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關燈
一連幾日的春雨總算停歇了,春日明媚,西湖邊鳥語花香,覺非看起來心情不錯,叫宋廷去喚來一船夫,包下船來,三人同游。

“流螢,你是新弟子,不可偷懶,這是藥書,你慢慢看,不懂再問我。”說完宋廷就到了船頭吃零嘴賞風光去了。

覺非在船頭茶幾旁坐著喝茶,見宋廷一人走過來便問:“流螢呢?”

“我讓她在裏頭看藥草書呢,到時帶回去讓宮裏人看看我們這次的眼光呀!”好歹是宋廷第一次全程負責測試收進來的弟子,可不能丟了臉。

覺非點了點頭,微微一笑,醉心這山水之間。

宋廷看著覺非,這玉一般的公子泛舟游湖,真是如畫如幻,得勾去多少少女芳心,也不知以後何人能有殊榮伴他共渡餘生。

小船悠悠劃在湖中,周邊船只漸少,風光正好,覺非拿起茶杯正欲呷一口雨前龍井,突然間船身慢慢地晃蕩起來,眾人不覺,後來幅度越來越大,人已無法在船上站立,船夫大呼危險,所有人都彎下腰抓緊船身,感覺這船底被一股力氣拿捏住了,波濤洶湧,即將翻船。

“媽呀!這是怎麽了?莫不是有水怪吧?!啊!”宋廷一個不留神被甩下船,只有半個人吊在船邊,雙手死死攀住船側,不時嗆了幾口水。

覺非伸手就要拉他,船身在此時飛轉左側,覺非一個不穩,險些栽進湖裏。待他穩住身子,掌心祭出三針出手將宋廷的衣袖釘在船身,為宋廷爭取了點時間爬回船上。

眼見船夫的撐篙都要裂成兩瓣了,忽地以船艙為中心,一道氣流射出,震斷了船篙,船周圍皆是水波滾湧,片刻就平靜了下來,仿佛剛才都是幻境一場。

所有人都驚魂未定,覺非率先清醒,探查四周,覺得再無異樣,便對船夫說:“船家,可還有竹篙?現在已無事,回程。”

船夫扔下手中半截竹篙,從船裏拉出一個小竹篙,抖著雙腿,勉強撐船掉頭回程。

宋廷氣喘籲籲,手直拍胸口。“早知道我就進船艙了,差點小命沒了!”

覺非一聽快步走進船艙,真是糟糕,一時竟忘了流螢一人在裏面,這是何等驚嚇,不要把姑娘家嚇暈了吧。

挑簾而入,看見流螢雙手攀扶船艙,神色淡淡。

“可有受傷?”

流螢搖了搖頭,覺非心頭卻是有一種有異樣又無異樣的感覺。他對著流螢坐下,閉目養神,一路回程,船上所有人皆無一聲言語。

是夜,燭火熄滅,夜風陣陣吹佛著屋檐下的燈籠,萬物安寂,人已然入睡。

流螢推開宋廷的房門,走到睡得四仰八叉的宋廷面前,將手中的銀鈴搖了搖,宋廷立馬坐起,定住身子不動,銀鈴收回,他又躺了回去,翻了一個身喃喃夢語。隨後流螢又出現在了覺非的房中,她看著覺非的睡顏,一時之間仿佛又陷進某種回憶裏,只有短短幾秒她又恢覆淡然的神色,對著覺非搖起了銀鈴,但並沒有任何反應。

為何會不受花惑鈴的控制?流螢深思了一會。

要進入他的識海一探,雖然有點損他的凡身元氣,但是也要試一試。流螢一揮手,靈力探入覺非識海,不一會兒就被一陣紫光彈回法力。

果然如此。

如他真的是轉世為□□凡胎,九重天絕不敢派人來,天帝苦心用法力封了他的真身,欺瞞九重天他已轉世為人,現下怕是被察覺,看來今後難免要和那些仙人過過招了。

早晨的市集熙熙攘攘,一個少年郎駕著一輛馬車一路往城外駛去,走了半日到了藥師宮林前,宋廷跳下馬車,拿出一個藥瓶將藥粉倒在手心裏湊到馬鼻前讓它吸了幾口。覺非與流螢二人坐在馬車裏,馬車一停下,覺非也拿出一個藥瓶子靠近聞了聞,就交給了流螢,示意她照做。

藥師谷的樹林裏常年有瘴氣,凡人沒有事先使用特殊的藥粉,就會致命死在此處。

隨後馬車便長驅直入,駛到了藥師宮宮門口。覺非率先踏入,宋廷緊跟其後,眾弟子與長老們早已整裝排列,齊齊抱拳恭迎宮上。

“宮中可有異樣?”

“並無。聽聞宮上新收一名女弟子,我特來了解情況,收編寫冊。”管人事的主事上前說道。

可左看右看,並無女子身影,宋廷急忙小跑回宮門前,果不其然,流螢還停在那裏。

“你幹什麽?趕緊進來!”

流螢一擡腳還未邁入半步,便有一股無形阻力阻擾她再進半分,便把腳又收了回來。

“你怎麽回事啊?擡了腳又縮回去!我們是藥師宮,不是“要死”宮,又不會吃人,能進來這裏是你多大的福分!”

