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茵早上有個集體會議, 會議持續三個小時, 期間她發言的時間很少，大多是劉總黃總幾個總再說，鐘子易總結補充。

鐘子易畢竟開了很多家餐飲連鎖店，即便他年紀輕輕, 幾個總還算給他面子。

中午，李茵開車回公寓，把包扔到一邊, 李茵仰躺在沙發上。

喬天睿今天沒有去俱樂部, 此時正在廚房裏研究新料理，“姐姐，餓不餓？”

他的聲音在廚房裏傳來，和公寓溫馨的氣氛融為一體。

李茵用手臂蓋住眼睛，另一只手輕撫腹部, 她沒有回他的話。

聽不到聲音, 喬天睿關火，將鍋裏的青瓜牛肉鏟到碟子中。

端出來兩碟小菜，喬天睿看向沙發，見她一動不動，皺眉道, “怎麽了？”

“肚子脹疼，腿腳酸軟。”

把菜放在餐桌上，喬天睿蹲坐到沙發旁，手在她柔軟的腹部上, “這？”

“嗯。”

喬天睿解開她褲子紐扣，手蓋上去輕揉，“是不是來月經了？”

他的手掌幹燥溫熱，被他這樣溫柔按摩，脹疼感好受了些。

“應該是。”

喬天睿親她臉，“要不去洗熱水澡？”

想了想，李茵點頭，“拉我起來。”

她向他伸長兩只纖纖玉臂，喬天睿靠近她，沒拉她而是摟住她的腰把她抱起。

拖住她的屁/股，喬天睿道，“我們先去拿換洗的衣服。”

說完，他抱李茵走進房間。

喬天睿雖然十八歲，但他個子高身體高大結實，李茵在他懷裏很有安全感。

衣櫃旁，李茵扭轉身體隨意拿了套衣服，喬天睿一只手托她臀部，一只手摟緊她的腰。

“拿好了？”喬天睿輕道。

“還沒，去梳妝臺那邊。”

喬天睿抱李茵去梳妝臺，拿了一片衛生巾後李茵說，“好了。”

於是某人又抱她去浴室，整個過程她沒下地走路一步，李茵很享受他的體貼溫柔。

洗了澡，吃午飯，睡午覺。

下午兩人開始換衣服出門，喬天睿穿衣很快，此時正坐在床邊看李茵。

“姐姐，不舒服就別去了。”

李茵穿上大衣，在鏡子前轉圈，“沒事，以前沒男朋友疼我，不也是這麽過來。”

喬天睿笑，眉目神采飛揚，“你也知道我疼你啊？”

李茵笑。

以前在家不會家務的喬少爺，自從跟了她後，儼然變成了良家婦男，變化太大她哪能不知道。

換好衣服，兩人走出房門。

車上。

李茵坐副駕駛座看窗外，F市的春季陰冷沈郁，她已經很多天沒見到太陽了，想到陽臺上晾曬兩天的衣服還潮乎乎的，李茵說，“我不喜歡這樣的天氣。”

喬天睿看她一眼，繼續開車，“很快會過去的。”

真的很快會過去嗎？

來到醫院，喬天睿和李茵走向住院部，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或者是發現他心不在焉，李茵選擇沈默。

“姐姐。”

忽而，喬天睿叫她。

“嗯？”

李茵回應。

“那個女生帶假肢表演舞蹈，在舞臺上摔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可李茵能感受到他的哀傷。

“是要去見她嗎？”

喬天睿點頭。

李茵沈默。

兩人手牽手走在醫院病房走道上，鞋跟敲擊地板不時發出聲響，聲音空曠寂寥。

走道的盡頭，一個中年男人坐在木制長椅子上，男人體型消瘦穿著體面，是那天黑色轎車裏的那個人。

目光在李茵身上掃視一圈，男人淺淺一笑，“來啦。”

喬天睿點頭，面無表情。

“我跟她說你要來，她沒什麽反應，應該是看開了。”

望向病房大門，喬天睿靜默。

“去看看她吧。”男人說。

喬天睿偏頭看李茵，“在這兒等我。”

李茵點頭。

許是天氣的原因，醫院走道陰冷，喬天睿推開病房大門，室內濃重的消毒水氣味撲鼻而來。

病房不大，中間只擺放一張病床，一個面容消瘦的女孩靜靜躺在床上，她閉著眼睛，像是睡著的樣子。

喬天睿站在門口，遲遲沒有靠近。

安靜，仿佛一片死地。

沒過一會兒，周於燕緩緩睜開眼睛，看見門口的喬天睿，目光頓了頓。

比起過去，她除了少一條腿，其他沒太大變化，而他……

面頰幹凈細致，眼睛漆黑深刻，鼻子高挺俊秀，嘴唇淡紅誘人，比起過去，他更加高大帥氣，也更為耀眼奪目。

她停滯不前，而他越發光芒閃耀……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周於燕道，“喬天睿……”

這一聲，似隱忍了太多情緒……

喬天睿頓了一秒，回道，“嗯。”

