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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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否則她這一輩子只能頂著這樣一張毀掉的容顏度日了。

輸了真氣之後,小歡輕咳兩聲醒了過來。她先看到坐在跟前的容曉,立刻欣喜地笑道:“曉曉,原來真的是你!我方才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容曉嘴角抽了抽,看小歡這個樣子,還真像當初她剛進楚王府,與小歡作伴互相扶持的時候。可是物是人非。她們都早已不是過去的自己。

小歡掙紮著起來,看了一眼這個房間,立刻驚道:“這是主上的房間!我怎麽能躺在主上的床上?她一定會殺了我的!”

這些人叫孟清平“主上”,叫雲小七“尊上”,都是差不多的稱呼,但雲小七這個“尊上”肯定比孟清平的這個“主上”地位高些。

容曉沒想到自己運氣這麽好,這宅子這麽多房間,她竟就直接找到了孟清平的房間。

她見小歡一副驚慌失措急急要下床的樣子,忙把她按回床上,“怕什麽?她現在又不在。若是她回來了,我帶你離開就好。只是你以前在楚王府就是個奴婢,怎麽回到聖衣教,還是個奴婢?你居然還把自己搞成了這個樣子!”

小歡摸著自己的臉,再看了一眼容曉,她自己如今是醜陋之姿,殘敗之軀,而再看容曉,雖然之前相傳她被南宮冥綁走了,關在大山裏三年,可是經過了三年,原本還有些稚嫩的她已經完全長開。都說沐千尋是天下第一美人,可是現在的容曉若是站在沐千尋身邊,又豈會比她遜色?

看到容曉安好,小歡過去三年一顆一直在深深的內疚中煎熬的心才好受了一些。

“聖衣教的每一個教眾都是被教主用各種蠱蟲控制住的。當初教主派我賣身為奴去楚王府做臥底,也給我餵了蠱蟲。可是我沒有完成教主的任務,教主不肯給我解藥,所以蠱蟲發作,我便成為了這個樣子。曉曉,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曉曉,我只是希望你相信,雖然我害過你,可是我都是被逼的。我一身賤命,無論是在聖衣教還是在楚王府,都只是被人當成了草芥。只有你是真心對我最好的,我也一直真心,真心把你當成了我的好朋友。可是…可是…”

她摸著自己的臉,就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只是眼淚一直往下掉,落在她臉上的爛瘡上,使得她一張臉看上去更是可怖。

容曉拿出帕子擦幹她的眼淚,“行了別說了,過去的就都過去了,其實回憶起來,你當初除了給我下血蠱,也沒有害過我,我便相信你也把我當成了朋友。你臉上的疤,我會想辦法幫你去掉。只是你跟我說說,雲小七怎麽會和孟清平勾搭在一起的?她們又為何會來到宋城?”

小歡正要跟她說,容曉神色一緊,“先別說了,有人來了。”

她拉著小歡飛身而起,在一個大櫃子後面躲起來,她低聲對小歡道:“若你想徹底擺脫做奴婢的身份,重新做回我的好朋友,那麽從現在起,我說什麽,你就要跟著做什麽。”

小歡認真的點點頭。

聽到門上的珠簾晃動聲音,孟清平已經進來,她一進來,就聽到無數珠子滾到地上的聲音,想來是那珠簾上的珍貴珍珠因為她的憤怒被她扯斷滾落了一地。

孟清平身邊還有兩個侍奉她的侍女跟著她一起進來。見她發怒,馬上勸道:“聖女息怒,若是被尊上看到了,又要說聖女沈不住氣不是做大事的人了。”

原來孟清平是做了聖衣教的聖女,那雲小七豈不是又成了聖衣教的教主了?

容曉突然明白她們出現在宋城附近的原因了。她們定是知道南宮楚一行會來宋城,所以就在那做好準備。她們的真正目的,除了把南宮楚綁來做壓寨相公,還有一個,應該就是救下南宮冥吧。

乖乖,若是南宮冥也被救下,那才是真正的放虎歸山,希望南宮楚不要那麽失敗,讓好不容易抓到的大老虎給跑了。

孟清平哼道:“她不過就是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小丫頭,憑什麽對我指手畫腳?當初若不是我,她早就死在楚哥哥的軍營裏,如今卻因為教了我一些武功,就整日對我指手畫腳的!”

那侍女聽到她的言論嚇了一跳,忙道:“聖女可別這麽說,若是被尊上聽到了,定會怪罪聖女的!”

孟清平不屑地哼了一聲,“我倒是想知道,如今我與她,到底誰更強些。什麽主上尊上,聖衣教的主人永遠只有一個!”

容曉嘆口氣,看來孟清平這三年雖然功夫大增,但這作為郡主的高傲和目空無人的本性還是沒有變。不過若是她能直接和雲小七能內鬥起來,對他們來說,卻是有大大的益處。

那侍女聽到孟清平的話越發過火,直接嚇得關上了房門,再關上房門之前還特意左看右看,確定沒人之後才道:“聖女快別說這些話了,聖女不是將心心念念之人帶回來了麽?終於可以得償所願了。”

☆、031 我的味道像石油?

容曉眉心微跳,終於聽到重點了。

但方才還對雲小七那麽義憤填膺地表達自己不滿的孟清平,在聽到侍女的這句話之後卻沈默了下去。

有人在外面敲門,“聖女大人,尊上由請。”

孟清平有些不耐道:“不是剛去見過她,又有何事?”

外面的人道:“尊上是想請聖女大人過去商議與大胤皇帝的婚事。”

孟清平訝道:“婚事?她不是反對我嫁給楚哥哥麽?還一直阻止我去殺容曉那個賤人!”

原來是這樣,這孟清平現在才會對雲小七產生諸多不滿。

只是聽到她叫南宮楚“楚哥哥”,罵自己“賤人”,在這強烈的對比下,容曉第一次覺得雲小七這一次真是跟她外表一樣可愛。

既然是叫她過去商量和南宮楚婚事的,孟清平當然不會不領雲小七這個情。等她們走後,小歡卻有些擔心的看著容曉,“曉曉,我聽說王爺,不,是皇帝陛下早就和你成親了。如今他卻要和聖女成親了,那到時候曉曉你怎麽辦?”

容曉很有自信道:“放心,他們不會成親的。”

若南宮楚真的心大到隨便跟一個女人成親,她一定不會饒了他!

她還沒想好怎麽不饒過南宮楚,就和小歡一起出了孟清平的房間,往四周看了看,覺得周圍的環境過於平靜,一點不都像是一群嗜血或者養蛇的魔女住的屋子,“怎麽這個宅子好像沒有什麽人?”

小歡道:“這座宅子是專門給聖女大人居住的,平時除了伺候她的侍女,聖女大人不準任何人出路。”

原來如此,看來還是擺著以前郡主的架子。

小歡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麽,拉著容曉去了隔壁一個房間,出來的時候,容曉已經跟她一樣的裝扮。

這個裝扮的確更方便她行事,她問小歡,“你這麽幫我,若是被你的這些主上尊上知道了,不會懲罰你麽?”

小歡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我都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還怕什麽懲罰?”

容曉心神一動,握住她的手向她承諾,“等出去了,我會帶著你一起離開。”

她給小歡把脈的時候就已經發現小歡身上的蠱毒已經侵入骨髓,別說是她,就算是阿月或者白夜神醫都已經無力回天,她能做的,就是讓她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朋友在人生的最後一段時光過得快樂些,再也不用為別人而活。

她們一起從那個隔墻的入口出來,就有人對她們喝道:“你們兩個還楞著做什麽?聖女和大胤皇帝今晚就要舉行大婚了,你們還不過去幫忙!”

