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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四海求凰(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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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雲闕之巔,血色如晚霞般艷烈。

在那一刻,雲闕仙宗失去了未來的執掌人,靈虛子失去了他最得意的弟子,安陵容失去了他一直敬仰的師兄。

結局出乎意料,結果不可改變,整個雲闕仙宗發出了巨大的哀鳴,白綾盡染,霜雪漫天,一股蕭索悲涼的情感,縈繞在整個雲闕仙宗。

沒有人去探索,上方雅臣離去的原因。因為那燦爛如煙花般的劍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殺死上方雅臣兇手的修為,比上方雅臣要高,所以才能抵擋住那無敵的一劍,活了下來。而他們,甚至都比不上上方雅臣,談何報仇。

何況,那人也是他們的師兄。

靈虛聽聞這個結局是,面色很平靜。他蒼老的雙眸中,是不可抑制的哀傷。淺淺的眸光,帶著失望和痛惜,讓安陵容深深的低下頭顱。

“不再六道,不入輪回,你既已死,為何還要回來。”靈虛子看著自己最疼惜的弟子,卻無情的說著這句話。或許,這早已不是他的弟子,他的弟子早已死在白鈴樹下了。

安陵微微斂下的目光,帶著深沈和感傷。不入六道,不入輪回,早已不能稱之為人了。

不錯,他只是一只鬼,一只能活在眼光下,有肉體的鬼而已。

“前仇已了,前情將消。師尊放心,安陵再也不會回到仙宗。”安陵微笑,帶著一絲感傷。看著大殿上蒼老的靈虛子,那沈痛的眸子,心中帶著愧疚。

或許,最無辜,最受傷的是這個老人吧。他失去了最喜愛的小弟子,又失去得意的大弟子,沒有人能夠理解他此刻沈痛的心情。

“你能這樣想,也好,也好!咳咳。”老人捂著嘴,喘息了一會,才目光覆雜的看著安陵的面容。

“多謝師尊成全,月兒,必會護心中千年安泰。”安陵走了,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他強忍著不再回頭。再也見不到這個睿智的老人了,他敬愛的師尊。

那一襲青衣如竹,長袖飛舞,越離越遠,令人傷懷。

煙氣仿若絲綢輕紗,纏綿溫潤,飄蕩在空中,讓人憑生情思。

安陵在仙桃林中看著那肆無忌憚開放的桃花,莫名覺得惋惜。有時候,開到極致的美麗過後,便是令人傷感的結局。

姬五月站在桃林下,一襲粉色以上,宛如桃花般令人驚艷。

聽到腳步聲,她匆匆回頭,容顏依然如舊時般艷麗。待安陵的身影映入眼簾時,一抹笑容悄然綻放,驚艷了時光。

“安陵師兄,你來啦!”少女清越的聲音中帶著欣喜,小步跑到安陵身前,一臉笑意。

“恩”安陵淺淺的答應一聲,眸光緊緊的註視著眼前的少女。

她的肌膚,像日光一樣透明,神情像月色一樣溫柔,眸中的星光,像彩虹一樣璀璨。

這是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顏,烙印了再他的心底,再也揮之不去。

“安陵師兄,你在想什麽?”見安陵這麽專註的看著自己,姬五月有些羞怯的低下頭去。她尋找了安陵這麽多年,難過了多少個日夜。現在正好,人就在自己身邊。

“想起了當年,你在此處舞劍的模樣。很美。”安陵瞇著眼眸回憶著,可昏沈沈的記憶一片昏暗,模糊的女子跳躍著,格外悲傷。

有些難過,是因為要訣別了嗎。

“安陵師兄,以後我們還可以你彈琴,我舞劍,生生世世。”姬五月笑著許下動人的誓言,她真的想,此生就這白頭到老,該有多好。

安陵微笑,沒有言語,他取出焦尾琴,盤膝坐在地上,輕聲道:“讓我再為你彈奏一曲。”

十指微動,摩擦勾動的著絲弦,宛轉悠揚的曲調隨之流瀉而出。曲聲動人,情意更是動人。

姬五月的笑的燦爛,手中握著琉璃劍,隨著曲調的抑揚,翩翩而舞。

片片桃花瓣翩然而落,灑在兩人的眉眼發間,可沒有人在意,他們是那麽專註的看著對方,有種海枯石爛至死不渝的味道。

佳人一舞,傾國傾城。紅塵一曲,餘音繞梁。

放下焦尾琴,安陵溫和笑道:“很美,比這桃花的顏色還沒。”

姬五月有些不好意思的走進,卻莫名覺得一絲狐疑,不知為何,心中有些緊張,似乎有些事情將要發生。因此她有些刻意的問道:“安陵師兄,明日我們就離開仙宗,去游歷紅塵好不好。”

“游歷紅塵,你舍得仙宗嗎。”安陵眸光沈靜,沒有絲毫動容,只是出聲問道。

姬五月心中一緊,養育她成人的外公已經垂垂老矣,如今本應是仙宗宗主的上方雅臣也喪命於此,此時若她再離開仙宗,靈虛子一夕之間,可真稱得上是孤家寡人了。

想了許久,姬五月心中還是很是不舍,有些央求的道:“那,安陵師兄留在仙宗吧,這麽多年沒有見到外公和那師兄了,你肯定很想他們吧!”

