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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偷梁換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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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軍將領孫勝受重傷,傷勢過重差點就為國捐軀了。陳國這一仗,以少勝多,以弱勝強,震懾了周國。周國人向來看不起陳國這個亂糟糟的小國,如今被他們這般按著打,當真是出乎意料。如今的周國士兵,都有些畏懼陳國軍隊。

陳國王子林淮安這一仗也是名聲大振,消息傳到了陳國。陳國的眾皇子驚疑,不安,這個他們本以為已經廢了的兄弟,何時掌握了如此大的一支軍隊?何時成長為這般令人忌憚的人物?陳國的百姓,卻是對他充滿敬畏之情。這是陳國的希望啊!

文少吟在陳國的呼聲越來越高,陳國的王子們卻越來越忌憚他,想方設法把他召回來,再弄死。甚至還假傳陳國病重的君王的旨意要他回來。

文少吟沒有理會這些腌?H伎倆,只待這邊的事一了,就回去收拾這幫鼠目寸光的豺狼虎豹,收拾陳國這些爛攤子。

至於自己在這邊打贏周國,消息傳到陳國有那些收獲,倒算是意外之喜了。

不,或許不是意外。這消息傳的如此快,如此廣,像是有人推波助瀾的樣子。

會在這關口做這事的人......應當是那位可靠的盟友了。難得那人現在那麽忙還能想到這些,來安排這些......

文少吟準備乘著孫勝爬不起來,給周國軍隊重重一擊。

整頓好軍隊後,他讓人給方亦寫信,要求聯軍襲擊周軍。

方亦猶豫了一下,晉南王不在,手上又沒有晉南王允許調兵的指令,如此大規模調兵,是違紀。

但如今有這般好機會,也是不能錯過的。

至少,先給周軍震懾,讓其短期內不會輕舉妄動,留出些時間去找晉南王,也是個不錯的打算。

於是方亦連夜帶著一支軍隊與文少吟會和。

兩軍匯聚,在黎明時刻突襲周軍大營。

火把亮起,包圍著周軍大營,兩軍將領沖到主帳中,卻沒有看見孫勝。

繞著整個大營翻了個遍,都沒有看見孫勝。留在營內的人,都是些老弱病殘。其他的人,應當是撤走了。

金蟬脫殼。

文少吟看著眼年前這些面帶恨意與絕望的周國士兵,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他們是在恨敵人,還是那個將自己拋棄的一軍統帥。

周軍的主人......當真夠狠的!

那人一定是料到自己會來偷襲,孫勝重傷昏迷不能應戰,那人又不能暴露,所以選擇撤退。而戰場上受傷的人,就成了累贅。丟下他們,保全餘部,是個明智的選擇。

不擇手段的敵人,也當真是很危險。

不過,這也一定是那人失敗的契機。

再聰明的人,失了人心,恐怕也不會有好下場。

方亦也很是震驚,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重。

孫勝鎮守周國南境,向來與眾將士感情深厚,他是絕對不可能丟下自己的兵的。那麽,會是誰下的令?

這些周國士兵眼中滿是恨意,留下來必定是禍患。所以文少吟和方亦沒有留下他們,只將屍體排列放好就撤退了。如此一來,周軍會被震懾,應當有一段時間會消停些,不會輕舉妄動。

文少吟的軍隊沒有撤退,依舊待在原地。有天南星的幫助,糧草物資不用擔心,倒是耗得起。

方亦也有了時間帶吳應去找晉南王。

......

毛杭將帶著這些消息跑來找周瑾鈺,很是興奮。

“幫主,現在統帥周軍的人到底是誰?”

周瑾鈺篤定,“周國國君,君洛離。”

很久以前,周瑾鈺也曾見過君洛離的,那時的他還很狼狽,現在,已經成長為殺伐果斷的君王了。

孫勝不可能這般行事的。會這般不擇手段的人,又能號令孫勝的軍隊的人,一定是君洛離。

毛杭翻遍記憶,翻出了這個人。

年少時殺死自己的兄弟父親,登上周國王位,而後不斷發展周國,使得周國如今能有力與其他強大的諸侯國對抗的人物。

那是個可怕的人物。

“君洛離為何會在這裏?”這裏有孫勝,君洛離身為一國之君,為何會跑來這戰場上?難不成是閑得慌?