容曉哀嘆一聲,難道歷史要重演,又要她去搶婚了麽?

看來找一個這麽會招蜂引蝶的夫君不是什麽好事。

走出雲小七布置的陣法,聖衣教位於這裏的巢穴就是一座普通的山莊,容曉走著發現前面有一片長得頗為壯觀葡萄架,在陽光下看到那葡萄藤竟還泛著綠光。她覺得新奇忍不住向前一看,小歡忙拉住她,低聲道:“曉曉,別過去,那葡萄藤上全部爬滿了聖衣教養的毒蛇。”

容曉打了一個寒顫,難怪那葡萄藤綠的那般奇怪。這麽多蛇養在那裏,若是能一把火燒了這些害人的東西那便更好。

誰知道她剛說完,就看到那葡萄藤果真燃起大火來,然後就聽到“叭叭”聲,無數身上已經變成一團團火苗的竹葉青掉到地上,掙紮了幾下就再也動彈不得。

容曉有些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嘴,難道她現在這麽神了,只是隨便起了一個念頭,就真的顯靈了。

聖衣教的教眾都紛紛大驚,急急得喊道:“不好了,蛇藤著火,快滅火,快滅火!”

但這突然冒出來的大火燒得特別的旺,很快整片葡萄藤都沐浴在火海中,那些聖衣教的教眾都目瞪口呆得看著養了那麽久的竹葉青就這麽葬身火海。

除了那些毒蛇被火炙烤時發出來的香味,容曉還聞到一股熟悉的刺鼻味道從葡萄架上傳來,這竟是石油的味道。

原來是有人事先在這片養蛇的葡萄藤上潑了石油,難怪火能燃燒得那麽快。

而在這個古代世界,除了她,還知道石油用處的,只有某人和他的一群心腹了。

容曉松了一口氣,總算某人的覺悟夠高,不需要她再次去搶婚。

這次大火把雲小七和孟清平都吸引過來了,容曉還看到了悠哉悠哉跟在她們身後的某人。

他的雙手縛著一根極粗的繩子,另一邊則握在了孟清平手上。比起雲小七和孟清平的神色匆匆,這廝雖然雙手被縛,仍然慢吞吞得閑庭信步。

孟清平有些著急,手上稍稍一用力,他還故意踉蹌了幾下,一臉苦楚得對她道:“若是你再這麽用力,這雙手就要廢了,即使你讓我娶了你,也再沒辦法掀開你的紅蓋頭。”

孟清平瞧著已經無力回天的蛇藤,自從血池被南宮楚毀了之後,這些毒蛇就是聖衣教最好的武器之一,如今卻被一把大火燒得幹幹凈凈。

她恨恨得瞪著南宮楚,“你是不是你幹的?”

南宮楚擡了擡自己被粗繩敷住的雙手,“我從昨夜起就被你綁著,還被你寸步不離的看著,如何分身去燒這些毒蛇?”他吸了一口氣,“想不到這毒蛇被火烤起來的滋味這麽香,完全不亞於曉曉做的蛇羹。不如你趁它們還未燒成灰時讓你的教眾撿了吃了,這樣才不會辜負這無上美味!”

“你!”孟清平美目一瞪,若是旁人,她早就上前撕了那張嘴,可是這個人,無論他那張嘴再毒,她都舍不得。

比起她的氣急敗壞,雲小七倒是鎮定的許多,她撫摸著溫順的趴在自己手背上的小青,“這些蛇死了便死了,千萬條毒蛇又怎麽比的上我的小青?你以後再養回來便是,如今你還不派人把這些火給滅了?難道你還要等著大火把整座山莊都給燒了不成?”

孟清平哼道:“燒了便燒了,你花了那麽多心血將這座莊子變成從前你與皇祖父在青雲派時修行的別院的樣子,又還用絹布造了一片皇祖父最喜歡的梅林。只是我只想跟你說一句,即使你真的再造出一座和從前一模一樣的青雲派,皇祖父都不會再多看你一眼!”

雲小七臉色微變,冷笑道:“臭丫頭,你以為你就比我好到哪裏去?你身後的哪個男人,你以為他就會把你放在心上?你不過是在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孟清平道:“至少我已經將他帶到自己身邊,我會餵他傀儡蠱,讓他一輩子都離不開我,就這點,我就已經比你強上太多!”

這兩個愛而不得的女人居然在這裏爭一些這般沒意義的東西,她們是都瘋魔了麽?

雲小七聽完孟清平的話都有些被驚道:“傀儡蠱,你竟然為了得到一個男人不惜將他變成一具沒有靈魂沒有思想的傀儡,你不愧是我雲小七一手調教出來的好弟子,果真要比我瘋狂許多!”

孟清平不以為意道:“那又如何?至少他能一直陪著我!哪像你,你追逐他一輩子,到頭來卻連他片衣角都被抓住!”

見容曉瞧著她們鬥嘴瞧得津津有味,小歡道:“聖女大人這兩年功力大增,已基本上能和尊上打個平手,甚至功力有超過尊上之勢。所以聖女大人越發不把尊上放在眼裏,像今天這樣的鬥嘴,對她們來說,是常有的事。如今的聖衣教都分為了兩派,各自站一邊。若你和陛下不來,這聖衣教恐怕很快就要分崩離析了。”

容曉笑道:“那你屬於哪一派?”

小歡的眼神暗了暗,“我哪怕都不屬於。若我真的要歸順於哪一派,就不會落得如今這個下場了。”

容曉想著她臉上的疤和身體的毒,雖然她背叛了自己,但她受的苦楚恐怕比背叛自己要付出的代價要大得多。

她握了握她的手,“別怕,我很快就能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很快,又有聖衣教教眾驚慌失措地朝雲小七和孟清平跑過來,她們明明是看到雲小七站在前面,卻只是跪下向孟清平請示道:“主上,不好了,外面來了大批大胤軍隊,說我們綁走了大胤皇帝,要來圍剿我們!”

雲小七聽到之後幸災樂禍的哈哈大笑:“看來你如今想把這南宮楚變為傀儡綁在你身邊,也是不可能的了。”

孟清平瞧著南宮楚,卻是閉上眼睛落下了一行淚。她手上抽出了一把貼身軟劍,容曉以為她對南宮楚愛而不得,幹脆就要殺了他,正急得要沖上去,卻見孟清平的劍對準的卻是雲小七。

雲小七也沒料到她會轉過來攻擊自己,一邊躲過她的劍氣一邊急道:“孟清平,你竟敢欺師滅祖!”

孟清平冷冷道:“什麽欺師滅祖?若非是你,我怎會走上如今這條路?這些年我也倦了,不如幹脆來個了斷!”

誰也沒想道在這樣內憂外患的時刻,聖衣教的兩個扛把子竟然打起來了,聖衣教的教眾都面面相覷地站在地上,不知道去幫誰。

但見她們二人這超高武力值之間的對決真可謂是風雲為之變色,在她們的強勁的掌風下,原本都要被撲滅的大火又開始被催動得熊熊燃燒起來,火舌蔓延到邊上的屋子,很快這片山莊都被大火一點就燃。

容曉在這一片慌亂之際趕緊走到南宮楚跟前,正要給他解繩子,誰知他手輕飄飄地一用力,那綁在手上的粗繩就這麽斷開了。

容曉哼道:“原來你早就能解開繩子了,怎地還裝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南宮楚笑道:“若不是裝出這副樣子,為夫如何讓她們放松警惕,再到這莊子裏灑下這麽多石油,把你討厭的那些毒蛇全部一把火給燒了?”

容曉罵了一句,“老狐貍!我且問問,那石油你是藏在哪的?我怎麽不知曉?”