看著姬五月晶瑩的眸子,安陵失笑,卻道:“並未曾想過。”

“啊!”姬五月一驚,有些遲鈍,不明白這是為何。

安陵低斂著眸光,自姬五月手中拿過琉璃劍,輕聲道:“當年,便是這把劍,穿透我的胸口,令我痛不欲生。”

“什麽!”姬五月震驚,根本就不知道還有這樣一會事情。她只是知道是上方雅臣加害了安陵師兄,怎麽還會與琉璃劍有關。

安陵瞇起眼眸,帶著一絲空靈的笑:“這把劍,在當年就已經攪碎了我的心脈,我又如何能夠陪你。”

“我不相信,師兄,你不要騙我,琉璃劍,琉璃劍,根本就未曾離開過我。”姬五月一臉不可置信,滿臉驚慌的看著安陵。看著那清冷的容顏,卻莫名的覺得心很涼。似乎,在遙遠的記憶中,在安陵失蹤的前夕,這把劍,她曾借給上方雅臣過。

不,不可能,她不相信。師兄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這把不是假的。

“師兄,你為什麽要說自己死了呢,為什麽要說。”一滴滴清淚顆顆凝聚,濃密的睫毛不堪負重這如此沈重的悲傷,任由心中的難過傾瀉而下。此時,她竟哭的像個孩子。

昨日雲闕臺上,對著無情的父親,她沒有哭。對著絕情的外公,她依舊挺立著傲骨。然而,在此時,她卻哭的那般悲傷。

“月兒,我們修真之人,生死早已看淡,何必哭的這麽傷心。會讓我,放不下。”安陵低聲嘆道,心情就像那淚水一樣,很沈重。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姬五月倔強的搖著頭,悲憤欲絕的道。她不敢相信,這一切都猶如夢幻吧。就在昨天夜裏,她甚至都想好了,她要陪他看盡日升日落,走過朝朝暮暮,一生一世一雙人。

為何,為何僅僅只是一夜,她的夢便無情的破碎了。

“可是月兒,師兄卻是那麽的相信你。我相信會會照顧好師尊,掌管雲闕仙宗,再次延續千年輝煌。”還有,我相信你,可以忘記我,生活的很好。

“師兄,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姬五月的淚水模糊了視線,她迷茫的伸出,不可抑制的傷悲擊潰了她的意志。

“忘記我,我的月亮。”安陵微笑,轉身離去,不再註視身後哭泣的女子。

月亮,終究是要懸掛在夜空中,被眾星環繞,恩澤萬物。

“月兒,不要辜負了我的相信。”

青衣漸消,只剩那滿地悲傷的落花,和一名猶自哭泣的女子,她的悲傷,縈繞了整個世界。

單純優雅的白鈴花,依舊盛開的美麗。整朵整朵盛到極致的花朵,在丁丁當當的鈴音中隨風飄落,像一區宛轉悠揚的春曲,帶著纏綿悱惻的情意,悠揚的飛向遠方。

安陵踏入白鈴樹種,有花朵落在他的眉眼,然後掉落在塵埃中。可卻有一絲清淺的香味,劃過他的鼻端,一直縈繞在那裏。是太陽的味道。

在白鈴樹林中的地面上,突兀的多處一捧土堆。略顯潮濕的泥土上,只有幾朵零落的花朵點綴,看著稍顯悲涼。

“我知道,你就埋在這裏。”安陵蹲下身,撫摸著那低矮的土柸,輕輕的說出了這一句話。

那矮小的土柸依舊冷冷清清,沒有人回答他。是啊,不會再有人回答他了。

安陵在土柸旁坐下,也不介意泥土弄臟了他的衣衫,就那麽緊緊的看著前方。

白鈴林生長在主峰上,從這裏能夠看到無盡的無泱海面,成群的鳥獸在海上飛翔,自由自在。

而在海底潛伏的巨大海獸,不時的翻卷起巨大的浪花,再傾撒而下。

安陵收回目光,輕笑出聲。看著身旁的土柸,輕聲道:“師兄,我也快要去陪你了,這樣,你就不會寂寞了吧!”

餘音淺淺,消失在白鈴花中。

不再六道,不入輪回,他已經像那些可憐可悲的人一樣,將靈魂獻祭給了青銅古燈,又如何能夠再陪伴姬五月一生。

如今執念已了,塵歸塵,土歸土了。

在土柸旁,青衣漸漸消散,只有一盞青銅古燈跌落在地面上。搖曳的白色火焰沒有絲毫的溫度,就那麽孤零零的一直存在著!永遠,永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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