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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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滿目瘡痍的身軀,身體中的疼痛感蔓延開來,最終難以置信地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掩面痛哭起來。

方言隨便穿上了衣服,蹲下來看著她的臉,“小祜,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你那麽久的,你也看到了,我現在已經不是一個健康的人了。”

“對不起,我錯了。”程祜已經哭成了淚人,睜著模糊的眼睛,看著方言飽經滄桑的身體。

“你真的會死嗎?可是你還好好的呀?”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現在只想抱著他,卻又不敢用力,所以伸出雙臂,微微摟著他的腰。

“我現在的狀態保持得不錯,所以跟正常人沒有兩樣。”他輕輕在她耳邊說道,他知道自己的坦白會給她帶來巨大的沖擊,只是沒想到她的反應那麽大。

“那就保持著啊,我陪著你,照顧你,好不好?”她幾乎是在哀求他。

“不好,你要好好工作,找個好人嫁了,嗯?”他雙手掌著她的臉,等待她的回答。

“我不嫁,我可以邊照顧你邊工作的。”她不會輕易離開他的。

她現在真的很後悔當初沒有和他一起去美國,那樣他的傷痛她就可以為他分擔一些,自己心中的那些所謂的原則,阻撓了自己四年。其實事情都是可以變通的,為什麽自己當時不能妥協一下,錢可以還,情分卻換不來。

程祜每次哭,他都甚是心疼,他輕輕端詳著她的臉,手指摩挲著她的眼角,“小祜,我會照 顧好自己,不會讓自己輕易死掉的。”

其實最致命的不是皮膚上的傷痕,而是心臟處的那道口子。

程祜不說話,哭得眼睛都疼了,淚還是止不住,巨大的陰影鋪天蓋地地籠罩著自己,沒法掙脫出來。她猛地擡頭,看見了他脖子上的那個小玉佛,然後伸手,捉住了它,看了好久,“你終究還是留著它。”

他終於還是忍不住,輕輕摟住她,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隔了四年的光陰,夾雜著太多別離的悲傷,思念匯成了一條巨大的河流,無聲無息地流在他們的心間。

她順從地被他吻著,眼淚滑落唇間,澀澀的,鹹鹹的。這些年的苦澀滋味在這一刻似乎都摻雜在了眼淚之中,她嘗到了,他也嘗到了。

一旦吻上,壓抑在胸中的烈火便壓制不住了,他迫切地想要加深這個吻,想要告訴她自己這四年來一直都很想她,他只想把她揉碎在自己的懷中。

“方言……”她輕輕的喚了他一聲,伸出雙臂,摟住他的脖子,唇舌與他相依著,享受著這近乎瘋狂的親吻。

時間可以平靜一切,但是一旦泛起漣漪終究會幻化成驚濤駭浪,他們的愛情便是如此。

“方言,我愛你,求你,不要趕我走。”她吻得有些吃力,喘著氣哽噎著說著。

“我以為我可以做到不再對你心動,可是你一哭,我的心就碎了。”他的眼角懸著一滴淚。

“我不哭,真的。”她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強行擠出了一個微笑。

他看著她,微皺的眉,飽含深情的雙眼,這些在她眼裏歷歷在目。

她起身,再度吻向他的唇,這一次,想要給他自己的一切。

“小祜,不要……”他捉住了她解衣衫的手。

她頓了頓,明亮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說好的不哭,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小祜,我不能那麽自私。”

“愛情就是自私的,我一個小縣城的姑娘,想要跟你在一起,沒有去管所謂的門戶,你長得帥,家世好,人品好,成績優秀,可我並沒有自己的平凡而選擇躲閃,因為跟你在一起,就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事。所以,不要覺得你會拖累我。”

方言看著眼前的姑娘,眼角的淚掉落了,他笑了,自己那麽拼命的推開她,她還是不顧一切地奔向自己,方言啊方言,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他的心告訴自己,他想要她,於是捧著她的臉,吻鋪天蓋地而來。

她在他的懷中,終於真正笑了,雖然笑中含淚,卻也是幸福的。

衣衫盡褪時,這一夜,不再平凡,初夜的恐慌與悲痛交織在兩人的身軀中,她眼角含淚,他心中含悲。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請原諒我的自私。

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我會像你所希望的那樣好好活著。

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換得今生一次擦肩而過,他們前世可能扭斷脖子才換得今生的相愛相依。

