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有人說F市國貿大廈店員都斜眼看人, 李茵走了幾家沒發現這種狀況, 店員反而相當熱情。

或者說他們早就練就看人的本事，不把過多表情浪費在沒購買能力的人身上。

而李茵和喬天睿兩人雖然看起來年輕，但無論從氣質上還是衣品上，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因而店員笑容格外諂媚。

“我們店的大衣都是今年最新款，面料上層做工精湛，衣服都是手工制作, 一寸11針的走線, 盡顯品質突顯女人高貴氣質……”女店員滔滔不絕介紹。

喬天睿牽李茵認真看架子上的衣服，一句也沒有聽。

當看到架子上一款米色大衣，喬天睿腳步停頓。

女店員一看，忙走到旁邊介紹，“先生, 您的眼光真好, 這是澳毛羊絨中長款水波紋雙面呢大衣，這款手感和市面上全羊毛的呢大衣相比更柔軟舒適，它采用高密度的雙面呢830g重級別的羊絨……”

喬天睿摸了摸面料，隨後摟著李茵肩膀說，“去試一試？”

李茵低聲在他耳邊輕語, “你別聽她吹，其實和別的羊毛大衣沒多大區別的。”

喬天睿低笑，眼眸染滿點點星光，不打算跟李茵商量, 喬天睿對女店員道，“拿下來讓她試穿看看。”

女店員立即從架子上取下衣服。

李茵瞪喬天睿，喬天睿假裝沒看見，等店員遞衣服上來，喬天睿勾住李茵脖子把她帶進換衣間，“乖，試一試讓我看看。”

乖什麽乖？明明是要她買衣服，他居然自作主張亂挑選。

見喬天睿堵在換衣間門口不讓她出去，李茵無奈只能關上門換上大衣。

等李茵進去，喬天睿又在店裏認真挑選衣服。

喬天睿今天穿深色長款羊絨大衣，面料不厚質量很好，裏面搭配白色羊毛衫，挺拔的身姿加上這身打扮，整個人看起來筆挺修長。

女店員三十多的年紀，看到帥小夥本想搭訕兩句，卻見店鋪大門走來一對情侶。

“歡迎光臨。”

王藝臻勾一個男生手臂進來，“我昨天看上的那件水波紋雙面呢大衣還在吧？”

那件大衣正穿在試衣間客人身上，女店員一臉局促。

見她支支吾吾，王藝臻皺眉，她明明讓店員留給她的。

正要發怒，卻見店裏左側一抹俊逸身影，王藝臻頓了一秒，“喬天睿？”

喬天睿轉身，神色呆楞，他想不起對方是誰。

見他這副懵逼表情，王藝臻笑容淺了，“我是你帶班班主任。”

想了一會兒，喬天睿面無表情點頭。

喬天睿在學校除了上課剩下時間都去圍棋社練棋，班上班級活動他一般都缺席，因而至那次騷擾事件後，兩人就再沒有見面。

然而喬天睿記不得王藝臻，王藝臻對他卻念念不忘。

“怎麽一個人在這兒？”王藝臻饒有興趣問，而她旁邊男生對喬天睿滿含敵意。

“不是一個人。”喬天睿說。

正說著，換衣間的門打開，李茵走出。

米色澳毛羊絨呢大衣本身設計就優雅大氣，而李茵皮膚白皙身姿窈窕，穿在身上整個人優雅氣質顯現，很有一副大家閨秀的氣韻。

“小姐，這件衣服真的很適合你，你身材好，膚色白，這米色水波紋款式很突顯你的氣質。”女店員走過來。

李茵在鏡子前轉一圈，轉身看喬天睿，喬天睿目光閃爍著光。

“好看嗎？”李茵問。

沒再搭理王藝臻，喬天睿走過去從背後抱住李茵，兩人一起站在寬大的試衣鏡前。

“好看，想馬上娶你。”

李茵笑，從鏡子裏看他，卻見一個漂亮女生正看向這邊。

開學到現在已經幾個月了，李茵對王藝臻基本沒了印象，想可能喬天睿又給她招蜂引蝶，李茵小臉一沈。

見她這樣，喬天睿道，“不喜歡？”

板正她的身體，喬天睿認真給她系上腰帶，修長手指動作細致溫柔。

王藝臻走上去，表情似笑非笑，“店員小姐，這不是我昨天看上的大衣嗎？”