周瑾鈺道:“這邊只有一個孫勝是遠遠不夠的。晉南王與孫勝僵持了這麽些年,誰都沒有讓誰逃了好處。孫勝用兵保守,能守城卻難奪城。想要對付晉南王,還是要君洛離這個比狐貍狡猾比蛇狠毒的人來,才有可能打破現在僵持的局面。君洛離親自來了,是因為他想一鼓作氣拿下晉南王,再拿下衛國。恰巧,衛王現在想對付晉南王,所以君洛離抓住了這個好機會。”

周瑾鈺面色不變,悠悠然道:“君洛離,是個厲害的人物。他奪取王位,爭霸天下,機敏狡猾。在我看來,天下間,才智本事能贏過他的人,不超過三人。看著吧,他是做了周全的考慮的,晉南王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毛杭心直口快:“要不是幫主來了,晉南王現在可就真的危險了。”自家幫主有心算計晉南王,但確實在此事上幫了晉南王,保住他手下的大軍。

毛杭眼珠子轉了轉,“那幫主與君洛離交手會有勝算嗎?”

周瑾鈺沈默著,慢吞吞喝著茶,沒有回話。

在毛杭看來,這天下就沒有人會比自家幫主更狡猾的了。這兩個狡猾的人交手,誰會更勝一籌?

毛杭又想到,自家幫主這麽個心思深沈的人,從來不坐沒有把握的事的人,會不會連君洛離現在此舉,都在自家幫主的算計之中?

嗯,這算的是食物鏈頂端的生物的對決了,他們這些小蝦米腦子不夠用還是管管聽命令就好了。

毛杭不想燒腦子了,左右看看,不見自家徒弟,“幫主,我徒弟呢?”應周這麽粘著幫主,怎麽這會兒跑的沒影了。

“他,去草原了。”

“哈!?”

......

越連山的一處山崖頂端,聚集著一群人。

方亦派出去找晉南王的人,在山林裏迷路了,轉悠了許久,又轉到了出口處,才回來覆命。

時間拖得越長,晉南王生還的機會越渺茫。如今,只是抱著一絲僥幸了。

這幾日又要忙著對付周軍,又要想辦法找人,方亦與方睿忙得心力交瘁。下面的路走不通,只能走山崖上下去。這裏很危險,便是輕功絕佳的人也不一定能安然無恙。

這幾日方亦叫人準備了結實又足夠長的繩子,打算親自下山崖去找人。

山崖險峻陡峭,又多霧氣,下面是什麽情況全然不知。寒氣伴著呼嘯的風時不時往上方猛撲過來,帶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抱著繩子的士兵忐忐忑忑問方亦,“將軍非要從這裏下去嗎?這裏......看起來很危險,人若是真的從這裏下去,那還有命嗎?”

其他的士兵也在附和,“是啊,將軍三思啊。”

“可是......如今看來,這是唯一的入口了。”

方亦拉著繩子,對著眾人道:“我已下定決心。這一趟我是一定要去的。你麽在這裏守著,若是三天未見我回來,就自己回去......找方睿。”

眾人還想制止他。

方亦擺手,“不必再多言,聽命令就是。”

這懸崖一眼望不見底,加上霧氣繚繞,看不清下面到底是個什麽情況。這斷崖到底有多高,還是個未知之事。

方亦的手下找來了許多繩子結在一起,堆起高高的一堆。但就這些,也不知夠不夠了。

方亦將繩子系在腰間,繩子的另一端有其他人控制著,慢慢的放下去。

士兵們憂心忡忡地看著這人的身影消失在重重霧嵐之中。

方亦一路往下,繩索也在不斷地往下放。最後,繩索不動了,他就這般吊在空中。方亦知道,這是繩子到頭了。他又看了看下方這斷崖在霧霭的掩映下看不打到底。

他從腰間掏出兩把匕首,深深地紮進山崖石縫間,一手吊著,將腰間的繩索解開,借著兩把匕首慢慢地往下攀。

不知下爬了多久,他突然看到石壁上又泛白的劃痕,應當是利器紮入壁中又被什麽東西墜這往下的痕跡。這刀口的大小,倒是與王爺隨身配的長劍一致,不過這痕跡有些模糊,當是經山中濕氣侵蝕後,留下了這般痕跡。

