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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章被河蟹了,又要到明天才能修改,嗚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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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看著這廢宅裏這麽一大片完全夠他們小兩口自給自足的綠油油和黃澄澄的莊稼,容曉由衷地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好男人而驕傲。

這個人不僅會治國會打仗,到了這麽一個他們也不知道為何會闖進來的世界。他還能冒村子之大不韙在一片廢宅裏開出一片新天地來。

關鍵是這男人還時時考慮著,怕她忍不住還跑到外面去開荒惹怒到其他村民,無比誠懇的勸她道:“娘子,大王村世代將開墾土地作為禁忌,你也切莫當著大王村其他人的面挑戰他們的底線了。這裏也是我偷偷開墾出來的,你若是覺得種植有趣,以後便同為夫一起精心耕耘它們,只是切勿讓其他村民尤其是村長知道。曾經有一個村民到外面回來,因非常羨慕外面的良田,便偷偷地開了一塊地種稻子,後來被村長給發現了,村長便派人一把火燒了他的稻田,還把那人永久驅逐出大王村。”

容曉嘆了一聲:“真是作孽!只是開墾荒地用來發展農耕竟會被當作是褻瀆神明,那村民們去山裏打獵獵殺其它生靈豈不是更加會惹怒神明?阿楚,你偷偷在這廢宅裏種植莊稼遲早會紙包不住火被其他村民發現的,不如我們一起離開這個鬼地方,去找一個真正能男耕女織的世外桃源。”

南宮楚馬上道:“不行,若不是阿爹和大王村村民們收養我,我早就死了。我又豈能背信棄義離開他們?”

容曉撇撇嘴,這古代人都安土重遷,所以將那個“不守規矩”的村民永久驅逐出大王村應該是非常嚴重的懲罰了。

她瞧著在瓜藤邊上還兩個專門用來澆水的桶,她立刻走過去道:“我們來給這些蔬菜澆水吧。”

見她澆水的動作異常嫻熟,南宮楚嘆道:“看來從來是我小看了娘子,娘子真是無所不能的。”

容曉暗道這澆水算得什麽,從前在西北大山,她還施了三年的肥,身上帶著的味道經常連自己都受不了。那時候她都恨不得在在那被她養得綠油油的瓜果蔬菜裏每一片每一層都塗上毒藥將南宮冥給毒死。但那家夥老奸巨猾,能做到比她更狠,每次到了用膳時都會抱著小蘿蔔頭在腿上給他先餵上一口,就等於是讓小蘿蔔頭給他試毒,這才打消了容曉下毒的念頭。

眼下此一時彼一時,她願意用心呵護這裏的每一顆小菜苗。

給菜地澆完水之後,南宮楚摘了一下豆子,再用石墨將它們磨成了粉,準備用來做豆腐。容曉則在一旁圍了兩個籬笆,將抓來的野兔和山雞各放進一個籬笆。

這樣的日子,雖然平平淡淡,但卻很踏實。再也不用擔心會有什麽要造反,什麽人會覬覦她的純陰之體對她不軌,容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現在只要她這個肚子爭氣點,生出一個小蘿蔔頭來,那這樣的生活就完美了。

磨好了豆腐南宮楚自告奮勇地承包了晚餐,一道麻婆豆腐,一個拍黃瓜,還有一個他從山裏采來的蘑菇加上野雞一起燉的蘑菇野雞湯。這些純天然的食材雖然看上去簡簡單單,但容曉幾乎把盤子都舔幹。

她發現這樣等吃的,不用自己親自動手日子真的是快活似神仙啊。

但她也不是完全好吃懶做的,吃完飯便自告奮勇的去洗碗。正認真的洗著,忽然腰上一緊,是南宮楚從背後摟住了她。

他把下巴擱在她肩上,似乎只是看她洗碗也看得津津有味。

做了大山裏的人,就沒有那麽講究了。南宮楚的面上總是一不註意就留下一層青苒,紮得容曉脖子癢癢的。而他偏偏愛極了從容曉頸間散發出來的天然香氣,所以故意用自己粗粗的胡渣去蹭她軟軟的白白的脖子。

容曉被他蹭得受不了了,才忍住笑道:“再不老實,這碗就你來洗了。”

想不到南宮楚很爽快地說了一聲“好”,就接過了她手上的活。

古代沒有洗潔精,所以尋常百姓家洗碗都是用絲瓜瓢,雖然能很好的去除油漬,但洗完碗手上總會油膩膩的。

容曉瞧著南宮楚瞬間變得油光油光的大手,突然玩心大起,將那刷過碗後的泛著油光的水都往他臉上抹去。南宮楚這下不會乖乖任她欺負,抓住想逃之夭夭的她,也用油水報覆式的抹了一把她的臉。

但他的手太大,而她的臉太小,這樣隨意的一抹,不僅她的整張臉,連她的唇都被紮紮實實地抹了滿臉的油。

那紅唇沾了點油,嬌艷的顏色紅的發光,她因為生氣將那兩片紅唇微微嘟起,更像是一個成熟的在等待著他采擷的紅櫻桃。

南宮楚心神一動,低下了頭張開了嘴,順其自然的就將這紅櫻桃含在口中細細品嘗。

容曉沒想到在這個世界裏看上去老實本分的南宮楚也這麽會耍流氓,她被他親得氣喘籲籲他才放過她。這樣不僅她的雙唇,連她的臉也都變成了紅透了的櫻桃。

容曉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想讓臉上這股燙死人的紅潮給退下來,卻只摸到了滿臉的油水,她由衷的嫌棄道:“渾身上下都是油膩膩的,臟死了。”

南宮楚再次很自然的將她抱起來,“我帶你去洗澡。”

這洗澡的地方當然不像楚王府那般有一個諾大的溫泉池,這裏只是有一個大的木桶,南宮楚將實現燒好的熱水倒進木桶裏,又知道女孩子愛幹凈喜歡香噴噴的東西,便灑了一些從山裏摘來準備用來做花茶的紅色花瓣灑進了水裏。

在南宮楚去燒熱水的時候,容曉在院子裏等著已經昏昏欲睡。這下她剛又打完一個瞌睡,忽然覺得全身一涼,原來她是被南宮楚抱了起來,大掌伸過來輕飄飄地就將她身上剝了個幹凈然後直接扔進了浴桶裏。

容曉徹底清醒過來,還沒來得及驚呼,就看到南宮楚也迅速將自己身上剝幹凈,長腿一跨跟她一起坐在了浴桶裏。

這專門用來沐浴的木桶雖然大,但一下容了兩個人馬上就擠了。所以容曉和南宮楚幾乎是光溜溜得在水中貼在了一起。

容曉驚道:“你怎麽也要跟我一起洗嗎?”

