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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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蘇杳杳內心倒抽了一口氣,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連同自己說話都時不時害羞臉紅的妹妹。

“你方才說什麽?我沒有聽錯吧?”

“我知道我這樣跑過去於理不合,是不對的。”蘇婉瑩不安地絞著手指,小聲開始認錯。

聽了個驚天八卦的蘇杳杳,卻在搖著頭感嘆:“你怎麽敢……”

話音還未落,蘇婉瑩臉色一白差點沒哭出來,不安地囁嚅著:“對不起姐姐,我真的只是擔心而已……”

蘇杳杳一拳捶在自己的掌心,哇了一聲,接著說:“做出如此漂亮的事呢!”

“啊?”蘇婉瑩茫然地擡起頭,呆滯地眨了眨眼睛,“什……什麽?”

蘇杳杳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語重心長:“小妹啊,幹的漂亮。”

蘇婉瑩錯愕:“姐姐不罵我嗎?”

“罵你作甚,我瘋起來連齊王都敢都非禮,如此豐功偉績可比你兇猛多了。”蘇杳杳大言不慚,說著就重新挽上她的手往凝霜院走,“外頭怪冷的,咱們回房細說。”

兩人並肩而行,腳底的雪被踩得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蘇婉瑩忍不住擡眼看向蘇杳杳的側臉,那顆忐忑不止、高懸起來的心,忽然就在她泰然處之的語氣裏安定了下來。

姐姐總是這樣,在不經意間就能給予自己最溫柔而堅定的力量,她像是堅強的後盾,也像一往直前闖入黯然生命中的暖陽,照耀在身邊的人身上。

她不會在意那些羞於啟齒,也不刻意去挖掘別人內心深藏的傷痛,不置以嘲笑,不置以憐憫,簡簡單單幾句話便能安撫人心。

蘇婉瑩想,這大概也是齊王殿下喜歡上姐姐的原因吧,若自己身為男子,約莫也無法抵抗,誰不想向著陽光生長呢。

“這麽看著我幹嘛?”蘇杳杳忽然轉過頭,玩笑著說:“是不是瞧我生的太漂亮了,移不開眼睛。”

“嗯!”蘇婉瑩很認真地點頭:“最喜歡姐姐了。”

“沒辦法,我只能辜負你了。”蘇杳杳語氣頗為可惜:“畢竟我已經嫁人了。”

“唉,我這個負心漢。”

浮雲蔽日,晴了不多時,窗外又飄起了雪沫子,如輕紗織就遭寒風裁剪,揚得漫天都是,屋子裏燃了地龍,大敞上沾著的雪化開,暈出狐絨上晶瑩一片。

蘇杳杳解下披風,抖了抖隨意往軟塌上一丟,大馬金刀地坐下,直切方才的主題:“同我講講事情如何發生的?”

玫瑰味的香餌在爐子裏燃著,縹緲的香氣舒緩了蘇婉瑩的心情,房間裏就只有兩人,細細碎碎的聲音被窗幔隔擋在屋子裏。

“嗨,我還以為……”蘇杳杳熟練地抓起瓜子,一邊磕著一邊道:“那也就是說,這只是個意外,而且他清醒後還不記得咯?”

蘇婉瑩點頭,雖然這事看起來像是意外,但她沒辦法解釋她為什麽要將頭湊的那麽近,還鬼使神差地舔那一下。

蘇杳杳呸掉瓜子殼,接著說:“你喜歡溫言嗎?”

“……喜歡吧,”蘇婉瑩也伸手抓了幾顆瓜子,捏在掌心戳啊戳,輕聲說:“但我不確定我對他的感覺,與對爹娘,姐姐和清澤的感情有沒有區別,或者說這只是一種崇拜?”

“那還不簡單。”蘇杳杳撅起嘴,“這樣,你想想今日親你的人要換成是我,你能接受嗎?”

蘇婉瑩想了一下,“應該是能吧。”

“我不要聽吧,我要確定的回答。”蘇杳杳略一思忖,又道:“換個性別,把他換成清澤的臉,你就先別想他是你弟弟,想想能不能接受?”