方亦心中思量,這或許就是當日王爺墜崖後留下的。這麽說,王爺很可能還活著。

方亦又順著這痕跡往下慢慢移動,看著這劃痕一路往下蔓延,最後停住。因為這劍斷了。劍柄不知到何處去了,只留下一截斷刃深深紮在山石中。

方亦的心忽然沈了下去。忽然他插入刀子的山壁松動了些,匕首帶著一些泥土滑了出來。他一時不察突然直直地往下落,反應過來後抓住突起的山石,跳躍著,往下跳了幾下,霧霭消失,露出青綠色的地面。

縱身躍在地上,他只覺得心神都稍放松了些。

晉南王劍斷開的地方離地面並不遠,應當是無恙的。

方亦順著山谷徐徐向前,腳下松軟的青草地與這北境荒涼的景象有些不同。其實,這整個山谷都有些不凡。這般氣候,應當時刻南境才會有的。還有這常年不曾散去的霧氣,到處透著幾分奇怪。

再往前,穿過一個小樹林,就看見了孤零零的一座院子,煙火之氣從這裏冒出,徐徐向上,溢散在空中。

院子裏有一顆粗壯的歪脖子柳樹,樹葉有些泛黃,但依舊透著北境不該有的柔美。

院子前的籬笆似乎有些年頭了,木樁子上有幾絲墨綠色的苔痕,受了潮氣變得有些蓬松,能看見木屑絲分開,中間空了些縫隙,縫隙裏頭堵著些渣石黑泥。

這裏或許是那位隱世大賢居住之地吧。

繞到正門口,方亦的心突然定下來。

許久不見的晉南王正懶懶地坐在院中,看起來雖然沒什麽精神,但好歹還活著。

方亦躍進矮墻,半跪在晉南王身邊,沈聲道:“王爺,屬下來遲了。”

晉南王似乎才剛剛意識到方奕的存在,恍惚了一會兒,站起身走到方亦面前,“來了。”

呼氣間他身上傳來了一陣淡淡的酒味。

方亦覺得晉南王似乎變了一個人。他似乎對自己的到來沒有感到意外,也沒有感到欣喜。而是淡淡的,仿佛什麽都不在乎似的。

方亦註意到他的右手,被白色紗布纏起,散發著著一股刺鼻的藥味。

方亦皺皺眉,“王爺,您的手......”

“你是誰?”

邊上傳來一聲女人的聲音,一個紅衣女子跑了過來。她生的很是好看,眉眼妖嬈,膚白若脂,明艷張揚,像妖嬈的玫瑰,像燃燒的烈火,攝人心魄。但她臉上似乎帶著濃濃的暖意,讓她多了些人間煙火的氣息。

紅顏禍水。

不知為何,方亦心中湧現了這幾個字。方亦本能地不喜歡這個女子,總覺得她日後會帶來很多禍端。尤其晉南王與這女人關系似乎不一般。

晉南王墜崖安然無恙,當是和這女子有關的。她是救命恩人,與晉南王再發展些親密關系,倒也在情理之中。

衛吟秋猶豫地看看晉南王的方向又看看方亦,最後又問晉南王,“這是你認識的人?”

晉南王臉上的神色似乎軟和了些,點點頭,“我軍左將軍,方亦。”

衛吟秋福身行了個禮,“方將軍。”

方亦壓下心中疑慮,問晉南王:“王爺,這位是......”

晉南王開口,“她是......我未來的......妻子。”

......

衛吟秋招待方亦吃了一頓樸素的飯,就起身對晉南王道:“我去給他送飯了。你......少喝點。”

晉南王溫柔的看著她,“嗯。”

衛吟秋對著方亦行禮,“方將軍與王爺聊吧。”

“......是。”

眼看著衛吟秋走了,方亦這在慢慢反應過來,開口問:“王爺......這是......”

“她救了我。”

方亦點點頭。

倒是與自己想的一樣。不過,這麽短的時間,王爺與這女人的關系就發展到這地步了,這女人......不簡單。

晉南王向來潔身自好,不近女色,方亦到也想過未來王爺會有什麽樣子的王妃。倒是沒有想到,會在這一場奇遇中找到。

不過那女子倒當真是生的絕色,一眼就看上也不是沒有原因。

想到這裏,方亦壓下心中莫名的疑慮與不安,對王爺道:“王爺已經失蹤近半個月了,這幾天發生了很多事......”