南宮楚繼續語氣很自然的道:“家裏的柴火剛好用完了,再想燒一桶水恐怕要去外面撿柴火,委實麻煩。既然這桶夠大,那為夫就和娘子一塊沐浴吧。”

這桶哪裏夠大了,她只要隨便一動就能碰到他精壯的身子。

偏南宮楚還舀起水來先幫她洗凈臉蛋,然後大手一直往下,看來是這個以前都只喜歡要別人服侍自己沐浴的爺如今倒願意反過來服侍別人了。

容曉卻受不了他這令人面紅耳赤的服侍,整個人臊得恨不得完全縮進水裏。雖說他們已經坦誠相見多次,但就這樣不著寸縷的在這小小的木桶的水裏貼著,這還真是頭一次。

容曉抓住他一直肆虐的手,“我自己來就好。”

她這樣一激動身子就情不自禁地往上擡了擡,露出了讓所有男人都著迷的兩團東西。

原本只是單純想給她洗澡的南宮楚眼神徹底變了,他的大掌伸向這兩團東西,語氣都控制不住的變得沙啞起來,“娘子,給我生個孩子吧。”

容曉在心中大罵,這般和從前一樣的無賴的流氓行徑,讓她都不禁懷疑他之前的老實本分都是裝出來的。這色痞不管換了多少種身份,都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041 我沒力氣了(一更)

一桶洗澡的熱水完全變涼了,南宮楚才抱著容曉從浴桶裏出來,見她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他幹脆找來一塊幹巾子,將她從頭到腳都擦幹凈,這樣慢慢地擦著火又上來了,容曉止住他見得不安分的手,可憐兮兮地求饒道:“我沒力氣了。”

說著還打了一個非常合時宜的噴嚏。

中秋過後,這天氣便一天比一天涼了,何況現在已經到了夜裏,南宮楚便趕緊幫她把衣服穿好。見她還是嬌嬌軟軟的縮在他懷裏,全身上下因為沐浴過變得香噴噴的,紅撲撲的,即使不再做壞事,他也舍不得將她放下,便還是摟著她道:“困了沒?要不要抱你去睡覺?”

容曉搖搖頭,現在剛到亥時,按照現代的時間來說就是晚上九點,這個點對於現代人來說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她當然睡不著,便道:“來這裏起都還沒好好去走走,不如我們去散會步吧。”

小兩口打著燈籠出來,村子裏大部分人家已經睡下了,只能看到零星的幾處燈火。幸好在這大山中的空氣質量跟大漠完全有的一拼,擡頭一看仍然是滿天繁星。

因為路上雜草較多,南宮楚在前面打著燈籠帶著路,容曉被他握著手跟在他的後面,聽著邊上荒草從裏傳來的蛙鳴聲,忽然道:“阿楚,咱們這樣手牽著手在星空下散步,你有沒有覺得這一幕很熟悉?”

南宮楚卻搖頭道:“娘子從來到大王村後,每日都不願出門,更何況是晚上了。今日也是娘子第一次主動想跟我出來散步。”

容曉暗道她跟南宮楚果然像是雙雙穿越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裏。看到不遠處在夜色下包圍著大王村的黑壓壓的大山,容曉問:“阿楚,你有沒有去過這大山以外的世界?”

南宮楚道:“自然是去過的,平日打了獵物,就要去大山外的城鎮的市集上換點銀子和生活所需的東西。明日我便要去,順便去扯幾塊布給你做衣裳。”

容曉眼睛一亮,“那我也要跟你一塊去。”

南宮楚的神色卻馬上緊張起來,容曉知道他為何有這麽大的反應。村裏都在傳言她是從外面跑進來的,總有一天會拋棄南宮楚回到原來的地方。南宮楚緊張她,定也很怕她只要一出去,就再也不願回來了。

容曉握緊他的手,“我只是想跟你在外面去外面瞧瞧,你這一出去就要走個七八天,我一個人在家,想你想得厲害怎麽辦?”

說完她自己打了一個哆嗦,還真不習慣說這些肉麻兮兮的情話。

但說情話還是很有用的,南宮楚馬上就答應帶她一塊出去。打定主意之後,兩人便不在外面閑逛,回去將路上要吃的幹糧,水還有換洗的衣物準備好。

等第二日出門的時候,容曉身上只背著一個裝衣物的小小包袱,南宮楚則推著一個板車,上面拉著一頭他從深山裏獵來的一頭野豬,還有他們這一路的幹糧。

那野豬起碼有幾百斤重,南宮楚用板車推著竟毫不費勁,容曉嘆道:“你的力氣怎麽這麽大?”

南宮楚道:“這也不算什麽,上次那只熊瞎子在跟我搏鬥的時候,我也是一直扛著它把它給活生生的摔死了。”

容曉驚嘆,敢情她的那一身神力都轉移到他身上來了。

到了村口,他們就暫停了腳步,容曉不自在的撇撇嘴。只因他們遇到了容曉不喜歡的人,正是大王村的村長。

那村長一看到容曉臉色就變了,直接就道:“阿楚,你怎麽能帶她出去?”

南宮楚道:“娘子想去外面看看,我便帶她一起去了。”

“你不怕她出去了就跑了嗎?”

容曉頓了頓,說這話居然都不曉得稍稍避諱一下她,還真是完全沒有把她當回事啊。

南宮楚道:“不會的,我娘子喜歡我,她願意跟我在一塊,和我做一輩子的夫妻,所以她不會離開我的。”

老村長張了張嘴,還想勸他,南宮楚看了天色道:“村長,我們還要趕路,就先出發了。等到了鎮上,我會給你買煙草和茶葉的。”

說著就推著板車大步往前走,看到那老村長站在原地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容曉就忍不住偷樂,“看不出來你還挺有辦法的,三言兩語就把那頑固的村長給打發了。”

南宮楚嘆道:“村長其實是個好人,只不過年紀大了,思想稍微固執了一些,你切莫怪他。”

容曉摟住他的手,“我才懶得跟那老家夥計較呢。”

☆、042 大胤皇帝賣野豬肉

兩人很快就到了大山中。容曉發現因為大王村的人長期去外面的緣故,那山路並沒有如同自己想象的那般崎嶇,反而還被開辟出一條可容兩輛馬車經過的較為寬敞的路來,這路想來也是一直有人修剪邊上的亂叢雜草的,所以就這樣走著,聞著晨間山林的新鮮空氣,聽著鳥兒鳴叫聲,倒也心曠神怡。

南宮楚見容曉蹦蹦跳跳得走著,開心得像是剛從牢中放出來的小鳥。他唇角一勾,心情也被她的這股快樂所感染。

他在她身後道:“娘子,這條山路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不要坐到板車上來?讓為夫推著你走?”

容曉瞧著板車上占據了一大半位置的野豬,因為從大王村到外面的城鎮要走個好幾天,為了避免獵到的要去城鎮裏販賣的獵物在路上就發臭,所以他們一向都會給獵物留一口氣,不讓它死了,到時候去賣也能賣出一個好價錢。

這只野豬雖然五花大綁起來,還給它餵了迷藥讓它不能亂動彈,但瞧著它那恐怖的獠牙,容曉還是擔心自己小小的身子會被它的獠牙生生捅出幾個大窟窿,馬上搖了搖頭,“我不累,你推著板車才更辛苦,我來幫你吧。”

說著她就跟南宮楚並排走在一起,幫他一起推著板車,一邊推一邊道:“阿楚,你平時都是一個人到外面去嗎?”

