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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她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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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接了她一招,另一只手握住她手腕,阻止她再次出手,開口沈聲道:“是我。”

“玄九叔叔?”方靈看清他的容貌,驚呼出聲:“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只是巧合罷了。”玄九面上掠過一絲尷尬,指了指腳下放著的一個籃子:“何漁夫一家橫死,主人命我來這裏祭拜一下,給他們燒點紙錢,沒想到你也會在這裏。”

隔著籃子,方靈清晰地聞到一股油膩肉香,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你沒吃晚飯?”玄九驚訝地說道,隨即解開籃子上覆蓋的布,將盤子裏的雞腿撕了一只下來遞給方靈:“快吃吧。”

“這……”方靈遲疑,玄九卻笑道:“拿著吧,大不了明天再來祭拜一次就行。”

肚子不爭氣地咕嚕起來,剛才喝的那點粥根本無法解餓,方靈接過雞腿,咬了一小口,又道:“顧大娘他們的遺體呢?有沒有入土為安?”

玄九嘆氣道:“為了方便刑部驗屍,皇上已下令將他們的遺體運回京城,因為案子至今未破,遺體便也一直放在刑部沒有下葬。皇上已經命刑部務必在天氣轉暖前將案子查個水落石出,公主還請耐心等待便是。”

方靈沒好氣地道:“這都幾個月了,還查不出來,還不如我親自去查呢。”

玄九一怔,失笑道:“你一個姑娘家,無權無勢的,要如何去查?”

方靈一驚,忙道:“我只是發發牢騷罷了,我又不是衙役,怎麽查案?不像你和七王爺武功高強,查起案來應該容易多了吧。”

玄九嘆了口氣,道:“公主,七王爺和我也都很想知道是誰派人殺了漁夫一家,但我們畢竟不是衙門,沒有辦案經驗。我們要相信刑部,只要給他們足夠的時間,就沒有他們查不出來的案子。”

方靈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在此之前,她曾想過找軒青協助調查軒尚曾說過的那個殺手組織的事,但馮媛的背叛讓她認識到,若輕易相信一個自己並不了解的人,不但損失重大,甚至有可能丟掉性命。

見方靈吃完手上的雞腿,玄九將籃子中的小壇酒拿出,遞到方靈面前:“要來一口嗎?”

方靈搖了搖頭,用蓋布擦擦手,拿過酒壇和酒杯,倒了一杯,橫灑於地面。

玄九放下籃子,將帶來的紙錢用火折子點了,和方靈一起,恭敬地祭奠了何漁夫一家三口。火光裊裊,兩人一時無話。

“接下來,公主是打算回宮,還是隨再下一道回七王爺府?”

方靈沈默半晌,忽道:“我若回到七王爺府,王爺要如何同皇上交代?”

玄九笑道:“這個公主自不必擔心,七王爺素來仰慕公主芳名,又與公主交情匪淺,皇上即便知道公主在七王爺府上,也不會多說什麽。公主,夜已漸深,還請盡快出發。”

方靈點頭,施了一禮:“如此,便有勞七王爺和玄九大人了。”

兩人身影漸漸消失於夜色中,院中,徒留一地燃盡的紙灰,被風吹起覆又落下,昭示著這裏曾經有人來過。

……

遍尋玉狐貍未果後,軒逸騎馬返回。

行至一偏僻無人的小路時,忽有一人頭戴帷帽,靜靜站立在路中央。

馬兒長嘶一聲,停住了腳步。軒逸下馬,走到那人身旁,卻是嘴唇緊抿,表情甚是不快。

那人擡起一手搭在軒逸肩膀上,聲音有些不悅,“既已收到暗號,為何不來見朕?”

軒逸將臉扭在一邊,硬聲答道:“草民身份低微,不配與皇上稱兄道弟,更不配讓皇上親自接見。皇上想要知道什麽,就請問吧。”

軒尚嘆了一口氣,“你是在怪我沒有阻止鳳國公主毀你容貌,讓你公然在百姓面前受辱?”

軒逸冷聲道:“草民不敢。公主身份尊貴,高高在上,即便要取草民的命也是易如反掌,只是在臉上刺個字又算得了什麽?只要能讓皇上保住面子,草民這條賤命不足為惜。”

軒尚苦笑一聲,卻道:“罷了,我知道你心中委屈,也未想過要為自己辯解什麽。只是希望你能記住,為兄並不是為了討好鳳國公主,而是為了大局考慮,以後你自然會明白。今日為兄找你也不是為了這事,你是否還記得何漁夫一家被殺害時,侍衛在他們身上發現的袖箭?”

軒逸道:“記得。”

軒尚又拿出一支,道:“鳳國公主始終對漁夫一家的死耿耿於懷,不查個水落石出絕不罷休。我曾告訴過她,那袖箭來自於一個殺手組織,但該組織行蹤不定,至今未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如今,她已經完全相信了這番說辭。只是接下來,我們必須要找到一個‘兇手’,讓她相信漁夫一家確實是被他所殺,讓她不再就此事糾纏下去。這個‘兇手’,我覺得讓你來指給她更好。”

軒逸楞了楞,驚訝道:“皇兄此話何意?難道殺死漁夫一家的……並非是該殺手組織?”