但晉南王聽到此處卻突然起身,“不必多說了......”

方亦驚詫道:“王爺?”

晉南王輕飄飄地道:“你走吧。想怎麽樣都行,就當......我已經死了。”

方亦焦急道:“王爺,為何?”

晉南王擡起右手,整張臉繃了起來,皺著眉仿佛在做什麽艱難的事,眼睛死死地盯著右手,但都不見右手的手指有何動靜。

方亦抿著唇,“王爺......”

晉南王苦笑,“動不了......動不了......你看到了,我的右手廢了。以後拿不起劍,殺不了敵。這樣的一個廢物,還回去做什麽?”

方亦心驚,跪倒:“王爺,我軍中多能人,定有辦法為王爺醫治的,王爺,萬不可就這般自暴自棄。”

晉南王扯出一抹笑,“有沒有治,我心裏有數。我這只手,筋脈被損毀,如何能再長出來?”

“王爺,天下之大,什麽事都是有可能的......”

晉南王打斷他,“你不必再多說了,就當晉南王已經死了吧。你回去,該做什麽就做什麽,想做什麽做什麽。這支軍隊,交給你我放心。我累了......”

晉南王是驕傲之人,若是要在世人面前當一個廢物,還不如死了的。

方亦跪在地上,嘆息哀求:“王爺!王爺不當這樣的......”

衛吟秋不知何時又出現了,抱著手對著晉南王的方向冷嘲熱諷。“你不應管他,讓他就這般在這混吃等死算了。”

“不就是一只手嗎?你用得著要死要活的嗎?”

“之前一直沒有人來找你我也就沒有太苛求你了,如今你的人都找上來了你還這般......沒出息,我還覺得我是瞎了眼呢,怎麽看上你這麽個窩囊廢。”

方亦皺皺眉,這話說得有些過了吧,“姑娘......”

衛吟秋沒有理他,繼續罵著晉南王。

晉南王依舊這般無精打采地坐著,垂著頭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

罵完一堆話,她又氣呼呼地走了。

方亦皺著眉看著衛吟秋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去扶住搖搖欲墜的晉南王。

方亦在這裏住了一晚上,也苦口婆心勸了一整晚。

第二早他一起身出門就見到一個熟人,“你是......周瑾鈺,你為何會在這裏?”

周瑾鈺這才註意到這個人,挑眉笑笑,“你說呢?”

方亦沈著望著眼前這人,“你是衛王派來來刺殺王爺的?是你將王爺打下懸崖的?”

周瑾鈺輕輕點頭,“是。”

話音剛落,就被方亦一張掌打在心口,往後退了幾步,摔在地上。

方亦冷眼看這人,“衛王這般待你,你竟還樂意這般做他的走狗?”

周瑾鈺笑著,伸出手拂去嘴角的血跡,沒有回答。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你幹什麽呢?”

又是衛吟秋的聲音,她跑著過來一把推開方亦,扶起周瑾鈺,“周大人,你沒事吧?”

說完又是一陣數落方亦,方亦皺皺眉,沒聽她把話說完轉身就走。

自己沒必要聽這個女人的。

衛吟秋眼睛瞪大,“你什麽意思啊?”

方亦卻是沒有回頭,直直離開,去了晉南王的屋子。

晉南王今日沒有喝酒,似乎清醒了不少,但臉色依舊這般沈。

方亦請示:“王爺,我們找了王爺許久,但都無所獲。昨日我方才順著懸崖往下,找到此處。”

晉南王一手背在身後,未出一言。

“周軍聽說王爺失蹤,率大軍進攻我軍,幸得天南星從中周旋,得了陳國皇子帶來的大軍的幫助。如今,我們兩軍合軍擊潰周軍,陳國王子重傷了周領軍大將孫勝。”

晉南王的身體似乎動了一下,但又好似是錯覺。

方亦緩緩道:“王爺......”

半晌後,方亦才恍惚聽見一聲嘆息,“如今我回去,又能如何 ?”

晉南王是一軍之首,也是一軍之魂。如今的晉南王,如何能做一軍之魂?