他推開了她那麽久,這一次,已經沒有力氣再推開她了。

……

半夜,程祜被電話聲吵醒了,她伸手,在床頭櫃摸著自己的手機,昏昏欲睡地接起了電話。

“程律師啊,我是我是張雲芬,我今天做夢又夢到我兒子了,我看到他還在朝我笑……”

程祜原本還迷迷糊糊,一聽到她說的這番話,嚇得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旁的方言也因為響動醒來了,打開了臥室的燈,“誰的電話?”他睜著惺忪的睡眼。

程祜做了個“噓”的動作,方言懂了什麽似的點了點頭。

“ 我知道您現在還不適應,您放心,我會盡最大的努力幫您跟學校談判的。”

那頭的婦人語氣還是那麽激動了,回憶起了往事:“我的兒子,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就開始幫我照看他弟弟了,我跟他爸經常要下地幹活,沒時間帶小兒子,他在家就跟個大人一樣,這樣好的孩子,怎麽說沒就沒了啊。”聽到最後,聲音又是哽咽的。

“阿姨,你的兒子很優秀懂事,相信他到了天上也會受到善待的……”

這次接的不只是一個案子,更是一次心理輔導,程祜嘆了口氣,不僅是因為案子帶給她的壓力,更是因為在同情心下,自己該如何減少婦人的痛苦和自己的痛苦。

方言輕輕摟過她的肩,讓她依偎在自己懷中,“又碰到棘手的案子了?”

“是啊,這次要我代理的是貴州農村的一個老婦人,他們兩老都快六十了,好不容易大兒子考上了S大,結果在學校不慎墜樓身亡,他們家天都塌了,所以想找我幫他們討回公道。”程祜說著,眼裏是淡淡的憂傷。

“苦了你了。”他輕輕安慰道。

“我不苦,苦的是他們那家人,我在想,我該不該收那位阿姨的代理費,她說明天給我打兩千塊錢當做我查案所需的費用,最後學校的賠償費用我可以從中提成百分之二十。”她說得有些遲疑。

“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是來找你代理打官司的,又有幾個不是可憐人呢,適當就好,別讓自己太吃虧,不然我心疼。”說罷,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嗯。”她溫順地笑了笑。

……

前一個案子還在焦頭爛額中,後一個案子有來了。

第二天,她坐在律所裏,這次來找她的是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女人,估計受了不少苦,看起來很瘦,打扮地也並不光鮮。她開口沒說幾句話,聲音就哽了,程祜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就只能先給她遞紙,等她哭得止住了才開口問她。

“陳小姐,你的意思是說要和你丈夫解除婚姻關系?”程祜滿臉疑惑,心裏猜想著這個女人肯定是遭到了家暴或者其他不好的事。

對方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跟他是一年前在網上認識的,見面後兩人覺得都很滿意,就交往了一段時間,相處得很好,半年後就結婚了,誰知道他只是想把我騙到手,他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而且很有可能會遺傳,結婚之前他一直瞞著我。上個月他的病發作了,跟瘋了一樣,打我,罵我,我渾身是傷,還好我們還沒有孩子,所以程律師,你幫我想想辦法,我不想跟他過了,他太可怕了。”之後她眼圈紅腫得厲害,程祜註意到她眼角有些隱隱約約的傷痕。

“如果你說的是事實,你們的婚姻屬於無效婚姻,先到法院起訴,法院會判處婚姻無效的。”她安慰她到。

對方聽後,仿佛看到了希望,微微露出了一點笑容,忙說著感激的話語。程祜有些別扭地笑了笑,又是一個可憐人。

程祜最近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張雲芬上,畢竟阿姨年紀大了,案子拖得越久,給她帶來的傷害越大。她仔細分析核對了這些天搜集到的資料,再跑一趟學校必不可少。

晚上,有風吹過,她在回家的小巷走著,心裏卻隱隱感到不安,這條小巷自己走過幾十上百次,難道是今天事情有點多,忙昏了頭。她皺了皺眉,打算放開步子往前走,然而有個腳步聲卻越來越近,前面突然有個拿著木棍的男人沖了出來,直直地盯著她。她見勢頭不對,轉身就往開闊的位置跑去。

那個男人一邊兇神惡煞地喊著“別跑”,一邊舉著木棍向她沖來。這是一種生命的威脅,她突然心跳得格外厲害,急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原本這塊位置晚上就沒什麽人,身後跟瘋子一樣的人離自己越來越近,自己跑得氣喘籲籲也不知道往哪去。

☆、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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