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番外二卷

關燈
“義母,義父又外出了,今晚可否伴胤瀾就寢?”白胤瀾抱著麟尊的手臂撒嬌,搖來搖去。

“如今妖族越來越亂,我們族裏也不太平,所以你義父一直都忙。”麟尊輕笑,用手指點點了她的鼻子,“但是從你出生,我除了修行,這一個月裏有大半個月陪你,哄你入睡,你義父都要醋你了。”

白胤瀾撇撇嘴,“哼,義父就知道訓我,我只要義母就夠了。到底陪不陪我嘛?”

被她這副鬼精靈的模樣逗笑出聲,麟尊答道:“好好好——”

月空蟬鳴,躺在榻上,被麟尊擁在懷裏,輕拍吟唱,逐漸進入夢鄉。

慢慢睜開雙眼,白瀅從入定中醒來。

四周陰暗,燭火早已熄滅,冷冷清清。幾百年了,她又做了兒時的夢。

一道信訣飄飄而來,伸手接下。

是二尊邀她相見,有些高興,又有些害怕。

白瀅按約定的時辰來到一處山清水秀之地,冷霧渺渺,青苔石階,走到一個簡雅的竹亭邊,立於瀑布旁,閉眼感受水之生氣。

“瀅兒!”

是義母叫喚她的聲音,從她有了大名開始,義母就叫她瀅兒,說這樣的名字才秀氣。

白瀅徐徐轉身,見二尊信步走來。

麟尊一看到白瀅就激動地牽著她的手。“一晃眼又過幾百年了,你自己一人住洞府可有不適之處?來,這是給你做的新衣裳,你又長大一點了。”

說完把好幾身衣裳從虛鼎裏拿出來,交給了白瀅。

白瀅默然,收下麟尊給她做的新衣,僅喚了聲二尊後,便不作聲。

麒尊對她這麽沈斂的性子滿意點點頭,修天地之道,理應如此。

“我們走吧。”

走?去哪?白瀅不解。

麒尊一揮妖力,紅光起風包旋三人在原地消失。

他們三人在一處靈力源盛的山谷裏降下,白瀅跟在二尊身後,走入一個廣闊的洞府,這個洞府比她居住的還要大一些,到處燭火高照,帶著自然的奢華之氣。

繞過石屏,白瀅入眼是兩個一模一樣的少年郎,他們並排閉眼打坐,沒有因為他們的到來,從入定中醒過來。

“胤瀾,你過來。”

白瀅自覺走到麒尊面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這是哥哥晟蒼。”

如果這個是晟蒼,那另外一個就是斬荒了。

看見白瀅的目光已從晟蒼身上又轉移到了斬荒,麒尊明白她所想之意。

認完了這兩兄弟,白瀅沒有搞明白義父義母這是要做什麽,若要三姐弟相認同聚一場,怕也不會在這兩兄弟入定又被施了法的情況下。

“義父義母,有事但說無妨。”

麟尊哀愁著嘆氣,“瀅兒,當年義母給你的那塊紅玉你現在還收在身上嗎?”

從手心化出放置在虛鼎裏的麒麟玉佩,“一直收在身上。”

當年從族裏搬出來,義母親自把這塊玉佩給了她,讓她十分不解,這不是雙生子玉佩之一嗎?為何又要交給她?要不是上面的麒麟紋這麽熟悉,她還以為是義母特別另外打造贈與她的。

“胤瀾,”麒尊緊蹙雙眉,神態嚴肅,“我和你義母原本以為此生無望有後,但天公垂憐,竟生下兩只五色麒麟,如今妖族式微已久,日後是什麽光景以我與你義母的壽數也看不到了,所以這雙生子你必要照拂,就權當還我們二人對你的救養恩情吧!”

麒尊這語氣與言辭莫過於離世遺言,旁邊的麟尊也開始抹淚,讓白瀅心驚肉跳,“義父言重了,胤瀾絕不負所托。”

點點頭,麒尊又道:“他們倆雖是五色麒麟,又一脈相連,可惜斬荒命數太坎坷,有殺難困劫,你手上這塊就是他的玉佩,我們將它給予你,作為信物,囑托你以後無論如何,都要護他一次。”

斬荒命數坎坷?白瀅側目不由多看他兩眼,也沒看出什麽端倪來。

既是二尊給予的使命,白瀅不敢推辭,俯身作揖道:“是。”

麒尊扶起她的手,“好孩子,你既應下了,日後將會有很多苦吃,修行之路,你與晟蒼會一起接受我的嚴厲督促,斬荒我另做安排,你們三人的修為和才智日後絕對要登頂大能,方能與劫數對抗。”

到底是什麽劫數,什麽殺難,竟要如何大費周折。看二尊神情像是要他們以後……與天相搏?

氣氛太過緊張與沈重,白瀅微不可微輕嘆一氣,無需想太多,既然身負使命,未來再難也要走下去,天地之道,順其自然便是,盡力把事情做好,只有義父義母高興了,也許她就能回族裏去了。

“三日後,你還來我們之前約定的地方,我已與晟蒼提起過你,屆時你們倆見見吧。”

為何只見晟蒼不連斬荒一起見了?白瀅心底有疑問,但沒有刨根問底的意思,二尊怎麽說便怎麽做,她每日能做的事,也只有不斷修煉了。

三日後,又是青山瀑布邊,竹亭裏。

白瀅見到了晟蒼,絲帶束發,眉眼如畫,目光清斂,五官呈沈雅氣質,膚色幹凈,身軀修長有著少年郎特有的單薄,衣袍翩翩,好一副大族風範的子弟模樣。

——鳴子……長蟲子……螢……

當他活生站在面前,才想起這就是那個當年掉進池子裏,說她是長蟲的哥哥,實是一段心累的回憶。

以前年幼無知,她這名字,誤打誤撞,真是拜他所賜。

察覺對面小佳人只漠看他一眼,晟蒼輕笑,溫潤有禮。“白瀅。”

白瀅輕輕點頭視為回了招呼。

這時麒尊輕咳一聲,嚴肅道:“今日叫你們兩個過來,是日後我要來考驗你們的修行,有時候間隔幾十年,有時間是百年,至多一千年,你們兩個必須勤加苦練,日後要護斬荒過劫難。”

晟蒼和白瀅二人慎重點頭應是,麒尊擡手布下結界。

“現在你們二人就先比試,我看看目前誰更強。”

晟蒼抿嘴一笑,“得罪了,白瀅!”