“當然不是隨身帶著,你以為我讓沈燁率軍駐守在城外就只是為了讓他們放風麽?在宋城陸續出現毒蛇竹葉青後,我早已派沈燁查到了他們的巢穴所在,那石油是一早埋好的。”說著他握了握容曉的手,“曉曉,你可知自從你告訴我石油的用處之後,每逢行軍打仗都會隨時備著,我卻一直都舍不得去用掉它們。因為雖然失憶了三年,但每逢聞到那古怪的味道,我的心就會莫名的隱隱作痛,就像是想起你來!”

容曉雖然心裏甜滋滋的,但還是故意哼道:“石油的味道可不好聞,你居然能聞著它們的氣味想到我,可見我在你心中的印象也不怎麽樣?”

南宮楚笑道:“是不怎麽樣,但卻刻骨難忘,而那種思念,也像石油一般,哪怕只是一點火星子,也會馬上燃成燎原之火。”

容曉被他的土味情話激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瞧著還在奮戰的雲小七和孟清平,“咱們這樣是不是太不合適了?你的好表妹正為了你在大力奮戰你的勁敵呢!你卻在這裏說這些有的沒的。”

南宮楚道:“不說這些,怎麽分散你的註意力?”

容曉還沒明白他話中含義,卻見南宮楚摟著她往外一撲,只聽“砰砰砰”的聲音落在地上,還有些打在那些慌亂的聖衣教教眾身上,這些花樣少女,一生被人控制,身不由己的活著,卻還沒享受到一點自由的滋味,就這麽軟綿綿的倒下了。

容曉認得殺死她們的兵器,這是這個時代最厲害的武器—火槍。

方才那些火槍黑漆漆的洞口就直接對準了容曉的後背,南宮楚心下著急,但也只能故意說著肉麻的話一邊轉移著容曉的註意力,一邊找好最佳角度抱著容曉躲過那些密集的火槍的襲擊。

容曉瞧著陸續倒下的聖衣教教眾,“來的大胤軍隊原來不是沈燁大哥他們?”

南宮楚沈聲道:“是宋小琳,她不愧是我娘和你娘的舊識,竟也把這火槍給造了出來!”

☆、032 大胤的皇帝都是坑兒子的

除了被容曉拉到一邊保護起來的小歡,絕大多數聖衣教教眾都被宋小琳的火槍隊給殺死。南宮楚瞧見小歡,雖然皺了皺眉頭,但也沒有說什麽。

而瞧那空中,雲小七和孟清平仍然鬥得厲害,似乎都到了一種忘我的境界。宋小琳這個時候也出現了,她手裏拿著一把火槍,已對準了她們。

就在她扣動火槍的扳機時,一只手抓住了她。宋小琳微蹙眉頭,“陛下竟要姑息這兩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麽?”

南宮楚淡淡道:“朕只是覺得,以她二人的功力修為,宋城主只靠一支火槍,壓根對她們起不了任何作用。”

宋小琳道:“那陛下可有好法子對付她們?”

南宮楚擡頭望著還在打鬥的二人,“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我們且耐心等待即可。另外…”他轉頭看到還未被火槍打死四處逃竄的聖衣教教眾,“這些女子都是被蠱蟲所控,充其量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宋城主何苦對她們趕盡殺絕?”

宋小琳道:“都說大胤皇帝殺人不眨眼,曾經還一次屠了十萬江城將士。如今看來,陛下竟也是仁厚之人。”

一面說著,她還是讓手下收了手。

那邊終究是孟清平敵不過雲小七,再受了雲小七一掌之後從空中重重跌落下來,她看到一個偌大的山莊變成了火海,也沒有出現任何心痛之色,只是冷然的閉上眼,似乎巴不得就此解脫。

而另一邊的雲小七瞧見底下這般癥狀,已經轉身要飛走,宋小琳見狀連忙追了過去。

容曉走到南宮楚面前道:“就這麽讓雲小七給跑了麽?她可是會不停生出事端的。”

南宮楚道:“宋小琳不是去追她麽?若她連元氣大傷的雲小七都抓不到,那她也白白浪費我在宋城花費這麽多心思了。”

容曉瞬間了然道:“雲小七即使元氣大傷,但宋小琳若想抓住她,肯定也要花費好多功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宋小琳是那只黃雀,而你就是盯著黃雀的獵人啊。”

南宮楚但笑不語,他走到孟清平跟前,朝她伸出手,“跟我回去。”

這大概是他此生第一次主動朝自己伸出手,可是她卻怎麽都做不到將自己的手遞過去。

過去三年她的功力之所以會突飛猛進,是因為雲小七餵了她好幾條能助功力大增,這幾條血蟲成就了她,卻也同時毀了她。她為了養體內的血蟲,讓它們源源不斷得提供給自己能量,就要跟雲小七和南宮冥一樣,變成了一個嗜血狂魔。

她憎惡吸食別人的鮮血,每當自己的口腔裏被溢滿濃濃的血腥味,她惡心得五臟六腑的都要吐出來,可她卻已經離不開這些惡心的東西。

方才與雲小七的一場決鬥,她多麽希望自己就這麽解脫,結束這三年非人非鬼的日子。可偏偏她體內的血蟲已經被她養得太厲害,她想死都死不了。

她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南宮楚攔在她前面,厲聲道:“你還準備去哪?你可知姑母這三年來因為想你生了多少白發?她本是大胤朝最尊貴的長公主,享著一世榮耀,如今老來自己的丈夫因為謀逆之罪被判了流刑,她惟一的女兒明明還好好的活在世上,卻對她這個母親不聞不問,讓她孤苦伶仃得在公主府裏日日以淚洗面。”

孟清平木然的神情終於稍稍動了一下,“我的母親,她現在很不好麽?”

南宮楚嘆口氣,“跟我回去,若你不肯回去,我就讓人將你綁回去!”

孟清平突然撲在南宮楚懷裏,哇得一聲大哭起來。

容曉撇撇嘴,她現在心情好,就把自己男人的懷抱借他用一會會就好了,就一會會。

可是一直到他們回到宋城,孟清平還是抓著南宮楚的手不放,那眼淚就沒有停過,若是南宮楚表露出一點要松開她的手的意思,那眼淚瞬間由淅淅瀝瀝的小雨變成開閘放洪。

眼見南宮楚要進書房處理一些從胤城那邊八百裏加急必須要他親自批示的政務,往常這個時候容曉都會識趣的不去書房吵他,但眼下由女魔頭變成哭包子的孟清平卻跟著他進了書房,南宮楚竟然也沒把她趕出來。

容曉蹲在院子裏,一邊咬著黃瓜一邊眼睛死死得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小歡和小蘿蔔頭一人蹲在她一邊,看著她將黃瓜一口一口咬得特別得狠,不由都有些害怕。小蘿蔔頭本來很垂涎她手裏的黃瓜,這個時候也只能咽著口水道:“娘親,你這樣啃黃瓜,好像小雪在咬骨頭哦。不過小雪啃起骨頭來都是津津有味的,娘親怎麽臉上這副表情?讓小蘿蔔看著害怕。”

容曉把剩下半根黃瓜往自家兒子嘴巴裏一塞,站了起來,“不行,老娘我忍不了了。”

再忍下去,她的頭上恐怕就要變成呼倫貝爾大草原了。

她朝小歡使了一個眼色,小歡很有眼力見的把小蘿蔔頭帶到別處去玩了。

容曉走到書房門口,清了清嗓子,本來想很有修養的敲門,但想了會覺得自己完全修養不起來,直接一腳把門踹開。

這一踹她就楞住了。

南宮楚確然在案前看著公文,只是她以為正寸步不離的纏著南宮楚的孟清平卻躺在邊上的小塌上在睡覺。

容曉走到南宮楚跟前,看著南宮楚道:“她怎麽好端端的睡著了?”

