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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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麽時光匆匆,白瀅的心魔已經連續幾個月沒有發作,斬荒日日除了來看她,有時候更會撩撥她,這日子過得倒也清凈,如今正是梔子花開的季節,白瀅想帶著二小妖先去看看那花坡。

走到大殿附近,覺得如果沒有邀斬荒同去,怕是日後會醋,也罷,就去一趟大殿邀請一下妖帝大人吧!

斬荒雖然生性桀驁不馴,喜怒隨心,但是治理起北荒,還是有模有樣。妖族尚武,法力高深者為強,外人總覺得妖帝能使萬象令,戰功赫赫,睥睨眾生,從外貌上是看似有情卻無情,但只有親近他的人才知道,他是看似無情卻有情,只是有情的對象太少了。

這是一個何等有魅力的帝王,妖族美女千千萬,卻極少流出什麽桃色緋聞,不過也是因為和妖帝傳艷聞的對象太過強大,沒有哪個不怕死的還敢去勾惹妖帝。整個妖族其實早就認同白胤瀾是北荒僅次於妖帝的第二主上。

白瀅剛走近大殿門外,就聽見斬荒說話的聲音,慢條斯理。

“……你當年早已踏過四十九道紅蓮業火,叛出妖族,今日還敢來求?”

一個急切的女聲匆匆訴說道:“許宣壽命將盡,失了仙根不能輪回,這些年來我找遍了所有的方法,只有集齊了五行之靈,才可以重塑一點仙根去輪回!”

這是白夭夭的聲音!

白瀅聽了,不敢再踏前一步,只能在殿外側邊靜靜聽著。

斬荒嗤笑一聲,當年和許宣、法海二人金山寺生死決戰,他早就想好要把他們一塊燒死了,要是把他們都了結了,小青不會死,白夭夭也不會有今日來求,結果失敗了。

那時他也算計好了,如果失敗了,就要犧牲小青去救白夭夭。現在死了一個又一個正好,他怎麽會去救。

“我欠你五百年滋養元神的恩情,一百多年前是是非非就了結了,現在你既非我妖族中人,救的也不是妖族中人,我沒道理把東西給你,你快走吧!”

白夭夭聞言立馬跪下:“我幾番周折,現在就差北荒的沙之細韻,這東西一定在你手上,無論你要什麽代價,我都答應你!”

沙之細韻是北荒所有黃沙裏的精韻,還沒有成精而已,蘊含了一定的五行靈氣,屬土一類,整個北荒就這麽一個,雖然沒有什麽大用處,可也是北荒之物,哪能隨便給出去。

想當初自己癡癡傻傻幾百年要娶眼前這女人,她卻一再得拒絕,還在昆侖山這麽多人的面前,拂了他的臉面,斬荒就覺得自己那時真是可笑。或許以前她來求,他恰好可以威脅她,事到如今,斬荒已對白夭夭只剩恩情,還是模模糊糊還完的那種,所以面對再熟悉的感覺,也不會有求必應了。

“不錯,那東西確實在我這裏,只是我要的代價你永遠付不起。”

誰也不能讓時光倒流,回到過去,讓他醒悟得快些,今日白瀅不至於受魔氣之苦。

白夭夭無可奈何,可是如果許宣不輪回,失了仙根的元神遲早飄散,只要有一丁點仙根,一丁點,就可以去輪回,幾十年後他們還能再續前緣。以前是不知道會變成這樣,看著許宣元神日漸衰弱,才發現事情不似當初所想的那樣簡單。

事急從權,白夭夭一萬個不願意,即使以前就斬釘截鐵地說了那樣的話,今日為了許宣,她也豁出去了:“不管你是要我嫁你還是要取貪狼格,我都答應你!”

