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 李茵手忙腳亂收拾房間, 喬天睿半靠床頭看她忙碌。

李茵一些貼身衣服在他房間，大廳鞋櫃上更有高跟鞋和一些女生生活用品，這些東西通通收進她的房間鎖好才行。

房子地板不夠幹凈，李茵又拿起拖把開始拖地。

正拖喬天睿房間, 見床上的人氣定神閑，李茵來了氣。

“你去收拾廚房和衛生間，順便去看還有沒有我的東西。”

喬天睿笑, “姐姐, 這麽怕啊？別人十八歲都是孩子他爸了，我十八歲談戀愛怎麽了？”

李茵瞪眼。

能一樣嗎？他們家……

“你去不去？”李茵語氣加重。

喬天睿用枕頭蓋住臉，眼不見為凈。

李茵走到床邊扯他被單，“起來！”

隨著李茵拉扯，被單從他胸膛下滑, 然後腰腹, 然後……

“啊――”李茵忙轉身，“喬天睿！你流氓！”

喬天睿，“……”

明明是她扯的被子，昨天睡/他時怎麽不說流氓？

低頭看了看自己，喬天睿起床穿衣。

“好了姐姐, 快看我。”那人聲音在後面響起。

李茵背對著他繼續拖地，忽而他從背後抱住她，一只手擺正她的臉狠狠親了一口。

“說，要老公幹什麽？”

話語裏滿含笑意。

李茵想了想, “先整理廚房，擦櫥櫃，然後刷廁所。”

又狠狠親她一口，喬天睿走向廚房。

喬恩澤來F市出差，陳芳雲便跟他一起來，順便來看看兒子，兩人剛下飛機便給喬天睿打電話。

今天周末，喬天睿還在圍棋社道場，接到電話便火速去接應。

陳芳雲已經很久沒見到喬天睿，一見面手忍不住狠狠掐他俊臉，“我兒子真是越來越帥了。”

喬天睿不動，任她在他臉上掐出一坨坨粉紅。

“好像……又長高了？”陳芳雲比劃自己的身高，以前她到他下巴的位置，現在居然達不到了。

喬天睿輕嘆一聲，手搭陳芳雲肩膀帶她走出機場，“媽，你們這次來要待多久？”

“兩天，對吧他爸？”陳芳雲問喬恩澤，喬恩澤笑著點頭。

喬天睿稍稍松一口氣。

走出機場，陳芳雲說要去看看F大，想看喬天睿的大學環境，於是一家三口坐上出租車前往F大。

深秋過後即將進入初冬，校園走道上銀杏的葉子鋪滿地面，原是瀝青路面現在卻是金燦燦的，一陣風過，偶有落葉飄落，使得校園唯美而浪漫。

道路上很多情侶成雙成對，他們手牽手聊天說話，或者站在銀杏樹下笑鬧擁抱，即便這天氣即將進入冬季，也讓人嗅到青春洋溢的氣息。

陳芳雲觀察幾對情侶後問喬天睿，“阿睿，你們學校學生談戀愛普遍嗎？”

喬天睿笑，小虎牙尖銳，“當然啊，很多。”

陳芳雲擡眼看他，“你呢？是不是也談了？”

喬天睿眉目清亮，五官俊挺，個高挺拔，喜歡他的女孩子該不少，現在進入大學，身邊很多人都在戀愛，他怎麽可能不受影響不去找女孩子談？

雖說她不像喬國忠非要限制他到二十歲，他現在十八歲也是可以，只是一想到他以後滿心滿眼只有喜歡的女孩兒，陳芳雲內心多少有點失衡。

唉，兒子大了，怕是留不住了。

喬天睿頓了一下，很快否定，“沒呢。”

不敢說有，李茵不允許。

因她，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對他們說謊。

見喬天睿神色自然，不像說謊的樣子，陳芳雲便不再追問。

簡單觀光F大校園環境後，陳芳雲想去喬天睿住的地方看看，他搬出去住，總想知道他住的環境好不好。

出租車上，喬天睿坐副駕駛座上，陳芳雲和喬恩澤坐車後座。

“來F市這麽久，你有去找過李茵姐姐嗎？”陳芳雲問。

喬天睿目光直視道路前方，“嗯。”

“你在F市唯獨認識李茵姐姐，要和她多走動走動保持聯系，以後要是有什麽事可以互相照應。”陳芳雲又道。

一旁喬恩澤淡笑，即便他已經四十二歲，歲月沒有在他英俊的面容上留下太多痕跡。

喬天睿從小的教育多半是陳芳雲在管教，喬恩澤忙於外面工作根本沒時間管束，好在陳芳雲一直都做得很好，喬恩澤很放心家中事物讓陳芳雲打理，現在老婆在管教兒子，他只需要默默站在老婆這邊。

“嗯。”喬天睿淡淡回應。

車子在城市道路上穿行，車內安靜了一會兒，陳芳雲從包裏掏出手機，“今晚叫李茵出來吃飯，好久不見，挺想那丫頭的。”