南宮楚道:“她一直哭,我被她哭得有些心煩意亂,便幹脆點了她的睡穴,讓她徹底安靜了下來。”

容曉雖然心花怒放,但嘴上還裝模作樣道:“你可真是半點不懂憐香惜玉,人家梨花帶雨,我見尤憐的,你居然能狠下心來這般對她?”

南宮楚“哦”了一聲,“是麽?那我現在就抱她去房裏睡覺,以免她躺在那裏著涼了。”

容曉馬上惡狠狠得瞪他一眼,“你若是敢抱她,我就把你抱她的兩只手臂給打折了!”

南宮楚笑道:“家有悍妻,我還是怕了,怕了。”

容曉瞧著他看上去認慫,實際上在取笑自己的樣子,惱羞成怒得朝他走進了幾步,卻是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

南宮楚公文也懶得批了,只是捏著她的臉道:“平時都那麽害羞,怎麽今日如此熱情?”

容曉摟住他的脖子,“你是我的夫君,我抱一抱你不可以麽?”

南宮楚將她光滑的小臉蛋兩邊都捏了一遍,才戀戀不舍得放下,“只要你不把朕的手打折,朕任你抱!”

容曉這樣抱了一會,卻終究還是覺得不好意思了,她想從他腿上跳下來,他卻按住了她,“別動,昨夜一夜沒有合眼,我有些困了。你就這麽坐在我懷裏,能幫我醒醒神。”

容曉訝道:“為何?”

“因為你太重了,我身上有了壓迫感,當然不會容易犯困。”

容曉氣得將他一陣好打,在他身上故意扭來扭去,“嫌我重,我就要壓死你,壓死你!”

說完這句話她自己都被自己的幼稚給震驚到了。好歹也是做了娘的人,怎麽到了南宮楚這廝面前,自己就變得這般的不成熟?

南宮楚因為她的亂動聲音都變得啞了,“再亂動,我就不管這些公文,在這裏就把你給辦了。”

容曉的小屁股上的異樣傳來,頓時反應過來,臉上騰地一紅不敢再亂動,只是老老實實得窩在他懷裏。

她瞧著桌上的奏折,好奇道:“怎麽你都在千裏之外的宋城,這還有這麽多奏折要你批?”

南宮楚道:“我雖然早已安排輔政大臣替我暫時處理國事,但很多大事,還需要我親自批閱才行。”

這還在外面這奏折就堆得跟小山似的,若是回到了皇宮,那還不知道要忙成什麽樣?

容曉幫他揉了揉眉心,又從他腿上下來走到他身後非常賢惠的給他捏著肩膀,“做皇帝,應該很辛苦吧。”

南宮楚笑道:“所以我在盼著小蘿蔔快些長大,這樣我就可以把大胤江山交給他,我們逍遙自在的游山玩水去。”

容曉哼道:“你們這些大胤的皇帝,個個都是坑兒子的。”

幫他揉了一會肩,容曉聽到邊上傳來一陣輕哼,偏頭一看,大概是孟清平是要醒了。

南宮楚本來舒服的都要睡著了,卻見自己的肩胛骨一陣劇痛,那兒恐怕是要被自己的大力娘子一手給捏碎了,不由倒吸一口氣道:“即使你不願幫為夫揉肩捶背,也犯不著如此心狠手辣謀殺親夫啊!”

容曉哼道:“我且問問你,你準備如何處置她?你雖然把她當成了妹妹,可是她對你的心思,可是天下皆知的。你準備就這樣讓她一直跟著你麽?”

南宮楚嘖嘖感嘆,“小醋壇子,你盡管放心,我已經飛鴿傳書給染風,讓他親自帶人來先接清平回去。她是我的姑母,當年又是我對不住她,我總歸不能完全不理她。”

他這麽一說,容曉在放寬心的同時又覺得自己小肚雞腸起來,她將下巴抵在他肩上,哼哼道:“我也沒要你不理她。那我們什麽時候回去,突然不想再呆在這個地方了。”

南宮楚握著她的手,“很快。”

南宮楚對孟清平點的這個睡穴可真狠,直到染風來到宋城要把她接走,她都還沒有睡醒。

染風一向與容曉投緣,此刻見到容曉自然是喜不自勝,然後又抹著眼淚感慨容曉這幾年受過的罪,只差傷感得將容曉摟在懷裏。

南宮楚涼涼得看了他一眼,“若你真的與曉曉難舍難分,不擔心你那剛生下孩子不久的媳婦,朕就讓沈燁和你換個差事,你留在胤城,沈燁護送清平回去。”

染風馬上訕訕得收回自己的爪子,“陛下還是饒了我吧,只是這幾日出來公幹,我家婆娘就差點把我撕了,若是長久不歸,我家婆娘恐怕這輩子都不讓我進家門了。”

怪說不得以前一直跟南宮楚的尾巴似的染風這次沒有跟著他一塊出來,原來他竟是成了婚,還當了爹。

容曉欣喜道:“不知道染風大哥娶得是哪家的閨秀?”

南宮楚淡淡道:“他娶的人你也認得,木雲寨寨主花月容。”

容曉再次震驚到了。花月容,那個樂於將天下男人都玩弄於鼓掌的風月老手,居然會跟染風這樣的毛頭小子在一塊?而且還給他生了孩子?

而且那花月容在她印象中,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無比優雅,風姿非凡,怎麽會是染風口中的潑辣女子?難道花月容也失憶了?

南宮楚瞧著容曉震驚的小模樣,不由好笑道:“你別覺得奇怪,這小子與花月容,不過是王八對綠豆,一下就看對眼了。”

染風還羞嗔道:“陛下,怎麽用這麽難聽東西來形容我和容兒?”

容曉被他這含羞帶臊的嬌嗔表情,還有口中那喊起來膩死人的“容兒”震了震,但心裏卻對回到胤城更加向往起來,也許,在自己不在的三年,那座自己最熟悉的皇城也發生了不少美好的事情。

染風雖然擺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但卻是駕著汗血寶馬將孟清平拉了回去,那速度之快讓人嘆為觀止。

容曉瞧著那被汗血寶馬踏起的一路飛塵道:“真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

南宮楚將她摟在懷中,“曉曉竟然有這麽兼濟天下的崇高情懷。”

容曉哼道:“你可別忘了,我是百年一遇的純陰之體之人,一出山就可攪動乾坤,本就應該有這樣的高度。”

見南宮楚笑得更加開心,她有些氣惱得回房間睡覺,反正孟清平已經走了,她也不用如臨大敵一般時時黏著他,還不如好好回房中去補一個覺。

誰想南宮楚也跟了過來,還和她一起躺在床上,“我也困了,我也陪你躺躺。”

容曉瞧著他那光潔的如天鵝頸一般的脖子,突然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為何,看到他的脖子,她覺得全身都癢癢的,竟有一種想對著他的脖子一口咬下去的沖動。

☆、033 天子任小女子蹂躪(一更)

南宮楚偏過頭來,卻瞧見容曉一直專註地盯著自己的脖子,他伸出手指到她唇角摸了摸,“就算為夫長得秀色可餐,你也勿需流口水吧。”

容曉回過神來,自己也摸了一下嘴角,那裏果然濕濕的。

她方才,竟有一股想去吸南宮楚脖子上的血的強烈欲望。

南宮楚瞧她神色有異,忙離她進了一些,“怎麽了?”