方亦半跪下,“王爺,從今往後,我便是王爺的右手。軍中將士人人都仰慕敬畏王爺,又怎會因此與王爺離心?”

晉南王轉過身,又問:“那我這般樣子,如何能贏過敵人?”

“王爺......”

晉南王駝著背,有氣無力。

方亦忍不住道:“王爺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亦應當為將士們考慮。王爺不要他們了嗎?如今大家除了追隨王爺已經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很多年前,我們就將性命系於王爺之身了。”

晉南王轉了個方向,耷拉著眼睛。

方亦跪倒晉南王面前,“王爺......那日周軍大軍進攻我軍,我軍無力抵抗,差點全軍覆沒。王爺是我軍之魂,軍魂,永不能倒!王爺難道忘記當日與我們一起許下的誓言了嗎?”

晉南王本名方勝,是駐守邊境的大將。

叛軍攻入夏皇宮,夏國處於危亡之時,方勝帥軍來救,卻遲了一步。他到達夏都的時候,夏王已經自縊而亡,夏王遺子也與夏皇後一起,自縊於尋芳殿。

這一脈,徹底斷絕。

方勝本就對夏王不滿,夏家又徹底滅絕了。忠君,忠哪位軍?

倒是身後這幾十萬與自己同生共死,浴血奮戰的將士們,很苦很累。

方勝選擇投降,不與亂黨交戰,徒增傷亡。

新登極位的衛王為了安撫與嘉獎方勝,封其為異姓王,守北境,領麾下將士撤到北境,保衛新立的衛國。

晉南王欣然接受,帶著手下士兵來到邊境。

在那之後,這支軍隊守衛著這已經易主的土地,與周國交戰數次。

“只要我在一日,就會護你們周全。誰也不能傷害我們的弟兄!”

那是某次戰勝以後慶功宴上晉南王所說之話。

方亦沈聲道:“罵名、惡名,不忠、背德、叛主,這些我們都不在乎。我們只要生存,只求生存。王爺護著我們生存下來,如今為何又要棄我們?”

晉南王沈默著,看了一眼已經廢了的右手,又捏著左手,終究長嘆一聲:“我都知道。我也不會忘。今日,就回去吧。”

方亦松了一口氣,“是。”

......

晉南王打算回軍營了,就算再不想回去,也已經在外面耗了許多時間了,不能再拖了。至於其他事,該是總會有解決辦法的。

周瑾鈺也被帶走了,刺殺晉南王可不能善了的。方亦請示了晉南王,晉南王許久都沒有給出明確答覆,到底該怎麽處置這個人。

方亦覺得晉南王該是不想殺了這個人的。

晉南王對方亦說:“他的岳父鐘浩然曾於我們有恩,這一次就當是還了這恩吧。以後,再不相欠。”不過人自然是不會被回去的,放回去,恐怕還會再生事端。

於是晉南王與方亦就帶著周瑾鈺一同回了軍營,衛吟秋與晉南王以許了終身,自然要跟著回去的。

方亦暗自盯著衛吟秋觀察,一直懷疑她別有用心。

衛吟秋帶著他們穿過重重樹林往外走,方亦心中的懷疑更加濃重,問衛吟秋:“衛姑娘,我曾派人來尋王爺,但都與這樹林裏迷失,這附近竟也無村民來過此處......不知姑娘,為何會住在此處?”還對這裏如此熟悉。

衛吟秋用手中的棍子打開一簇雜草,爬上一個小坡,站在高處,這才開口:“我父母隱居於此,我自小在這裏長大,自然知道。這個樹林裏,有他們布下的陣法,所以山中才會有如此濃重的霧氣,外人絕不可能走進來。”

方亦看著她這張過分妍麗的臉,總覺得心中不安,“不知姑娘的父母是?”

衛吟秋轉頭笑笑,“無可奉告。”

說完,她轉身繼續循著矮樹叢向前。

方亦不由得回首看晉南王,晉南王與他對上,問:“何事?”

方亦搖頭。

王爺當是沒有懷疑過這個女人的。

她為何會住在這裏,為何會如此快就俘獲晉南王的心,為何對她的身世遮遮掩掩......

方亦心中種下了幾分懷疑的種子,壓在心頭,沒有再多說。

說多了,會惹得晉南王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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