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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餘冬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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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鈺對安陵郡侯進行拷問,用了種種手段讓他吐露出上下線涉案官員。

但是他還嘴硬,覺得周瑾鈺不敢處置他,因為他上頭有太子。

周瑾鈺正想著怎麽讓這個人吐露消息時,就有人送上枕頭了。

餘冬陽。安陵郡侯手下的參政,掌府庫賬目及鑰匙。

“下官來此見周大人,為兩件事。”

周瑾鈺看一眼大皇子,見他點了點頭,就問道:“何事。”

餘冬陽眼眶漸漸變紅,“一事,為檢舉安陵郡侯及安陵下轄一十三縣大大小小貪汙的官員。共四十三人。”

這句話猶如驚雷炸響,振聾發聵。

涉事之人,竟如此之多。

而這個人,竟然站出來檢舉這麽多人。

餘冬陽掏出懷裏的一本賬目,遞給周瑾鈺,“此乃我任安陵郡參政時記錄下的賬目,我為安陵郡侯做賬,安陵郡侯所犯之事一應證據,還有他與各縣的利益分化皆記錄於此。另,安陵郡府中的公賬不在安陵郡府,這裏的只是假賬,真帳在下官家中,請大人帶人查處!”

不等有人回應,他又繼續道:“第二件事,下官來此,為自首。罪臣任安陵郡府參政之時,為安陵郡侯做假賬,知情不報,此為一罪;借職務之便,貪汙庫銀共一十七萬金,此為一罪。請周大人,定罪!”

大皇子目瞪口呆,“你竟然......”

周瑾鈺眸色沈沈,“你貪汙之款流向何處?”

餘冬陽沒有說話,跪在地上,喊道:“請周大人定罪!”

大皇子看向周瑾鈺,“此事有待查證!”

周瑾鈺看向大皇子,看清他眼裏的堅定之色,道:“餘大人請起,這幾件事,本官會一一查明。”

餘冬陽退下後,大皇子問周瑾鈺,“餘大人看起來不像是這樣的人,你可知是為何?”

周瑾鈺嘆了口氣,解釋道:“殿下可還記得當日我們到了淮陽縣所見之事?”

“你是說那些施粥之人?”

“據我所查,若我沒有猜錯,那商賈是受人之托才為此舉。有人花錢賣了大批的糧食,委托商家施粥救濟百姓。但數額如此巨大,拿得出的,除了巨商就只有......掌管府庫的餘大人了。餘大人救了百姓是真,挪用公款,如今收不回來也是真。”

大皇子抿唇,欲言又止。

周瑾鈺道:“涉及金額巨大,死罪是逃脫不了的了。”

大皇子語中帶著無奈,“如此不同流合汙,心系百姓的官,就這麽死了,真的很可惜。”

周瑾鈺盯著大皇子:“法不可違。”

大皇子問:“可有變通之法?”

“......有一個。”

大皇子欣喜地問道:“什麽?”

“衛王的特赦令。”

大皇子眼中的光芒又熄滅,“特赦令,自我國立國之初,只發出過一個,給了晉南王。除了功勳卓著之人,沒有人有資格得到它。”

而衛王,也絕對不會給一個六品小官。而這個小官,還挪用公款......

...

周瑾鈺根據餘冬陽所說到其家中查處真賬,又根據其所提供的消息把安陵郡大大小小涉事官員抓捕歸案。

大皇子又迅速將安陽軍的人臨時填充到相應的位子,防止生亂。隨後,大皇子又真正開始了自己此行的任務。

那些個屍位素餐的人拿下以後,大皇子的人迅速將一切理清楚。

先是統計出真正的受災情況,派軍搜尋失蹤人口。歸攏災民,集中管理。朝廷新撥下的錢款還來不及動,都在段玄清那裏存著。他該是心理矛盾,沒有聽從太子的話去做,只是把兌票揣在手裏,沒有動其分毫。大皇子如今就用這批錢款新招糧商購回糧食,剩餘的還購回些布帛棉被,給災民們做衣服與被子。同時雇傭部分商隊運送物資,將涉及到的一應糧食、藥物等及時送到災區,有效地解決問題。安陽軍包攬從上到下的一切任務,並且完成的很好。

思維縝密,無有遺漏。

這裏面應當有文少吟的手筆。

不過這個大皇子倒也是有擔當、有魄力、有能力,說他是衛國的希望,倒是一點都不錯。

不過,無論是毒瘤,還是希望,都註定會跟著衛國一起消失在時間的洪流裏。

周瑾鈺計算著,自己該回衛都去了。

大皇子還在忙活的時候,就聽下人來報周瑾鈺求見。

大皇子親自接待周瑾鈺,“周大人這就要走了?”

