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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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女!”

“姐!姐夫!”

蘇杳杳推著沈恪剛邁過二門,就聽到了蘇承業和蘇清澤的聲音,她擡頭,前方回廊下,蘇清澤穿著他最喜愛的大紅褲與素色常服的蘇承業正拉拉扯扯。

場面有些辣眼睛,蘇清澤口中在嚷嚷:“您耍賴,不讓我先走,自己倒是跑得挺快啊。”

蘇承業押著他,呵道:“快閉嘴吧你。”

“我不管,反正我才是第一名。”

“幼稚!”蘇承業可暴躁了,但被拖著手,又顯得毫無辦法。

蘇杳杳看的起勁,笑得也是燦爛無比,她往前走,明知故問:“爹,小弟,你們這是唱哪出呢?”

“姐,姐夫,救命啊!”見兩人靠近,蘇清澤越發來勁,嚷嚷著:“我俊美的發型都要亂了,爹,您這是嫉妒我的盛世美顏,終於對我這個小可愛下了手嗎?我可是您親生的,您這樣要不得啊。”

“胡說八道,不得放肆,丟人,要叫王爺。”蘇承業掐了他一把,爆豆子似的訓了一句,便懶得和他繼續鬼扯,轉過身剛要對著二人行禮,接下來的話就被沈恪打斷。

沈恪先行一禮,揚聲道:“小婿見過岳父。”

到底是一主一臣,他如此放低姿態聽得蘇承業一楞,連著清了好幾下嗓子,點頭想要說點什麽,蘇清澤已經揉胳膊嘀咕開了,“小場面,蘇將軍根本不在慌。”

蘇承業默念:親生的,親生的……我一定要打死他!!

老子哪裏慌了,不會說話你就閉嘴好嗎。

“那什麽,外頭太了冷,咱們先進屋吧。”

蘇杳杳笑著應了聲,轉身準備去推沈恪。

“姐,我來,你美你在旁邊歇著,自有我來獻殷勤。”蘇清澤溜到蘇杳杳身邊,偷偷打量了她幾眼,衣著首飾樣樣精致不說,兩日不見整個人都嬌媚了起來,一看就沒有受委屈,便又高興地向沈恪行禮,說了句:“是吧姐夫。”

“是。”沈恪微笑著點頭,視線落到緊跟在身旁的蘇杳杳身上,蘇家人相處的氛圍,他並不反感,也甚是喜歡,難怪養得他的姑娘,性子也如此可愛。

進了主院,許氏與蘇婉瑩已經站在門口等著,吹了好一會冷風,瞧見蘇承業帶著幾人過來,不等寒暄,立即上前將人迎進廳內。

落座後丫鬟上了新茶,蘇承業看著自己面前的那盞,面露難色有些愁苦。從蘇杳杳擡出閣的下一刻開始,他就盼著女兒回來,又怕她嫁人後受到刁難,等了一早就灌了滿肚子茶水,現下是著實喝不下,也有些憋了。

他不動,旁人也不動,許氏暗中掐了他一把,轉頭看向神色柔和的沈恪:“王爺請用茶。”

蘇承業揉了揉肚子,無奈地端起茶盞,只沾濕嘴唇。

“多謝岳母。”沈恪端茶抿了一口,繼而笑道:“往後都是一家人,您喚我綏之便是。”

蘇杳杳聞言,側目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沈恪也回頭朝她笑。蘇杳杳抿唇,越發覺得今日的沈恪,要格外溫柔一些。

綏之,這兩個字她有多久沒聽人叫過了,包含著他的過往,便是連皇上和太後都甚少提及,更莫說旁人,她咽了咽嗓子,覺得有澀意翻湧而來。

並肩坐著,兩人距離靠的很近,蘇杳杳藏在袖子裏的手沿著椅子緩緩攀爬,從扶手空隙處穿過。

沈恪面不改色,眼看著前方,卻悄無聲息擱下茶盞,垂手在椅旁,當她顫著小指勾上自己的小指時,唇邊的笑意又加深了些。

小動作落到眼睛極尖的蘇承業眼中,他剛摸上茶盞的手就一抖,杯碗撞動發出的響動引人側目,為掩尷尬,他朗聲大笑,連道三句:“好,好,好。”

在得知蘇杳杳要嫁到皇家的剎那,蘇承業內心是無比拒絕的,武將世家向來粗狂,行事更是風風火火,許在旁人看來,這就是上不得臺面的沒規沒矩。

偏偏皇家又最是重規矩,而沈恪也不近人情,這對蘇杳杳而言是禁錮、是壓抑,她或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變得毫無生氣,到那時會發生什麽,他不敢想。

如今看來,倒是自己多慮了,齊王大概喜歡的就是沒規矩的蘇杳杳,暗中拉手什麽的,他當年和媳婦也沒少做,雖然心裏還是有些不爽沈恪這麽早就拐走了自家姑娘,但事已至此他就當沒看見好了。

聽得此言,許氏先是一楞,隨即便笑著應下來,不扭捏不刻意討好,全部見完禮後,便開始閑扯著家常。

聊著聊著,蘇婉瑩偷偷戳了蘇清澤一下,他便插嘴,問出了兩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姐,姐夫,你們心裏到底怎麽想的,這才成婚第二天,就弄了個女的去府上。”