蘇婉瑩腦中畫面一閃,生生打了個寒噤,將頭搖得像撥浪鼓,“可他就是我弟弟啊。”

蘇杳杳摳了摳額角,事情不太好辦啊。

舉例得舉與溫言同等熟識的人,且還得是男子,偏偏與婉瑩有交際的人又不多,除了蘇清澤,那就只剩下爹爹了……

思及至此,她自己也打了個寒顫,心裏一陣惡寒,想想都不可能。

隔了片刻,蘇婉瑩擡起眼眸,猶豫地問出口:“那姐姐是如何確定心意,你此生非齊王殿下不可的?”

蘇杳杳丟下瓜子,砸了下染著五香味的嘴,端起茶來飲一口,苦澀回甘。

“我情況有些特殊,無法做有用的參考。”

“要不這樣,你試著展望一下未來,往後餘生想不想他在身邊,如果說溫言過些日子離開了,並且忽然娶了妻子,但那個人不是你,你什麽感覺?”

蘇婉瑩垂眸,許久沒有出聲,手中的瓜子一點一點捏緊,又被揉碎,斜支起來的倒刺紮進指尖,有點尖銳的疼。

老實說她與溫言相處的時日並不算多,交往密集起來也不過月餘而已,但有關於他的每一件事,她都記得,甚至於有時候不經意一句話或者一個小動作,都能讓她浮想聯翩。

若他離開或成親,蘇婉瑩想,她會後悔的吧,後悔沒有去努力,後悔她又退回屏障裏。

蘇杳杳瞇著眼睛笑,眼中有狡黠的光,“喜歡呢,就要早日下手,孤註一擲沒有結果也無所謂,大不了往後不嫁人了唄,隨隨便便將就著過的日子,我是無法忍受。”

她性子向來如此,說是離經叛道也不為過。蘇婉瑩聽得認真,便見蘇杳杳沖她招了招手,附在她耳邊說:“我跟你講,成婚之前每次親沈恪都是我主動。”

“啊~”蘇婉瑩驚嘆出聲。

蘇杳杳半真半假開始吹牛:“其中最出格的一次,要不是被中途打斷,我應該早就把他就地正法了。這事若是被人知道,我會被拖去浸豬籠吧!”

蘇婉瑩驚呆了,“這麽大膽!?”

“那可不。”蘇杳杳臉皮厚,索性就將她是如何搞定沈恪的過程說了一遍。

蘇婉瑩縮起肩膀:“可我不敢……”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應對方法,我與你講這些不是讓你學我,你可千萬別胡來啊。我只是想告訴你,倘若你想明白自己的心意了,還有我在……”

而另一邊,獨守空房的沈恪已經歇了一晌,他沒想到蘇杳杳所說的出去一下,會是如此的久,直到夜幕降臨,晚膳之時才回來。

不過他倒也理解,將軍府是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府裏是她的親人,有許多話要說,也屬應當。

所以當蘇杳杳躡手躡腳,心虛的溜回來時,沈恪正好整以暇坐在窗前看書。

“回來了。”

蘇杳杳“嗯”了一聲,看到了偏廳裏擺著的飯菜,“我好像聞到了宮保雞丁的味道。”

沈恪將書闔上,“鼻子倒是靈巧,用膳吧。”

因著蘇承業和蘇清澤醺酒過度,到現在也沒醒來的跡象,所以許映雪便做主將晚膳送到了院裏來。

“你怎麽不問我下午去了哪裏?”蘇杳杳替他夾了一筷子菜,開口問道。

沈恪“哦”了一聲,將菜夾進嘴裏,細嚼慢咽,好一會才問:“那你下午去了哪裏?”

“我去當狗頭軍師啦。”

沈恪詫異地看向她,“什麽?”

“不告訴你,這是個秘密。”蘇杳杳揚起嘴角笑了笑:“咱們什麽時候回去?”

“去哪?”

“回家啊。”

沈恪擱下筷子,頓了頓道:“風雪太大,明日一早再回。”

“好的。”蘇杳杳吧唧往他臉上親了一口,留下一點油。

沈恪嫌棄地看了她一眼,拿了旁邊的軟帕仔細擦拭著,橘黃的燈火燃的正旺,照出他微微勾起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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