“那些人,下關還需押回京處置。”

大皇子道:“周大人便先回吧,一路保重。本殿很快就能解決這裏的事情,回去一定找周大人喝幾杯。”

周瑾鈺大笑起來,“下官榮幸之至。”

大皇子也跟著笑,最後道:“這幾日跟著周大人,本殿學到了不少。若非周大人,本殿現在還在手忙腳亂,卻又無從下手。”

“殿下謬讚了。”

“還有餘冬陽之事,多謝周大人。”

最終餘冬陽沒有被抓,他知情不報之事,與其主動投案明提供罪證之功相抵消,如今待在原職。

而他挪用公款一事......並沒有挪用公款之說。失蹤的錢款,不知被安陵郡侯花到哪裏去了,與餘冬陽無關。

這才是事情的真相。

只要大皇子與蘭陵臺周瑾鈺這般說,這就是事實。

沒有任何人懷疑的事實。

周瑾鈺帶著抓捕歸案的一幹人等回衛都,半路上又遇到了文少吟。他騎在馬背上,匆匆地追了上來。來到周瑾鈺面前,停下,很不高興,“你要走怎麽也不與我說一聲,道個別?”

周瑾鈺斜睨他一眼,“我與你一個太子身邊的侍衛很熟嗎?還要與你告別?”

文少吟:......

“好歹一起喝過酒的,你這就不厚道了。”

周瑾鈺不想聽他閑扯,“有事兒快說!”

文少吟幽幽道:“那個餘冬陽,你真打算放過了?對外,你可是剛正不阿的蘭陵臺周大人。你今日放過了餘冬陽,以後怕是麻煩不少......”

周瑾鈺笑了起來,“難得文兄如此關心我。”

文少吟冷哼一聲,“我才不關心你。”

“那文兄是覺得餘冬陽該抓?”

文少吟撓著腦袋,“私心裏,自然是不想的。可是......”

周瑾鈺說:“這是大皇子的意思,也是我周瑾鈺所願。文兄不必擔憂,雖是大皇子叫我如此做,但這也是我心中所願。若有一日因為這件事牽扯出更多的麻煩,一切罪責由我一人來擔,絕不會牽連大皇子。”

文少吟有點心虛。自己確實是擔心大皇子因此事有麻煩。讓周瑾鈺擔下這些最好不過,畢竟這人的目的也不是永遠當一個蘭陵臺的官,他應當是又其他的目的。甚至周瑾鈺這個身份也只是一個障眼法。一個身份而已,對這人來說也算不得多大的損失.....

不過文少吟還是覺得有些心虛愧疚。

周瑾鈺打斷文少吟心中所想,“文兄眼光真的不錯。這位大皇子,確實是有擔當、有魄力、有決斷的人,心懷仁義,心憂天下,若是他能登位,必將成為一位曠世明君。”

文少吟不自在地抖了一下,“我也是這麽覺得的,何況他還有我相助。不過,你真這麽想?我怎麽覺得你話裏有話?”

周瑾鈺笑著搖了搖頭,“若有機會,我會把下半句話告訴你的。”

太子是衛國的毒瘤,大皇子是衛國的希望。可惜,毒瘤也好,希望也罷,最終都會跟著衛國這大山一起傾頹,化為齏粉。而你的付出,恐怕會一無所獲。

..

朱淺與段玄清也跟著周瑾鈺一起回到衛都。

周瑾鈺回到衛都,第一件事不是去稟報衛王,而是去抓大魚。

從餘冬陽那裏得到的線索來看,把大魚按死的證據是有查找方向的。

這一樁大案的貪之首,是戶江府主事。他是太子的人。

這位戶江府主事死不認罪,消滅罪證,做的近乎完美。

破綻還是有的。

戶江府主事府上的老管家,本已經退下了,在一個莊子裏養老。他找上了蘭陵臺的周大人,含淚懺悔自己與主子所犯的罪行,只說自己助紂為虐,導致了安陵百姓如今的局面,自知罪孽深重,所以交出了一本與戶江府主事有往來的官員的各種“交易”的賬目。裏面果然有他貪汙工款的記錄,他與眾官員的“往來”,貪汙記錄,收受各種賄賂的證據。

證據到手,周瑾鈺立刻抓人。

抓到戶江府主事府上的時候,這人還在頗為悠閑自得的喝茶,似乎沒料到自己以前器重的老管家會背叛自己,還握著致命的證據。

蘭陵臺的人押著他出門的時候,府外依舊圍了一大群百姓,就往他身上扔東西,來勢兇猛,可比抓邢臺的李信和東平侯的時候氣氛猛烈多了。

戶江府是衛國的命脈。出納錢財,都經此府。如今這災事一出,國庫裏的錢以這災事的由頭出去溜了一圈,又回到了這個人,和他的黨羽的口袋裏。

安陵多少百姓,如今喪生於洪水,悉數化為冤魂厲鬼。如今這始作俑者,終於伏法了。

大快人心。

一眾伏法之人押到衛王面前的時候,衛王只覺得心中悲涼。

再這樣下去,衛國怕是要被這些人徹底弄垮了。

甚至有的時候他還在想,這個國家還有救嗎?他轟轟烈烈地發起的這場改革,真的有用嗎?

