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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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路上,渾渾噩噩參加完宮宴的蘇承業非要擠到母女三人的馬車內,蘇清澤自然也不願錯過這個熱鬧,跟著一並跳了上來。

“姐,從今日起,你就是我最崇拜的漢子。”說著還伸出大拇指比了比。

蘇杳杳暗中踩了他一腳,眼睛卻一直看著蘇承業,可憐巴巴的說了聲:“爹,對不起。”

蘇承業一拳砸在軟凳上,驚得蘇婉瑩往許氏懷裏躲了躲,他長嘆一聲開口:“閨女,你真的就那麽喜歡齊王?”

“嗯,”蘇杳杳用力點頭,“非他不可。”

“說句大不敬的話,爹寧願養你一輩子,也不想你再嫁給他。”蘇承業幽幽開口。

蘇清澤與蘇婉瑩一楞,再?

“您老是嫌棄他……”蘇清澤拍了拍腿,“怕我姐受委屈?”

“爹是怕她受委屈,不過不是因為這個,齊王的腿是好是壞又有何妨,就算他日後能康覆,身後餓狼環伺,我如何能放得下心。”

蘇承業看著蘇杳杳又拉過蘇婉瑩,沈聲道:“爹常年征戰沙場,性命已是朝不保夕,不一定能護得住你們母女三人一輩子。爹不希望你們過上如你娘那般擔驚受怕的日子,我的女婿可以不是權豪勢要,富埒陶白,哪怕是個普通人都無所謂,爹要的,只是你們能安穩度過餘生。”

蘇杳杳鼻尖一酸,緩緩開口:“女兒不怕,他願意為女兒付出生命,我亦然。爹,我是蘇家的女兒,就註定了這輩子不可能平淡,您方才也看到了,若我不開口,敬太妃與燕王絕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可是……”

“你怎麽知道我的日子就擔驚受怕了。”一直沈默的許映雪拍了拍蘇承業的肩膀:“你可還記得當初你求娶我時,我爹說的話?”

蘇承業稍怔,答道:“記得,你陪我跪了三日,岳父才答應。他不希望你過苦日子,所以寧願你找個普通人,安穩……”

“是啊,普通人的日子多好,樽前月下,執手看花,閑來烹茶潑墨賦詩兩篇,生得一兒半女,繞膝而笑。”

許映雪笑了笑,“可因為我喜歡你,這種日子便非我所願。你金戈鐵馬,我隨你披掛,有了兒女後,我便替你一起盡了父親的職責,時至今日我從未後悔,甚至很慶幸當時我沖動了一次。”

蘇承業沒說話,許映雪又道:“我雖是擔驚但並不受怕,你懂嗎?我都想好了,眼下兒女反正也長大了,你若有何不慎,隨你去了又何妨。再則世間男兒多是薄情,家裏稍富裕點的,哪個不是三妻四妾,便是那窮的,還幻想著朝秦暮楚,你能保證女兒嫁給普通人後,她的夫君就能待她一心一意?”

蘇承業啞口無言,因為許映雪說的是事實。

“我瞧著齊王就不錯,你可別忘了,上……他是怎麽對咱女兒的。”許映雪接著道:“只要俏俏喜歡,一切就都值得,我不希望她這輩子留下遺憾。所以,我覺得女兒今日非常勇敢,頗有娘當年的風範。”

蘇清澤適時接嘴,“再說了,還有反悔的機會嗎?姐,我也支持你!什麽餓狼環伺,我姐不嫁齊王,我家就沒狼盯著了嗎?”

蘇婉瑩張了張嘴,抱緊蘇杳杳的手,接連點頭。

蘇承業沈默了,他可算是明白,當初他娶許映雪時,老丈人為何哭了。

因為他現在也很想哭。

“不過,爹……”蘇清澤挑了挑眉,非常不要臉的說:“你方才說護著母女三人,那我呢?你都不想保護我的嗎?”

蘇承業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給我好好去軍營裏呆著,你姐以後還要靠你護著呢。”

蘇清澤嬉皮笑臉,摸著自己的臉:“怎麽說我也是一朵水嫩的嬌花,不對,一顆玉樹。”

“你還是當牛糞吧,能肥土。”

“這不公平!”蘇清澤大喊:“我也是需要憐愛的,好嗎?”

蘇承業掰了掰手指,發出劈啪一陣響,“來,你過來,爹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麽是憐愛!”

蘇杳杳在一旁笑了笑,也虧的有蘇清澤這個活寶,氣氛才重新松快了起來。

…………

賜婚的聖旨來得很快,隔天中午將軍府門口便被圍了個水洩不通,裏三層外三層的圍觀群眾中間,是隨聖旨一道而來的十八大箱賞賜。

皇帝與太後的手筆大得咂舌,金銀珠寶、字畫古董,無一不是價值連城,搞的就跟下聘禮似的。

加上蘇杳杳經昨夜一役,名聲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世家千金們對其感恩戴德,甚至有種她拯救了天下蒼生的感覺。

公子哥們無不嘆息,等待著紅顏薄命的結果,同時也扼腕,蘇家這麽大塊餅,終究是吃不到了。

甚至還有人偷摸開了地下賭局,賭的是她幾天被克出意外。

蘇杳杳聽得消息,自然也參與了一把,叫上蘇清澤與蘇婉瑩拿出私房錢,壓了個沒有意外。

燃著香的案幾前,宣旨公公待蘇承業貢好聖旨後,忙不疊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紅紙,笑著遞了過去:“這是欽天監連夜選出來的好日子,將軍您瞅瞅,將成婚的日子定在何時好。”

