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番外十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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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雪景,他們夫婦二人乘船南下,斬荒因之前渡了精氣,竟一直入定了三日,白瀅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心有淒淒,總覺得斬荒也身上透漫著一股哀涼。

如今船已靠岸,見斬荒沒有要醒的意思,白瀅便自行下船去了鬧市,到了臨近天黑才回來,帶回來一壺當地特產的好酒,與一些烤串。

這各式各樣的烤串,味道濃郁,重料香薰,斬荒再能忍,也憋不住要醒。

輕輕在鼻前扇了扇,斬荒蹙眉:“你這是買了什麽帶回來?”

“烤串啊!這裏的特色,我特地給你帶回來的,味道很不錯!”

“哦?”斬荒一挑眉,他極少會去吃街邊小販之食,但面對白瀅的盛情相邀,依然會給足了面子,笑道:“好,我便嘗嘗。”

白瀅入座,給他斟了一杯美酒,斬荒先飲下一口,隨即讚許地點頭,好酒。

將油紙拿起,上面一串一串的烤肉,斬荒叫不出名堂,只挑了一串上面像縮小版的烤乳豬一般的烤肉,細細看了看,這火烤的功夫確實不錯,定是小火慢烤配以獨特的手藝,外澤金黃,皮起小泡,濃烈的肉香撲鼻而來。

“這是……什麽?”

白瀅單手撐著臉頰,神秘兮兮說道:“你先嘗嘗。”

看起來應該不會難吃,斬荒定定在邊沿咬了一口,細細品嚼。

看他終於入口了,白瀅拿起旁邊一支空竹簽,開始一一介紹這些烤串的名字,點一個報一個。

“這個是羊槍,這個是羊蛋,這個是牛眼,這個是雞屁股,噢,你吃得那個是老鼠——”

聽她每報一個,斬荒的臉就黑一分,說到他吃得是烤老鼠時,表情瞬間凝固,然後面色巨變,由黑轉白再轉青,油紙撒落地面,手上的烤老鼠還插在竹簽上,他卻顧不得萬年修來的文雅之氣,用那竹簽怒指白瀅。

“白、胤、瀾!”

那怒吼聲貫穿妖力,震蕩江面的所有船只搖晃了數下。

白瀅彎腰捧腹,笑得不能自抑,直拍桌面,將斬荒氣得差點吐血,一邊克制自己,一邊抖動著手給他再斟酒,洗洗嘴裏的味道,吸氣屏住,趕緊抹去笑淚,神氣回了一句:“叫你平時欺負我——”

二百年後。

白瀅被殿外吵鬧之聲擾醒,做了手勢收回周身運行的脈氣,下了修座,走出門外。

偌顰提著露稀的耳朵,正審問她:“露稀,你偷偷溜進後面的溫泉做什麽?”

“沒……沒什麽,就看看……”

將她的耳朵提得更高:“看看?看水池裏你自己的倒影麽?”突然鼻子再湊她身上一聞,偌顰不提耳朵改捏臉頰了。“你偷了什麽?”

露稀疼得眼淚珠子都掉了。“沒啊,沒偷東西啊——”

“還說沒有!”偌顰使掌一拍,從她的虛鼎裏拍出滿地破爛玩意。

其中有一樣非常眼熟的物件,被偌顰從地面上撿了起來,“還說你沒偷,這不是胤瀾君的沐香嗎!”

白瀅對著小妖有幾分好奇,什麽好寶貝不偷,偏偏偷她專用的沐浴香料,雖然這沐香三界難尋,獨一無二配置,但也犯不著冒著被定盜竊罪去偷吧?

露稀唯唯諾諾,哭腔道:“我只是、只是想知道胤瀾君到底拿什麽沐浴,每次一靠近就有一股特殊的清香……”

“然後你偷了這沐香使勁洗,想著去勾引妖帝麽?”偌顰將她提到身前,在她耳邊小聲惡毒地問道。

露稀滿腦門冷汗,她只是想知道妖帝這麽喜歡胤瀾君,到底是喜歡什麽?她看妖族其他情侶都是各式各樣的喜歡法,如果她能學到胤瀾君的一點點,是不是妖帝就會多看她一眼……

她不求別的,只想天天看見妖帝就夠了。可是妖帝豈是想見就能見的,她跟著逆雲身邊兩百年了,趁著送東西給逆雲,見到妖帝的數次構不成五個手指頭。她希望引起妖帝的註意,留她在身旁跑跑腿,端端茶也好啊!

白瀅笑著對小妖說道:“就算你洗了這香,出來的味道和我的不會一樣,這個沐香不過是個基調,只有血脈透過皮毛才能融合成最後的味道,不信這盒你拿回去試試,看用過後是不是味道和我身上的一樣。”

“主上!”

白瀅對偌顰搖搖手,“她年紀小,好奇心重,這次就饒了她,不定罪了。”

走到露稀面前,拍拍她的頭,果然一陣香氣襲過,妖嬈沈靜中帶著一絲清涼,“以後千萬別再犯到偌顰手裏了。”

遠處逆雲匆匆趕來,見胤瀾君和偌顰都在,露稀又一副惹了事的模樣,他就氣不打一處來,就一會兒沒功夫看住她,出岔子都出到胤瀾君面前來了。

“胤瀾君。”逆雲作揖。

瞧他這氣喘籲籲的樣子,眼睛還一直盯著那個小妖,那眼神,嘖嘖嘖,讓白瀅覺得今兒個北荒的太陽是要打西邊出來了。

“逆雲,你怎麽如此慌張?”