軒尚露出一個莫測的笑:“確實是該組織,但這個組織究竟是何來歷,你我都不清楚,鳳國公主更不清楚。不過,即便要調查,也不應該由她去調查,何況如今鳳國也不太平,她知道的東西越少,對我們越有利。”

他忽然擡頭看了一眼夜空。冬日的夜空並不完全黑暗,而是帶著一些亮光,能依稀看到地面萬物的輪廓。他摘下帷帽,看向軒逸再次開口,意味不明地道:“這天馬上就要變了,外面危險得很。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們已經分開夠久了,是時候把她找回來了。”

軒逸撇過頭,淡淡道:“皇上還是另請高明吧。草民高攀不起鳳國公主,公主也曾發話與草民恩怨兩清、再無瓜葛。鳳國國君不是打算派人接回他的寶貝女兒嗎?皇上只需多忍耐幾天,等她回到鳳國後,皇上自可高枕無憂。”

“目光短淺!你以為她回鳳國後影國就安寧了嗎?”軒尚見軒逸仍舊未明白他話中之意,不由得恨鐵不成鋼地呵斥出口,接著又放緩語氣,淡淡道:“她目前還不能回到鳳國。再說,何漁夫一家被殺之事兇手還未查到,她也不會甘心就此回國。不如將計就計,反咬軒青一口,就此破了鳳國公主與他的結盟。你附耳過來,我將計劃細說與你聽……”

即便路上只有他們二人,兩人卻仍是附耳低語。風中僅有幾個模糊的單音節傳出,想來必定是極為機密的計劃。

片刻後,兩人再次拉開距離,軒尚接著道:“母後知道你痛恨朝堂上的鉤心鬥角,此次將你貶為庶民,也是特意為了讓你遠離朝堂紛爭,暗中伺機探查有異心的朝臣和王爺,待掌握證據後一舉肅清奸臣逆子,屆時再恢覆你的王爺之位,讓你的子孫後代終生受益。你若要娶那位心兒姑娘為王妃,朕必定大置排場,親自為你主持婚禮。”

軒逸沈默片刻,忽然笑了笑,道:“皇上的意思,草民明白了。草民會幫皇上除掉奸臣、坐穩江山,至於王爺之位,還是留給別人吧。”

軒尚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也罷,既然你心意已決,皇兄也不勉強,皇宮的大門時刻為你敞開,只希望你能時常回宮看望母後她老人家。這裏是三千兩銀票,你拿去買一套好的宅子,安置下來,也不用去當鋪當東西換錢了,兄弟二人何必如此置氣?天色已晚,你回去時多加小心。”

說完,將銀票朝他懷中一塞,率先轉身離開。

軒逸看著那沓銀票,沈默半晌,終是揣進懷中,策馬踏上歸程。

……

一聲馬嘶,蹄聲戛然而止。軒逸表情陰沈,沈默地拴好馬進入屋中。

心兒忙迎上去,關切地問道:“怎麽樣?玉墜找到了沒有?”

軒逸搖搖頭,看向屋內:“那位姑娘醒過來了沒有?”

心兒低聲道:“已經醒過來了,只是一直面露哀戚之色,不讓任何人靠近,我也不好開口詢問玉墜的事。沐風大人現在正在屋中開導她。”

“我去看看。”軒逸說著,掀開門簾進入臥室,一眼便對上了馮媛的目光,她啊地尖叫一聲,連忙拉高被子,全身顫抖,驚恐地看著軒逸。

“阿逸,你嚇到馮姑娘了。”沐風無奈地嘆了口氣,傾身靠近馮媛,柔聲道:“姑娘別怕,我這位朋友並無惡意,只是不善言笑罷了。”

軒逸聽沐風如此說,有些著惱地瞪了他一眼,卻仍然收斂起眸中的銳利,放緩語氣道:“姑娘,我不會為難你。只是那玉狐貍對我來說十分重要,我只要知道你是從哪裏得到的它。只要你說出來,我一定給你足夠的銀兩,親自護送你去往你想去的地方。”

馮媛怯怯地道:“你……你此話當真?”

軒逸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麽,又從懷中掏出兩張銀票,遞到馮媛面前:“今日在當鋪,你是準備當掉玉墜換取銀兩吧?這裏是二百兩銀票,你看夠不夠。”

馮媛一見銀票,眼睛都直了,不自覺咽下一口口水,這才恍然回過神,忙不疊地接過,道:“夠了,夠了。今日這玉墜,是一位女扮男裝的年輕姑娘交給我的,我走的時候,她還在河邊一處簡陋的漁民家中。公子還想問什麽?馮媛必定知無不言。”

軒逸握住她手臂,急道:“那位姑娘她長什麽模樣?臉上可有傷痕?”

馮媛嚇得再次瑟縮了一下,軒逸發覺,連忙放開。

馮媛回憶了一下,搖頭道:“是個長得很漂亮的姑娘,皮膚細膩白皙,臉上沒有傷痕。那玉狐貍原本是戴在她的脖子上的,她也說這玉狐貍對她很重要。”

“那戶人家的位置在哪裏?馬上帶我去找!”

沐風連忙拉住軒逸,指了指窗外道:“阿逸,稍安勿躁。現在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再去尋找也不遲。馮姑娘剛剛小產,不宜下床走動,當留在室內安心休養。我們出去,讓馮姑娘好好休息。”

馮媛臉色奇怪,似是欲言又止,終歸沒有開口喊住那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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