蘇承業微微一頓,賜婚後由女方來挑日子,古往今來好像還是頭一遭,這也足已見皇上與太後對蘇家的親厚之意。

然,看完日期後,他臉上肌肉又開始抖了起來,十月初一,臘月初九,再來就是三年後的六月二十八,不是太近就是太遠。

蘇杳杳起身瞧了一眼,指著三年後的日期開口:“不要這個,日子不好。”

“那你想選哪個?”蘇承業側頭問了一句。

“十月初一吧。”蘇杳杳笑道。

蘇承業撇了撇嘴,“不成,半個月來不及準備,就臘月初九。”

若是可以,他巴不得選三年後,可是據蘇杳杳說,上輩子就是在那日成親的,結果卻不大好。他再不信鬼神,在女兒婚事這方面,還是不願再觸黴頭的。

公公笑盈盈開口:“如此,咱家就去回稟了皇上與太後娘娘,也好沾沾喜氣。”

許映雪上前往他手中遞了個沈甸甸的袋子:“那便有勞公公了。”

婚期定在了兩個多月後,接了準信的齊王府內高興的如同過年一般,原因就一個,上至管家,下至粗使丫頭,每個人都得了五兩銀子的賞錢,還是齊王親自下的令。

這可是齊王被賜婚這麽多次以來,頭一遭。

寧遠高興的將銀子揣到懷裏,拉著寧雙就去了小花臺,“咱們的賭約還作不作數?”

寧雙咬了咬牙,小聲道:“能不能不作數?”

“我連吃糞的準備都做好了!”寧遠白了他一眼,“你還是不是男人。”

寧雙被他惡心到了,索性捏了個蘭花指,放到下巴處撐著,捏著嗓音:“嗯~你就可憐可憐奴家嘛……”

寧遠一抖,還未開口,已經有一道嫌棄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們兩個,這麽惡心幹什麽呢。”

二人一回頭,蘇杳杳正抄著手倚在廊柱上,笑得無比誇張。

“夫人!”兩人齊齊開口,聲音大的驚起樹上的鳥。

“九爺呢?”蘇杳杳問了句,然後從袖子裏掏出兩錠銀子拋了過去,“請你們吃糖,記得以後都這麽叫哦。”顯然是對他們口中的夫人二字,極其滿意。

寧雙清了清嗓子,笑著回稟:“九爺在聽風閣,屬下帶夫人過去。”

聽風閣是沈恪的住處,他向來不喜與人接觸,是以除了寧遠與寧雙幾個貼身護衛外,旁人都不得入內。

院內只有一簇翠竹與蒼松,平整的石子路延伸至門前,獨獨立在松下石桌上擺著一套茶具,很是清寂。

把守在院門外的護衛見寧雙與寧遠恭敬地領著人過來,剛要開口行禮。

蘇杳杳便伸出食指豎在唇邊,“噓,不許說話。”

護衛們閉上嘴點頭,蘇杳杳踮起腳跟做賊似的慢慢走了進去。

房間內門窗緊閉,沈恪獨自一人坐在榻上,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雙腿出神。

“臣女愛慕齊王殿下已久,連做夢都想嫁給他。”昨夜燭光下,她似乎渾身都透著明光,照亮了暗不見底的深淵,將束緊他的荊棘斬斷。

房門發出一聲輕響,有一道光打了進來,沈恪不悅地蹙眉,“出去。”

腳步聲在靠近,鵝黃色的裙擺蕩出微小的弧度,最終停在他眼前。

“就不。”

沈恪一怔,緩緩擡頭,恐是生了幻覺,“你怎麽來了?”

“我來給你按摩呀,我學的可好了,溫言連針法都交給我了。”蘇杳杳蹲下來看仰望他,玉白的雙手撐著下頜,一雙秋水無塵的杏眼彎成了月牙,多瞧上幾眼都能將人溺進去。

沈恪撚了撚腿上蓋著的狐皮錦衾,撇開眼:“不需要。”

“你還想不想好了!”蘇杳杳皺了皺眉。

沈恪喉嚨上下滑動,半晌後道:“那也不需要。”

“這就由不得你了。”話音一落,蘇杳杳猛地起身,伸手往肩上一推,將他按倒在榻上。

沈恪猝不及防,倒下的瞬間,一把扯住她的右手往頭頂舉。

蘇杳杳哪能如了他的意,另一只手飛快往下探,準備去抓他的腳,沒想到沈恪反應更快,另一只手往榻上一撐,抓住她左手的時候,兩人換了位置。

她兩只手都被按在了頭頂,身上壓、著的是沈恪的身體,蒙蒙的光線昏暗,本無旖旎的氛圍被寂靜染上了點點暧、昧。

他今日也沒有穿平時慣常穿的黑衣,水藍色的繡鶴長袍讓他眉目都開始溫和,一雙星眸似綴了光。

蘇杳杳咽了咽口水,覺得自己約莫是被美色勾引了,竟不自覺的張開手指,從他的指縫間鉆進去,然後握緊,以指腹摩挲著手背。

“我能不能再親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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