南宮楚道:“因為出去一趟不容易,這裏附近的猛獸又多,村子裏的大多數壯丁都要留下來保護村子裏的老弱婦孺。其餘的人若是要出去一趟,都會至少四五個兄弟結伴而行,至於我嘛,倒不需要這麽多人,往往獨自一人前行即可。”

容曉了然地誇他道:“那是因為我的相公威猛不凡,即使遇到了猛獸,也只有被相公暴揍活捉的份,然後乖乖得被相公拿到市集上去賣。”

被自家媳婦誇,南宮楚竟還不好意思的抓抓頭,完全不是那個自誇起來臉不紅心不跳的自戀皇帝。

南宮楚以往都是一個人走山路,習慣了倒也覺得沒什麽,如今有一個嬌俏的媳婦一直陪在自己身邊跟自己說著話,只怕以後若是還是自己一個人走,就會變得寂寞了。

他憐惜她跟著自己走山路會累,到了一個分叉口便停了下來休息,再將那裝著吃食的包袱從板車上拿下來,先給野豬餵了水之後,然後再洗幹凈手撕了一快容曉之前做的風幹熊肉餵她,“娘子,先吃點東西。”

容曉張嘴接過,卻見南宮楚自己卻拿著一個幹巴巴的窩窩頭啃起來,她好奇道:“怎麽就吃窩窩頭?還是多吃些熊肉吧,男人只有吃了肉才會有力氣。”

南宮楚搖搖頭,“到城鎮還有好幾日的時間,所剩下的熊肉幹不多了,還是給娘子吃吧,我吃窩窩頭便好。”

這個時候的南宮楚雖然沒有權勢,也沒有金錢,也經常憨憨傻傻的完全沒有以前那般聰明,可是他對自己許多不經意的行徑卻經常讓她忍不住就要落下淚來。

容曉強行把自己剛咬一口的熊肉幹塞到他嘴巴裏,“這肉幹太硬了,我並不愛吃,還是給你吃吧。”

見他被自己塞得嘴巴都鼓起來了,容曉開心的大笑,又多給他塞了幾塊。南宮楚見媳婦高興,也不再推脫,專心得品嘗起自家媳婦親手做的熊肉幹。

在自家媳婦的巧手下,這熊肉幹非常有嚼勁,哪裏會覺得幹巴巴的?

吃了東西喝了水之後,南宮楚瞧著身後有一顆幾人合抱的大樹,那下面的樹根都生長到外面來了,形成了天然的寬厚的坐凳。

“娘子,要不要去那歇一會?”

他們這已經走了小半天,如今身上沒了功力也了從前那麽強健的體力,確實是有些困了。容曉便不再逞強,點頭道:“那我們就去那歇一會。”

兩人在樹根山坐下,容曉摸了摸樹根,“這樹至少有幾百年的樹齡了吧,怎地連根莖都這麽粗?”

南宮楚道:“在這深山中到處都是千年古木,這樣的樹其實也還不算什麽。”

容曉聽了他的話突然嘆口氣。

南宮楚訝道:“娘子何故嘆氣?”

容曉道:“我是在嘆氣大王村的人真是暴殄天物。這是深山,除了這些千年百年樹齡的大樹,還有那些四條腿的野獸,這山林中定還有許多了不得的奇花異草,那大王村邊上也是一片肥沃的黑土,若是能放下那些愚昧的觀念,阿楚你又何須這般辛苦要跑這麽遠的山路去換東西?大王村周邊物產這般富饒,村民們完全可以自給自足,過上讓別人艷羨的富足生活啊。”

南宮楚臉色稍稍暗了暗,“娘子你說的這些,我多年前也跟村長提議過,讓大王村村民們可以學習一下外面開墾土地,進行農耕,但我剛說完,阿爹就被雷給劈死了。村長說,這就是我觸犯神明惹來的報應。”

容曉訝道:“你不是說你阿爹是病死的麽?”

南宮楚嘆了口氣,“那是因為阿爹去世的時候,邊上除了我就只有村長。村長怕其他村民知道阿爹的死因,開始排斥我要把我趕出大王村,便對所有人說阿爹是病死的。我雖一直覺得阿爹可能並不是因為我的話就被我連累遭了天譴,但我也不忍再惹一直庇護我的村長生氣,便再也沒提過這些事情。後來之所以會在阿爹留下來的廢宅裏偷偷種植莊稼,也正如之前跟你所說的那樣,是為了更好的接濟村子裏一些喪失了打獵能力的老人。”

容曉咂舌,居然還會有這麽離奇的事情。但依她過往經歷無數大風大浪的經驗來說,越是離奇,那就說明越是古怪。

但這些古怪還需等到她回了大王村之後再慢慢研究,兩人靠在一起休息了一會,便繼續趕路。

南宮楚是極為熟悉山路的,雖多帶了容曉,但有她陪著,竟還使進程加快了。原本要七天才到的,小兩口五天半就到了。

他們來的地方叫落和鎮,雖然遠遠比不上胤城的繁華,但在大山裏呆久了容曉瞧著這有些熱鬧的城鎮還是眼前一亮,恨不得馬上鉆進胭脂鋪首飾鋪裏去大買特買。

南宮楚只能為難道:“娘子,我們只有將這野豬賣了才能有銀子呢。”

容曉有些遺憾的收住了自己欲鉆向各大店鋪的腳,多麽懷念以前揮金如土的日子啊。

容曉問他,“這野豬要怎麽賣?難道是找一個攤位,一斤一斤得賣豬肉給來往的行人嗎?”

大胤皇帝賣野豬肉,這個牌子一打出來,恐怕別說豬肉,連豬毛都會被別人打劫一空吧。

南宮楚笑道:“這野豬既然是活的,那自然就有活的價值。我早就聯系好買家,一向他都會收我的獵物,而且價格都會比正常的市場價高上一半。”

容曉驚奇道:“還會有這麽好的事?那買家在哪裏?”

南宮楚指了指在巷子口出現的一個正東張西望的家丁打扮的人,“就是他。”

說著,他就推著板車過去。那家丁瞧見南宮楚,竟笑得有些諂媚,“楚公子,可等到您了。哎呀,今日這野豬真大,楚公子一路推過來辛苦了。”

南宮楚問他,“我這是提前兩天到落和鎮的,怎地你知道我要來,還特意在這裏等著?”

家丁抓抓頭,“大小姐說你這月必會來落和鎮,便讓我們這些人從初一開始就在這巷口守著。沒想到我最幸運,今日竟然守到了,待會大小姐定會給我許多賞錢的。”

☆、043 我是他的娘子

容曉抓住了這家丁話中的關鍵詞,“什麽大小姐?”

南宮楚一下就有些緊張起來,“不過就是李員外家的千金,就是她授意承包了我獵下的所有獵物,並且每次都會高出一半的價錢的。”

容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一個千金大小姐,會關心府上買肉的問題,她恐怕關心的是這個賣肉的人吧。額,貌似她用這兩個詞來形容好像有些不妥。

她想不到南宮楚現在這麽一個從大山裏出來的打獵小子也能被人家千金小姐給惦記著,便稍稍沈著臉對南宮楚道:“咱們不賣給他們了,這只野豬膘肥體壯,我們再認真找找,定能找到更好的買主。”

原本喜形於色的家丁聽了容曉的話立刻急道:“這都說好的,怎麽能說不賣就不賣呢?”

南宮楚在這裏是個憨直性子,不明白容曉為何就不高興起來,也道:“娘子,我的確是和李姑娘說好了的,若是出爾反爾,豈不是背信於人?”

容曉也想瞧瞧這李姑娘到底是何許人,便道:“那走吧。”

那家丁才松了一口氣,卻也不肯再勞煩南宮楚再推板車,自己搶過來要獨立推著。但這板車上畢竟放著幾百斤重的野豬,家丁推了一下竟推不動。

南宮楚笑道:“還是讓我來吧。”

家丁訕訕得抓著頭,“怪說不得我家小姐一直記掛著楚公子呢,楚公子真乃力拔山兮氣蓋世的奇人!”

他本因自己也能吐出成語來正有些洋洋自得,卻瞧見容曉正不懷好意的瞧著他,才意識到楚公子是叫這女子為娘子的。既然楚公子叫這女子,那他家小姐豈不是癡心錯付麽?

