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青衣戲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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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巷子一座偏僻的酒肆之中.迎來一個奇怪的客人.

那日.正值元宵佳節.一大清早.酉姬難得有童心的在酒肆門前掛了一盞茶花燈.

白色茶花在安陵看來是美不勝收.可是做成了這白色茶花燈.就稍顯詭異了.

安陵見狀.還難得調笑了一句.“酉姬.你這酒肆中生意本就稀少.現在再掛著盞白燈.活像是在招引鬼魂.哪還有客人敢上門.”

其實安陵也是調笑.這盞茶花燈做的甚為精致.白皙的花瓣緊密堆疊.層層綻放.一根火紅的絲帶自花心而上.系在柱子上.只是白天看著還好.夜晚見了那隨風飄舞的模樣.難免會脊背發涼.

酉姬冷哼.道:“引鬼魂.老娘見的鬼魂還少麽.連你這個人不人鬼不鬼都在這裏住了這麽長時間.別的我還怕誰.”

這話說的有些嚴重了.

酉姬自知失言.瞪了安陵一眼.就不再理會他.

安陵失笑.心中其實並無惱怒.因為.她說的只是事實而已.他為何這麽發問.是因為多年以前.他也曾在這座古老的酒肆中見過一盞枯黃的茶花燈.

誰料.就這麽突兀.一雙有力的手指推開破舊的小門.

酉姬看到來人.挑了挑眉.明眸中有流光閃動.

不說酉姬.單是身為男子的安陵.看到走進來的男子都不由心中道了一聲讚嘆.

一身白衣.一把長劍.一對星眸.便讓人忽視了所有.那究竟是一種怎樣的風華.

若說安陵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的縹緲氣息.

那這個男子迎面撲來的便是一種.平明拂劍朝天去.薄暮垂鞭醉酒歸的俠骨姿態.

他的眸光薄涼.卻不冰冷.他的嘴角勾起.卻不似笑意.薄唇開合間.山河寂滅.

“來一壺最好的酒.”男子衣袖輕撫過桌面.徑直坐下.

安陵覺得這人有些意思.這麽多的桌子不坐.偏偏同自己一桌.看來醉翁之意不再酒啊.

酉姬身姿搖曳.一壺精致的細瓷描金梅花.放在男子身前.

皓腕白皙.比細膩白瓷更白.一點螢綠的手鐲掛在腕間.偶爾與酒壺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男子接過酒壺.拿起酒壺上倒掛的描金玉盞.手腕微擡.細水如註.

酒水呈碧色.倒入玉盞之中猶如一顆星鉆.沈穩大氣.不泛絲毫漣漪.

男子端起酒盞輕品一口.一臉讚嘆.“好酒.”

酉姬盯著男子澄澈的目光.冷哼一聲.她的酒不止是好.更最重要的是其中的酒味.要有情之人才能品出.

見男子這樣的姿態.酉姬心中有氣.一把奪過酒壺.“這酒水給你寧九公子喝上一口.都是糟蹋了.”

“這位兄臺.你說說.酉娘娘對待熟人.是不是都是這幅姿態.”男子.也就是寧九公子.並不生氣.反而似笑非笑的看著安陵.輕聲問道.

“那只怕是.公子得了酉姬的另眼相待.”安陵眉眼微揚.笑道.

“另眼相待.別人都是一杯一錠金.每到我寧九這裏.十錠金也不定能換到一杯酒.這另眼不要也罷.”男子開懷大笑.笑容肆意灑脫.很有感染力.

酉姬似是極其不喜歡這寧九公子.可又忌憚著什麽.沒有將他掃地出門.只是此刻冷著臉.艷如桃李的絕色.冷若冰霜的眼神.形成一張奇異的魅惑面容.

“記得走時將金子放在桌上.老規矩.一盞十錠金.”酉姬放下酒壺.身姿窈窕的像後院走出.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浪蕩子根本就不是來喝酒的.

“可惜.太辣了.”寧九品著酒.看著美人娉婷的身影咕噥著.不知是是說酒辣.還是美人太辣.

“你就是安陵容.我姓寧名九.你叫我寧九就是.”寧九星眸閃爍.開闔間.不容小覷.

“原來寧九公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不知特地來尋安陵有何事.”雖然寧九的氣場很足.隱隱間有絲危險的感覺.但安陵並不懼怕.甚至還有些好奇.這個目下絕塵.有些冷情的男子尋自己到底有何事.

“你踏入長安城中的時候.我便知道了你.也知道你做的是什麽樣的買賣.哦.對了.夏旬陽是這個人我也認識.所以.你的任何秘密我都清楚.”說這句話的時候.寧九的眼睛一瞬部瞬的盯著安陵的面部表情.那樣深刻具有穿透力.

“即使如此.那又如何.”安陵揚唇一笑.眉眼溫潤有力.毫不客氣的回視回去.沒有寧九的咄咄逼人.但也不容小覷.

