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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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平侯府被邢臺衛兵包圍起來。

周瑾鈺直接帶著人沖進東平侯府,抓人。

東平侯一家子從睡夢中驚醒,還未穿好衣服,就被抓了起來。

東平侯在一個美人的床上找到的,肥頭大耳,跋扈囂張,醜態百出。

他壓下怒火,問道:“周大人來我東平侯府幹什麽?”

周瑾鈺掏出狀紙,交給東平侯,道:“東平侯自己幹了什麽不清楚嗎?我當然是來讓東平侯償還自己該還的東西。”

東平侯接過狀紙,面色不善,沈聲道:“你要什麽?”

周瑾鈺皺皺眉,“東平侯,如今你犯下的罪行屬實,證據確鑿。我自然是要你伏法。”

東平侯冷笑一聲:“新官上任三把火,燒到我頭上來了。你怕不認識我家兄弟,鎮西將軍?”

周瑾鈺的聲音冷冷清清:“楚將軍在邊關守衛國土,乃是國之棟梁,我當然知道。只是,這與你犯罪伏法有任何關系嗎?”

東平侯惡狠狠道:“可你一個蘭陵臺的典事,又什麽權利抓我?”

周瑾鈺亮出了邢臺金印道:“邢臺一位主事,三位典事今日被查,邢臺由蘭陵臺暫時接管。”

東平侯深吸一口氣,知道這人今夜是有備而來。

他指著周瑾鈺道:“我要見衛王,我要問問他,為什麽這麽對我們。”

“王上殫精竭慮,無暇見你。”

東平侯怒罵:“你個眼睛瞎的,竟然敢這麽對我?有本事就把衛王叫來,我倒要看看,他會怎麽處置你。”

“周瑾鈺所做一切,皆符合衛律,我何錯之有?王上為何要處置我?”

“你......”

東平侯世子也被抓了過來,他看到周瑾鈺以後邪笑一下:“你不知天高地厚,還愚蠢得很。衛王要依仗我叔父一日,就不會動東平侯府。今天你將我父親抓去,怕是明日,就當陪著笑臉將他放出來了。”

周瑾鈺整了整衣服,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代行邢臺主事職責,怎會將犯法之人放出來?”

東平侯世子嘖幾下,道:“蠢得無藥可救。”

周瑾鈺將人帶回邢臺,連夜升堂。

東平侯這時才感到不安,對東平侯世子道:“他這是想直接處死我們。”

東平侯世子也意識到了,這周瑾鈺不懼衛王,也不聽衛王的指令,膽大包天。

亮起的燈火照亮了整個廳堂,威武的衛兵列隊兩行。

周瑾鈺半刻也不曾耽擱,立刻升堂,斷案。曾經受東平侯一家迫害的人都被請了來。東平侯喜好女色,曾擄了不少兩家女子,對她們進行了非人的虐待。受害人家竟達幾十戶。東平侯世子曾當街縱馬傷人無數,打架鬥毆殺了不少人。東平侯一家還搶占了無數良田、商鋪,種種惡行,造成了多少百姓家破人亡。但他們無處伸冤,今日,終於到了報仇的時候了。

周瑾鈺細述了東平侯一家所犯下的罪行,念了有一個多時辰,才全部念完,最後,當著眼淚盈眶的苦主和他們的家人們面,責問東平侯:“你可認罪?”

東平侯癱倒在地,喃喃道:“周大人,你要什麽我都給你,求求你饒了我......”

“你可認罪?”

東平侯世子站起,怒罵道:“是我們做的又如何?我不信你真敢殺我們!”

周瑾鈺當即讓其畫押。至於嚇得動不了的東平侯,也被半強迫著畫押了。

最後周瑾鈺念了判決,東平侯及東平侯世子,犯了多罪,數罪並罰,判斬刑,辰時執行。

按衛律,辰時以前不得殺生,所以,行刑時間要延遲到辰時。

天還沒亮,刑場上就聚集了許多人,都是與本案有關的人。他們等著時候一到,這些造下殺孽的惡人被處決。

惡有惡報。

時間從未像此刻一樣漫長,讓人在等待中漸漸焦慮。

深藍色的天空逐漸漸變為更淺的藍,一絲絲微光慢慢透出,使得天空的暗沈變淡了許多,變得有些明亮。

周瑾鈺坐在高臺上,等待著時間到來。

應周也心中緊張,手心的汗一陣一陣地往外冒。

千萬別出什麽意外了。

天剛蒙蒙亮,眼看就要到時辰了。

周瑾鈺看著緩緩冒出頭的太陽,瞇了瞇眼。

幾匹快馬奔馳在街道上,往刑場的的方向趕過去。在太陽完全升起前,到達了目的地。

“沈相大人有令,邢臺主事一人典事三人因瀆職犯法被拘,邢臺掌事職位空缺,特提拔新晉文官徐麟為邢臺掌事,自即日起繼任。代掌邢臺之職的蘭陵臺典事周瑾鈺即刻移交邢臺金印!”

在場的百姓突然喧嘩了起來。

東平侯世子聽得此言,哈哈大笑了起來,面目可怖。

他對著周瑾鈺的方向大喊:“我就知道會這樣,你這混蛋百般算計又如何?你還是奈何不了我!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

他又轉向圍著等著他被斬首的群眾道:“我也記住你們了。”

他眼中的陰鷙狠厲之色映入眾人眼中。

他們心中一片絕望。

周瑾鈺將一切看在眼裏,默不作聲,只長嘆了一聲,迎向騎馬而來的沈相使者和新上任的邢臺主事徐麟。

徐麟下了馬,走到了周瑾鈺面前,道:“周大人,我來交接金印。”

周瑾鈺深深地看了他幾眼,默不作聲地掏出金印交給他。

徐麟也看了周瑾鈺好一會兒,最後轉身,對眾人道:“奉沈相旨意,東平侯之案尚存疑點,留待再審。”

...