家丁發呆的這一下,熟門熟路的南宮楚已經推著板車到了李府的後門。家丁忙跑過去道:“楚公子,現在就這會路了,您還是讓板車給小的來推推吧,否則小姐會怪罪小的的。”

南宮楚非常善解人意得將板車交給他,家丁喜滋滋得接過,對著後門就嚷道:“快開門,快開門,楚公子送野豬來了。”

他這一嚷門很快就開了,一打開門第一個走出來的卻是一個衣著華麗嬌滴滴的美貌姑娘。

看清這個美貌姑娘的面容後,容曉只能在心裏嘆息一聲,真是孽緣啊孽緣。這姑娘儼然和孟清平長得一模一樣。

難道他們來到這個莫名的世界,也要遇到和原來世界一樣的人麽?

她過來找南宮楚也就罷了,沒想到連孟清平也一起來了,這種認知讓她非常的不開心。

孟清平現在的神情保持著沒有經歷人生大變前一片天真活潑又刁蠻任性的樣子。她見到南宮楚的時候那笑容本都快扯到腮幫子那去了,卻馬上瞅到親昵的摟著南宮楚胳膊的容曉,她的笑容立刻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縫,沈著臉問道:“楚哥哥,她是誰?”

居然還是這麽膩歪得喊他楚哥哥?

容曉還沒等南宮楚回答,就將南宮楚的胳膊摟得更緊,人也靠得他更緊,“我自然是楚哥哥的娘子了。”

孟清平震驚道:“楚哥哥竟然已經成親了麽?”

容曉瞪了南宮楚一眼,他們房子裏發舊的喜字表明他們已經成親好久了,難道他竟還一直沒有跟這明顯對他不懷好意的千金大小姐說麽?

南宮楚好像完全看不出人家姑娘的傷心,誠實得點頭道:“我兩年前就和娘子成了親。這次也特意帶娘子出來轉轉,李姑娘還是按照上次說的價錢來結算吧,這頭野豬差不多四百斤,我特意讓它留了一口氣,所以按照市場上來說是五十文一斤。李姑娘也是我的老主顧了,我也不好再讓李姑娘再以高出市場上的價格來賣,不如就按照五十文一斤來吧,一共是二十兩銀子。”

他自然的算了賬,卻見李姑娘完全不像以往那般爽快得給他銀子,惡狠狠得瞪了他一眼,“誰要你的野豬!這麽大一頭豬,你留著和你娘子慢慢啃吧!”

說著就紅著眼扭頭回去,那門被撞得“砰”得一聲巨響。

南宮楚猶自不解道:“李姑娘今天是怎麽了?平日不都還好好的麽?”

容曉搖搖頭,若他們正是穿越或者投胎,南宮楚應該是在穿越或者投胎之前被人把他的那顆七巧玲瓏心或者腦子裏的一根筋也拿走了。

她佯裝責怪他道:“你為何之前不告訴這李姑娘說你成親了?若是你告訴她了,今日估計就沒有這番波折了?”

南宮楚奇怪道:“我為何要告訴她這個?”

容曉罵了他一聲“傻子”,嘴角卻已忍不住輕輕揚起,這傻小子心裏也許壓根沒有把那李姑娘當回事,所以也壓根不需要跟她解釋別的。

她聳聳肩,“不管怎麽樣,你與李府今後的生意算是黃了,咱們再去找新的主顧吧。”

南宮楚推著板車到市集上,他們兩個雖然衣著樸素,但容顏一個嬌俏清麗,一個高大冷俊,推著的板車上還趴著一只那麽大的野豬,那野豬還在喘氣,分明還是活的,便一下吸引了許多落和鎮百姓側目圍觀。

容曉悄悄對南宮楚道:“咱們這野豬不愁賣不出去了。”

果真他們沒走多久,一個大腹便便的穿著綢緞的中年男子就攔住了他們,瞧著南宮楚道:“小兄弟,你這野豬怎麽賣的?”

南宮楚馬上脫口而出道:“五十……”

才吐出兩個字,容曉就打斷他接過他的話,“客官若是想買的話,一口價五十兩銀子。”

南宮楚震驚得瞧了容曉一眼,自己都由衷得覺得容曉開得這個價格太黑了。

誰知這中年男子都沒有猶豫一下,當場就從腰帶上解下一袋裝滿銀錠子的錢袋遞給南宮楚,“這裏剛好有五十兩銀子,小兄弟你可以數一數。只是這野豬太過龐大,憑在下一人之力恐怕很難把它運回去。小兄弟可否在幫忙出一份力,將這野豬送到在下的府上去,等送到了運費再另算。”

南宮楚忙道:“這是應該的,哪裏還再好意思要客官的運費?”

說著這傻小子大概覺得多收了人家三十兩銀子覺得心虛,推著板車異常賣力,在那中年男子的帶路下,很快就到了他的府邸。

容曉一看,果真不出她所料。那李府應該算是這落和鎮的富庶之家,但這中年男子的府邸比李府還要大好多,憑著她對房子的敏銳程度也可以判斷出,這宅子不僅大,裏面定也不俗。想不到這小小的落和鎮也是一個藏龍臥虎的地方。

南宮楚同樣是將野豬送到這座府邸的後門,也馬上有人出來迎接。中年男子跟他們道謝之後,馬上道:“我家主人一向最喜歡吃這深山裏的野味,小兄弟以後若還有這樣的好獵物,盡管拿過來,價錢方面一切好說。”

南宮楚又吃了一驚,大概沒想到這出手闊綽,衣著華貴之人,竟也只是一個在這座大宅子裏做事的人。

離開這座大宅重新去集市的路上,容曉捏著手裏裝著沈沈的五十兩銀子的錢袋子特別開心,好像以前手裏拽著幾萬兩銀票的時候都沒有像現在這般開心過。

她瞧著南宮楚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知道這憨小子定有話想問他,便道:“你定是覺得我不厚道,你山豬明明只值二十兩銀子,我卻賣了那個人五十兩銀子。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方才那中年男子雖然是一副管家打扮,可是他身上穿得衣裳的布料是用蘇繡做成的,就那一件衣裳,就值兩頭山豬的價錢了。所以我跟他要五十兩銀子,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麽,對那個大宅子的主人,恐怕就只跟在腰上拔下一根毛一般。傻相公,做買賣,只有賣出比商品實際價值要高的價錢,這才叫成功的。否則不懂得變通,咱們也只能做個一輩子靠天吃飯的窮人了。”

南宮楚似懂非懂得抓抓肉,“娘子,你真厲害,我實在是太笨了,什麽都不懂。”

容曉笑嘻嘻道:“我倒覺得你現在這個樣子挺好的。”

以前的他實在是太過狡詐,所有人都被他耍得團團轉,她自己更是被他吃得死死的。現在難得她比他更聰明一些,這種滋味實在是太過美妙。

在市集上容曉觀察了一下,雖然一來落和鎮就遇到了兩個富庶人家,但落和鎮的物價卻是比她在這古代去過的任何一個大城池都要低。

五十兩銀子在這裏來說簡直就是小康之富了。容曉充分發揮自己買買買的愛好,將那個板車又重新堆滿之後,才心滿意足得數了數錢袋裏的銀子,還有三十幾兩。

這時的天色卻已經漸漸黑了。南宮楚道:“我們不如找間客棧休息一晚,明日再回去吧。”

這正和容曉心意,一天到晚忙個不停,她已經困得上眼皮下眼皮扯在一起打架。小兩口找了一家客棧,將買的東西都在客棧裏寄存起來,到了房間裏容曉就直接倒在床上,再也不想動彈。

南宮楚見自家媳婦困成這樣,也只是笑笑,便體貼得幫她脫掉鞋子和外衣,再幫她用被子蓋好,卻見容曉在睡夢中突然大力抓住他的手,喃喃道:“阿楚,不要離開我。”

南宮楚笑道:“我怎麽舍得離開娘子呢?我最怕的就是娘子離開我。”

容曉嘴巴吧唧了一下,又喃道:“阿楚,我想吸你的血了,你讓我吸一口好不好?”