斬荒徐徐轉過身,定定看著白夭夭。

這個白夭夭,當年他苦苦相追,為了許宣,說什麽今生絕不二婚,現在又是為了許宣反了口,想當初是怎麽對的他,有事要求才來他這三寶殿,真應凡塵的一句話: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

他是斷斷不會再信這嫁娶之說。當初妖族式微,三界人人看不起妖,為了她,萬象令且不說,他忍下多大的痛將兩個命格剝給了她,希望她不再受人欺壓,大業一敗塗地,全是他自作自受,現在沒有命格,妖族這片江山也打下來了,白夭夭就像個局外人,已淡出自己的心境,現在他要娶也是另有他人。

但白夭夭如此,也側面說明了她和許宣的千年真情,細雨纏綿。深愛一個人,定然是想要生生世世相守,他亦然。情字當頭,會讓人生出許多無可奈何,也不怪她如今反口,這反口也必定不是真心的,想他當初說多麽愛白夭夭,現在卻也改變了。

只是回想過去,他臨死前說了這麽多,她也毫無回應。

意難平,還是那句話,他咎由自取。

斬荒一直沒有說話,也不看殿下,對著旁邊燭臺上的火苗悠悠撥弄,由著白夭夭在殿下跪著,這麽癡情,就讓他看看她能跪多久。

過了一炷香,有要臣陸陸續續進來稟報,站在上位的斬荒一抿唇,停下手上的動作:“叫你走你不肯,既然要跪就去黃沙地裏跪,別在這裏礙眼。”

練晴和偌顰跟著白瀅回到了小竹屋內,白瀅吩咐她們收拾一番,要回自家洞府。

二小妖愁眉苦臉地對視一眼,知道主上肯定是介意了妖帝見了白夭夭,一談及婚嫁之事,就匆匆離開,回來收拾細軟。

可是主上心情這麽不好,回去也好,避一避,換換心情,就晾那個妖帝幾天,看他以後還敢不敢見白夭夭!

白瀅從大殿回來就開始心緒不定,在茶案邊上閉目養神。

——白胤瀾,白胤瀾……

白瀅一驚,是心魔的聲音。

她聽見它的無情地嘲笑,狠狠地刺穿她的識海,讓人頭疼欲裂。

——白胤瀾,你自己都看見了,白夭夭如今想嫁給妖帝,妖帝沒有拒絕,可見他真愛不是你。

又來蠱惑她!白瀅忍著頭疼想起身把妝臺上的琉璃佛珠拿到手上,可惜識海開始一片黑暗。

沒多久,眼前突然出現一片光明,她置身在一個古剎外,左看右看,這個寺廟居然被布了結界。

突然主殿內傳出一陣陣打鬥聲,好幾人的對話聲也伴隨傳來,其中兩個人的聲音白瀅辨別了出來,還有另一人的卻是十分陌生。

“……許宣,我的真心魄力,才學本事,哪一點輸於你!我也有愛她的方式!”

“他剝離命格,自是痛不欲生,又以自身麒麟之血滋養靈珠,適才大戰傷及元神,撐到此刻也算是力竭,我們且留他一命,回去細細盤問,或許還會有轉機。”

“你我三人,天生身負殺破狼三種命格,今日三星齊聚,死在一處,倒也再合適不過!”

“他以麒麟之血,催動紅蓮業火!”

“這地獄之火,設下結界,焚盡你我性命,將這金山寺燒的片甲不剩,作為你我的埋骨之所!”

一陣火光沖天,大殿燒起,白瀅認出那是斬荒的紅蓮業火,原來這是在當年斬荒身死的金山寺,之前她一直浮現斬荒死前的一幕,極短,卻沒有今日看得這麽全面。

裏面又傳來打鬥聲,是許宣和淩楚的轉世要殺斬荒!她想進去,可是卻動不了。

突然見白夭夭匆匆趕來,還未進主殿,便被瞬閃來的白帝攔下。

“白夭夭,你來晚了。”

白帝再往主殿布下一層結界:“天帝有令,不管誰輸誰贏,三種命格必將留在此處!”

白瀅滿目陰霾,這個天帝,難道當初就這麽打算的嗎?!