他越靠近自己,那種欲望就更加強烈,容曉暗自調息,自己怎麽也要變成吸血鬼了?

她咽了咽口水,“沒事,只是想親一親你。”

說完這句話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自己在胡說八道什麽。

南宮楚聽完直接把臉湊過來,“那為夫給你親。”

瞧著他那白皙秀頎光潔的脖子,容曉本來想忍一忍,但還是忍不住,將自己的嘴巴貼了過去。

一貼過去她就更加控制不住內心的悸動,直接張嘴咬了上去。

南宮楚痛得倒吸一口氣,“為夫讓你啃嘴巴,你怎麽咬我的脖子?”

這一咬嘴巴裏嘗到了血腥味,容曉整個人都更加瘋狂了,腦袋中開始完全不受控制的對著他的脖子重重得吸食了一大口血。

南宮楚終於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他將容曉扶正,用手去擦掉她嘴角的血,“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跟聖衣教的人一樣,會忍不住要吸食人的鮮血?”

容曉驚了驚,她如今的癥狀正是南宮楚說的這般。她趕緊去彎下腰,想把方才吸得南宮楚的血全部吐了出來。

南宮楚嘆息一聲:“我以前聽聞聖衣教除了用來控制外人和教眾的血蠱,還有一種能使人功力大增的血蟲。這種血蟲要養成一條非常難得,它在聖衣教的血池中孵化長大,靠吸取高手的血液為生。所以這樣培育出來的血蟲,若是厲害的,被人食之,可以使人增長五十年甚至百年功力。這種血蟲,一般也只有聖衣教的教主才有資格食用。然吃了血蟲雖然能人功力大增,但若是血蟲長期蟄伏與人體內,為了壓住它,則需要不停地吸食人的新鮮血液。所以曉曉,你難道也吃了這聖衣教的血蟲?”

在西涼王宮的時候,原本已經被廢去功力的容曉在吃了南宮冥給的一條血蟲之後,確實使她功力大增。

容曉聽完南宮楚的話驚恐道:“那我該如何是好?這血蟲可有辦法從體內逼出來,我可不想變成一個吸血狂魔。”

南宮楚嘆息一聲,“曉曉,若是你以後忍不住,可以來吸我的血,你也只準吸我的血。”

他這話的意思就是說,他也沒有辦法把那條血蟲從她體內逼出去。

容曉心中無限淒涼。

不過稍微有點慶幸的是,她在對著旁人的時候,比如說小蘿蔔頭或者小歡,看到他們的脖子就完全不會產生那種想撲上去咬一口的沖動,只有在對著南宮楚,別說是他的脖子,即使是他在說話,看到他兩片薄唇微張著,她都會克制不住的撲了上去。

於是接下來幾日,南宮楚那些護衛們,總會看到“如狼似虎”的某人,對著他們的皇帝陛下又親又啃的,他們的皇帝陛下還甘之若飴的,甚至還會發出暧昧的令人遐想不斷的呻吟。

護衛們臉紅心跳的同時卻也心中暗自覺得,他們的皇帝陛下身為威嚴的天子,怎麽能被一個小女人壓在身下,任人蹂躪?

關鍵是每次看到他們的皇帝陛下被蹂躪完之後,總會有人端大量的補品進去。

唔,看來是皇帝陛下被蹂躪得慘了,需要好好補一補。

在容曉在南宮楚的脖子上種下若幹帶著深深的紅莓之後,過了幾日原本去追補雲小七的宋小琳卻遲遲沒有回來。而馬上就到了宋城五年一度選取新城主的日子。

原本南宮楚和宋小琳有過約定,在新城主選舉當天,他親下聖旨,封宋小琳為終身制宋城城主,並且可以世襲下去。如今宋小琳失蹤,在遍尋無果之後,南宮楚只好再下聖旨,讓宋奕繼承她的城主之位。

南宮楚親自主持了城主繼任大典,十萬宋城百姓想不到自己偏居小城,還能有幸目睹天子龍顏。天子果然和他們心中所想一樣,除了容顏俊美無雙,那周身散發出來的帝王氣度,也是巖巖若孤松之獨立,巍峨如玉山之將崩。

唯一有點違和的就是,他的脖子上竟然纏著一塊紗布。有人傳言,這塊紗布乃是皇後親手紡織而成,陛下愛惜,所以時常戴在身上。

☆、034 趕緊給朕生個公主(二更)

晚上大典結束,容曉幫南宮楚將那塊白紗取下來,瞧著上面明顯的深深牙印,伸出手想去摸,南宮楚身子微微抖了一下,“今日你要換另一邊了,這裏疼得厲害。”

容曉將頭埋進他的懷裏,哽咽道:“你放心,除非我實在忍不住,我不會再吸你的血。”

南宮楚瞧著她一臉內疚自責的小模樣,不由好笑道:“你男人身強力壯,被自家娘子吸一點血怕什麽。再說,你將我的血吸進體內,這才叫水乳交融。”

容曉被他胡亂的比喻逗笑,“胡說什麽,若真要用這個詞來形容,也要你也吸點我的血才行。”

南宮楚將容曉壓在身下,“我若是想跟你做到真正的水乳交融,也不是非要飲你的血不可。”

外面的護衛看到窗子上倒映出兩人交疊在一起的身影,心裏暗自感慨這二位真是精力旺盛,剛還主持了一場不算輕松的宋城城主繼任大典,眼下又開始鬧騰起來。不過有些不怕死的護衛多看了兩眼,又有些欣慰,他們的皇帝陛下終於重振夫綱采取男上位了。

南宮楚將容曉壓在身下,卻沒有像容曉想象中一樣直接將她吃幹抹凈,只是舔了舔她方才因為心疼內疚還留在眼角的淚跡,“你喝了我的血,我將你的眼淚全部吞進了肚子,如此,我們才算公平了。”

容曉反手將他摟緊,“阿楚,如今宋奕做了城主,宋城再也不是過去那般獨立成國脫離大胤的控制。你想對宋城做的事都做了,那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去?”

她現在無比的想回到胤城去,那裏能人異士居多,總會有人對她體內的血蟲有辦法。

南宮楚如何猜不透她的心思,嘆息道:“好好睡一覺,明日起床後我們就回去。”

南宮楚將她抱回床上,忽的聽到外面一陣喧嘩之聲,有護衛喝道:“陛下與娘娘已經就寢,豈是你一介草民想見就能見的?”

容曉一怔,“誰要見咱們?”

南宮楚道:“還能有誰呢?既然明日就要返程,今夜便把宋城這未了結的事一並了結了吧。”

說著他已走到門口要去開門,容曉因為好奇也湊過頭去看,原來外面的人是宋小琳那比她小上十幾歲的夫君—柳音。

他被護衛用刀架著無法前行,但一向蒼白的臉上因為焦急反而多了一些血色,他一瞧見南宮楚和容曉,這好不容易升起的血色又刷得一下褪了下去,“陛下,草民有要事要稟明陛下!”

南宮楚朝護衛使了一個眼色,護衛便放開了柳音。柳音跟著進了房,還順便關上了房門。

這個時候南宮楚正坐在桌旁慢條斯理的喝著茶,至於容曉當然是扮好一個賢妻的角色,站在他身邊還賢惠的給他打著扇子。

南宮楚手中的茶才飲了一口茶杯就被他給放下了,“說吧,柳先生不在好好的城主府呆著,跑來這裏找朕有何要事?”

柳音瞧著他,“草民只想問一句陛下,她呢?”

