氛。

秘書送來茶水後,抱歉的說校長與理事們的會議有點耽擱了,請我稍微等待一下。

書桌後面的裝飾櫃上立滿一排金屬小相框,全部都是孟熙叔叔在各種場合跟學生的合照,有畢業典禮、體育活動、頒獎授獎、與外籍同學餐會... ...,看著這些照片,總算才讓我有種『孟熙叔叔是聖萊昂校長』的真實感。

校長室的大門陡然被推開,我伸出的手一縮,不小心碰倒了一個相框,骨牌效應般,隨著劈哩啪啦聲響,一長排相框壯烈倒下。

一位氣質優雅的男人站在門口處,不可思議地望著被我魔爪摧殘後的景象。

我呵呵傻笑幾聲,手忙腳亂地把倒下的相框重新立起。

孟熙叔叔沒有多說什麼,走過來幫我,有他的幫忙,相框很快重新歸位。

秘書送來一套茶具,他在沙發上落座,問:「喝茶嗎?」不等我回答,便開始泡茶,燙壺、置茶、溫杯、高沖、聞香… …,姿態優雅從容,像已經在這個地方重覆過這個動作數百遍。

有點莫名拘謹,大概是從來沒跟孟熙叔叔單獨見面,我攏了攏瀏海,後背挺直,又覺得太過不自然,只好輕輕靠在沙發的天鵝絨抱枕上,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這一套動作做完,擡起頭來見到他一臉似笑非笑地凝視我。

我立刻撇過頭躲開他的視線,在他面前,我好像又變成當年在他婚禮撒潑胡鬧的小女孩。

「學校生活還習慣嗎?」他問。

「嗯,還可以。」我聳聳肩,一口氣喝完了茶,對方問是否還要再來一杯,我盯著冒著騰騰熱氣的紫砂茶壺,搖搖頭。

沒有繼續勉強我,他托著茶杯踱到窗前,望向窗外,怡然自得地飲著熱茶。

孟熙叔叔視線並沒有從窗外離開,卻察覺到我審視他的目光,於是他開口了:「你想問什麼就問吧。」「我一直很好奇,你跟你妻子是因為愛情而結婚?還是因為家族利益?」對於我的魯莽,他沒有生氣,只淡淡吐出一句:「這很重要嗎?」我一時語塞。

對啊,這很重要嗎?

「這樣… …,你們幸福嗎?」我吶吶地問。

想守護的東西

想守護的東西

他沈默了,看向窗外,窗外有棵楓樹長得高大,陽光從掌形樹葉的縫隙中灑下來,反射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投下一塊塊金色的光斑。

「聖萊昂的楓樹都是我爺爺親手一棵一棵親手種下的,到了秋天,滿樹綠葉會變成紅色,迎風飛舞,很美… …。」他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卻道出了他結婚的原因—「或許我有想守護的東西,這樣就夠了… …。」想守護的東西… …。

我忍不住沖口而出:「你想守護的是什麼?」問完才驚覺得他一定不會回答我這個問題。

沈默了幾分鐘,他輕輕吐出兩個字:「這裏。」我一楞,擡頭看到他依舊平靜地微笑。

「當年,聖萊昂中學陷入股權危機,身為創辦人的孫兒,只要哪個家族願意出讓聖萊昂股權,我就跟哪家孫女結婚。」他的聲音低沈下來,「而那個人剛好是我妻子。」我怔怔地看著他。

