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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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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文少吟就到典客署來拜訪沐丞相。他一身便服,來的時候也只帶了一個侍從,並不張揚。

可是他被丞相夫人堵在門口。

“我家大人正在休息,您還是請回吧!”

這世界上敢這麽跟一國君王說話的人還真沒有幾個。

文少吟覺得自己牙根都咬酸了,這女人真是陰魂不散,哪裏都有她。可他還是得扯出笑來,客客氣氣地道:“孤王和沐丞相有要事相商,夫人,還是不要壞了事才好。”

織音抱著手堵在門口,“什麽要事要這麽一大早來談?分明是要去鬼混了,還帶壞我家那位。您一國君王這麽閑的嗎?”

文少吟的侍衛夏然怒斥:“大膽,你怎可這般與我家王上說話?”

織音翻了一個白眼,“我家丞相都不敢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你又是什麽大人物啊?”她扭頭對應周喊:“應周!放狗!”

文少吟與夏然聽到這句話,都嚇得往後大跳了一步。

應周拽著一把繩子撲哧撲哧跑過來,繩子一頭牽著五六只小狼崽,邊走邊喊:“我這是狼,不是狗。”

文少吟往後縮著大聲喊:“餵!這幾只可是我送給你的,你怎可恩將仇報。”

應周臉皮更厚了,一點也不羞愧,“反正你打擾我家大人休息就是不對。”

文少吟看那幾只狼被拽住,跑不過來,也就微微放下了心,問織音:“沐丞相當真生病了?那孤王更應該去看看了。孤王宮裏有醫術高明的太醫,我這就讓他們過來。”

織音拖長聲音道:“不必!”什麽太醫,還不如我呢。

“我家大人就是水土不服,所以不大舒服。我點了安神香,正休息著呢。”休息是最好的安養。

文少吟與織音糾纏了許久,但都沒有用,只得無奈離開。

把一國之君拒之門外,也就這女人做得到了。

沐丞相怎麽受得了這種人?

文少吟與夏然離開織音的視線以後,又繞到側墻邊,想要翻進去。

剛躍進去,就看到一個人目瞪口呆看著他們。文少吟認得他,是隨沐韶光一起來的夏國官員。

晏青也被陳國王上這一舉動驚呆了,回過神來以後立刻行禮。

文少吟努力讓自己僵著的臉變回正常的表情,清清嗓子道:“孤王認得你,晏青.....是吧。不請孤王去坐坐?

晏青一臉迷茫,但還是恭恭敬敬請人去自己院中。

文少吟坐在主位上,慢吞吞品著茶:“你們丞相......病了?”

晏青站在一邊,回道:“昨夜丞相到沒有什麽不妥,不過我今日都未曾見到他。連日舟車勞頓,我看丞相似乎確實有些不大舒服。這陳國氣候也與夏國大相徑庭,所以......難免......”

還是我這兒水土的過錯了?

文少吟就沒再問,只坐了一小會兒,就準備離開。

走之前,又瞄了晏青幾眼,狀似無意道:“這陳國風物,晏大人當是沒有見過的,不若本王派個人來帶晏大人到處走走?”

晏青誠惶誠恐,“豈敢勞煩陳國王上。”

文少吟挑眉,只覺得這人在心虛什麽。

跳出墻外的時候,文少吟對夏然感嘆道:“看來這人在夏國待的也不順心啊,本王再多努力努力,說不定真的能把人給挖過來。”

夏然:......

王上你今日丟臉都丟大發了,不好好地羞愧羞愧怎麽還在想這些異想天開的事?

...

織音給沐韶點下的安神香分量極重,沐韶光直到晌午才起身。

織音扶著人起身更衣洗漱,嘴裏一直叨叨個不停:“......他一國之君,怎麽這麽清閑?”

沐韶光無奈道:“萬一他真有要事呢?”

織音不屑道:“真有要事,走正規程序來就是,可他換便裝來的,分明就是要找你出去鬼混。”

鬼混......

沐韶光正了正發冠,“他好歹是一國之君,你這般不給他面子,怕是不大好。”

“那我還是幫主夫人呢,我和他誰面子大?”

沐韶光無奈笑道:“你大。”

織音滿意點頭,“這才對。所以,我不必給他面子。倒是他要給我面子。”

沐韶光:......

正說著話時,應周跑了進來,晃著手中的紙條,喊道:“幫主,暗蕭送來的新消息。”

沐韶光結過紙條,緩緩展開,看著看著,不由得輕嘆一聲。

織音問:“怎麽了?”

“草原王敏罕死了。其弟繼位。”

看來是敏罕與章之曦,哈達爾與君洛離之間的博弈中,君洛離贏了。

章之曦本也不甚在意敏罕的生死,所以著了道。

這樣一來,草原的事,就更覆雜了。

不過沐韶光不想多管,也不能多管。景明自然也是知道這事兒的,他會解決。

...