南宮冥挑挑眉頭,“哦?不知道柳先生說的是哪個她?若是柳先生過去的相好蛇娘子,那朕只能遺憾的告訴柳先生,她已經死了,被她自己的主上給殺死的。”

柳音似乎有些被南宮楚裝傻的話給激怒,他蒼白的臉上重新浮起兩抹紅暈,“陛下明明知道草民說的是誰?都說她是和聖衣教的大魔頭雲小七決鬥時不知所蹤,但草民知曉,她和雲小七怎麽能在陛下的眼皮底下逃脫?無論是宋城,還是雲小七,這一切不過是陛下設得一出局。陛下如今什麽都得到了,也重新設立了今後會以陛下馬首是瞻的新城主,她對陛下來說應該沒有任何作用,還望陛下看在故人的份上,網開一面,放了她。”

這柳音從初見起在與宋小琳的這一段關系中扮演的似乎都是不情不願的角色,想不到到了這個時候,他竟還特意來為宋小琳求情。

南宮楚有些默然得看著他,“朕並不知道柳先生到底在說什麽。明日朕就要啟程回宮,朕與柳先生相識一場,也不願為難先生。先生還是請回吧,天下之大,總有先生的容身之處。即使重新回到了城主府,那宋奕因他母親的關系,定也不會虧待了先生。”

柳音從脖子上拿下一個碧綠通透的東西,跪下呈到南宮楚跟前,“她跟草民說,這是宋城最珍貴的寶物,在我們兩成親當晚,她便把它當成了成親禮物送給了草民。草民願意將這寶物獻給陛下,只求陛下放過她!”

他獻上的這塊寶物,赫然就是南宮楚一直在尋找的祥龍玉。許是一直沾著人氣的原因,這塊玉看上去比南宮楚之前得到的幾塊看上去還要通透許多。

南宮楚將祥龍玉接過,細細觀察了一會道:“朕並非嗜殺的暴君,那宋小琳也確然不在朕的手中。朕按照她先前的意思,助她從宋城城主之位掙脫出來後,將她送到了一個長滿了柳樹的地方。先生若是真有心找她,應該還為時不晚。”

柳音恍然大悟,朝南宮楚重重地磕了幾個頭,“草民多謝陛下恩典!”

說著,便已匆匆奪門而去。

聽著他們這一番話,容曉雖然還未完全搞清南宮楚和宋小琳之間的種種約定,但也知曉如今這種局面,卻是一種求仁得仁的不錯結果。

她笑嘻嘻道:“他們二人別扭了那麽長時間,如今你這個皇帝倒是做了一回月老,將他們真正撮合起來。”

南宮楚握著她的手嘆道:“我與曉曉之間經過多番磨難,對於他們,自然也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容曉心神一動,“先是沐姐姐和燕公子,然後是柳音和宋小琳,還有染風和花月容,咱們的皇帝陛下一下幫助了這麽多對鴛鴦,一定會福報多多的。”

南宮楚一把將她橫抱起來,“若真有福報,那你就趕緊給朕添一個公主。”

容曉哀嘆,看來還是沒能擺脫被他吃幹抹凈的命運,這卻是她吸他鮮血的惡報了。

纏纏綿綿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為了趕路,南宮楚還殘忍得將剛合上眼沒多久的容曉從被窩裏拉出來。

比起容曉的萎靡不振,南宮楚倒是精神抖擻的,連小蘿蔔頭因為興奮兩個胖乎乎的小臉蛋變得紅撲撲的。

容曉有些奇怪的問自家兒子道:“你從來沒去過胤城,這去哪對你應該來說都沒有什麽分別。你怎麽開心成這樣?”

小蘿蔔頭雀躍道:“娘親不是說了麽?胤城有許多黃頭發綠眼睛的人,若是小蘿蔔遇到了他們,豈不是可以跟著他們去娘親說的那些大海邊上的國家,還能看到美人魚,鋼鐵俠,蜘蛛俠?”

南宮楚看過來,“什麽美人魚?蜘蛛俠鋼鐵俠?”

容曉默了默,看來她從現在起要把自家兒子看緊才行。在這樣保守的古代社會,教育孩子也不能將他們的想象力開發得太豐富啊。

在離開宋城前,南宮楚還跟宋奕商定,今後宋城不會強行要求只允許一家之姓,宋城會像其他城池一般,對有志在宋城發展的人敞開懷抱,先前被強行要求改姓之人也可恢覆本家之姓,此令一下,自然是深得民心。

總之,這次回胤城途中經歷的宋城這一段小插曲,又是讓宋城重新全心全意的歸順了大胤,還得到了祥龍玉,又讓宋小琳擺脫了身為城主的枷鎖,可以與愛人逍遙共渡一生。

所以,這一段小插曲,甚是圓滿。

☆、035 一家三口回家去

一路順風順水,回到了久違三年的胤城,容曉只想好好深吸一口氣。她本想大喊一聲“我胡漢三又回來了”,但礙於自己已經做了娘,不方便表現的那麽雀躍,只能將這種悸動強行壓下。

但一路過來,她還是眼睛一眨不眨得看著外面,這大胤皇城在三年前的內戰後整體的城市面貌都就變得有些淒涼,但經過南宮楚這幾年的治理,胤城又恢覆了以往的景象,甚至比以前看上去還要繁華一些。

路過楚王府的時候,南宮楚問她:“想不想進去瞧一瞧?”

容曉雖然很想進去,但還是很善解人意得道:“反正都已經回來了,以後想來看看有的是機會。只是你作為皇帝離宮這麽久,應該擠壓著許多政務要去處理吧,不如還是先回宮吧。”

南宮楚道:“無妨。都已經離宮數月,再耽擱也不差這麽一會。”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容曉自然從善如流的抱著小蘿蔔頭下了馬車。

小蘿蔔頭畢竟是在大山裏長大的孩子,這輩子見過最好的地方就是西涼的王宮,所以眼下來到了楚王府,只能用“哇,這裏比西涼王宮還要漂亮”來表達出自己心中的讚嘆。

容曉俯身在他耳邊道:“那是因為你的爹爹過得特別的腐敗,你以後長大了一定不能學他,要學會勤儉節約。”

楚王府作為南宮楚登基前的府邸,日日都有人打理,但卻沒有人敢在這裏居住。一家三口走進去的時候,南宮楚特意屏退左右,比起帶他們回皇宮,來到這裏才更像是回家了。

南宮楚站在中間,一手牽著容曉,一手牽著小蘿蔔頭,“咱們先去攬月閣看看。”

到了攬月閣,小蘿蔔頭又“哇哇”了幾聲,“爹爹,娘親,這裏更加漂亮。”

南宮楚將他抱起來,“等你再長大一些,爹爹就把這裏作為你的府邸。也不行,你是爹爹唯一的兒子,以後應該住在東宮。不如爹爹就將東宮和這楚王府都賜給你,你想在哪住就在哪住。”

小蘿蔔頭立刻開心的“啵”得一聲脆響,在南宮楚臉上獻上自己的小小香吻。這還是小蘿蔔頭第一次主動親他,立刻開心得恨不得馬上將自己的皇位傳給他。

容曉瞧著這對幼稚的父子,只能無奈的搖搖頭。她先走進攬月閣,掀開外面的珠簾時卻楞了楞,這裏竟然被布置成了喜房的模樣。

墻上貼著的大紅的喜字,桌上擺的龍鳳燭和合巹酒,床上鋪著的鴛鴦被。只是那墻上的喜字看上去掉了些色,看來是貼了好長一陣時間的。

南宮楚道:“當年我與你是在軍營成的親,總是太過倉促,覺得對不住你。所以那時我一攻下胤城,重新奪回了楚王府,就讓人重新布置了這裏,誰料等我去皇宮接你,你就……”