女店員訕笑，“對，可你畢竟沒交訂金，我以為你不過來了。”

“我就讓你等一天，你昨天還滿口答應，現在是什麽意思！”聲音淩厲。

女店員面露難色。

李茵頓了頓，擡頭看那女生，那女生面含冰霜。

“這個……那你現在是否能全額付款？”女店員說話沒有底氣。

“讓她脫下來，我就能。”王藝臻終於是笑了，看李茵的目光帶幾分戲謔。

面對王藝臻驕橫的氣焰，女店員只能滿臉歉意走到李茵面前，“小姐對不起，這件衣服確實是那位小姐先看上，你要不看看本店其他衣服，其他衣服質量也絕對優質，款型也都是今年最新款。”

喬天睿桃花眼瞇起，隱隱有發怒的征兆，李茵立刻拉住他的手，對店員道，“她要看上，給她也無妨。”

進到換衣間，李茵去脫下大衣。

有人退讓，僵硬局面終於緩和了些。

王藝臻看喬天睿，笑道，“學弟真不好意思，畢竟先來後到。”

喬天睿掃她一眼，沒回應，目光淡涼。

王藝臻本是他的帶班班主任，按道理說她應該得到一定尊重，現在卻被喬天睿忽視，一時笑容僵硬。

李茵換好衣服走出，神色平靜。

對於上次事件，王藝臻一直耿耿於懷，這好不容易能看到李茵憋屈的模樣，不想那人居然平平靜靜，本來順暢的心情似又被人堵住開始不順暢了。

不在意王藝臻內心千回百轉，李茵拉喬天睿手繼續閑逛。

“這件怎樣？”拿起一件衣服，李茵放在身前比劃。

喬天睿俊臉陰沈，根本不想搭理她。

見狀，李茵忙牽他手手晃了晃，“為一件衣服跟她爭執，太難看。”

剛才之所以沒有吵起，顯然喬天睿也覺得難看，只是如果是他自己買衣服被人看上，他會毫不吝嗇讓人，但到李茵這裏就不是這樣了，他恨不得把所有好的東西都給她，現在衣服讓人搶了，他格外小心眼。

“等會兒買哪一件全聽你的好不好？”李茵又哄兩句。

喬天睿俊臉終於緩和了些。

另一邊，王藝臻勾男生手臂走向櫃臺。

“給你去掉零頭，衣服總共兩萬六千六百。”女店員在電腦前點幾個按鍵。

王藝臻點頭，揮動男生手臂，男生當場呆楞，“這衣服兩萬多？！”

女店員擡頭，男生面色蒼白，王藝臻皺眉。

本是因為他有錢才跟他交往，論顏值他根本達不到標準，而現在讓他掏出兩萬來塊都把他嚇成這樣？

男生舔了舔發幹的嘴唇，輕道，“藝臻我現在沒有這麽多錢，等下個月我爸給我零花錢我才有。”

男生父母開一家小公司，平日一個月生活費兩萬，即便到下個月他也未必拿夠錢來買。

王藝臻憤怒，剛剛在店員面前信誓旦旦說要買，現在……豈不是在打她的臉？

女店員狐疑擡頭，不高興了。

為了她拒絕上一個客人，現在居然說沒有錢買？

王藝臻臉頰漲紅，忍不住看李茵的方向，希望他們已經走遠。

然而，只見喬天睿手搭李茵肩膀，兩人筆直站立瞪大眼看向這邊，忽而喬天睿嗤笑一聲，桃花眼滿是戲謔光芒。

王藝臻氣得臉紅脖子粗，“先付訂金！”

女店員忍住一團火氣，“訂金七千九百零八。”

男生一聽，臉上的血色仍沒緩和，“我……我現在只有六千。”

王藝臻臉變成豬肝色，高跟鞋往地上一垛，便是大步走向店面大門。

顯然想賴賬，女店員忙跑過去拉住她手腕，“餵――你怎麽可以這樣？”

甩開她的手，王藝臻惱羞成怒，“我不買了行嗎，讓給他們買。”

女店員看李茵這邊，她迫切地想完成這筆生意。

喬天睿輕笑，勾住她肩膀把人往外帶，“不買，看不上。”