南宮楚這下奇怪了,這血又不是什麽好吃的東西,娘子怎麽會惦記上這種東西?

他把她的手輕輕抽開,再塞進被窩裏,摁了摁她的被腳,才推開門進去。奔波了一天,即使娘子睡著了,他也要去給她打一盆熱水來給她擦擦臉。

但他剛推開門,忽然就看到幾個手裏拿著刀的人朝他迎過來,然後是一個人也緩緩朝他走過來,正是白日朝他高價買野豬的中年男子。

南宮楚皺皺眉:“你們這是想做什麽?莫非是後悔向我買那頭野豬了?”

中年男子仍是溫和的笑了笑,“非也,只不過是我家主人在瞧見被小兄弟活捉的野豬後,十分感慨這世間還能有這樣了不得的壯士,所以特意命在下來請小兄弟過府一敘。”

南宮楚瞧著身邊明晃晃的大刀,輕哼道:“就是這麽請的嗎?”

中年男子笑道:“若不是這樣,在下怕小兄弟會不情願,或者明日一大早小兄弟就會回到大山去,那我家主人豈不是要抱憾終身?”

容曉這一覺本來睡得很沈,可是睡到一半她就不斷做著噩夢,先是夢到南宮楚被南宮冥廢去武功,剜掉了膝蓋骨,然後是自己被南宮冥囚禁在西北大山中,做了三年苦役,接著又是小蘿蔔頭被南宮冥種下了駐顏蠱,生生世世只能變成一個兩歲模樣的侏儒。

她正想破口大罵他們這一家上輩子一起殺了南宮冥全家,今生才一個個栽到他手上。卻見南宮楚突然站在她前面,脖子還帶著兩個明顯的流著血的深深牙印,“曉曉,你還要不要喝我的血?你不如多喝一些,把我的血都喝光了,那麽今生我們就全部給解脫了。”

容曉忙道:“你胡說什麽,我才不要喝你的血。”

南宮楚朝她靠近了一些,“可是你不喝我的血,你就會死去。我寧願我被你吸幹血而死,也不要你死!來,再來我脖子上咬一口!”

那深深的牙印在她眼前一直晃著,晃得她整個人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然後容曉終於醒了。

她睜開眼睛,才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噩夢,自己仍然躺在客棧的床上。

她一下怔住了,她一直以為自己現在和南宮楚都在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中,難道在這個夢中她還會有夢中夢嗎?

發了一會呆她才終於回過神,這下才意識到身邊是空空的,摸了一摸,被窩也是涼的。

容曉一下從床上坐起來,這就是說,南宮楚突然不見了。

好端端的,他怎麽又不見了呢?

☆、044 我相公怎麽會看上你這個醜八怪

容曉深更半夜摸到了那李府,將大門拍打得“砰砰”作響,才終於有人打著哈欠開了門。

開門的人看到怒氣沖沖的容曉站在外面,還發現自己並不認識她,便不耐煩的罵道:“哪裏來的瘋婆娘?也不看看你砸得是哪家的門,信不信現在就把你關進衙門打個幾十大板?”

容曉上前揪住他的領子,“快去把你家小姐叫出來,讓她把我相公還給我!”

開門的人有些被她這氣勢洶洶的架勢給嚇到,這動作就瑟縮了一下。而容曉趁他閃退的這麽一瞬間趕緊往大門鉆進去,等那開門的人回過神來時,比兔子還要跑得快的容曉早就這麽一溜不見了蹤影。

容曉溜進去後,怕那看門人會叫嚷惹得府內的護衛來抓自己,便故意往暗處走。好歹今夜月黑風高,也便於她藏身,就是不知道也方不方便那沒羞沒臊的李姑娘藏男人。

這李姑娘作為養在深閨裏的大小姐,自然也是住在這宅子深處。容曉一直往裏走,繞過一處假山是一片荷塘,這個季節荷塘裏只剩下了一池殘葉,借著周邊的燈籠投下來的並不強烈的光線,她看到有一個人正坐在這荷塘邊對著那池殘葉發呆。

這人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裏看著殘荷,害得她幾乎都要以為自己要撞見的是多愁善感的林妹妹。見她瞧得那樣出神,容曉很怕下一刻她就要跳進荷塘中與這一池殘荷來一個親密接觸。

然而她這個念頭剛起,就聽到“砰”的一聲,那人竟還真的跳進去了。

容曉嚇了一跳,趕緊也跟著跳下去把那人給撈起來,一邊帶著她往岸上帶,容曉也一邊看清了她的樣子。竟是那李姑娘,也是和孟清平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她把李姑娘拖回岸上,李姑娘吐出一口池水,因容曉救得及時,她也沒有大恙,只是咳嗽著睜開眼瞧見是容曉,一下子激動地要把容曉推開,“怎麽是你?”

容曉也不待見她,見她嫌棄自己便站起身來。既然這李姑娘都想不開去尋死了,那南宮楚定不在她手上,她還是趕緊撤離這裏去找南宮楚。

但她剛轉身,李姑娘就厲聲喝道:“你給我站住!你把我推進池子裏想害死我,就準備這麽走了嗎?”

她這一聲故意聲音嚷得特別大,一下把來抓容曉的護衛全部吸引過來。

容曉見自己很快被李府的護衛包圍住,不由勾起一絲冷笑:“好一個知書達理的千金大小姐,你自己想不開尋了短見,我好心把你救起來,你就準備這樣恩將仇報麽?”

李姑娘被她的指責弄得有些面紅,但她方才從生到死,再由死到生的過程中就已經明白了,也許容曉自己出現在李府就是她最好的機會。她是楚哥哥的娘子又怎麽樣?只要除掉了她,楚哥哥就還是她的。

想完她狠狠心咬牙道:“這不知道哪裏來的女飛賊將本小姐推入池水中妄圖殺害本小姐,你們還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這女飛賊也丟進這池塘中。”

原來這個時候的孟清平這般惡毒,容曉倒懷念以前的那個她了,雖然刁蠻任性,但也敢愛敢恨,全然不像現在這般會恩將仇報隨意往別人身上潑臟水。

眼見她的那些護衛真的上前來架住容曉要把她往池子裏扔,容曉忙道:“李姑娘,這畢竟是你們家的池子,你把我扔在這裏淹死,就不怕以後我的冤魂不散日日飄在你們府上讓你們全府上下不得安生麽?”

方才這李姑娘要將容曉置於死地也是一時起了惡念,眼下聽到容曉這麽說也有些害怕起來,她更害怕動靜太大將自己的父親母親給吸引過來,便哼了一聲:“將她關在柴房,怕人嚴加看守,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準放她出來!”

容曉忙道:“李姑娘且慢,其實我大半夜來李府來找李姑娘,是因為我相公那個負心人!今日我相公在見了李姑娘之後,竟跟我說他早已對李姑娘傾心,想要休了我。我一時氣不過,便想來找李姑娘理論,問你為何要拆散我們夫妻,插足我們的感情!我相公也不是全然無情無義之人,他見我如此傷心,也不忍拋棄糟糠之妻,便寫了這封信想與李姑娘交代清楚。哼,他本是想與李姑娘單獨相會親自將這封信交給李姑娘。但我容曉豈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私相授受,便將這封信拿了出來。方才為了救李姑娘跳進這池水中,把自己身上都打濕了,許是這封信也同樣濕了,不如我就把它扔進了這池水中吧。”

說著她就作勢要從懷裏掏東西,李姑娘立刻急道:“既是楚哥哥給我的信,你有什麽資格把它扔了!”