那錯過的三年,確實遺憾,但能得而覆失,便也是一種幸運。

容曉往那鋪著鴛鴦喜被的大床上一躺,“此生睡了那麽多張床,還是覺得這張床最舒服。”

小蘿蔔頭從南宮楚身上溜下來,學著容曉的樣子躺在她身邊,“娘親,我也要躺著。”

南宮楚走過去,亦是合衣躺下,“好,那咱們一家三口今夜就在這裏住一晚再回宮。”

當夜,他們就留在了攬月閣。容曉洗手作羹湯,為父子倆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飯後一家三口手牽著手在花園裏散步,然後南宮楚在書房裏披著從皇宮送來的折子,容曉則跟小蘿蔔頭在一旁輔導著他的功課。

這樣歲月靜好的時光,容曉甚至都不願回到皇宮了,只因一回到皇宮,他就不再只屬於她和小蘿蔔頭,而變成了整個大胤的皇帝。

但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骨感的。容曉連在攬月閣那張喜床上睡一晚都沒睡成了,就連夜火急火燎的跟著南宮楚一起被叫回了宮。

只聽大胤上一任皇帝,就是當今的太上皇,南宮楚他爹,南宮雲楓本來正興奮的等待著自己兒子回來,卻突然人事不省。

南宮楚和容曉匆匆趕到皇宮,到了南宮雲楓這幾年休養的逸晨殿,那裏已經烏泱泱得已經圍著一群太醫,只聽阿月在裏面氣急敗壞道:“你們這群庸醫,都給老娘滾出去。老娘的夫君,老娘自己來治!”

被她這麽一吼,那些禦醫全部嚇得退下。南宮楚走到床前,看到原本離開胤城時精神狀態還大好的南宮雲楓此刻卻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完全是一副油盡燈枯的樣子。

“母妃,父皇怎麽會變成這樣?”

丈夫人事不省,即使是兒子回來,邊上還帶著兒媳婦和可愛的孫子,阿月也很難高興起來,只是閉上了眼,滾下了一行淚,“你父皇,這次恐怕是真的要不行了。”

南宮楚臉色大震,“怎麽會?父皇好端端的怎麽會變成這樣?莫非是孩兒離宮之後,有人加害於父皇?”

阿月搖頭:“沒有人加害你父皇,這就是你父皇的命數。當年,大胤高祖皇帝得到高人指點,建立了大胤皇朝,但那高人也早已預言,大胤國祚只會綿延五百年,歷經十五代帝王而亡。你的父皇,正是大胤的第十五代皇帝。而今年,正是大胤建國五百年。若是你能找齊五塊祥龍玉,將當年那高人註在五塊祥龍玉上的龍氣召回,大胤的國祚還能繼續綿延下去,你的父皇也能蘇醒。只可惜……我已經聽說,你此行去西涼,雖然找到了那五龍聖地,卻是功虧一簣。”

南宮楚握緊拳頭,“若是大胤的國祚真的只能綿延五百年,歷經十五代帝王而亡,那孩兒這第十六代皇帝又算什麽?”

阿月嘆道:“所以當年我才同意將大胤一分為二,為的就是改變大胤的國祚,保全住你的性命。”

南宮楚緊緊抿著嘴,“孩兒還是不信!人定勝天,大胤即使要亡,也只是因為君王無道,怎會因為一個無稽之談沒有任何根據的命數!父皇,定能再次蘇醒!”

考慮到阿月一直在不眠不休的照顧南宮雲楓,南宮楚便讓她帶著小蘿蔔頭去睡覺,南宮楚和容曉則留下來照顧南宮雲楓。

容曉發現了一個自己也不解的現象,南宮雲楓是她的丈夫,兩人雖然分別多年,但好不容易破鏡重圓,理應感情比從前更加好才是。

但眼下南宮雲楓生死未蔔,她除了開始那憤怒的嚎那麽一嗓子,剩下的時候面上的表情並沒有那麽悲慟。所以當南宮楚讓她帶著小蘿蔔頭回寢殿歇息時,她就爽快得下去了。

容曉送阿月出去,再回來時,南宮楚正坐在南宮雲楓床前,親自用帕子幫他擦著臉。

容曉在心裏默默的問候了一下老天,雖說他們頂著男女主光環,但為何卻不讓他們多過些平靜幸福的日子,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走到南宮楚跟前,猶豫了片刻,還是道:“母妃說要救活父皇並非沒有辦法。她說要集齊五塊祥龍玉,召喚出龍氣來。而當時五龍聖地的龍氣,至少有一大半被吸入了我的體內。所以我想……”

想不到南宮楚立刻打斷了她,“你不用想,那純粹是無稽之談!我會讓父皇蘇醒的。”

他越是反應這般大,容曉就越是證實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當年南宮冥之所以把我抓到那西北大山去,就是因為他發現了五龍聖地所在,想用我這純陰之體給那五龍聖地血祭,召喚出龍氣出來。所以,若是你想用祥龍玉同樣召喚出龍氣來,是不是還是要用我的身子血祭才有用?”

南宮楚嘆口氣道:“你休要胡思亂想,什麽血祭不血祭?你也別太高估了自己,別說血祭,即使你把你這副小身子身上的血全部做成血丸子給父皇吃了,父皇都不一定會醒的過來。我會另外想辦法。”

容曉坐在他身邊,摟住他的腰,將下巴抵在他肩頭,“我不想死,也不想你父皇死。所以,我只是試一試,只是用我一點點血而已,我跟你保證,一定不會讓我自己身上的血流幹的。”

南宮楚幹脆點住她的睡穴,讓她再也起不了那個危險的念頭。別說是一點點血,即使是一滴血,他也舍不得她流。

他從身上取出了五塊從各處辛苦收集出來的祥龍玉。拼湊了一陣之後,五塊形狀各異的祥龍玉變成了一整塊完整的玉玨,南宮楚將玉玨放至南宮雲楓的眉心,正咬破自己的手指,準備用自己的鮮血催化一下試試。

他與容曉多番水乳交融,身上應該也沾著不少純陰之體的氣息,若是用他的鮮血催動,說不定也會有用。

但他剛把手指咬破,就感覺脖子一麻,原來是明明已經被他點了睡穴的容曉醒了過來,反手點住了他。

南宮楚強撐著自己的意志,不讓自己昏睡過去,他害怕自己這麽一睡就會回到三年前那無可挽回的局面,甚至比那時更加嚴重。

但他低估了容曉目前的功力。他無法點住容曉的睡穴,但容曉點住他的睡穴,他完全抵抗不了。

在他意識變得越來越模糊時,他還看到容曉有些得意的笑道:“阿楚,如今我的功夫是真正比你高,你是點不住我的。”

見南宮楚終於昏睡了過去,但眉頭還是緊緊蹙起的。容曉想伸手將他的眉頭撫平,一邊嘆道:“你這才做幾年皇帝,就這麽喜歡皺眉頭,小心老得快。”

她將南宮楚放在一邊的榻上,才走到南宮雲楓的床前。

如今沒有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的天狗食日,她也不敢保證自己這麽做到底有沒有用。但她為了不讓南宮楚擔心,總還是要努力試一試的。

她將手指咬破,將手指上的血滴進已經拼湊完整的玉玨中,忽見那玉玨發出一陣強烈的玉芒,很快將容曉和南宮雲楓的身子籠罩起來。

玉芒本一向是柔和的,但這玉玨的玉芒在吸食她的血之後光芒卻越來越強烈,一下就模糊了周遭的一切視線,導致她感覺自己就處在一個滿是玉光的世界裏。

容曉還萬幸那由五塊祥龍玉拼成的玉玨沒有像那五龍聖地一般飛出五條玉龍出來,否則就在這皇宮中,有五條龍在這裏翻來覆去各種肆虐,還真是嗚呼哀哉了。

她發現有人躺在她身邊,她本以為是南宮雲楓,再定睛一看,竟是已經被自己點上了睡穴的南宮楚。

她走到他跟前,南宮楚就睜開了眼。一看到她站在自己身邊就道:“娘子今日怎麽這麽早起?昨日娘子織布織到那麽晚,委實辛苦,今日應該睡晚一些。至於賣布一事,且交給為夫就好了。”