看兩人離開的背影，王藝臻咬牙切齒，回頭和女店員吵得不可開交。

喬天睿和李茵繼續逛大廈，沒走多久，喬天睿在一家女性內衣店前站定，任李茵怎麽拉都拉不走。

“你幹嘛？我有很多件啊。”

“扔了。”語氣輕淡。

李茵瞪他。

她那些內衣內褲才剛買，他居然要她扔了！

“姐姐。”喬天睿摸了摸鼻子，“其實……你晚上穿的那些，一點女人味都沒有。”

女人味……居然跟她要求女人味了……

李茵板正臉，“那晚上別跑過來跟我睡。”

喬天睿舔舔唇角，“夜那麽長，你不寂寞嗎姐姐？”

鬼才寂寞，就他天天寂寞。

進到店鋪，喬天睿抱怨，“剛剛還說買什麽全聽我的，你說話總不算數。”

李茵，“……”

內衣店店員是一個甜美的小姐，見喬天睿走進來，便是楞了楞。

一般來逛大廈的大都是有錢老男人陪年輕女人來，現在卻見這般年輕帥氣的男生，眼睛忍不住貼到帥小夥身上。

上下打量一翻，正琢磨這英俊男生是不是被富婆包養，便見一個年輕漂亮的“富婆”走進來。

“歡迎光臨。”店員小姐微笑。

喬天睿行走在內衣架旁挑選內衣，偶爾擡手觸摸內衣面料，表情認真專註。

讓他挑選貼身內衣，李茵只覺得全身哪兒都不自在。

忽而。

“姐姐，我喜歡這種。”

李茵看過去，那是一套純黑蕾絲內衣內褲，蕾絲上有性感花紋，布料很透，穿在身上幾乎什麽都能看見。

他……夠騷的。

李茵吞咽一口唾液，“穿這種，我還敢穿裙子出門？”

風一吹，裙子一揚，她……

她可以綠他整條街。

喬天睿俊臉向她湊近，聲音低沈，“晚上，就穿給我看。”

給他翻白眼，穿跟不穿一樣。

見她不肯，喬天睿低聲哀求，“姐姐……”

不應。

“我真的喜歡。”

不理。

“以後都我洗碗。”

猶豫。

“我拖地。”

狠狠咬牙，“好吧。”

在李茵臉上親了一口，喬天睿叫喚店員，“這套，這套，這套，這套……還有……都要。”

看他挑選的那些，李茵臉都綠了。

為什麽他喜歡的都……這女朋友真不好當。

買了李茵的衣服又去逛男士服裝，兩人花了一個下午逛整個大廈，等他們走出高樓時，喬天睿手上提了好幾個購物袋。

看手上□□，李茵憤恨，“我養不起你。”

花銷真的太大，再這樣下去，這個冬天怕是要揭不開鍋。

牽她走向停車場的位置，喬天睿笑，“哦，那我少吃點。”

“……”

真想打死他。

……

F大第一場雪在十一月末，人們換上厚重的棉衣在紛飛白雪中穿行，風很大，天很沈，白雪飄飄揚揚，行人瑟縮成團。

望透明玻璃外漫天飄雪，李茵淺淺喝一口咖啡，“學長，上次給你看的項目計劃書你覺得怎樣？”

咖啡廳裏，咖啡杯上白霧繚繞。

鐘子易想了想，“計劃書分析很到位，可行性也很高，根據你的想法結合電商將產品推向全國，利潤應該很可觀。”

李茵笑，“對，年前做出產品，過年時期或許能銷出一部分。”

“我查了一下，網店上小龍蝦食品不少，我們怎樣才能在眾多產品中脫穎而出？”鐘子易皺眉。

李茵從包裏拿出一個保溫盒，打開蓋子，裏面是火紅色小龍蝦，“你嘗一下這個。”

鐘子易拿筷子夾了一只，吃進嘴裏後眼前一亮。

“你剛剛嘗的和皇城飯店的小龍蝦味道很像對吧，都說皇城飯店海鮮味道極品，但很多人都吃不起，而你現在吃的是一個巷子老大爺做的麻辣龍蝦，我們花錢跟他學手藝，以皇城飯店般的口感賣出平民的價格，我不信產品火不起來。”

“況且……”李茵喝一口咖啡，“入冬了，我們可以給食品包裝放個加熱包，上班族學生黨隨時隨地都可以食用，這也會是我們產品的一大亮點。”