流螢凝神,擡眼一望,整個藥師宮都被一個結界包圍,想來怕是百草仙君近幾十年的手筆,異類不得入內,以護子弟周全。

宋廷不斷催促,宮內的人紛紛伸長脖子看過來發生何事,流螢再次凝神走入藥師宮,凡人看不見,她倒是把周身滋滋亂竄的電流看得清清楚楚,這電流整整燒了一炷香的時間,如果是道行淺的妖物早已被電燒成原型,流螢是要不動聲色的,不然這個破結界還真是不需有懼。

覺非皺眉看著她,不過一會就恢覆了慣有的神色。

“藥師宮三年在外選拔一次弟子然後統一行入宮大典,現下只有她一人就免了,不需勞師動眾。”說完轉身而去,宮上之令,全宮皆從。

匆匆過了幾日,一天夜裏藥師宮忽地天搖地動,好一會才停息。所有人都覺得是地震,宋廷慘白著一張臉又哭唧唧地向師弟們說起當日西游游船之事,卻被嘲笑膽子太過於小。弟子稟報地震無人受傷無房屋損壞後便退下,覺非一人手執黑棋緩緩落子。

又過了幾個月的時光,藥師宮上下仍然是治病、救人、教弟子、理宮內政務。一天清晨,一名看守林子的弟子匆匆來報,說有一家子人帶著一個重癥的姑娘來求救,幾個長老已經前去看過了,無能為力,便讓弟子通報覺非。

流螢端著幹凈的水盆進入病房,此時屋內彌漫著幾股不尋常的氣息,一個渾身臟汙的姑娘被人用繩子綁住躺在床上,邊上站著她的家人。

“宮上啊,小女這是什麽病啊!人一清醒就發狂,已經連傷鄰裏數人,再不治好她,我們全家都要被逼著搬走啊!我們家是祖屋啊!”老農跪著哀求。

覺非看了宋廷一眼,宋廷立馬扶起老農。“老人家,你先把這姑娘前後幾天做了什麽,發生什麽事細細說來,有助診斷。”

老農便細細道來,這一聽來就是尋常事物,這病好像就是突然間染上發作,令人毫無頭緒。

流螢一直在為這女子擦拭面容和雙手,覺非過來為她施了一針安眠,讓人解開了繩索,為女子把脈。

因老農和農婦一直在旁哭哭啼啼,便讓宋廷帶去客房安頓,自己便坐在茶桌前細細思考,流螢退至一角安靜地毫無存在感。

突然床上之人翻身而起,一掌襲向覺非身後,覺非敏銳性極高,早已察覺,射出銀針,女子側身一閃,轉身直擊覺非要害。忽地一個身影撲來,一掌落在流螢身上,當場倒下,覺非堪堪扶住她,焦急萬分,還來不及問一句,便有兩人破窗而入,包圍了他們,原來是那農夫夫婦。

“你們是何人?為何在藥師宮殺人作亂!”

“斬荒,我們今天就要你的命!”說完便起殺招。

覺非抱著流螢,手持銀針,三方圍攻竟不知應對哪一方好,藥師宮上下已有腳步聲匆匆趕來,但也怕是來不及。他正想把流螢先推至一邊,忽然失去意識,倒在一旁,流螢緩緩將覺非安放,對身後殺招枉顧若然。

三人殺招將至,忽現兩把帶著妖力的劍身雙雙擋住,一紅一黃兩名女子現身接回武器,上陣對敵打了起來。

藥師宮來人了,快點把他們引出去打發了。

兩名女子相視一眼,配合地天衣無縫,逼得三人破窗而去,她們緊追其後。

宋廷帶著人馬匆匆趕來,發現覺非倒地不起亂成一鍋粥,紛紛扶起他帶回房去請長老來診治,待人走光了,流螢轉身而去。

藥師宮後樹林裏,五個身影仍在打鬥。

“爾等孽妖休要糾纏,阻礙我昆侖誅殺妖邪!”

黃衣女子呵呵呵地笑了,模樣甚是嬌俏。“昆侖又如何?派了三個仙人來殺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人,也好意思在這大扯名號?練晴,你說他們可不可笑?”

“自然可笑,我主仁慈,讓我們擊退你們便是,若要再打,我大可奉陪!”

昆侖為首的女子一揮手,三人恢覆了仙人之姿。“你幕後之主為何人?”

練晴冷哼一聲:“我主名諱,你們現在還沒資格知道。”

三人聞言作勢要再發難,一陣妖力襲向他們,還未出手已連退數步。

“我主這是要送客呀,若還不走,休怪我們不客氣咯!”偌顰笑道。

昆侖三人互相對視,達成一致,轉身沒了蹤影。

“看來白帝是最容不了斬荒的,派了最恨他的瀟湘仙子來殺他。要是成功了,就以瘋病者發作殺人掩蓋這藥師宮宮上之死,騙過凡人,實屬好計。”

樹蔭下,流螢信步走來,練晴偌顰二人紛紛單膝下跪,還沒跪著地面,便有一陣清風佛來,托起她們。

“以後只會越來越多的客人來訪,你們在暗處也不夠了,把壁玉喚來,這當暗衛還是他在行,你們兩個想個辦法混進藥師宮做事,偌顰,花惑鈴還你,我回去了。”

“等等,主上!”

“何事?”

“您好歹受了一掌,是不是要制造點傷勢在身才不會引起懷疑?”偌顰說道。

對,斬荒何等妖智,就算被封了真身頭腦依然是人中龍鳳,罷了。流螢擡手用雙指一擊肩膀,繼續往前走。

“這自己打自己還挺疼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