“什麽女的,人家是小醫仙,我專程請來替你姐夫治腿的。”蘇杳杳隨口說了一句,揮手屏退廳中的丫鬟,隨行的寧遠和寧雙則自覺地守在了門口。

待廳內只剩下家人,蘇杳杳才將昨日試探後,自己心中種種懷疑與沈恪的後續安排小聲道來。

“這麽說,我大哥一早就知道這事了?”蘇清澤思索片刻,口中的大哥自然是溫言無疑。

蘇杳杳點了點頭,繼續道:“同他商量過後才定下來將人弄回去的,所以我這次回來,還有一個目的,邀溫言一並回府小住,以防小醫仙暗中動作。”

蘇婉瑩與蘇清澤齊齊松了口氣,既然人是蘇杳杳自己邀請回去,而非沈恪,同時也在防備著她,那他們就不擔心那個什麽小醫仙生了幺蛾子,跑去勾引姐夫,鬧出亂子惹自家姐姐傷心。

“聽你們所言,若醫仙谷滅門之事能夠確定和裕親王或燕王有關,那他們接下來必定另有謀算,只是不知忽然對一個江湖組織動手,究竟意欲何為。”蘇承業思索片刻,神色變得凝重,壓低聲音道:“裕親王眼下只剩二十萬兵權,且常年駐守邊關,燕王也絕了聯姻獲利的可能,想要翻身,最壞的情況恐怕會破釜沈舟了。”

“怕什麽,只要他敢來,打回去便是!”蘇清澤拍了下桌子,他早看沈玨不順眼了。

“說的簡單,你以為皇上當初為何不將兵權一並收繳了。”蘇承業嚴肅地說:“不給他留下退路,這邊剛打起來邊境就亂了,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

蘇清澤摳了摳腦袋,陷入沈思。

“清澤說的不錯。”沈恪緩緩開口,眼神染上淩厲,“他不動,我也要引他提前動手,一舉擊殺,證據確鑿下,想亂也亂不起來的。”旁有餓狼環伺,他既不能阻止蘇杳杳靠近,那就為她清理幹凈前方的路便是。

蘇承業一怔,問道:“提前動手?”

沈恪笑了笑,意味不明:“天冷了,半個月後是冬獵的好日子。”

事情不宜宣揚過多,略微提了幾句後,蘇承業便吩咐下人去將溫先生請來前頭共用午膳,又神秘兮兮地喚來管事的,讓人拿著鏟子去將自己早年間埋在滄瀾院裏,那顆松樹下的女兒紅挖出來。

蘇清澤看著由兩個管事合力擡進來的“缸子”,咽了咽口水:“女兒紅?這麽大缸?您確定?”他覺得他爹在吹牛,假酒還差不多。

蘇承業拍開泥封,嗅了嗅滿屋子酒香,解釋道:“嗯……那什麽,當年你姐出生那會,除了那三小壇做陪嫁的賀禮,我還偷偷埋了一點,然後,你二姐來府上,我又埋了……”

正說著話,丫鬟便領著溫言過來了,他穿著閑適,一身深色長袍與平日衣著顏色大相徑庭,少了些往日裏的溫柔閑雅,許是剛從藥方出來,身上帶著令人舒心的藥香味。

“溫大哥。”蘇婉瑩眼眸一亮,笑著打了聲招呼。

溫言頷首微笑,向著廳內眾人行禮,舉手投足帶著幾分不可言說的韻味。蘇杳杳看著暈頭轉向的蘇婉瑩,想了想明白過來,這種韻味,大約是——迷人!

“自家人不必講那麽多規矩。”越相處的久,蘇承業就越不拿溫言當外人,也沒覺得這話哪不對,擡手示意下人上菜,“快來坐下,咱們今天好好喝一杯。”

蘇家不遵守那些條條框框,兒女在軍營裏摸爬滾打慣了,也不講究什麽分席而食,一家子熱熱鬧鬧豈不是更好。

所以,為了和蘇杳杳坐到一起,專門換了個位置的蘇婉瑩,好巧不巧左手邊就坐了溫言。她有些緊張,覺得半邊身子都麻了。

桌上美酒佳肴,席間推杯換盞,有蘇清澤這個活寶在,氣氛不可避免的熱鬧起來。只是剛剛才打完架的兩父子和好後,一個勁的灌沈恪和溫言酒,蘇杳杳就有些護短了。

“爹,您少喝點!”兩道聲音齊齊在說。

“不礙事,你爹我千杯不醉,來者不拒。”蘇承業拍著胸口,喝的高興,也有心要把沈恪和溫言喝醉,一副聽不太懂的樣子。

蘇杳杳:……

沈恪拉著她的手在桌下握了握,偏頭靠近她,小聲道:“別擔心,我有分寸的。”

“什麽分寸?”

沈恪坐直,舉杯與溫言碰了一下,“千杯不醉。”

蘇杳杳見勸不住,也就不再管,夾了一筷子肉在嘴裏嚼了兩口,視線就落到了蘇婉瑩身上,若方才沒有聽錯,著急的還有她。

“姐姐?這般看著我作甚?”旁邊目光灼灼,蘇婉瑩想要忽視都難。

蘇杳杳搖了搖頭,“兩日不見,想你想的,吃菜,吃菜。”

蘇婉瑩點頭,乖巧地開始吃起來,只是那個眼睛,怎麽就控制不住往左邊瞟呢。

作者有話要說:  天涼了,是時候該死兩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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