“回胤瀾君,不知這小妖是不是哪裏沖撞了您,我替她賠罪認罰,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恕她。”

這是唱哪出?逆雲居然這麽緊張這個小妖。

剛想誆逆雲一次,突然感覺花坡有異動,隨風傳來陣陣梔子花香,現在根本不是花季,這感覺太熟悉,白瀅楞神一會兒便化煙追去。

待她追來時,大樹周遭的梔子花全部開放,在一片瑩綠中,白得格外惹眼,臨近夜幕,樹上掛了幾百年的蓮花燈燈火璀璨,像極了那時的那一盞。

白瀅四處尋找,空無一人,可這生靈之氣,明明就是他來過,這樹這燈,什麽寓意只有他才知道,只存在他與她的回憶裏,點指一算,原來今日是人間的元宵節。

“為何回來了不見我一面?七百多年了……”

從她入陣五百年到今日,足足七百多年了,她早已不是什麽暗棋,活在世風日下,他既然有心為她做了這些,為何下凡受罰歸來就不見她一面?

憑她現在的修為,沒有辦法直上第九重天,他若是要躲著她,任憑大鬧到哪一重天,都自有人會來打發她,根本見不到他。

想起那個下這大雪的夜晚,白瀅依然覺得心痛,默默蹲在樹下,傷神哭泣。

其他人問訊而來,斬荒遠遠見了,揮退了所有跟來的人,自己在原地靜靜陪著她。

時光又過三百年,三界依舊平靜,三界六帝治理三界各族,沒有逾越,縱使有個別叛逆之徒,也是即時止滅,不能造次。

露稀躲在大殿門外,偷看妖帝和妖後,當然,旁邊還有一個逆雲。

幾百年了,露稀發現逆雲對妖帝來說是個神奇的存在。

妖帝一擡手,逆雲便知是要絲帕,還是口渴要端茶,還是要其他什麽物件,簡直比妖後胤瀾君還要了解妖帝啊!

妖帝一邊處理公務,一邊看著逆雲交待,這互動的次數比旁邊坐的看書的胤瀾君都多,再看妖帝不知和逆雲說了什麽,逆雲笑得在露稀眼裏就是“花枝亂顫”。

這大叔整天對她板著個臉,忒兇了,到了妖帝跟前卻十足十的溫順,這幾百年間,露稀見識到了一種新的“真情”,妖族裏有少數伴侶都是男子成雙成對,聽聞九重天也有仙人是龍陽之配,期初她很震撼,但逆雲要她別大驚小怪,對於斷袖,他好像習以為常。

已經八百多歲的小鹿妖,現在腦子裏天馬行空,從前深深猜測,今日她心裏已肯定了那份答案。

過沒幾日,整個北荒都流言蜚語,這緋聞的主角是逆雲和……妖帝。

揚烽將茶盞奉上給妖帝,後細細匯報了政務,見妖帝神情一如既往的沈穩玉雅,想來是不知道北荒最近在傳的八卦。

逆雲這次頭都大了,好幾天不待在妖帝身邊,自顧自忙著去查謠言的源頭,毀他名聲就夠了,連北荒帝尊也敢拉進緋聞裏,簡直找死!

“帝尊……”

妖帝睨了他一眼便知這小子有話要說,輕吹了茶盞裏冒起來的熱氣:“有話就說。”

偏偏揚烽這狡猾的性子有種故意拖沓人情緒的慣例,一直沈吟都未把話說出口,妖帝不理會,品茗,要說的時候就會說,不說便罷,斷不會慣著去再叫他開口。

但妖帝不知揚烽這次要說的,確實有點……

“近日在北荒有傳聞,是關於雲帥的私情之事……”

妖帝一挑眉,逆雲居然也有艷聞了?那他是不是該成家了?想想逆雲跟了他一萬多年,也老大不小了,雖不是上古血脈,也是淩高於一般血脈的妖族,幾萬年壽命。

再飲下一口茶,問道:“和哪個姑娘?”

揚烽重咳一聲,“是和帝尊您……”

妖帝蹙眉,一口茶水在口中未飲下,對著揚烽淩厲一眼,意思明明白白,就是趕緊說清楚。

那眼神讓揚烽抖了抖,馬上說道:“也不知道是從哪個旮旯裏傳出來,說雲帥心悅帝尊您,隨身伺候一萬多年,生死不離,對帝尊您一切了如指掌,細心照料,簡直比胤瀾君還稱職……”

妖帝聞言,那口茶水實在難以下咽,掩袖吐回盞中,將茶盞重重磕在臺上,滿眼惱怒,可是隨後又釋然一笑,問道:“逆雲可是去查了?”

“正是。”

“去,把這個謠言再傳得更大一些,務必要傳進……胤瀾君的耳朵裏。”

揚烽雙眉一挑,妖帝心思轉得太快,一時也沒想明是何用意,只覺逆雲貌似成了炮灰,這會兒子還在焦頭爛額地查,他卻要去擴散謠言,始終怕事後被埋怨。

“帝尊,那屬下是否先告知雲帥?”

妖帝起身下了主位,對著一旁的燭火單指撥弄幾下。“不必了,做戲做全套,就讓逆雲這次急一些吧。”

默默為雲帥哀悼,揚烽作揖退下。

繼續撥弄燭火,妖帝獨自一人在喃喃自語:“你不是閉關修煉就是看書賞花,對我關心都少了,這回該看多我幾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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