寧九倏地收回目光.雲淡風輕.似乎如此尖銳的話語不是自他口中說出.“我當然不是來將你驅趕出京城的.京城自有京城的守衛.寧九才不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這次來尋你.只是有件事想要你去辦.”

狂傲.這是安陵此刻的感覺.可是卻有狂傲的資本.那腰間那把華麗的三尺長劍.絕對不是用來裝飾的.

“哦.有事相求.安陵做事自有安陵的規矩.一件事.一條靈魂.那麽.是用寧九公子的靈魂來交換嗎.”安陵揚眉.無聲而笑.露出雪白的牙齒.白森森的.有些嚇人.

“哈哈哈.哈哈哈.”寧九公子氣極反笑.眉眼之間鋒芒畢露.劍氣激蕩.隱隱之中.四周空氣都凝固凍結.不敢鼓噪.

“就算我願意給.你要的起嗎.”輕飄飄的嗓音.不帶一絲煙火氣.

“敢於不敢.只在一念之間.寧九公子.你覺得呢?”安陵反問.寒眸中有白光閃現.泛起一波一波漣漪.

寧九瞳孔畏縮.身體肌肉緊繃.緊盯著黑瞳中跳躍的白光.只是幾息停留.眼睛莫名一陣刺疼.

略作自然的移開目光.寧九長舒了一口氣.眉眼中帶了一絲笑意.四周劍意化為流水.嗓音也輕柔了幾分.“不知安陵公子可願意做這樁生意.”

“一分價錢.一份貨.商人本色.只要報酬得當.安陵自願前往.”安陵這話說的很直白.只要報酬是他所需要的.那幫助別人得到他需要的.本就是公平.

寧九嘴角抽了抽.不會是真的看上自己的靈魂了吧.莫名有些氣的牙癢癢.竟然有人敢惦記自己的靈魂.

咳咳.掩飾的咳嗽了一聲.他徐徐說道:“我有一個朋友.應是中了牽魂引.不知安陵公子可有辦法.”

“牽魂引.”安陵聞言.口舌幹澀的說道.眉宇顰起.希望不是他所想的那樣.

牽魂引.是用一種名為牽魂的花朵煉制而出的毒.

牽魂花生於蛇窟之內.每逢月圓之夜.必然大肆開放.散發出一種靡麗的馨香.此時.雄蛇聞到如此強烈的香味.必會蜂擁而至.

然而.數十萬的雄蛇之中.沒有一條是雌蛇.每條雄蛇被馨香所引.熱血難耐.炙紅了眼睛.就那麽拼命的撕咬起來.

橫沖直撞.野蠻撕咬.發洩心中的熱血.直到最後.血流成河.數十萬雄蛇之中.沒有幾條能存活下來.

而牽魂花便是以雄蛇血肉為滋養.日漸壯大.每一次月圓之夜的血腥盛宴.令牽魂花得到異變.花開的更加嬌艷.馨香也越發濃烈.

而以牽魂花煉制出來的牽魂引.可以控制一個人的靈魂.甚至可以徹底改變一個人的性情.

服了牽魂引之人.可為其生.為其死.為其放棄自尊.

從此失了心志.只為一個人而活.恐怖至極.

“就是你所想的那樣.以牽情花煉制出來的牽魂引.”寧九眼中閃過一絲薄怒.他只不過一時不查.就被別人下了如此狠毒的藥物.

“牽魂引.無解.”安陵長嘆.似有悲憫.

雖說萬物相生相克.但總有一些毒物.超過人類想象的極限.無藥可解.

寧九略微有些失望.不過隨即振作起來.道:“牽魂引.無解.天下皆知.縱使是修真界起死回生的仙丹.也不能令這牽魂引消失.”

安陵頷首.眉眼輕揚.“那寧九公子尋安陵還有何事.”

“不需要解去他的牽魂引.只要壓制住.令他不要再如此沒有自尊的活著.直到痛快的死去就行.”寧九無波無痕的說道.言語淡薄.根本沒有留戀之感.真的是朋友嗎.

安陵失笑.搖了搖頭.這寧九公子也是天真.牽魂引之名.之所以廣傳三界.便是因為它無藥可解.無藥可抑.“安陵並無十全把握.不過.可以先去看看寧九公子朋友中毒深淺程度再說.”

見安陵並沒有直言拒絕.寧九略微松了一口氣.他也只是病急亂投醫而已.要不也不會一開始對待安陵時脾氣就不太好.

“好.安陵公子.我這就帶你過去.請.”寧九倏然起身.語氣溫和道.

“寧九公子請.”安陵頷首.只是餘光看了下桌面.恩.是提醒他給金子呢.還是不提醒呢.算了.還是不提醒了吧.安陵有些腹黑的想到.

酉姬自後院走出來.看到桌面上的殘杯冷盞冷笑不止.哼.寧小九.竟然不把銀子留下.看來是活的不耐煩了.一口銀牙咬的直做響.臉頰煙雲飛起.美不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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