殿內三人還在生死搏鬥,殿外白帝與白夭夭起了爭執,須臾間,西湖水化龍而來,將紅蓮業火熄滅,不久之後一個和尚攙著許宣負傷走出大殿。

白瀅一直站在原處,她知道斬荒還活著,只是命不久矣。

終於看到斬荒蹣跚著步伐走了出來,吐了一大口血,白瀅心疼難忍,用力閉了閉眼。

等著斬荒狠狠罵及天帝和九重天後,直接和許宣言明三界只容得下一個妖帝,現唯有他死,白夭夭才有一線生機,便趁許宣為難之時,一把奪回自己的靈珠。

“我離問鼎三界只有一步之遙,而離你卻始終千山萬水!夭夭,情之滋味,入骨相思,如今我甘願舍棄所有,讓你從今往後再不受他人臉色,這般你對我可有一絲心動?”

白夭夭自然只愛許宣一人,不論斬荒付出多少,都沒有一絲回應,看著斬荒一掌捏碎了自己的靈珠,白瀅心中生寒,淚水一點一滴滑落。

“今生你多保重,來世……你是我的。”

隨著那紫煙循循往天際而去,白瀅的心也跟著去了。

斬荒對白夭夭那份情太過濃烈,深情至死,他謀劃千年,全部付出,一絲回應都沒有,白瀅哭了,悲痛斬荒的深情,也哀傷自己的這一份對斬荒的情,她跪在地上,雙目無神,淚如泉湧。

此時所有的畫面都停止了,一團黑煙飄在她身旁。

——白胤瀾,這是我在妖帝進入你識海的回憶裏,辛苦整理了一百年才一點一滴拼湊完整的。你自己好好看看,他對白夭夭的愛是多麽熾熱,至死不渝。

——你現在也親耳聽到了,這二人都是妖帝,只能活一個,他就自滅了,他一輩子都得不到白夭夭,所以你不過是個替身,對你補償,對他自己也是一種補償。

——翻了你的識海無數回,我還有一段有趣的要給你看呢!

白夭夭在漫天黃沙裏跪了半天了,過往的妖們都對她指指點點,

白夭夭北荒誰人不知啊!北荒有王萬年,唯一一個過了妖帝四十九道蓮火叛出妖族和仙人在一起的叛徒,後來又累得妖帝自滅,靠什麽龍族,有萬象令和命格在手,當了一段時間的妖帝,不過沒人理會就是了。

雖然現在妖仙平等,但是提及當年的事,老妖們還是憤憤不平的。

對於周圍的指罵,白夭夭絲毫不在意,為了許宣,莫說要叛出妖族,就是要對抗九重天她也不怕!她一定要在妖帝手裏拿到沙之細韻!

兩道霞光顯,天帝出現在北荒大殿上,過往的群妖和逆雲紛紛俯身作揖。“拜見天帝。”

天帝輕輕點了頭,斬荒似是有些惱氣,丟下書折:“都下去吧!”

起身走下臺階,斬荒來到天帝前面,此時心裏正煩著這個白夭夭,想必天帝前來也是為了這事。

“來為白夭夭求情?”

天帝往外的黃沙裏睨了一眼:“許宣為蒼生付出過,我應當給個機會輪回,你這便把東西給她吧,莫要再鬧了。”

見斬荒不聲不響,就知他心裏還別扭著當年的事:“白夭夭雖然對不起妖族,對你無意,但是終究是你的恩人,你就當最後還她一份恩情吧。”

斬荒負手看著外面那跪著的身影,嘆了微不可聞的一聲,也罷。他從手心裏幻化出一個土黃色的靈光,輕輕一揮,送去了白夭夭前面。

前塵往事,至深執念,因果恩怨,此番真的什麽都兩清了。

他最後看了白夭夭一眼,便轉身回到上位。

白夭夭知道天帝已到北荒,沒想到真的說服了妖帝把沙之細韻給了她,喜極而泣,朝著主殿連三拜天帝,瞬身而去。

天帝神色淡漠,細細看過北荒妖殿,這是他第一次到北荒,果然是不毛之地。

斬荒一眼就看出天帝對這北荒的印象,剛要毒舌一番,便聽見某處傳來爆破之聲,斬荒立馬起身,這聲音出處是白瀅的小竹屋:“糟了!是白瀅!”

天帝一聽,神色嚴肅,二人一起瞬閃趕去。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又開始慢慢虐起來了,Are you rea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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