“來看我嗎？”周於燕平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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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天睿安靜看她。

“能不能幫我調整床架，我想坐起來。”她眼裏帶著笑意，是譏諷的憎恨的或是祥和的愉悅的，喬天睿看不真切。

走過去調整床架，他彎身低頭，而她目光死死盯他的臉。

“你真好看。”周於燕笑。

喬天睿頓了頓，沒有回應她的話，只把床架調整到合適的坡度。

弄好後，喬天睿坐到旁邊凳子上，淡淡問道，“好點了嗎？”

周於燕看他，過了很久她嗤笑一聲，“很不好，我的腿到現在還在疼。”

靜默。

“你幫我看看，我的腿是不是有小蟲子在爬，很癢。”周於燕收斂笑意，臉上隱隱顯露痛苦的神情。

許是為了通風透氣，她腿部位置放了一張小桌，白色被子蓋在上面。

喬天睿楞。

周於燕皺眉呻/吟，“快幫我看看。”

見她痛苦，喬天睿掀開被子，當被子一點點拉起，喬天睿先是看到一條纖長細腿，而另一邊床單空空蕩蕩。

被子掀開更多，當看到猩紅的截肢殘體，喬天睿心猛地一跳。

殘肢受了感染，血紅傷口處還流了白色膿水……

立刻放下被子，喬天睿面色糟糕。

周於燕停止呻/吟低沈地笑了，“看清楚了嗎？它在潰爛。”

“我恨我這條腿。”周於燕說。

喬天睿靜默。

“我也恨你！

喬天睿頓了頓。

見他始終神色淡漠，周於燕瞪大雙眼，眼珠子漆黑渾圓，“是你害我成這樣的！”

“不，不是我。”喬天睿皺眉，“我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是你！你當時對我好一點就不是這樣！”她聲音尖銳淒厲，仿佛匕首狠狠刺向他。

“我很抱歉，但我有權利拒絕你。”

眼淚滑落，周於燕情緒激動，“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我恨你喬天睿！是你害我的！”

被她吼得發證，半晌，喬天睿低垂了眉眼，“抱歉，沒有感覺。”

沒有感覺……

四年前機場裏，她哭著追問，他的回答也是這樣。

因為這句話，她失去了一條腿，失去了她的舞蹈夢，更要每天忍受別人異樣的眼光，她無法像正常女孩談戀愛，沒有人會愛她，就連她都痛恨自己。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他！都是他的錯！

手握住被單下水果刀，周於燕紅著眼向喬天睿撲去……

病房外，周祥坐在長椅上點燃一根煙，“你是他女朋友？”

因為來了大姨媽，腿腳酸軟，李茵此時坐在椅子上，“嗯。”

“原來他喜歡這樣的小姑娘。”周祥輕笑。

沈穩溫婉。

李茵不知要如何作答。

“認識多久了？”

“什麽？”李茵問。

“你們認識了多久？”周祥輕輕吐出一口煙。

李茵想了想說，“沒到兩年。”

沒到兩年卻愛上，而他跟那丫頭長達八年，卻沒有感覺。

周祥瞇眼淡淡笑出聲，走道又恢覆一片寂靜。

過了一會兒，周祥站起身走到病房門口，想通過透明玻璃看病房情況，當看到地上一副痛苦表情的周於燕，周祥臉色大變。

扔掉煙頭，周祥猛地推開房門。

出事了……

李茵呼吸凝滯，不顧身體的不適，李茵沖進病房。

病房裏，一把白晃晃的水果刀掉在地上，道口殘留猩紅血跡。

地上消瘦女孩痛苦呻/吟，殘肢傷口觸目驚心。

周祥本想抱起周於燕，周於燕痛哭大笑，“哈哈，我討厭你這張臉，現在好了，哈哈，你有什麽了不起，你有什麽了不起……”

喬天睿背對著李茵，他一只手捂住左臉龐。

李茵心跳加速。

一滴血墜落在地，猩紅鮮亮。

很快第二滴掉落，接著第三滴，第四滴……

他受傷了……

心狠狠抽疼，“喬天睿……”

李茵紅著眼眶沖到他面前，當見到他按壓臉部染滿鮮血的手掌，眼淚掉落。

“怎麽了？怎麽了？”

喬天睿臉色蒼白。

“我討厭你這張臉，現在好了，哈哈……”等周祥抱周於燕到病床上，那女生還在癲狂大笑。

她在笑，可李茵眼淚越來越多。

“我們去找醫生……”她的聲音在顫抖。

牽他另一只手，李茵用盡全身力氣拉他走出病房。

他衣服上滿是鮮血，李茵不忍再看，只一個勁牽他往電梯大門跑，身體原先的酸疼消失不見，只剩下內心的恐慌和難過。

進到電梯，李茵狂猛按下升鍵，“這裏就是醫院，我們很快就到。”

她慌亂，喬天睿卻異常冷靜。

“姐姐，別怕。”

李茵點頭，可當看到電梯上鮮紅血滴，眼淚又忍不住流出。

這輩子讓她這般揪心的，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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