喬天睿楞了楞，“她……”

本想幫她找個理由推托，這邊陳芳雲已經撥通李茵電話號碼。

沒過一會兒，電話接通。

“李茵啊，我是陳阿姨。”

“我今天來F市，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小睿來F市這麽久也沒聽他提起你，我還以為你們不常走動，聽你現在這麽一說我算是放心了。”

她告訴他媽他們經常走動？喬天睿揚眉。

“好的，晚點告訴你飯店地址，好，再見。”

兩人聊了五分鐘，電話終於掛斷。

把手機扔進包裏，陳芳雲牽住喬恩澤的手問喬天睿，“李茵說你前不久參加F市圍棋聯賽獲得了冠軍？個人還獲得前途無量獎？”

喬天睿點頭，目光依舊直視前方。

喬天睿從小熱愛圍棋，五歲開始跟老師學棋，十三歲升圍棋初段，是所有人眼中的天才，陳芳雲也一直支持他的興趣，然而他十五歲時突然說不想學棋，家人訝異的同時也替他感到惋惜，現在他終於又拾起圍棋追求他熱愛的事物，陳芳雲替他高興。

轉頭對向喬恩澤的眼睛，陳芳雲笑了，“他爸，你兒子真棒。”

喬恩澤寵溺一笑，“就不是你兒子了？”

陳芳雲笑容更為明艷。

……

三人回到公寓。

公寓裏，地板光潔明亮，東西擺放齊整，室內空氣舒暢。

陳芳雲環顧四周，滿意點頭，“你另一個室友呢？”

“有事回了老家。”喬天睿面不改色。

讓他們坐到沙發上，喬天睿去給兩人倒水。

“你這個舍友挺愛幹凈的啊，本來我還想兩個男生住一起，這房子得亂成什麽樣。”陳芳雲說。

喬恩澤打開電視。

喬天睿淡笑不語。

等喬天睿進到廚房清洗水果，陳芳雲起身在公寓裏到處走走看看，“這小區環境挺不錯的。”

喬恩澤回應，“確實挺不錯。”

看完了大廳，陳芳雲進到喬天睿房間，房門打開，一股清香氣味撲鼻而來。

這種氣味不像是香水味，倒像是人衣服頭發剛洗凈後才有的氣味，通常這種清香氣味女孩子才會有。

陳芳雲繼續向裏走。

房間的床很大，床上放有兩個大枕頭，床單被子折疊平整沒有一絲褶皺，想他可能是因為他們要來看才特地整理房間，陳芳雲沒多大在意。

只是等她看到床單上一根細長的頭發，陳芳雲表情凝滯。

“媽――提子洗好了。”喬天睿的聲音在大廳響起。

陳芳雲沒應，喬天睿走進房間，“媽，別亂進我房間啊。”

陳芳雲轉身，手裏拿一根長頭發，表情嚴肅。

李茵的頭發……喬天睿楞了楞。

“和女孩子談戀愛我不說你，畢竟你也十八歲了。”陳芳雲語氣淡涼，“但你不該說謊騙人。”

喬天睿靜默。

“別告訴我你搬出來住，就是為了方便帶女孩子回來過夜！”

他才十八歲，就知道帶女孩回來睡。想他是因這種理由搬出學校，陳芳雲感到心寒。

陳芳雲話語嚴厲，大廳喬恩澤聽到動靜走過來，“怎麽了？”

“你問他。”陳芳雲頭扭向一邊，再不肯看喬天睿。

喬恩澤看向喬天睿，喬天睿緊抿雙唇。

半晌。

“我有女朋友。”

室內安靜。

“我愛她。”

他的聲音清淺，像那個清晨，那場綿延的雨，那時的他面向高堂下跪，眼神倔強。

他說：我有喜歡的女孩，我想跟她在一起……

陳芳雲恍惚，那個女孩……是不是他現在愛著的？

“有就有吧。”喬恩澤輕撫陳芳雲後背，“但要拿捏好分寸。”

拿捏好分寸……

陳芳雲回神，再看手上的長發，眼神變得銳利，“你們談個小戀愛可以，但搬出來就為了跟女孩子……小睿，你才十八歲。”

“十八歲……媽，已經成年了。”喬天睿淡笑，“男歡女愛人之常情。”

室內再次安靜。

安靜到仿佛進入一片死地。

過了很久，陳芳雲大怒，“你馬上回學校住！”

喬天睿沒應，轉身走出房間。

以沈默應對所有人的反對。

“小睿！”陳芳雲怒不可遏。

喬恩澤在一旁安慰，“好了，好了，他從小就有主見也沒讓我們操過心，情侶間相處而已不會出什麽事的。”

陳芳雲頭埋進喬恩澤懷裏，“可是他才十八歲，這萬一讓人家女孩子……”

喬恩澤道，“我回頭跟他說，你別擔心。”

陳芳雲靜默，可眼裏滿含擔憂和難過。

她引以為傲的兒子，現在已經不聽她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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