如今追究這些人,死去的百姓,也是回不來的了。

衛王未再多言,下令,叛刑,淩遲處死,各官員全都去觀邢,以儆效尤。

眾官員看完以後,解釋面色慘白,幾乎都站不穩了,都是由下人扶著回去的。

太子觀邢完了,依舊站在原地不動。

衛王還讓他這個一國太子也來觀邢,打的是什麽心思,他自然也明白。

其實,戶江府主事所貪的錢財,大部分是進了太子手裏。而太子,給這些人庇護。太子的罪,衛王清楚,可是這麽大的一個罪名,太子不能擔。無論未來太子能不能繼承王位,衛王的兒子,絕對不能擔這千古罵名。

所以,替太子擔下這些的,自然是他的一眾黨羽。

這是父親的仁慈,也是君王的殘忍。

段玄清走到太子身邊,臉色慘白,“殿下。”

太子恍惚擡起頭,看著自己的表弟,“還好你未曾參與這事,還好......如今,戶江府還有你。”

段玄清嘆氣,“如今戶江府只剩下我一人了,我實力微弱,及不上朱淺,也幫不得殿下太多了。”

戶江府主事落馬以後,戶江府主事一職空懸。接替的人選,自然是從三位典事中選其一。朱淺與段玄清都是其中之一。不過最後的結果不言而喻,衛王選擇了朱淺坐上這個位子。

段玄清這段時間裏消瘦了許多。

太子看了出來,也了解這個表弟的性子。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太子負手而立,眼中依舊是桀驁。

“也不全是你的錯。我也有失。無事,這一局我輸得很慘,但以後我還會全都贏回來。一定會!”

太子與段玄清走出宮門的時候,正遇到周瑾鈺。

去東山城送信的應周回來了,因為等不及就直接到宮門口守著了。周瑾鈺一出門,應周就迎了上去。

周瑾鈺對他笑了笑,“你怎麽在這裏?”

應周抱住周瑾鈺的手臂,“想你了呀,大人。”

“為何在此喧嘩?”

這是太子的聲音。

周瑾鈺轉頭,就見太子陰測測地盯著自己和應周。

周瑾鈺把應周擋在身後,“殿下。”

太子冷哼一聲,“周大人,本殿記住你了。”

安陵一事,是大皇子和周瑾鈺一手毀了自己的羽毛,還有相當於自己一臂膀的戶江府主事。

都是這兩個人的錯。

太子已經派出去許多殺手去解決大皇子,但是好像都失手了。

如今還有一個礙眼的周瑾鈺,他也不會放過。

太子冷哼一聲走了。

跟在他身後的段玄清經過周瑾鈺身邊時,猶豫不決。最後小聲地說了幾個字,“你小心。”

說完就匆匆跟著太子走了。

應周從周瑾鈺身後冒出一個腦袋,“大人,他什麽意思?”

周瑾鈺揉著應周的腦袋,“就是說要小心啊。”

回府以後,周瑾鈺就下令:從今日起,府裏所有人若無要事不要外出。外出須得多人結伴,不要走到僻靜無人的巷子裏。

織音心中不安,“怎麽突然下這個命令?要出事了嗎?”

周瑾鈺看著她焦慮擔憂的神色,安慰道:“也沒什麽大事,只是多些提防總沒壞處。”

織音緩了口氣,“沒事就好。”

章之曦又收到了幾只獵鷹送來的信,交給周瑾鈺。

織音湊上去,看見了關鍵字,“謝冬來了?”

周瑾鈺將信燒毀,“是啊,來了。”

織音思索後,問:“是為了安陵渠來的嗎?”

周瑾鈺點頭。

織音感嘆:“衛王是吃幹飯的嗎?一個殷北雪災解決不了要你派人去,一個安陵洪水解決不了要你讓人做......幫主你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也沒安多少好心,不過關鍵時刻很有用,還為這國為這民操碎了心......”

章之曦忍不住應和,“夫人,瞎說什麽大實話?”

周瑾鈺:......

作者有話要說:  自己隨便弄了張圖換封面,之前那張重覆率有點太高了,但感覺這張好像有點醜,要不換回來,或者找大佬們弄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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