說著她就朝容曉走過來想把信搶走,容曉真的從懷裏掏出了一個東西,卻不是信,而是她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落雪。

她趁李姑娘朝她走過來的時候已迅速掙脫制住她的護衛,將李姑娘用力一拉,匕首就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落雪作為天下數一數二的利器,刀身貼向肌膚,都會讓人有冰寒徹骨的感覺。

容曉將落雪在李姑娘纖細的脖子上磨了一下,滿意得看到她那張白皙的小臉蛋更加變得一片慘白,才滿意道:“你也不照照鏡子瞧瞧你自己。我相公已經娶了我,怎麽還會看中你這個醜八怪?”

李姑娘沒想到自己被容曉就這麽制住了,她還出言侮辱自己,又羞又氣道:“你說什麽?你說誰是醜八怪?”

容曉陰惻惻一笑,“現在倒是有幾分姿色,等下我用這削鐵如泥的匕首在你臉上劃幾道口子,或者直接繡一朵小花,那你想不變成醜八怪也就難了?我這人一向在廚藝上頗有造詣,即使一塊嫩嫩的白豆腐都能用刀刻出一朵精美的小花來。就是不知道你這比白豆腐還要嫩的小臉蛋,我用這匕首在上面雕出來的花樣會不會比豆腐花更美呢?”

李姑娘更加被她嚇到,但想著這畢竟是在李府,周邊又全是李府的護衛,她豈能因為容曉裝腔作勢的威脅就受制於她,便道:“你最好放了我,否則我就不只只是將你關在柴房裏了那麽簡單了!”

然而剛說完她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容曉竟真的已經在她的臉上劃了一大口子。

她用手一摸,滿手的鮮血,整個人都差點暈厥過去。

容曉哼道:“若不放了我,我就在你另外半張臉上也劃一道一樣的口子!”

那李姑娘也是個外強中幹的主,在容曉快準狠得在她臉上劃了一刀後,就乖乖就範了。容曉騎上要挾來的快馬,不要命得揮動著馬鞭往客棧趕。

她現在和南宮楚都是沒有功夫的,保不準那李姑娘還會派殺手來截殺他們,她還是趕緊找到南宮楚,然後兩人迅速回大山好。

等她打馬回到客棧,發現那客棧前竟停著許多人,容曉心中一緊,不會是那李府的殺手這麽快就趕過來了吧?

她的馬停了下來,有幾個舉著火把的人迎了上來,容曉認真一瞧,這些人的打扮看上去像是皇宮大內侍衛。

她從馬上跳下來,卻見那些人一起朝她跪下來,“臣等參見太子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容曉嚇了一跳,一下子幾乎要以為自己終於從這個莫名的地方回到了原來的世界。只是她卻何時變成了什麽太子妃娘娘了?

人群中她聽到一聲極為熟悉的驚喜之聲,有人朝她大力奔跑過來,將她緊緊摟在懷中,“娘子你跑去哪裏了,可嚇死我了!”

容曉小小的身子完全被禁錮在這如銅墻鐵壁一般的寬厚胸膛裏,她也大大松了一口氣,“一覺醒來發現你不在身邊,也快把我嚇死了,所以就忍不住出來找你了。”

南宮楚放開她,瞧著她一身濕漉漉的,不由皺眉道:“怎麽渾身都濕了?你不會掉進水裏了吧?”

容曉吸吸鼻子剛想答一句“不打緊”卻馬上不爭氣得打了一個噴嚏,再次感慨沒有了功夫就是體弱,她又暗自在心裏幸災樂禍,那李姑娘嬌生慣養的,又是掉進水裏又被自己那麽一嚇,估計比她更加不好受吧。

兩人旁若無人的表達著小別重逢的喜悅,卻忘了身邊還站著大批人。有一個衣著華貴的老人走到他們跟前,打量了一陣容曉道:“既然太子妃娘娘已經找到了,那太子殿下還是跟老臣一起回宮吧。皇帝陛下膝下唯獨殿下一子,如今陛下病重,大楚江山還指望著太子殿下啊!”

還沒等南宮楚回答他,容曉就驚了驚,“什麽大楚?什麽太子殿下?”

老人道:“老夫受陛下所托,已經在這落和鎮呆了十數年,就是為了找到當年在這附近遺失的小太子。皇天不負有心人,今日總算讓老夫找到了太子殿下,我大楚江山總算後繼有人了!”

容曉沒想到在這個世界,南宮楚也是個當皇帝的命,虧她還想著和他一起一心一意得在大王村種菜種花,過著柴米油鹽的簡單日子。若真是繞來繞去都躲不開這個宿命,他們又何苦莫名的雙雙跑到這個世界來?

她擡起頭認真的問南宮楚:“阿楚,你相信這老頭說的話嗎?”

南宮楚堅定得搖搖頭,“自然是不信的。娘子,既然我們已經置辦了那麽多東西,這落和鎮也逛了一圈,不如我們現在就回大王村吧。”

容曉笑著拉著他的胳膊,“好。”

南宮楚說完看著老人,平靜道:“我不知道你是何人,但我只知道我是大王村一個普通的村民,只想和娘子過簡簡單單的平靜日子。你們口中的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我並不知道是誰,也沒興趣知道。”

容曉指著自己從李府訛來的快馬道:“相公,不如我們將置辦的東西放在板車上,我們自己也坐在板車上,讓這快馬拉我們回去吧。”

南宮楚摸了摸容曉的臉,“娘子就是聰明,那我現在就趕緊去客棧搬東西,搬完東西我們就回去。”

眼見南宮楚已經快步走進客棧裏去拿東西,容曉站在原地,對老人似笑非笑道:“敢問這位大人,你口中的大楚皇帝陛下可是叫南宮雲楓麽?”

老人臉色微變,“太子妃娘娘怎可直呼陛下名諱?”

容曉微微一笑:“這位大人,小女子不妨勸大人一句。阿楚在大山裏生活了二十多年,早已習慣了大山裏的生活,不是你隨便跟他說幾句他就會相信你的話,拋下他熟悉的村莊回到你們的皇宮去。若是真想讓他走上本來就屬於他的正確的人生軌跡,還需要來一個契機。”

老人問:“什麽契機?”

容曉挑挑眉頭,“一個月後的墨山大王村,我在那裏恭候大人的大駕,只是眼下,大人還是放我們回去吧。”

老人若有所思得瞧著她,容曉卻不再看他,她偏過頭去,看到南宮楚正提著大包小包出來,她忙迎了上去,“相公,要不要我幫你提。”

南宮楚笑道:“不用,就這點份量,對我來說又算得了什麽。”

兩人一起將寄存在客棧馬廄的板車推出來,將置辦的東西放在上面,讓馬拖著,小兩口喊了一聲駕,那快馬就邁著自己的蹄子帶著他們離開了落和鎮。

離開的時候,南宮楚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老人,容曉瞧著他臉上的神色,故意嘻嘻笑道:“怎麽?相公還是舍不得,要回去做你的那個皇帝麽?”

南宮楚搖搖頭:“其實我的身世,阿爹在臨終前就已經告訴我了。他本是皇宮中的一個宦官,當年我一出生,就被皇帝視作是煞星轉世,那狠心的皇帝不僅處死了我的母親,也要將我處死。阿爹是一直照顧母親的,不忍見我還在繈褓中就被人處死,才冒著被大內侍衛追殺的危險,將我偷了出來,一直跑到了大王村。”

☆、045 誰敢動我娘子

容曉默了默,南宮楚這身世,好像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啊。

“若是這樣,那你豈不是會很恨你的父……那個大楚皇帝?”