說時遲那時快,晟蒼身手十分敏捷,揚手就出招,可把白瀅整懵了一下,這人也太不客氣了!

一腳踢開他襲來的手袖,白瀅毫不留情面。

“噗!你居然沒穿鞋!”晟蒼輕笑出聲。

白瀅一挑眉,“我就不喜歡穿鞋又如何?”

二尊對於白瀅不穿鞋這個問題沒有多糾結,天地之道本就是親近天地之氣,只是外人不知,便覺得怪異。

幾百年沒接觸過二尊以外的人,白瀅覺得晟蒼的笑很刺眼,一攏雲袖將妖力襲向他。

晟蒼不慌不忙凝神接招,剛對峙不到一會兒,神情開始有異樣。

白瀅這股妖力純質威力頗大,差了三百年的修為,他現階段確實是占不了上風。

逐漸緊皺眉宇,晟蒼專註對峙,不曾想白瀅反手一個結印將他震退了三步。

眼中笑意更勝,這個有騰蛇血脈的白瀅果然有點能耐!

二尊對白瀅是滿意的,但卻狠狠訓斥晟蒼。“一百年後,你如是沒有贏過胤瀾,為父定會重罰你。”

面對父母的訓誡,晟蒼沈穩作揖。“是。”

天要擦黑了,二尊轉身離去,晟蒼跟在身後。

白瀅目送他們,清澈的眼裏有一絲不能言明的落寞。突然,她看見晟蒼一個回頭,朝她溫柔一笑,彈了一道信訣給她,便消失了。

——下次再戰,我定贏你。

做夢。

一把掐滅了信訣,白瀅禦風回了洞府,即刻入定修行。

她決不能讓二尊失望,她想強大,把事情全部做好,然後“回家”。

百年後,晟蒼果真贏了白瀅,白瀅不可置信,這打擊有點大。

二尊有事已離去,山林間只剩下他們二人。

“再比一次!”白瀅仍不妥協。

晟蒼擺擺手,“你這回贏不了我的,我可是拼了命提高修為,又花了十年時間研究了你的路數,和斬荒擬戰了無數次。”

白瀅蹙眉,封閉幾百年,沒有試過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道理,今日晟蒼倒是讓她學了一課。

見白瀅轉身要走,晟蒼喊住她:“白瀅!”

白瀅回頭,不解看他。

“我告訴你,你的破綻在哪兒吧!”

隨後晟蒼起招,果然一樣的套路,不過十招,白瀅被擊倒在地。

原來如此!白瀅恍然大悟,她已看出自己是哪裏出了問題。

晟蒼走過來,笑顏朝她伸出手,想拉她起身,白瀅一彈衣袖,拒絕了,自己站了起來。

見她如此,他也不惱。比起弟弟鬧變扭,白瀅這點不算什麽。

收回手,晟蒼又道:“聽父尊說,下回比試的是在兩百年後,可能會比棋藝。”

還沒等白瀅回過神來,晟蒼一邊遠去,一邊揮手。“兩百年後再見了,白瀅!”

比下棋……

白瀅頭頓時大了。要比八卦陣法,修行修煉,她都在行,偏偏要思前想後,來場臺面上的無硝煙戰爭,著實有點為難她。

盡管白瀅在兩百年間花了精力去鉆研棋術,但始終敗給了晟蒼。眼下已戰了五局,白瀅輸的一塌糊糊,此時她還不足千年的修為和妖生歷程,心態自然會崩裂。

“你會輸不足為奇,我的棋藝是父尊所授,又與斬荒鬥得最是厲害,都是磨煉出來的,你若再用功,日後肯定會有精進。”

二尊見這五局的結果,白瀅的棋路確實下得慘不忍睹,指點幾番,哀嘆一聲,處理事情去了。

近年來一連兩敗,義父唉聲嘆氣,白瀅覺得自己很沒用,又很無助,心裏甚是委屈,紅了眼底,差點要哭了。

“白瀅,你……你別哭啊!”晟蒼有些手足無措,父母又沒罰她,不像他,一旦輸了,準是狠罰。所以他每次都全力以赴,斬荒又愛與他比較,他們兩兄弟的精進是旁人無法想象的。

白瀅一抹雙眼,悶悶不樂,不言不語。

晟蒼看看天色,尚早,聽聞凡塵現在正是佳節,非常熱鬧,不如帶白瀅去走走,散掉些不愉快。

想完便起身對白瀅說道:“你一定沒見過凡塵的鬧市之景,不如我帶你去走一遭!”

去凡塵?鬧市?

白瀅心裏還真起了一絲向往,以前在書籍裏看過,可她極少踏出洞府,怕是路都不認得。

果然她感興趣!

晟蒼覺得自己簡直是七竅玲瓏,猜人摸事挺準。

“但是你姿色太過,這模樣下凡太招眼了,不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