應周這幾日總是哀聲嘆氣,興致懨懨。

“怎麽又嘆氣了?小孩子不要總是嘆氣。”

應周苦笑一下,道:“以前總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現在覺得自己什麽也做不到。”

周瑾鈺輕笑一聲,“沒有人是無所不能的。”

應周抱住周瑾鈺的胳膊,“在我眼裏,幫主一直是無所不能的。”

“那我讓你失望了?”

“......怎麽會......我只是覺得,自己長大了......”

周瑾鈺輕笑了一聲,“你才多大歲數,說什麽長大?”

應周悶悶地問:“幫主,徐麟是我們的人,那一日,若是......”

“沒用的。”

就算徐麟繼續行刑,也會被阻止。

章之曦推門進來,面色凝重,“大人,安置在周府裏的百姓都無礙,只是,昨夜......田家老伯說是放不下自家的田地回去了......我找到他的時候,已經......”

東平侯一家囂張至極,那日沒有殺了他,後患無窮。

周瑾鈺擔心那些出面狀告他的人遭到報覆,所以將他們安頓在周府。

可是......還是有人被東平侯府的人報覆了。

這一家子繼續活著,還要造多少罪孽。

周瑾鈺站起身,對應周道:“走吧,去蘭陵臺。”

應周跟著站起來,“嗯”

周瑾鈺又對著章之曦道:“你讓暗蕭今晚動手。”

“是。”

衛國律法除不了東平侯,只有尋法外之法做這事了。

可悲。

......

邢臺被抓到的四個大貪官可沒有東平侯的好運,他們被查處,被革職,被處刑。

剛進了蘭陵臺的打牢沒幾天,就被拉去處刑了。

衛國立國不過十年,內裏蛀蟲卻很多。

衛王和沈非都想下力氣整頓整頓,所以才把出鞘尖刀周瑾鈺放到蘭陵臺。

但周瑾鈺此舉,惹怒了李信背後的人,太子。

李信是太子的人,太子用得很順手,如今失了這人,如同失了一只臂膀。原本他與大皇子的競爭中就不占優勢,現在更是處於頹勢。他知道衛王和沈非都器重周瑾鈺,所以忍下了這口氣。

...

眾人都以為,周瑾鈺搞出的這一出鬧劇,會不了了之。哪知,東平侯府又發生了一件大事。一夜之間,東平侯府所有人被殺。

何人所為,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見到。

仿佛是受到了詛咒,被魔鬼索命。

第二天一早,有人在東平侯府門口發現了排列的整齊的屍體。地上印著血淋淋的幾個大字:替天行道。

全城嘩然。

這到底是誰下的手?為何而下手?

但更多的人則是覺得大快人心。

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看來早與來遲。

這替天行道的,究竟是哪一位?

衛王差點氣得病倒,連夜召見了沈非和周瑾鈺。

周瑾鈺剛進門,就被迎面飛來的硯臺砸到,“是不是你做的?”

周瑾鈺想殺東平侯,衛王與沈非都知道。這關口,也沒有別人比周瑾鈺更可疑了。

周瑾鈺腦袋上被砸出一道印子,隨即跪下:“不是。”

沈非不似衛王這麽暴躁,平和地開口問道:“聽說,你早年游歷江湖,結識了許多江湖朋友?”

衛王也怒氣沖沖地看著周瑾鈺。

周瑾鈺淡淡地道:“是。”

沈非又問:“東平侯之死,與你可有關系?”

周瑾鈺道:“若說有關的話,也不錯。畢竟是下官將這事鬧大。有人實在看不下去了,就動了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這世間除惡揚善之豪傑不少,不懼東平侯的人也不少......”

他們不會考慮權利交鋒,朝堂牽扯。

他們有這實力,有著期願,就去做這事了。

“此事,到底與你有無關系?”

周瑾鈺正肅道:“周瑾鈺,是監法者,絕不會做曲枉法度之事。”

衛王沈默了半晌,才道:“周卿,起來吧。”

周瑾鈺領命起身。

衛王又道:“孤王也非是不願殺東平侯,只是東平侯一家死了,楚然定會懷疑是我下的手......”

楚然若是真的反了,後果會很嚴重。

沈非也是如衛王一樣愁眉苦臉。

周瑾鈺道:“王上,丞相大人,下官現在還是覺得下官所做一切皆無錯。那殺人的人,留下了四個字,‘替天行道。’誰是天,誰是道?王上與丞相大人想要改革,最重要的一點,便是民心。失了民心,改革如何能進行?周瑾鈺得蒙王上與丞相大人的賞識到蘭陵臺任職,所學為法,所知為法,所用為法。周瑾鈺只望,百姓能依仗的是法,而非什麽天,什麽道。”

衛王深深地看了周瑾鈺一眼,最後擺擺手,“周卿說得有理......是孤王,走得偏了。下去吧。”

“是。”

衛王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問沈非:“到底會是誰做的?”

沈非也是愁了許久,“能猜到的人,有許多。如今,也只能著人查下去,再安撫楚然了。”

“他恐怕不好打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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