容曉“啊”了一聲,幾乎以為這可能是在她幻境中遇到的南宮楚是個傻子。

那玉芒越發強盛,刺激得她不禁閉上了眼睛,等再睜開眼睛,她發現自己竟呆在一個農舍裏,身上穿著尋常農婦穿的粗布麻衣,南宮楚同她一般,換下了錦衣華服,身上穿著普通莊稼漢的粗陋衣裳。

容曉捏了捏南宮楚的臉,聽到南宮楚倒吸一口氣,她再大力捏了捏自己的臉,痛感非常真實。

難道她現在竟不是因為救南宮雲楓耗了太多元氣,所以暈了過去,現在在做夢麽?

南宮楚瞅著她的異常,奇怪道:“娘子可是因昨夜織布太晚,所以勞累過度麽?”

織布?她容曉自認為心靈手巧,什麽都會,就是不會織布。

南宮楚在她臉上摸了摸,“娘子既然醒了,為夫正好也做好了早膳,現在就端過來。你先吃了早膳再好好睡一覺吧。”

容曉驚了一驚,就南宮楚那驚天地泣鬼神的廚藝,做出來的任何東西都等同於毒藥。她正準備阻止他,他已經動作麻利的出去了。

容曉下了床,認真的看了一下自己所處的環境。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農舍,只是那簡陋的門上,還有自己睡得這張木雕床上都貼著喜字。

☆、036 黃粱一夢 (一更)

那貼著的喜字都有些掉色,看來是有一段時間了,而且不像她先前在攬月閣看到的那樣一直有人精心打理,這些喜字有些邊角都卷了起來。

容曉下意識地就將這些卷起來的邊角壓平,讓它們重新貼好,就聽南宮楚在外面喊道:“娘子,早膳已經做好了,出來吃飯吧。”

這聲略帶憨厚的“娘子”讓容曉渾身都抖了一抖。

她慢吞吞得走出去,看到南宮楚正非常賢惠的在一張掉了漆的桌子上布置著碗筷,他身上也穿著一身粗布麻衣,在肩膀處還打了一塊補丁,雖然穿在他身上仍然有一種落魄貴族的美感,但看到這一項只穿真絲做的衣裳的男人打扮成這般樸素的樣子,還是給她的視覺上帶來了一定的沖擊力。

他們所住的這家農舍的殘破程度,跟她剛穿越過來,和容四一起住的那間屋子有的一拼。而這作為大廳的地方也小得可憐,擺的東西只有一張吃飯的桌子還有幾張凳子,另外還有一臺跟這桌子凳子一樣年代久遠的織布機。

再看南宮楚做出來的早膳,只有兩碗地瓜粥和幾張面餅,只是那粥看上去煮的黏稠得當,面餅也沒有被煎糊,雖然簡陋,但賣相上已經比他過去產出的那些黑暗料理要好的多。

容曉還是有些不敢置信道:“這是你做的?”

南宮楚摸了摸頭,“娘子不是一直只吃得慣為夫做的吃的東西麽?自然是為夫做的。”

看著依舊頂著一張妖孽臉,一直沒臉沒皮的南宮楚竟然做出這麽既憨厚又害羞的動作,容曉只覺得五雷轟頂。這簡直比他當初失憶不認得自己了給她帶來的遺憾還要大。

容曉想著,難道是自己催動身上的五龍聖地的龍氣時把她帶到了這麽一個奇怪的夢境中?

不過既然是夢,她便順其自然,既來之則安之,總會有夢醒的一天。

她坐下來,先咬了一塊面餅,再喝了一口南瓜粥,頓時驚嘆的眼珠子都給瞪圓了,“這也太好吃了吧!”

這下她確定自己真的是夢了,若是在現實當中,南宮楚就算轉性,這廚藝也不會有如此突飛猛進的進步。

南宮楚也坐了下來,體貼的將面餅撕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方便容曉食用,一邊道:“為夫沒本事,無法讓娘子過上富足的好日子,也無法讓娘子頓頓吃上大魚大肉。所以只要變著法子,讓食材盡可能的變得美味些。”

容曉真誠地誇道:“大魚大肉哪裏有你做的這面餅好吃?”

南宮楚卻只當她在安慰他,“今日是中秋佳節,為夫再怎麽沒用,也不能讓娘子今天還吃不到肉。為夫待會就去打獵,娘子只需在家休息,等著為夫滿載而歸。”

說著外面就有人在喊,“阿楚,你好了沒?今日去山頭上打獵的人肯定特別多,你若是不去早點,恐怕連一只兔子都打不回來!”

南宮楚聽完忙要起身去那掛在墻壁上的弓箭。容曉趕緊將地瓜粥端給他,“你剛剛都沒吃東西,總要把肚子填飽了才有力氣去打獵啊。”

南宮楚嘿嘿一笑,端起粥碗一口氣咕嚕咕嚕地就喝完了。喝完他就把空了的粥碗放回容曉的手中,“娘子,你就在家等著我,我很快就會回來。”

容曉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今日是中秋佳節,你即使沒有打到獵,也不要耽擱太晚。”

她只是這麽輕輕的一吻,南宮楚居然還紅了臉,摸著被容曉親過的臉蛋傻笑了一陣,就背著弓箭出去了。

容曉送他出門,她發現這樣變得樸實傻憨的南宮楚很是可愛,有些舍不得這個夢那麽快醒來了。

但這個夢似乎是特別的長,容曉將碗筷收拾好,自己還在這個夢境當中。她索性就把這種柴米油鹽的夫妻農家生活進行到底。中秋是團圓佳節,她卻從來沒有跟南宮楚過過,如今若是能在夢中過一過也是不錯的。

既然是中秋,那自然是要吃月餅的。幸好雖然他們這在這裏過得日子雖然清苦,沒有什麽肉菜,但面粉,紅豆,綠豆,花生等等這些做月餅需要用的原材料都比較充足。

她花了好一陣功夫才捏出了不同餡的月餅形狀,有綠豆餡的,紅豆餡的,蓮蓉餡的,還做了月餅界的鬼畜扛把子—五仁月餅。

雖然五仁月餅一直被人所嫌棄,但容曉一直認為中秋節,吃了大團圓的五仁月餅,才是真正的團團圓圓。

就這麽將做好的月餅放在蒸籠裏蒸,因為火不能太大,所以容曉一直在竈臺前看著火,卻聽外面有人喊,“阿楚他媳婦,阿楚他媳婦!”

☆、037 黃粱一夢 (2)

聽到來人說話的語氣特別焦急,容曉出了廚房,看到一個穿著短襖的大漢過來,一瞧見她就道:“阿楚他媳婦,你趕緊去看看吧!阿楚被熊瞎子給咬傷了!”

容曉大吃一驚,也顧不上鍋裏還蒸著月餅,直接就道:“阿楚在哪?快帶我去看看!”

從屋子裏出來,容曉才發現自己所在的這個村子很小,只有幾十戶人家,而且周邊全是大山,若是想出去到外面的集市上去買點生活所需的東西,或者用自己種的東西換點銀子,起碼要至少七天時間才能翻過這些大山,所以怪說不得他們都會那麽窮。

那個大漢說南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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