南宮楚嘆了口氣,“也沒有什麽恨不恨,只是他從小將我拋棄,我對那個皇宮已無半點感覺,現在自然也不願回去。他雖然是我的生身父親,卻也是我的殺母仇人,我斷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對他。”

這個時候的南宮楚果然跟原來她所熟知的那個是不一樣的,他雖然更平凡,可是卻似乎有一顆更加仁厚的心。

夜涼如水,容曉覺得有些冷了,便往南宮楚身上靠了靠。南宮楚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容曉身上,又將她摟在懷裏。容曉窩在他懷裏,這樣寬厚的胸膛應該是這世上許多女子渴望能為自己遮風擋雨的港灣,可她卻只想和他一起抵抗風雨。

有了這匹快馬,本來要七日的日程不到兩日就夠了。回到他們在大王村住的小屋,容曉和南宮楚一起將置辦的東西搬回屋內之後,就找了個地方將那匹馬圈養起來。

容曉一邊給馬餵草一邊道:“有了這匹馬,你今後再去外面城鎮上換東西也不用靠走路那麽辛苦了。”

南宮楚點頭,“以後鄉親們要出去,也可以來我們這借馬。”

自從被大王村村民當作妖女之後,容曉就對他們沒有什麽好感,她撇撇嘴道:“那麽多村民,就靠著這一匹馬,恐怕會累死。”

說著她就起身去看看好幾天沒有照料的野雞和兔子,南宮楚則去隔壁那座廢宅裏去給偷偷種在裏面的莊稼施肥。

這些野雞和兔子真是吃得多拉得也多,不到十天的時間,那雞棚兔棚裏堆積著一層厚厚的糞便。容曉忍著惡臭將這些糞便都纏起來,這些糞便便可全部作為那些莊稼的天然肥料。

收拾完兔棚再來收拾雞棚,在雞棚的角落裏,她竟看到藏著一堆白白的雞蛋。容曉興奮得將這些雞蛋撿起來,想不到南宮楚抓回來的這幾只野雞這般厲害,雞生蛋,蛋生雞,恐怕不久以後,她和南宮楚就能在大王村建造一座屬於自己的農場出來。

在現代的時候,容曉天天就在想等自己靠著炒房賺夠了錢,四十歲便和自己的愛人孩子去鄉下蓋間民宿,造一個農場,讓自己的下半輩子過上悠哉愜意的生活。卻沒想到自己穿越到古代,這麽快就可以實現了。

容曉捧著幾個雞蛋,就迫不及待得去找南宮楚想跟他分享,但她到了那個廢宅,發現門竟然開著。

這家夥把門開著,就不怕被從邊上經過的人發現裏面的秘密麽?

容曉捧著雞蛋走進去,卻頓時楞住。原本金黃的已經快熟了的稻子,綠油油的蔬菜全部不見了,入目所見只有滿目的滄胰。

南宮楚呆呆得站在那兒,感覺到容曉站到了自己身邊,他張了張嘴唇,艱難地開口道:“這裏還是被發現了,他們一把火燒了這裏!”

容曉氣得本想把手裏的雞蛋重重摔到地上,但想著這幾個雞蛋得來不易,便又生生忍住了,她氣憤道:“他們憑什麽這麽做?太欺負人!”

剛說完,就看到這廢宅門口聚集著許多大王村的村民,那頑固的老村長也來了。村長一瞧見容曉就道:“這妖女總算回來了,快些把她綁起來!”

眼見真的有幾個壯漢拿著繩子過來,南宮楚擋在容曉跟前,沈聲道:“誰敢動我娘子!”

他平時都是好脾氣好說話的,只有發怒的時候才像那個容曉熟悉的威風赫赫的大胤皇帝。

村長走過來嘆氣道:“阿楚,我看你真是被這個妖女的妖術給迷了心竅,竟然在你阿爹的舊宅裏種這些骯臟的東西。你這樣,不僅褻瀆了保佑我們大王村村民的神靈,更褻瀆了你阿爹的亡靈!我再不把這妖女抓起來,將她趕出大王村,只怕你也要跟著一起完了。我膝下無兒無女,從小看著你長大,早就把你當成了自己的親兒子一般,又怎麽忍心看著你走上歧路?”

南宮楚鄭重道:“村長,這些莊稼是我娘子還未來大王村的時候我就種下的。村長將我當成兒子,我又何嘗不是把村長當作父親一樣尊敬著?這些年村長年事已高,已沒有力氣出去打獵,阿楚就是靠這些村長口中骯臟的東西,贍養著村長,包括村裏的老人!阿楚從未覺得自己在這裏開墾土地種植莊稼褻瀆了大王村的神靈,阿楚是在大王村神靈的指引下,將神靈賜予大王村肥沃的土地充分利用起來,造福大王村的村民!”

“你!”村長氣得指著南宮楚的手指都在發抖,想罵他還是不忍心吐出一個不好的字了,反而因為上了年紀這口氣憋得久了,直接暈了過去。

大王村村民一百多戶人家總共幾百個村民,居住在這墨山下過著幾乎與世隔絕的生活,所以人人非常尊重自己的村長。

被村長帶來的幾個壯漢見村長被南宮楚氣暈了過去,全部慌忙得過去扶他。容曉搶先一步擠進去,“你們都想讓開,太多人圍在一起造成空氣不流通,更會加重他的病。”

這些人哪裏會聽容曉的話,南宮楚喝道:“我娘子讓你們讓開!你們便讓開!”

他這聲音並不大,卻有一股強烈的震懾效果。這幾個壯漢明明身形都跟南宮楚差不多,但聽到他這一聲低喝,就情不自禁的犯了慫,自動散了開來。

容曉蹲到村長前面,想給他把了一下脈,便對南宮楚道:“無妨,就是岔氣了。”

說著她往村長的背上拍了幾下給他順氣,就聽村長咳了一聲,然後就睜開眼來。

那些壯漢都有些不敢置信得瞧著,一方面開心自家的村長醒了,一方面又覺得明明他們村長方才看上去一副人事不省看上去很嚴重的樣子,怎麽容曉只拍了幾下他的背,他就醒了過來?難道她真的是會妖術的妖女?

南宮楚見村長醒了就要去扶他起來,這傲嬌的老家夥還甩開了他,自己艱難得從地上爬起來,“阿楚,你好自為之,不要讓我失望了。”

看來他也知道自己是被容曉救了,也不好意思再抓人了,便準備打道回府。

容曉在他背後道:“村長,年紀大了就少吃點肉,多吃點五谷雜糧,蔬菜水果之類的,否則以後還容易岔氣。那些五谷雜糧不是什麽骯臟的東西,是能讓你高壽的寶貝。反倒是你食得那些野獸的肉,它們大多數是兇狠的食肉動物,你若是長食它們的肉,還會真正變得汙穢不堪呢!”

村長的身子頓了頓,罵了一聲“一派胡言”,便氣沖沖的走了。

容曉瞧著被燒得幹幹凈凈得莊稼田,連她看了都惋惜,何況是用心將那些莊稼蔬菜種植起來的南宮楚。

她只能安慰他道:“阿楚,你也莫太難過了。幸好我們這次去落和鎮買了不少種子回來,我們再種下去就好了。這些莊稼雖然全部被燒了很可惜,但卻都變成了上好的草木灰呢,加上我們養的那些野雞和野兔子拉出來的糞便做肥料,種下去的莊稼定能比以前還要長得好。你看,禍兮福之所倚,雖然莊稼被蠻橫無腦的村長給燒了,可是你從山上抓回來的野雞卻生下了好多野雞蛋,以後我們一起努力,定能將日子過得越來越好的。”

南宮楚突然開口道:“娘子,我想回皇宮了。”

說了這麽大一通話的容曉因他這個突然的決定也沈默了下去,萬萬沒想到她剛暢想好在這大王村過上與過去截然不同的嶄新生活,南宮楚就決定把他們的生活變得和過去那種在皇權中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日子一模一樣。

“你決定了?你想去做那大楚的皇帝?”