又過了幾日,到了文少吟讓人算出來的好日子,登臨王位的日子。

陳國如今窮困潦倒,君王即位儀式也是樸素至極。不過有文少吟的大軍在鎮場壯勢,這典禮也甚是恢弘。

文少吟循祖制完成儀式。

這場盛大的儀式一直持續了一個上午,一切都進行的很是順利,只是拜祭天地結束之時,卻出了問題。

祭臺突然倒塌,先祖排位掉下。

大兇之兆。

在場的人臉色都變了,紛紛跪下。

文少吟淡淡地將香插在香爐裏,“無事,收拾好,繼續。”

司天臺的官員立刻站出跪下,“王上不可啊,祭壇損毀,先王牌位落下定是不祥之兆。一定是此處有避諱之物,或是今日不合時宜。不若改日再......”

君王不怒而威,“張大人,這日子,可是你算出來的,現在你來說什麽不合時宜?”

張大人跪趴下,顫抖著聲音道:“這是微臣之過,臣願以死謝罪。只是,今日確實不宜繼續即位大典了啊,王上。”

眾大臣也紛紛跪下,“王上,此事著實蹊蹺,不應當再進行下去了。”

文少吟不信鬼神,只覺得是有人在搗鬼。

文少吟不會被百官掣肘,但此時傳出去,恐怕民心不穩,所以就暫時取消了今日的儀式。

好好的即位儀式變成這般,他心裏也不痛快。雖然也不大在乎這些虛的,但自己幾十年來都在為這一件事而奮鬥,到這地步竟然有人讓自己不痛快。挑釁一國君王,膽大包天。若是捉到了,定要重罰才是。

他面無表情,叫人收拾了一切。

突然想到,那人還在這裏看著呢,這才是丟臉丟大發了。

文少吟轉過頭,有些尷尬地望向沐韶光的方向。

沐韶光卻是沒有看見他的尷尬。這幾日有些水土不服,總是暈暈乎乎的,今日又在太陽下暴曬,竟病倒了。

文少吟眼看著這人倒下,急的臉色發白,匆匆奔過去......

...

沐韶光睡了一晚上,還是有些昏昏沈沈的。第二天一早,文少吟又來拜訪了。還是便裝來的,可這次織音沒有再把他堵門外。

文少吟看沐韶光很不舒服的樣子,很是擔憂:“你還好吧?”

沐韶光喝了一口藥茶潤潤喉,才道:“水土不服而已。”

文少吟驚魂未定,眼下看到這人好好的坐在自己的面前,臉色也比昨日好些了,才稍微放下心來。

沐韶光問:“你來此,是查到了什麽?”

文少吟欲言又止。

沐韶光捂著昏昏沈沈的腦袋,“這次事故,與我國使團中的人有關?”

文少吟嘆了一聲,“有錢能使鬼推磨。我查到的指向,就是這典客署中的人。”

話說到這裏,兩人都心知肚明,不必再多言了。

晏青。

文少吟想起那一日翻墻進來看到晏青神色不大對,應該是想偷偷出去,結果撞上了文少吟。

文少吟沒把這人太當回事兒,沒想到這人還真能作。

不過只是壞一塊祭壇磚石罷了,也無甚大礙。更多的,晏青也做不了。他是夏王使團來的人,使團是由沐韶光帶領著過來的。

文少吟原是要重重懲罰造事之人的,而現在......不打算計較了。

沐韶光似乎說話都有些吃力,“對不起......不會再有下一次了......天南星新造了一批武器,我就將它們贈與你吧,算是補償......”

文少吟臉立刻就垮下來,冷冷道:“不用。”

“為何?”

“不為什麽。以後我若有需要,會以公平的價格向你買,不需要你贈予,也不需要你的補償。這本也不是你的錯。”

沐韶光苦笑,“這本就是沖我來的,倒給你添麻煩了。”

文少吟安慰道:“也不是什麽麻煩事兒。一個儀式而已,我並不大在意這些。只是......他這麽做是為了什麽你可知道?”

沐韶光心道,不就是想把自己拖在陳國而已。“我知道的。”

文少吟也猜到了幾分,狀似開玩笑:“看來你在夏國也不是很好過呀。不如來投奔我?”

沐韶光輕笑出聲,“文兄還是能付得起我的俸祿再說吧。”

文少吟被噎了一下,隨後也忍不住笑起來,“等著,以後我肯定比你有錢。”

送走文少吟以後,沐韶光又掏出了暗蕭送來的信。

信中寫了夏都發生的一切。

文官考試已經開始,由原弘文館韓素大人主持。如今考試接近尾聲。夏王挑出了許多中意的人,把他們放在九府各個位子。

同時,一大批老官員告老還鄉。

夏王還著手擬定官職改革措施,新規定官員選拔,調任,考核,升級的制度。很快,這些改革就會實施。

除了官職改革,還有律法的增補。

農桑,稅收之事,也有涉及。

這是一場徹徹底底的改革。

改革效果如何,尚未可知。但改革的目的,已是很明顯了。

沐韶光燒完紙條,叫了下人來,叮囑:“轉告晏大人,這幾日陳國事務繁雜,我等身為外來之賓,應當約束自己,可不能再給主人添亂。若是無事,不要離開驛館。”

晏青聽聞陳王來拜訪丞相,心就一直提著。丞相派人來傳了話以後,他只覺得心中很不是滋味。

這麽看來,丞相是知道了?為什麽不處罰自己?

丞相,到底是什麽用意?丞相與王上的關系到底是什麽情況?

看不明,想不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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