「星辰,我們是同一類人。」

不,我跟你不一樣... ...。

我想反駁他,卻發現話梗在喉嚨說不出口。

我跟孟熙叔叔是一樣的,他為了守護聖萊昂,而我為了守護多利集團,父親去世之後,如果不是鄭家的投資,多利集團只怕已經成為一個空殼了。

鄭楚曜大概也知道這點,所以他總能對我擺高姿態。

我必須承認,我現在很害怕,害怕我跟鄭楚曜會重蹈覆轍,明明知道他喜歡於姎姎,卻不得不與我結婚。

「鄭楚曜說他不會愛上我,也曾說我不懂愛上一個人的感覺,」我想著,覺得有些苦澀,「我也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只想談場單純毫無雜質的戀愛,這樣很難嗎?」「很難。」孟熙叔叔語氣如此的淡漠,透出無止盡的虛無,「人生不可能盡如人意,你身在豪門,應該知道身不由己的悲哀。」身不由己。

林家那些大股東們等著把臺面上唯一的女繼承人,也就是我送進鄭家,就可以關閉在北臺灣的廠房,將所有生產線遷移至人力成本較低廉的東南亞,而原本廠房所在的土地則轉賣給鄭家開發成百貨商場、渡假中心、商辦大樓... ...這麼龐大的、牽一發動全身的商業利益,兩家長輩必定處心積慮,積極推進。

若我不跟鄭楚曜,大媽也會為我找下一位『鄭楚曜』,換言之,若鄭楚曜不跟我,鄭家也會為他找下一位『林星辰』。

如果逃脫的話,我們將會付出什麼代價?

我不知道。

「像我們這樣的人,註定就不能擁有愛情?」

「命運最殘忍的不是讓你永遠無法擁有愛情,而是在於它不懷好意地將愛情送到你眼前,讓你身陷泥悼無法自拔,讓你為他拋棄所有,引誘你不顧一切朝他狂奔,再告訴你一切都只是美麗的幻覺... ...。」孟熙叔叔笑了笑,笑裏有種淒涼的味道,「與其一場過眼雲煙,從來不曾擁有過不是更好?」「為什麼跟我說這些?」

「你可以當成勸告。」

「勸告?不對... ...,」我思考了一會兒,最後擡起頭直視孟熙叔叔的眼睛,「不對,這不是勸告,你分明在告訴我,真正愛上一個人之後,會心甘情願地為他犧牲一切。」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這樣的肆無忌憚,也許真的是被刺激到了,無所顧忌。

「孟熙叔叔,你沒有對我誠實,」我直視她的眼睛,「你想守護的根本就不是聖萊昂!你真心想守護的那個人,讓你心甘情願為了她娶了另一個不愛的女人,就算一輩子無法擁有愛情也沒關系... ...」「你真聰明。」他神色覆雜望著我,笑容似乎別有含意,「那你呢?為了想守護的那個人,你願意拋棄掉什麼?」為了那個人,我願意拋棄掉什麼?

孟熙叔叔似乎猜到什麼?我神經猛然一繃,眼裏湧起一陣酸澀。

邪惡女林星辰的報應

邪惡女林星辰的報應

時間在反覆煎熬中溜走,學測來臨。

絕大多數聖萊昂學生並不擔心升學問題,不是因為實力好,而是富家子女們高中畢業後都會選擇『出國深造』,只要肯砸錢,頂著外國學歷的光環聽來更唬人,至於送出國後,『深造』的是哪部分,就不是平民百姓所能探究的範圍。

鄭楚曜、柏啟梵、揚濰國外大學早就已經申請好,只等著拿到高中畢業證書。

於姎姎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失敗戀情的影響,考得不是很理想,分數落點在私立大學,這對家境不好的她,無疑是雪上加霜。

江念雨學測考得很好,滿級分的好成績,最高學府輕易手到擒來。

而我的學測成績,當然—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江念雨比我還感嘆:「聖萊昂有史以來最爛。」「就說我只是去陪考啊。」我搶回成績單,不以為意的勸他:「看開點。」「到底誰要看開點?」他撫撫額,建議:「你要不要沖七月指考?」我搖搖頭,「到時我就出國啦。」

閉上眼就能預想到自己的未來:一畢業就和日曜集團繼承人訂婚,然後被送出國,念什麼科系不重要、有沒有興趣也不重要,反正等某個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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