“加熱包？”鐘子易疑惑，他從事餐飲行業這麽多年，都不知道還有這種小東西。

“我也是看到網上賣的自動加熱火鍋得到的啟發，大致是在放有加熱包的盒子底部加水，就會產生熱量，熱量傳到上層盒子食物上達到加熱效果。”

“熱量如何？”

“火鍋都能沸騰。”

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笑了。

“走，去嘗那老大爺麻辣龍蝦，順便跟他談談手藝的事。”鐘子易穿上西裝，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

李茵收起桌上保溫盒，笑著同他一起離開咖啡廳。

老大爺在巷子裏搭棚開了一家小炒店，生意還算好，當晚李茵和鐘子易在那裏喝得很晚，而喬天睿也已經打了七八通電話。

“很快就回去了，你先睡嗯？”

李茵靠一面圍墻，一片雪花悄然落她肩上。

不遠處小炒店不時傳來男人們殺氣騰騰的猜碼聲，隨後又是一陣叫喝酒的歡呼聲。

“你到底在哪！”電話那端，他在發火。

李茵喝了些酒，加上天冷，講話沒那麽利索，“在外面和朋友喝酒，不用擔心我。”

“快十一點了，李茵。”聲音隱隱透著怒氣。

李茵看了看時間，居然這麽晚了，“行吧，我馬上回去。”

掛斷電話，鐘子易和老大爺也已經結束話題。

見李茵回來，笑問，“男朋友催促了？”

李茵點頭，“他總是這樣。”

晚上十點還沒回到公寓，他會發火。

“現在事也差不多了，回去吧，挺晚的。”鐘子易說。

和老大爺告別，鐘子易和李茵一起離開小巷。

“你沒有車我送你吧？”

平日李茵很少出門，車一般都是喬天睿開去圍棋社，所以李茵今天是打了車出門。

這邊小巷不方便搭車，李茵欣然接受。

車上，兩人又開始聊起項目的事，沒過多久，李茵回到公寓。

打開公寓大門，室內亮著燈，喬天睿穿絲綢睡衣倚靠沙發上坐下，只見他穿一雙深色棉拖，露出一節幹凈的腳踝，一只手搭在沙發靠上，另一只手搭在腿上，手裏正拿電視遙控器。

他目光直視電視屏幕，俊臉陰沈，即便知道李茵回來了沒一點反應，李茵知道他是生氣了。

坐到沙發上，拿他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李茵擡眼看電視頻道，居然是一部校園青春偶像劇。

他還會看這個？

偏頭看他，發現他雖然直視前方，可目光是空洞的，他沒有在看，他一直在生氣發呆。

身體靠向他，頭枕他腿上，“給我揉揉，頭很疼。”

沒有動靜。

“寶貝……”李茵輕柔叫喚，“我家喬喬，我頭疼了。”

李茵閉上眼睛，深皺眉頭，努力裝出一副很疼的樣子。

果然沒過多久，那人擡手按捏她兩邊太陽穴，卻一句話不說。

“猜碼的那些是隔壁幾個大叔，我沒跟多少人喝。”李茵閉目養神，頭被他按得越來越舒服，李茵差點睡著。

忽而，喬天睿擡她頭站起身，眼睛居高臨下地看她，“去洗澡。”

低沈的聲音，那是生氣時的語氣。

等他甩上房門，李茵乖乖拿衣服洗澡，簡單洗了澡，李茵穿睡衣跑進他的房。

掀開被子，李茵鉆進去，冰涼的手伸進他衣裏取暖，冰腳更纏上他的腳。

“嘶――”黑暗裏，他倒抽一口涼氣，“怎麽這麽涼。”

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李茵猜他此刻肯定皺眉。

老大爺小炒店僅是簡陋地搭了塊棚，李茵本就偏寒體質，大冷天的在外面喝酒，手腳不冷才怪。

“就是冷唄，想要你暖我。”

被子中，一只大手伸過來緊緊包住她的手，腳也老老實實讓她取暖。

“以後別太晚回家。”他的聲音輕柔，那該是夜裏最溫柔的聲音了。

“嗯。”

半晌，他問，“暖了嗎？姐姐。”

李茵搖頭，“沒。”

隨後某人翻身，身體緊緊覆蓋了她，“那做吧。”

李茵，“……”

“會讓你暖和的。”

“……”

黑暗裏兩人鬧了一會兒，隨後漸漸進入發熱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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