無論是大胤還是大楚,一旦坐上了那個高高在上的位子,身上擔的擔子也是整個天下,再也無法像現在這般自在。

南宮楚點頭道:“我不是想做皇帝,只是想改變大楚百姓,改變這些人愚昧又頑固的思想。當成,只因為一個巫蠱和一個巫師的預言,皇帝就認定我的母親是妖妃,我是要毀滅大楚的煞星,所以就要把我和母親同時處死。我們,一個是他的妻子,一個是他的兒子啊。現在大王村,只因為一個所謂的荒謬傳言,他們就寧願翻山越嶺跑到外面去高價換取一些根本填不飽肚子,也不願去開墾土地種植莊稼,讓那些原本肥沃的土地變成了長滿雜草的荒地。所以,我若是做了大楚的皇帝,我定要開化大楚全體百姓的思想,讓他們不再盲目守舊,更不會發生一些本來是大膽革新者,卻被守舊派迫害的悲劇故事。”

以前的南宮楚當了那個皇帝,其實主要是南宮雲楓的其他兒子不爭氣,而這個時候南宮楚相當皇帝,卻是因為南宮雲楓不爭氣,而這一次的理由,明顯看上去比以前高尚得多。

容曉嘆道:“我既然已經是你的娘子,那不管你做什麽決定,只要是對的,我自然是全心全意無條件的支持你。”

南宮楚有些激動得問她,“娘子,你也認為我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容曉在心裏道,不管這個決定是否正確,這都是你逃不開的宿命。

只是若他們的生活回到了原來的正軌,就應該從這個莫名的世界裏出來,回到現實生活中來。

但現在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太過真切,容曉甚至覺得說不定以前發生的事才是一場夢。她和南宮楚本來就是生活在這大山裏的。

她起了這個念頭便自嘲得笑了笑,她怎麽也變成了不知道蝴蝶在自己的夢中,還是自己在蝴蝶的夢中的玄乎的莊子了?

下了決心之後,南宮楚本就打算馬上離開大王村,去找那個來尋他的皇帝派來的老人。

容曉忙道:“既然你父皇派人來找你了,現在又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定不會就這麽輕易放棄。他們肯定能找到大王村把你帶回去的,你若是主動去找他們,豈不是顯得你這個太子殿下太掉價了?需得要他們三顧茅廬,才能真正把你這個太子殿下當回事,也不會輕看了你。”

南宮楚聽完信服得嘆道:“娘子還是你想得周到些,若你不在我身邊時時提點我,我還真不知道能否做好這個皇帝,完成自己心中的抱負?”

容曉心道論心思自己怎麽比得上以前的他,自己在狡猾的他面前完全就是個透明的人,不管動什麽年頭都能被她看破。

如今有這麽一個機會讓她體驗一下比他聰明的感覺,還是甚好的。

那個老人卻並沒有來找他們,大概是遵守了容曉的一月之約。

而容曉就要利用這一個月的時間來查清這大王村的秘密,她總覺得這大王村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這般簡單,一定藏著許多秘密。

他們每一個人包括南宮楚的言談舉止都不像是一個隱居的山野村民,很多村民說話比她還要文縐縐的,那就說明他們很多都是讀書人。既然是讀書人,又怎麽會那麽盲目聽信一個所謂神明的傳言,寧願餓死也不願開墾土地?

怕只怕這養育著大王村村民的一方沃土其實是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的,而這秘密,極有可能就跟南宮楚有關。

但容曉還沒來得及去詳細查看這還沒有發現任何線索的秘密,又一件事打亂了她的腳步。

她竟然懷孕了。

也就是說,小蘿蔔頭也要跟著一起來到這個世界麽?

容曉再次覺得下次打獵的時候要纏著南宮楚帶著一起去,說不定會在深山中會發現小雪。那他們一家人就徹底齊全了,至於能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對她來說已經無所謂。畢竟她還是非常舍不得這個世界裏,非常聽她的話,腦子轉得沒她快,懂得東西沒她多,卻更加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南宮楚。

☆、046 放棄皇位,做農夫?

知道容曉懷孕後的南宮楚開心得恨不得時時守著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剛燃起的要改變天下人的雄心壯志一下就熄得差不多了。

他摸了摸容曉的肚子,卻也聽了村子裏穩婆的話,這孕婦的肚子並不能經常摸,否則會對腹中的胎兒不利,所以他摸了兩下就收了手,一雙眼睛卻無法從她肚子上挪開。

從懷小蘿蔔頭起到把他生下來,南宮楚陪在她身邊的日子確實是少。此番在這個世界裏懷孕,也算是彌補了一些遺憾。

容曉笑他,“你再這樣看,你兒子也不會從馬上從我這肚子裏跑出來的。”

南宮楚訝道:“娘子怎知是兒子?我倒希望是女兒,這樣便能和娘子一樣聰明可愛。”

容曉心道咱們小蘿蔔頭也照樣跟我一樣聰明可愛,嘴上卻道:“我自然希望他是個兒子,如果生個嬌滴滴的女兒,以後怎麽能跟你一起去大山裏打獵啊?”

南宮楚輕嘆一口氣,“咱們的孩子,我自然是不會讓他們和我一樣,要時時靠與野獸搏鬥才能活下去。”

雖只有幾句話,但也描述出他這平安長大到現在所經歷的艱辛。容曉剛握了握他的手,南宮楚就抓著她的手道:“曉曉,不如我們就這麽離開吧,不管大王村,也不管那個皇宮,去一個你上次說的,一個真正可以男耕女織的地方。”

容曉楞了楞,隨即笑道:“你怎麽想一出是一出的?不是剛下好決心要回皇宮去做皇帝麽?”

南宮楚搖頭:“我對做皇帝,其實半點興趣也無。不過是為了變一變這大楚愚昧的風氣,但既然你有了孩子,你和孩子還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便不願讓你和孩子牽扯進那暗潮洶湧的宮廷中,不如就找個地方避世吧。”

若是避世,天底下還會有比大王村更適合的地方麽?大概是南宮楚真的對村長失望了,才會下定決心從大王村離開。

做了這個決定之後,南宮楚靠著自己的一雙手,還造出一輛馬車出來,說是這樣離開大王村的時候,容曉坐在馬車裏也可以受些顛簸之苦,那之前從熊瞎子身上剝下來的皮一半容曉做了一件披風,一半則被南宮楚做成了馬車墊子。

等一切準備妥當,距離容曉和那老人的一月之約還有幾天,也就是說他們這番從大王村離開並不會遇到什麽阻力。

許是怕遇到大王村的人,不知道要如何要跟他們交代,南宮楚決心連夜駕著馬車離開。馬車轉動的時候,容曉掀開車簾再看了一眼夜色中的大王村,她本來想好好研究一下大王村的秘密,如今看來,既然他們要走,也沒有什麽必要了。

馬車帶著他們行駛了五日,他們在一個叫永村的村子裏落了腳。這裏跟被大山包圍著的大王村不同,一眼望去全是平原,良田裏的稻子金黃一片,大片大片連在一起變成了金黃的稻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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